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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江南第一媳-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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峤怀孪h这样人也值得。
  因为刺杀一事,唐知府对梁心铭是歉意的、心虚的,听梁心铭为他分析提拔陈汐玥好处:陈汐玥有能力有品性,可协助他把六安府治理得更好,在告老前做出政绩,在当地“青史留名”,他当即就心动了,一口答应。
  他便拟了折子,举荐陈汐玥。
  梁心铭也给林巡抚写了信,暗示此事。
  自王亨失去音讯、左相还朝后,林巡抚感到处境微妙,最明显就是下面有些官员行事态度模糊起来,还有谣言传他收了唐知府的贿赂,所以才放着陈羽不用,提拔唐知府。幸好陈羽被李霸杀了,且道出了陈羽贪赃枉法、杀害无辜的不法事实,才解了他的困境。
  他接到梁心铭的信,看后想:他已经和王家脱不开关系了。对上,他要依赖王谏;对下,他要笼络梁心铭和唐知府。要掌控六安府,把陈汐玥调到六安县无疑是有利的。
  于是,他也拟了奏折上呈朝廷。
  一月后,吏部下文,陈汐玥顺利调任六安县。
  左端阳并未从中作梗,因为他想着:陈汐玥的资历比梁心铭深厚,将来是六安知府的最佳人选。如此一来,梁心铭想要升迁就要等了,往别处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
  四月某天傍晚,潜县县衙二堂内。
  梁心铭弯着腰,在台阶下修剪牡丹,赵子仪匆匆走来,回禀道:“大人,又抓获一名嫌犯。”
  梁心铭头也不回地问:“都交代了?”
  赵子仪回道:“是。”
  一面将情况回禀了。
  梁心铭喜欢牡丹和玫瑰,喜欢它们怒放的张扬和火热。她忙的很,没空常去花园逛,便让人买了两个大瓦盆,移栽了一大盆紫红玫瑰、一大盆粉色的牡丹摆在台阶下,每当案牍劳心的疲累了,就出来赏玩一会。
  夕阳的余晖下,她的脸与粉中透着一缕殷红的牡丹花相映成辉,俊雅的身影和花丛合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她一边修剪,一边思索: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在百姓的协助下,抓获了十几名嫌犯,杀了四名刺客。虽然效果不错,但总这样下去不行啊,她有些不耐烦了。
  那些人以为王亨已死,决意要除掉她了。
  他们嚣张的很,手段多变,无所不用其极。
  梁心铭便道:“不能这样下去了。”
  赵子仪忙问:“大人的意思是?”
  梁心铭道:“我们要反击!”
  赵子仪问:“如何反击?”
  梁心铭道:“把孩子们撒出去!”
  赵子仪犹豫道:“这……他们还小,去刺杀对方会不会太危险?万一暴露了,还会连累大人。”
  梁心铭直起身,对着他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道:“大哥误会了。知法犯法,本官怎会做这样的事!”
  赵子仪忍不住笑起来,就知道她不会让孩子们涉险,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有好主意了。
  他便问:“大人派他们去做什么?”
  梁心铭目光忽然定在他脸上。
  赵子仪奇怪问:“大人看什么?”
  梁心铭道:“大哥笑起来很可爱。”
  赵子仪闭嘴,懊恼地从牙缝中挤出两字:“大人!”
  梁心铭噗嗤一笑,不再和他玩笑,继续之前的话题,道:“根据口供,我们也掌握了一些线索,刺客来自不同地方。我想让丁丁他们出去打探消息,摸清对方的背景底细。去年咱们刚来,底子薄,他们也小。经过这一年多的锻炼,他们都有了很大长进,是时候加强锻炼了。”
  赵子仪道:“然后呢?”
  梁心铭道:“等他们回来再说。”
  赵子仪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梁心铭又似不经意地问道:“恩师有消息吗?”
  赵子仪轻声道:“还没有。”
  梁心铭沉默,王亨已经快半年没消息了。恐惧在她心头肆虐,她凭着绝大的毅力,死死将它压制,关进心底最深处。但是,压制不等于消灭,它依然存在。
  她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不也消失了六年,然后又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吗?虽然换了一个身份。
  王亨,一定没事!
  还有赵世子呢。
  若是赵世子回来了,而王亨没回来,那她的担心还多一些,但是两人一齐失踪,她便不用担心。王亨和赵寅,一文一武,一旦联手,便是完美的组合,足以应付任何危险和阴谋。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的。


第282章 染血
  赵子仪低头凝视着她:她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了心思。他却知道她的忧虑,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他也担心王亨,见她这样,反而担心她比担心王亨更多些了,既怕王亨万一不测,她承受不住,又恐她被人暗算。
  他只能打起精神为她分忧。
  梁心铭派了丁丁、卿陌、胖胖、流年、绿风五人改头换面,分别去不同的地方,有湖州荆州,有京城。临行前嘱咐他们:只负责打探消息,不许擅自动手作案。
  一两月后,他们陆续回来。
  根据他们打探的消息,梁心铭逐个拟定了反击的计划。这次,她派赵子仪出马,“只有你去,才能万无一失。”
  赵子仪立即拒绝,道:“属下不会离开大人的!”
  梁心铭道:“正因为你从不离本官左右,对方再想不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反击,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让赵九扮成你的模样留在本官身边,我会小心的。”
  赵子仪还是踌躇不决。
  梁心铭坚定道:“去吧!有些事,单凭武力解决是不行的。若是离开大哥我便不能自保,迟早会出事。”
  赵子仪虽知她智谋百出,依然放心不下,可是她主意已定,很是坚决,他不能不遵从她的安排。
  为了帮她达成心愿,早日回到她身边;更为了警告和震慑对手,保她平安,他使出了十二分的手段,在接下来几个月内,他分别去往湖州、京城、荆州等地。每到一地,便有一两个官员或横死、或罪行败露而落马。
  荆州汉江府,知府马瑞与下属妻子***,被喝醉酒的下属逮个正着,那下属暴怒之下失手杀了马瑞。
  湖州禁军指挥使高泽挪用军饷激起哗变,被乱军杀死。
  两湖盐运使李向阳才上任半年,在花船上喝酒喝醉了,众目睽睽之下不慎落水,抢救不及溺死。
  ……
  到九月,总共有九名官员折了。
  最后一趟回来,赵子仪向梁心铭禀告:“大人,属下此行得知一件事:上次用火器射击大人的刺客来自军中,是左相的侄女婿田飞鸿派来的。田飞鸿现在荆州大巴山,驻守火器研究中心,归属于靖国公麾下。”
  梁心铭道:“怪不得有手枪。”
  赵子仪道:“那是火枪。”
  梁心铭道:“都一个意思。”
  赵子仪问:“大人准备如何对付这田飞鸿?”
  梁心铭道:“算了。”
  赵子仪疑惑道:“不动他了?”
  梁心铭道:“不动了。咱们要知进退。死一个两个官员还不引人注意,倒了九个呢。只要把这些人串联起来,不难发现他们的亲友都是被恩师所杀。这田飞鸿若得知消息,肯定会有所警惕。就算眼下我有办法对付他,时机也不对,还是等以后再收拾,才能事半功倍。”
  收拾了九个,够了。
  九九归一,是个好数字!
  她伸出右手,举起来,迎着阳光细细观看:白皙的手掌,尽管她从不涂抹香脂,手指依然纤长如玉。
  这么美的手,也沾染了鲜血。
  她不内疚,亦不后悔。
  赵子仪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出神,不知想什么,他说话也不回,很疑惑,连叫两声:“大人?大人?”
  梁心铭惊醒,道:“嗯,什么事?”
  赵子仪道:“那属下就不出去了。”
  梁心铭道:“不出去了。现正秋收,农税即将入库。这可是咱们来潜县第一个丰收年。本官准备去乡下转一圈。等忙完这事,你去一趟溟州,寻找恩师。”
  这次,赵子仪却不肯听她的。
  他道:“大人,请恕属下不能从命。王家会派人寻找安泰的,不差属下一个,但大人身边却只有属下,万一有个闪失,便是属下失职了。大人,还是耐心等待吧。”
  梁心铭叹道:“本官着急啊。”
  赵子仪道:“这样吧,让赵九去。”
  梁心铭想了想,道:“也好。”
  王亨杳无音信,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坚持不住了。每天,她都埋首于繁忙的公务,生怕闲下来会胡思乱想。心里存了事,人就看着瘦了下来。
  赵子仪看着她消瘦的身形,心拧成一团:去年刚来时,那样艰难,她都能吃能喝;现在呢,她每餐都食不知味。
  什么事让她如此牵挂?
  只有下落不明的王亨了。
  梁心铭并不颓丧。
  不论王亨是死是活,她都必须坚持下去。
  王亨若没事,她现在应该发奋。
  王亨若死了,她更加要奋发。
  次日,她在赵子仪陪同下,去往潜县各村镇察看秋收情况,和农税缴纳情况,防止下面小吏横征暴敛。
  这天,他们来到潜山湖附近。
  站在湖边,看着烟波浩渺的湖面,以及湖面上残藕衰菱,梁心铭有些感慨,芝麻官也难当啊!
  因有了潜山湖水库,今年潜县没有遭受洪水侵害,并成功度过干旱期,是个丰收年;加上官府没有巧立名目、强行摊派、横征暴敛,百姓们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满意,梁心铭不满意。
  这和她理想中的繁荣差太远了!
  不过,她也不会想当然地蛮干。
  自古以来,无论哪朝哪代,改革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人们形成了思维定式和习惯后,本能拒绝改变。
  在梁心铭前世,小农经济向商品经济转变的那场改革,同样艰难,先搞什么“特区”、“以点带面”,最后才慢慢成功。进入商品经济,麻烦又来了:人们心里眼里只剩下钱,看见什么都先考虑能不能变成钱、是否有利可图。
  梁心铭明白,若不让百姓看到好处,然后跟风,强行以外行指导内行,必定会以失败告终。
  她只能很小心地引导。
  但结果依然让她泄气。
  就拿一件事来说。
  梁心铭想提高生产力,于是推广打稻机,也叫脱粒机,这是一个人力操作的农业机械,湖州那边早就普及了。
  梁心铭想着潜县穷,让家家户户购置打稻机不现实,便说服村里的木工,做出几台打稻机,租给村民使用。那木匠要每天每台机子收十文钱的租金。梁心铭劝他,须得先让大家看到好处,等租的人多了,也是一样。再等大家日子好过了,买他的打稻机,那才利润高呢。


第283章 芝麻官难当
  木匠听从她的建议,将租金定为每台机子每天租五文。
  结果,还是有许多人不肯出这个钱,宁愿在大太阳下捧着稻禾,对着木板一下一下地摔打。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省钱。
  你说打稻机效率高、速度快?
  农家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闲工夫!
  小农经济最大的特点是自给自足,缺点是安于现状。百姓们遭灾时吃草根啃树皮,绝不代表平安时期会想方设法发家致富,那是商品经济才有的思维模式。
  年轻的梁县令受不了了,七月盛夏,早稻收割时,她下乡巡查,跟一群老百姓坐在潜山湖畔、某个村村口的大榆树下,听着头顶上长一声、短一声的蝉鸣,理论此事。
  她掰着手指头告诉大家用打稻机的理由:
  第一,早些把粮食收进仓,好及时插晚稻秧。夏天暴雨多,要是粮食被雨水浸湿了霉变,岂不因小失大?
  第二,节省了时间找肥养田。农田产量不高,肥料也是关键。人畜的肥料有限,可以通过割草沤肥,或者烧草灰撒入田地,争取来年提高产量不好吗?
  第三,有空把柴草储备足足的,别总为了省柴火舍不得烧水,喝凉水、洗冷水澡很容易生病的,而看病是要花钱的!
  第四,有时间发展副业。养猪养鸡、种茶种果,这些都能改善生活。梁县令说,要是她种田,肯定会把房前屋后边边角角都种上瓜果蔬菜,还会从山上挖野茶下来种,辛苦忙碌,至少孩子们可以有果子吃,家里有茶叶喝了。在地头上种几颗西瓜,盛夏农忙不是就有西瓜吃了?
  刚说到这,马上有人道:“种不起来!娃儿偷!我家有棵桃树,还是青毛桃的时候,就被娃们摘光了。”
  梁心铭道:“所以都要种呀!家家都有,就没人偷了嘛。”
  她愁死了,怎么就说不通呢?她又没搞那些不切实际的,或让大家奔现代化。都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事,偏偏不去努力做。以前穷怪官府,现在不能怪她吧?
  她目光一扫,抬手指向附近一家农户——那家围墙坍塌,破败不堪,茅房的臭气都随风吹到这边来了——道:“你们闲工夫多,怎不把家里的围墙修好?这不用钱,只要打些土坯、捡些石头就能做好,为什么不做?还有那茅房,臭气熏天、苍蝇嗡嗡飞,为何不弄好?”
  说到这,她又指向身边流着绿莹莹的浓鼻涕、脑门上顶个杩子盖、满眼崇拜地仰望她的四五岁小男孩道:“这孩子生得多可爱,本官刚才见小伙伴帮他捉虱子呢;还有这鼻涕,当爹娘的怎不管管?他这是病了。”
  杩子盖被他心目中神仙似的县太爷点名,骤然聚焦在众人目光下,小脸红了,羞耻感发作,小嘴一瘪,就要哭。
  梁心铭急忙摸摸他的小脑袋,道:“本官不是笑话你,是告诉你爹娘,要多关心你。”又对众人道:“他这是受凉了,要不早些治,小病变大病,上哪儿弄钱看去?现在不用吃药,熬碗姜汤喝了发发汗,也许就好了。”
  一汉子急忙上前,羞愧承认,他爹当得不好,回家一定让孩子娘熬姜汤给孩子发汗等等。又嫌孩子脏兮兮的还挤在县太爷身边坐,丢他人,大手往儿子鼻子上一捂,捏住儿子小鼻子让他用力。“呼”一声,擤出一大捧软糯的东西握着,另一手牵起短褐下摆帮他擦干净了。然后勤勤恳恳地捧着那腌臜物走到一旁甩了,再把手在裤子上擦一把了事。
  梁心铭看得目瞪口呆,强闭住气。
  赵子仪坐在梁心铭身旁,一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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