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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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还加设了高高的底座,如此舰首对敌时可以同时获得3门主炮的火力。和近邻英国相比,法国设计师的风格显得大胆、前卫。“杜居土路因”级巡洋舰的副炮是5门1870式140毫米加纳炮,4门安装在前后耳台之间的舷侧,剩余1门安装在尾楼甲板上。此外,还具有两具14英寸鱼雷发射管,以及长达近7米的威风凛凛的法式大鼻子撞角首。
“敢问老师,此舰只怕不是专门为了纵队战法而设罢?”吴德章问道。
“你说的不错,”林义哲赞许的点了点头,“若是以横队或小队作战,舰首对敌,向前之火力便是为此而设。”
“老师想必是受了奥意利萨海战的启发,生出如此之念来的。”汪乔年起身说道,他看着林义哲,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第四百三十二章意外来信
“只怕不光是利萨海战,此次琅峤之战,倭军亦是如此战法。”吴德章道,“我看过海战记录,倭军见我军势大,便欲以一铁甲舰冲乱我队,倭军提督之战法无可指摘,若其成功,我队必乱,而我舰防护不及倭舰,当为其所趁。只是倭舰速力过于迟缓,未能如利萨海战一般,奥舰冲乱意舰大队。”
而听到汪乔年和吴德章的回答,林义哲心中欣慰不已。
这些未来的中国舰船设计师,现在已经能够有如此的见解了!
“利萨海战”是意大利独立战争期间,意大利与奥地利两国舰队在亚得里亚海利萨岛附近海域进行的海战。这场首次以蒸汽为动力的铁甲舰之间的战斗引人注目。战后世界各国的海军都深入细致地在战术、武备和舰船结构等方面研究了这场战斗。这场海战标志着海上战斗已经从风帆时代过渡到了蒸汽铁甲时代。
1866年7月16日,意大利舰队在佩尔萨诺海军上将率领下从安科纳出海,向利萨岛发起进攻。18、19日两天,意大利舰队对利萨岛进行炮击,守岛的奥地利军队非常顽强,用火炮击伤了意大利“强大”号铁甲舰。在意大利舰队准备组织再次进攻时,奥地利舰队于7月20日拂晓赶到了。奥地利的特格特霍夫带领他的舰队远在165海里之外的波拉港。当得知利萨遭袭时,起先他以为这仅仅是一次佯攻。在意大利人全力发起攻击时,特格特霍夫向利萨驶去,到达利萨附近海域,他命令舰队做好战斗准备。意识到自己的火力处于劣势,他选择了一个容易冲击的队型——三个“V”字型纵向排列,第一个V型由他率领的7艘铁甲舰所组成,领头的是旗舰“费迪南德?马克西米兰”号。第二个“V”型是木壳快速舰和一艘海防舰,由“凯撒”号领头,他把其余的小型舰船编在第三个“V”型队列中。在7月20日早晨,佩尔萨诺又开始了攻击。当他正轰击利萨的炮台并准备派部队登陆时,了望哨突然报告,奥地利的舰队正从西北方向开来。
佩尔萨诺匆忙将他的铁甲舰编成纵队从奥地利的编队前方冲过去。在这紧急时刻,佩尔萨诺竟毫无道理地把他的军旗从“意大利”号移到处于战斗队形之外的“铅锤”号上。结果在前面的3艘意大利军舰与后面的军舰之间出现一个大空隙。特格特霍夫立即率领他的由铁甲舰组成的先锋编队穿过这个空隙,他的木制舰船则向佩尔萨诺的木制船和其余铁甲舰冲去。
这场战斗很快变成了一场混战,舰船的运动部分地被烟雾所遮蔽。“铅锤”号两次试图撞击木制“凯撒”号而没能成功。“凯撒”号一发炮弹擦过“迪波托加罗”号,但自己却在对方的炮火下起火,并最终被“铅锤”号逐出战斗。与此同时,奥地利人的炮火使一艘意大利的铁甲舰船起火燃烧。
特格特霍夫的旗舰撞击“意大利”号的行动在这次战斗中最为壮观。当“费迪南德?马克西米兰”号在战斗的烟雾中搜索的时候,它撞在“意大利”号的舷上,这艘意大利军舰失去了方向控制,而且它的前方又被另一艘奥地利军舰封住,当它后退时,“马克西米兰”号全速冲撞它的舷边,并使其向右舷严重倾斜,随着“马克西米兰”号慢慢地后退,“意大利”号恢复正常,接着在自己的动量和破口处涌入的数吨海水的作用力下又向左舷倾斜。最终倾翻并沉没。“意大利”号的沉没结束了这次战斗,意大利舰队向西退却。由于奥地利舰队有几条军舰受损并仍处于劣势,特格特霍夫没有追击。利萨海战是奥地利海军的一次大胜利,彻底解了利萨之围。海战中意大利舰队遭受重创,损失了3艘铁甲舰,1000余名官兵。
利萨海战是海上铁甲舰队间的首次交锋,海战证明用火炮对付用有装甲的军舰已经没有效果了,蒸汽动力的舰船具有高度机动性,它们能迅速地变换成各种战斗队行。这次海战对其后的海军战术起了很重要的影响,奥地利舰队采用的“V”字楔形横队引起了各国的注意,在这场战役过去八年之后的琅峤海战中,日本舰队采用了类似奥地利舰队的“V”形阵攻击采用纵队的中国船政舰队,但海战结局则大相径庭。此外利萨海战中奥地利舰队采用撞击战术屡屡奏效,于是这一古老的战术又复活了,在此之后多数国家的军舰上都安上了撞角。
而船政学堂的学生们在看到林义哲设计制作的新式巡洋舰的模型,便能猜出这种新式军舰可能适用的战法,可以说难能可贵。
“不知此舰航速如何。”另一名船政学堂学生游学诗说道,“我水师此次得胜,首重一个‘快’字,此舰火炮仍是两舷多于首尾,然首尾火力远较‘威远’等船为强,可见老师是对这阵形考虑得最多,我水师遇敌,仍是以纵队作战,若是为敌冲乱队形,变纵队为横队,亦可随机应敌,老师之思虑可谓周详,非我等能及。”
看到大家将他的想法全都猜中,林义哲暗暗感叹。
照现在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只怕再过几年,这些学子的船学成就,便会在自己之上了!
在结束了和学生们的讨论,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然有些晚了。
“徐先生,这么晚了,还没歇着?”林义哲看到白发苍苍的徐润似乎是在专门等着自己,问道。
“大人不也没歇着吗?”徐润笑着说道。
“大人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徐润见到林义哲脸上似有兴奋之色,笑着问道。
“终于有钱造船了!”林义哲高兴地说道。
就在他在和船政学堂的学生们讨论新舰的设计时,一名仆人前来,将一封信交给了他。
这封信是内森写来的,信中的主要内容,是他主持召开了英国、法国和意大利三国罗特希尔德家族的首脑会议,在经过激烈争论之后,达成了向中国提供800万英镑无息贷款的协议。
当看到800万英镑这个数字时,林义哲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了腔子。
有了这样一笔巨款的支持,中国拥有一支远东第一的海军,便不是梦想了!
现在的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关于新式军舰和扩建造船厂的事!
看到林义哲兴奋得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徐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慈爱之色。
“有钱造船了,确是好事。”徐润笑着提醒林义哲道,“可是,大人莫要忘记,大人之忧,非在外而在内也。”
听了徐润的话,林义哲立刻冷静了下来。
“徐先生,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儿?”林义哲敏锐地觉察出徐润话里有话,立刻问道。
“大人,这里有一封信,是丁稚璜丁宫保写给您的。”徐润说着,将一封信从袖中取出,递到了林义哲的面前。
林义哲听到“丁稚璜丁宫保”这一句,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
丁宝桢!
想到丁宝桢和清流言官们当初连篇累牍的上折子参劾自己,要自己休弃额绫,林义哲肚子里的火便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清流们的参劾和丁宝桢的“逼宫”,额绫也许就不会自己请求离开福州,可能现在还活着,和陈婉一样给自己生了个可爱的宝宝,陪伴在自己身边!
一想起额绫的惨死,林义哲的心里便有如刀搅一般难受。
而现在这个愚顽的老朽,竟然给自己写信,他想要做什么?
“这信,徐先生没看过?”林义哲看着徐润,问道。
“这是给大人的私信,老朽不便拆阅。”徐润知道林义哲想起额绫心中难过,有意想先提醒他一下,便微笑着说道,“不过,老朽差不多也能猜到,这信里说的事儿,只怕是和故去的额绫小夫人有关。”
“徐先生为何如此说?”林义哲问道。
“大人别忘了,这位丁宫保,当年可是一意要大人休弃额绫小夫人的。”徐润道,“现下额绫小夫人殉国,皇太后追封二品诰命夫人,并赐在台地立衣冠冢,并保台义民表忠祠,春秋致祭,他丁宫保见了谕旨,只怕比打了他耳光还难受,估计这会儿是心里害怕,是以写信给大人,解释一番,以为已身洗脱。”
“或如先生所言。”林义哲冷笑了一声,打开了信。
“此类愚顽之徒,一向强辞夺理,不管他说些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大人可不必理会。”徐润看着林义哲,劝解道,“这笔帐,日后再算不迟。”
林义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打开了信纸,看了起来。
徐润望着林义哲,眼中满是关切之色,林义哲专注地看着信,并没有发觉,徐润望着自己,好似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般。
林义哲的目光缓缓扫过信纸,他看了几行,脸色便一点点的变成了铁青色。
第四百三十三章要立牌坊的****!
徐润注意以林义哲的额头青筋条条暴起,一双眼睛也似要瞪出眼眶,不由得大惊失色。
“大人?大人?”徐润轻唤道。
林义哲对徐润的呼唤充耳不闻,他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了信纸上。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有如尖刀一般,直刺入他的心中。
“……番妇知忠孝节义,可谓难矣,能死于国事,亦其无上之荣,朝廷诰封,即为此也。……吾鄙其不避廉耻,以色身诱汝,而独敬其殉国之忠烈。……夷夏之防,国之大伦,不可废也。吾致哀于汝,非为认错,吾劾汝迎娶非类,乃为圣伦之本,出于大义,非为私怨,以汝之智识,当不难明察……”
“……汝为一番妇,妄启衅端,以为兴办洋务名目,可谓居心叵测,如今汝仍执迷不悟,引铁路于禁苑,以奇巧媚惑君上,又欲架空海署,以成藩镇,悖行种种,不可胜数,……汝自绝于士林,他日有何面目见乃祖林文忠公于地下?吾正告与汝,皇太后皇上圣慧洞明,虽一时为汝巧言所惑,日后定会明察秋毫,……汝可速速上表自劾,痛陈惑主悖义之罪,或可略赎前愆,不使汝祖父蒙羞,汝若不幡然悔悟,多行不义,早晚必有报应……”
林义哲看完了这封充满了恶毒文字的信,身子竟然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鲲宇!”徐润见林义哲一双眼睛似要冒出火来,他从未见过林义哲如此愤怒,担心他气坏了身子,立刻上前,一把将信夺了下来。
林义哲这时放才回过神来,但他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那封信。
“丁宝桢!……你这个立牌坊的****!”林义哲狂怒的一把将信纸从徐润手中夺了回来,狠狠的撕了起来。
不一会儿,信纸便化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丁宝桢,我绝不饶你!……”林义哲目眦尽裂,大声怒吼起来,声震屋瓦。
徐润没有再劝解林义哲,而是俯下身子,将纸片一张一张的捡拾了起来。
林义哲呆呆地看着徐润那苍老佝偻的身影,象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紧握双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先生要这些何用?”林义哲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大人若要日后复仇,此信便是物证,不可不留。”徐润没有回头,他一边回答着,一边继续捡拾着信纸的碎片,生怕丢失了一片。
林义哲醒悟过来,心中暖流涌动,也俯下身子,帮着徐润捡拾起碎片来。
不多时,信纸碎片全都被捡拾起来,徐润将它们全都装在了信封当中,小心地收好。
此时陈婉听到了林义哲刚才的怒吼声,和几名侍女急急赶进房来,看到林义哲已然恢复了平静,陈婉心中稍定,她看着林义哲和徐润,不明白林义哲刚才为何会如此动怒。
“老朽告退。”徐润说着,向林义哲夫妇躬身一揖。
林义哲默默的回了一礼,徐润转身退出了房门。
“鲲宇,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陈婉上前拉住了林义哲的手,感觉那双原本温暖的手现在不知怎么竟然变得冰冷,不由得又是一惊,关切的问道。
“没事,只是让一个欲立牌坊的****给气了一下,不打紧。”林义哲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他看了看陈婉,冲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林义哲此时并不知道,差不多也在刚才,就在他因丁宝桢的来信而怒发冲冠时,远在山东济南府的丁宝桢,也在为刚刚接到了邸报上的谕旨而暴跳如雷。
“岂有此理!三疏连劾,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简直是欺人太甚!”
见到狂怒的丁宝桢抓起邸报欲撕,周围的仆人们全都大惊失色,丁宝桢可能意识到了上面有谕旨,撕了可是犯了欺君之罪,是以生生的停了手,怒气冲冲的坐了下来。
就在几天前,他连续上了三道折子,参劾林义哲,声援以御史李德水为首的清流言官。他本以为这一次可以将林义哲踢出海军衙门,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上折子的结果,等来的却是李德水等人被革职,永不叙用,而且还被“遣戍琉球,发往军前效力(给大兵洗裤头)”!
“新君甫立,皇太后便如此折辱士子,斯文不存,圣教沦丧,国将不国!国将不国啊!”想到李德水等人可能的下场,丁宝桢禁不住唉声顿足长叹起来。
看到丁宝桢一副忧国忧民之态,周围的仆人们全都感动不已。
仆人们正要劝说,一名仆人又急急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老爷,天津李伯相来信到了。”仆人向丁宝桢禀报道。
“拿来我看!”听到仆人的话,丁宝桢重重的喘了口粗气,说道。
仆人急忙上前,将信呈上,丁宝桢接过信来,打开信封,取出信纸看了起来。
这封信,是李鸿章给他的关于“如何筹办海防”的问询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