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朝当皇子-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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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见?”蒯彻冷哼一声,气势不减,道:“蒯某乃晋阳行在,代郡行营副使,官秩两千石。乃是朝廷命官,今日宣召范阳令徐原迁。尔等,还不快去通传,若是误了军国大事,你们谁能吃罪得起?”
蒯彻一番话,又是让城头上的将卒一番骚动。扶苏在代郡设立行营,负责收复失地的军事行动。扶苏身为主官,在代郡、晋阳、九原三弟跑来跑去,有时候还去一趟河东郡。
但一应日常事务,都是蒯彻这个副使在负责。当然,他这个副使也不好当。代郡三部兵马,有两部是跟随扶苏到处乱跑的。只有一部是留给他做最后应急手段,当然还有亲卫三月在燕地搅得天翻地覆,但那三营蒯彻自持还不能驱使得动。
且不论这些让蒯彻恼人的事情,总之蒯彻对外的名头,那是非常响亮的。行营副使,官秩两千石。哪一个都是能砸晕城头上一干小兵小将的。毕竟,这些人不似范阳令徐原迁那般,自称忠贞咸阳,对扶苏的晋阳行在不屑一顾。
至少,范阳内一干百姓。都是知道西边扶苏治下,不说大治,可在扶苏的恢复性治理下,已经有了安居乐业的景象。
而更更重要的是,这货是蒯彻!
“蒯彻,可是范阳固城的那个蒯彻?”那百将高声问起。
蒯彻昂扬而立,笑道:“正是!”
“竟然是固城蒯家的小子?”
“就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子!”
“听说他在外面发达了,我还不信。原来,竟然是在晋阳当了大官!”
“行营副使,多大的官儿。领着几万人的大军,可不是的大官儿?”
百将HOID不住了,确认了来人,顿时高声回道:“请副使稍待,小将这就去请示县尊!”
“放肆!”身边一个扈从忽然纵马到了城前,喝道:“我家使君乃是王上钦命之朝廷命官,权责覆盖范阳周边城池数十,今进范阳,难道还要下属来允许不成?“
百将呐呐无言,干咳一声道:“此事,小将不能擅专,再说,小将一名百将也不能匹配行营副使长官,还是请我家县尊来和副使使君对话吧!”
小将心思聪慧,竟然一个转弯将话语搁到一边,换了一种方式让那扈从无言以对。实际上小将也是无奈,这个徐原迁的族人任职城门小将,心中对族叔的想法也是知道一些的。总不能说咱徐原迁就是不想服晋阳行在的这个王化吧。
这般说着,小将迅速转身跑下城墙,但稍待,便又是重新回到了北门城门楼上。而身边,一个中年文弱男子身着墨色县令官服,踏步走上,虽文弱却有虎虎生风之息。
“县尊!”一应守卒见此,都未有动作,只有几个领头的百将拜见。
徐原迁对此稍稍点头,看向城下来人,见一身紫色公服的蒯彻气度威严,目视左右,道:“你们之中,可有见过蒯彻的?”
那小将出列,道:“族叔,小侄曾经见过。确实此人,只是代郡行营副使是不是蒯彻,小侄就不知道了!”
徐原迁点点头,看向城下凝然岳峙的蒯彻,道:“来者是客,更何况,又是远出故乡的贵客。只是眼下战时,徐某就不能出来迎接蒯先生了。来人,放箩筐!”
说着徐原迁看着这蒯彻,既然你想用气势来压过我,让我出来请你进去。可我压根就不提你的官位,到看你接不接招。徐原迁就是范阳县令,也是本地大族范家的宗长。可以说是本地十足成色的老大,故此,徐原迁也有这胆色敢抵~制扶苏的威严。
蒯彻是范阳固城人,对此,自然是清楚。心中一笑,一夹马腹,纵马到了城墙前。几个箩筐吊着,一路升了上去。
蒯彻头一回做这直升机一般的待遇,左摇右晃之下,依旧气度沉稳,便是翻上了城墙,也是不疾不徐和左右见礼。看向眼前这名文弱的中年男子,见其颔下胡须蓄起,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徐公了!”
“乡野村夫,些许薄名,见笑了!”徐原迁回礼:“今日一见先生,方知天下名士风采翩翩,一老奴,朽木矣!”
“哈哈!”蒯彻大笑:“若是蒯某只此风度,便可折服陈馀五万兵马,那便是让蒯某去赵营走上十圈也可。”
“果然是名士风度。”徐原迁侧身一让,道:“请!”
看着蒯彻毫无身陷敌营的自觉,徐原迁心中异样的感觉升起。这蒯彻,不寻常啊。他徐原迁,作为这方圆数百里真正的掌控者,拉起胡亥的虎皮并非是想要真的效忠胡亥,只是为了一个自立的名目罢了。
而今,这蒯彻一入城,只怕范阳风云将起了!
两人入府议事,相对而坐。
只见蒯彻身边僮仆拿出一套茶具,一通赏心悦目的功夫茶下来,清香诱人的茶香飘起。蒯彻依旧只是和徐原迁品茶,时间似乎就在这样毫无烟火气息的过程之中流逝。
徐原迁心中不尽地揣摩着蒯彻的目的,徐原迁身为范阳令,能在周遭群狼环伺的环境下生存下来,除了实力外就是徐原迁的多谋。然而此刻,徐原迁的多谋却给了他无尽的烦恼。
不尽地揣摩,徐原迁也在想着蒯彻此行的目的。但蒯彻就是一言不发,徐原迁也不知道其来意,几番揣摩,自己都快疯了去。
良久,徐原迁终于熬不住了,笑道:“这功夫茶果然是赏心悦目,蒯先生此来,不若锦衣回乡,见见那些老友?”
“不必了!”蒯彻看着徐原迁,忽然道:“难道徐公不知,大祸已经来临了吗?”
第四十九章:三尺不烂图坚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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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先生,这是何意?”徐原迁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看着蒯彻,目光渐渐锐利。wwW。
蒯彻神色淡淡,道:“自然是为救徐公而来!”
“哦?”徐原迁眯着眼睛,轻笑一声,道:“徐某可不觉得能当副使如此厚爱!”
“范阳令大人眼下终于想起了蒯彻的本职?”蒯彻看着徐原迁,目光戏谑。
徐原迁心中隐隐动怒,啪一下趴在桌案之上,道:“想必使君来范阳,不是为了来戏弄徐某吧?”
“哈哈!徐公勿怒,小子莽撞,无礼之处还望海涵!”蒯彻见徐原迁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知道徐原迁还是隐隐对晋阳行在并不存在抗拒的,当下笑道:“蒯彻此来,一来是为了军务。二来,自然是为徐公分说厉害的。毕竟,这范阳也是蒯彻幼时生息长大之所。不然其因战火崩坏啊!”
蒯彻提出了乡情,徐原迁也不在抗拒,心中对蒯彻如此放下姿态也是有些得意。人家官秩两千石的行营副使,眼下还不是得对他这个官秩不过六百石的县令客客气气?
满足了下虚荣心,徐原迁忽然想起了蒯彻刚才所提的大祸,心中一紧,拐弯抹角提了出来,道:“眼下范阳一切安好,城中守军数千,皆是上下一心,又得坚城可倚。想必蒯先生所担忧,是多虑了!”
蒯彻笑眯眯看着徐原迁,道:“蒯彻也希望如此。但小子斗胆,敢问徐公所倚为何?”
“小子再斗胆猜测,莫过是官署职司,或者是大族宅田民众。”蒯彻开始掰着指头分说:“若是官署职司,则徐公所倚仗的咸阳自身难保。一旦王上一诏书之内,满城黎庶,可真愿意抵抗王师?所不愿者,不过是徐公一片公心罢了。至于大族田宅民众,则眼下战乱不平,生产难安,百姓难息。一旦日久,则范阳之地成白地,与徐公而言,岂不是大祸?”
“先生所言,自然是有理的!”徐原迁见蒯彻将这些厉害说出,知道眼下算是开门见山做出一搏之姿态。这是要一局定胜负啊,心中琢磨着蒯彻还有什么绝招没有拿出来。
斟酌着词汇,道:“只是一来,这县令之职,徐某便是不为朝廷,也得为满城数万户百姓着想。故而,便是朝廷要免去,在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当下去。至于王师,徐某自然是欢迎的。军需辎重,一有所求,莫不相许。只是范阳城小兵寡,难以驻扎大军,又难以背负出征之责。如此,确实有心无力。而先生所言之生息,徐某倒是不觉得邯郸武臣,有那底蕴可驻兵百里外半年之期!”
蒯彻仔细听着徐原迁一一回应。明白了徐原迁的底气,他说徐原迁能够统治范阳依靠的有两点。一是县令的职位,这样他可以通过国家机器来巩固对这片土地的掌握,在大义上享有优先权。
其二,便是徐家大族的能力。有人,有钱,有粮。有人则可以安插要位,有钱则可以维持机构运转,立于乱世,有粮则可存余乱世有立身之基。
而蒯彻认为徐原迁面临大祸,就是因为县令之职咸阳顾忌不到,扶苏可以通过就近更强大的影响力免去徐原迁的官职,而战争则会让徐原迁的大族天地不能生产。人员不能得到生息安稳,百姓会因为持续的战争对徐原迁产生埋怨,同样,因为战争会让徐家的物质财富迅速缩水。
故而,这便是大祸。
蒯彻这么一说,徐原迁也迅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第一,官职的问题就算朝廷要免去,可县里一干“民众”也不会答应,会硬是将其推举上县令的位置。至于扶苏军队的威胁,他也表达出了退缩的态度。合作可以,要钱要粮要犒劳军队也可以,但在范阳驻兵不可以,让范阳协同出兵也不可以。至于徐家会持续的战争物质财富缩水,徐原迁十分肯定地认为赵国打不下去,因为底蕴浅薄的武臣支撑不了五万大军的供应。
可以说,蒯彻和徐原迁的初步交锋就是这样了。蒯彻点出厉害,让徐原迁生出了一些妥协的条件。可以说,至少范阳短时间内是不会成为扶苏一方的敌人了。
看似的成功,蒯彻却不接受。
而是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徐公可知,伪赵丞相张耳,已经到了南城陈馀大军的营帐?”蒯彻终于抛出了手中的重磅炸弹。
“什么?”徐原迁听此,顿时惊讶得站了起来,目光凝视蒯彻。眼下,他终于等到了蒯彻手中那个可以扭转眼下谈判局势的手段,然而,这封情报却让徐原迁有些吃不消。
“陈馀驻军五万于范阳城前,除了初始和范阳交战试探外,便再无动作。每日一方面催促邯郸钱粮辎重,一方面便是勤练兵丁。倒是让陈馀麾下兵马精锐了几分,可眼下,张耳来了,徐公可知为何?”
“张耳来了,那又如何!”徐原迁从初始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重新盘膝而坐,目视蒯彻,神色平静:“某家又何曾畏惧过这群乱臣贼子。眼下范阳上下一心,不惧任何外敌!”
后面几字,徐原迁盯着蒯彻,神色坚定。
蒯彻品了品茶,笑道:“看来徐公的情报,也不弱嘛。对邯郸的情报,了解的不错。”
徐原迁面上稍稍有些得色,他也是知道扶苏麾下有个极厉害的细作机构,一群探子,似乎天下事情都再难逃出扶苏的手心,故此,听到蒯彻如此称赞,也不免有些得意:“不敢不敢,沾了些地利。故此,才得知了一些事情。”
蒯彻忽然起身:“或许,再过些时日,徐公的耳目更加清晰一些,那说话才好更加方便。今天能得徐公盛请,蒯某十分荣幸,只是眼下天色将暗,就不打扰徐公休息了!”
蒯彻干净利落地走了,只留下徐原迁一个人坐在这里发愣。
看着蒯彻挺直的背影,徐原迁心中不好的感觉徒然浓重了起来。蒯彻此人,徐原迁也有听说过。弃文从军,而且还是官秩两千石的御史中丞之中弃文从军,这份胆色,寻常人是谁也不敢奢望的。
但徐原迁也对这名范阳出身的强大官员有过揣摩,御史中丞,看似显赫的官职。头顶大佬蒙毅,是扶苏体系内监察系统名副其实的第二号人物。
看起来,当真是显赫的紧。可实际上,在战争时期或者说战乱时期,监察系统的权力已经被几度弱化。便是扶苏不说,蒙毅也会刻意压制一下不让御史闹得太凶,战争时期,一切都要为军事上做出让步。
若是在国内掀起大狱,一下子倒下几个大官,反腐倡廉倒是蛮好,可让军队怎么能安心打仗,国内政治不稳,军事行动就无从谈起。
故而,监察系统之中蒙毅自然是无碍,人家有那本事在哪儿都能安然发挥影响力。但蒯彻就不成,御史中丞再如何显赫,一旦蒯彻不能立下大功,可能一辈子就只能停留在这个职位,最好也不过致仕的时候挂上一个九卿级别的虚位了。
故而,蒯彻决心弃文从武,在军事上取得重大功勋图谋进步。而显然,范阳成了蒯彻的最好地点。这是他熟门熟路的地方,没道理不来这里取得功勋。
如此一来,蒯彻无论如何也不想只是单纯衣锦还乡索赞誉的。
“一定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徐原迁好谋,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多疑。顿时几番猜想,立刻将麾下的探子全部发出去。
到了第二天,探子还没回来,情报却是自己飞上门了。
“宗长!”掌管细作的一名年轻族人急急来报,道:“陈馀大军……打过来了!”
“什么?”徐原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能,张耳不是过来催促陈馀发兵救援蓟县的吗?怎么可能会此刻起兵进攻?”
无论徐原迁再如何不相信,然而,此刻陈馀的大军的确是开始扣城了。
蚁附攻城,各色攻城器械也开始推向城墙。五万人,围起来足够将整个范阳围困,典型的围三缺一后,便是正面南门的凶猛进攻。
也不知是谁在主持攻城,陈馀五万大军,明显分为五个批次,一个作为总预备队。四个轮流攻城,一万人的攻城队伍中,南门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至少六千余人的兵力让满城兵丁青壮加起来不过破万的范阳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攻城了!”蒯彻身着坚甲,在城墙之上看着,身边扈从一边注意着箭雨投石,也防备着蚁附攻城下的敌军军士。
“敌将是个难缠的对手!”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将卒有条不紊的攻城,还有一个个庞大的攻城器械被组装起来,蒯彻也不得不感叹,如是道。
“护城河或许派不是多大用场了,敌将准备很充足啊!”旁边一个扈从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