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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的厂花男友-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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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暧陪她一起红着脸,那心里却是哭笑不得,暗想这丫头不知是精是傻,只顾自作聪明,也不瞧瞧眼下在谁的府上,若人家真的有心,单凭换个房就能躲过去了么?
    只是被她这一说,自己身子也莫名其妙发紧,仿佛正被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眸瞧着,怎么也自在不起来了。
    她不愿与她继续这个话题,赶忙沉下脸道:“行了,我自有分寸,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去睡吧。”
    翠儿见她似是半点也没听进去,愈发急了起来,正想再劝,却忽然听到外面“咚咚咚”的敲门。
    她吓得一缩,扭身躲到自家主子背后。
    高暧看她那魂飞魄散的样子,也不禁莞尔,应了一声:“是谁?”
    外面使婢的声音答道:“回娘子,是老爷差人来传信。”
    “这时候还差人来传什么信?”
    她微一颦眉,转过头道:“翠儿,去看看。”
    翠儿听不是徐少卿到了,不由得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家主子,半耷着脑袋走去开了门,过不多时,便又转了回来,那脸上却已全是疑惑不解之色。
    “说什么?”高暧看着她问。
    翠儿道:“奴婢也不太明白,只说是宫里来人传的,说什么要变天了,叫公主今晚就不必等了。”
    “要变天?”
    “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这好端端的哪里变天了?”
    高暧沉着脸,挥挥手叫她下去,等房门紧闭之后,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要变天……
    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一念及此,那颗心立时提了起来,手中的花绷一颤,竟掉在了地上。
    她竟似浑没在意,木着脸望向窗外迷茫的夜色,呆呆出神。
    当夜辗转无眠,次日仍没有消息。
    高暧愈来愈觉得奇怪,也愈发肯定他是遇上了大事,自己跟着提心吊胆,只能诵经祈福,暗自求菩萨保佑,让他千万不要有什么不测。
    如此又过了两三日。
    这天晨间,她正在诵经,翠儿忽然急急地走进来,匆忙掩了房门,呼哧带喘地奔到面前,颤声道:“公主,好……好像真的出大事了!”
    高暧也是浑身一紧:“你慢慢说,出了何事?”
    翠儿顺了两口气,才应道:“奴婢今日在后街买针线,便看到徐厂公手下那个姓叶的档头带了一队手下从街上巡过,不知在干什么,奴婢怕被他问起,没敢上去相见,问了旁边的摊贩才知道,这几日东厂和锦衣卫四处搜寻,几乎把城里翻了个遍,却仍不罢休,看样子像在搜寻什么人的踪迹。”
    “还有呢?”
    “别的便不知了,奴婢猜想着,八成是走脱了什么钦犯,要么就是宫里跑了刺客之类的,不然的话,东厂和锦衣卫怎会这般兴师动众。”
    高暧微微点头,“嗯”了一声,便道:“这些事情自然有人理会,你去管它做什么?”
    翠儿见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嗫嚅着问:“公主,你说他们要找的贼人不会藏在咱们这儿吧?眼下徐厂公不在,府上也就几个小厮,这万一……”
    高暧听她说得没头没脑,摇头一笑:“莫傻了,既然都已经过了好几日,若是有事,咱们早就该遭殃了,宫里的事与咱们无关,你莫去想它。”
    话虽这么说,可暗地里却替徐少卿紧张起来,或许他说的变天就与此有关,此刻想想,忽然心头一凛。
    这“变天”二字,莫非是一句暗语,说的是自己那位皇兄陛下出了什么不测?
    若真是如此,那徐少卿和她将会如何?
    虽说女人家不懂朝堂上的事,但君大如天的道理她却是明白的。
    徐少卿能有今日,多半也是靠着这位皇兄的宠信,若真的出现什么皇位更迭的事,自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他的身份地位还能像现在这般稳固不摇么?
    翠儿见她忽然神色木然,惊问:“公主,你怎么了?可也是觉得怕么?这……要不要让下面的人带个信去宫里问问徐厂公?”
    “不,不,千万别去,咱们只作没听到就好了。”
    她连声吩咐着,打发翠儿去忙,自己慢慢踱到案边坐了,继续绣那帕子,仿佛只有这件事才能让心安定下来。
    天色将晚时,残阳如血,将天地间映得赤红一片。
    翠儿推门进来,将晚间的饭菜一样样摆在桌上。
    高暧抬手揉揉眼,看看花绷上那对比翼鸟已颇有几分情致,自己也觉满意,便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慢慢走到架前,让翠儿在铜盆中倒了水,正要净手,房门却突然“吱呀”一声响。
    愕然回头,便见徐少卿已跨了进来,身上没穿官袍,却换了套平常衣裳。
    她心头一阵激动,竟忘了矜持,几步迎了上去。
    那张玉白的脸上微带倦色,往日狐眸中精灵的光芒也似黯淡了许多。
    “你回来了,可没事么?”她揪着心,却不敢往深处问。
    只见他淡薄的唇轻轻挑了挑,仍旧是浅浅的魅人一笑:“臣怎会有事,只是耽搁了这许多时日,还请公主恕罪。”
    瞥眼向桌上望了望,又道:“公主正要用膳么?正巧臣也没用,不如便一起吧。”
    高暧略略一愣,便点点头:“厂臣今晚……还走么?”
    “臣明早入宫,不走了。”他望着她,不由一笑。
    翠儿在旁听得心惊肉跳,却也不敢言声。
    上前见了礼正要退出去,却听徐少卿道:“臣这两日一直在宫里,只觉憋闷得厉害,不若把这饭菜搬去后园吃吧。”
    高暧却是浑然不觉自己那话有异,喜道:“好,翠儿把这些都搬到后园去吧。”
    翠儿无奈,只得将碗碟重新放回食盒装了,提着出了门。
    徐少卿暗自笑了笑,便忽然伸手一牵,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着。
    高暧“嘤咛”一声,伏在他怀中,那双手却也不自禁地伸到后面,将那腰身搂住,指尖抚动,体会着那真实的触感,这几日悬着的心,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他也有些心跳加速,拥着那娇躯,在秀发间轻吻了几下,只觉浑身安适,仿佛将所有的不快都忘了。
    “宫里这几日有事,是臣冷落了公主。”
    这体己话让她浑身一颤,搂着他的双臂不自禁地紧了紧,口中却问道:“是不是陛下出了事?”
    他也是一愣:“公主如何知晓?”
    “你叫人稍话来说‘变天’了,城里又在搜山检海,我又怎会猜不到?”
    这温吞性儿如今竟是越来越通透了。
    徐少卿叹了一声,此刻殊无欢喜之意,只是微微点头:“公主猜得不错,陛下的确出了些意外。”
    “怎么了?莫非皇兄他……”
    “公主不必多问,过几日便知道了。”
    他轻轻将她身子扶起,勉强笑了笑:“臣饿得厉害,公主先陪臣去用膳如何?”
    高暧听他这般说,便也不再问了,当下点了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一同出门下了楼,沿回廊向后,过了那高墙间的月洞门,便进了园子。
    碧池边的凉亭中已摆下了菜肴和两副碗筷,檐下挂着几盏风灯,明月初升,微风袭来,倒也颇为惬意。
    “反正今晚是不走了,不若拿坛澧酪来饮吧。”
    她本欲劝两句,想了想还是道:“那好,我就陪厂臣喝两杯。”
    两人落座不久,翠儿便取了酒来。
    徐少卿让她退去,先给高暧斟了一杯,又给自己也满斟了。
    “公主没饮过酒,自便就好,臣先干为敬。”
    他说着端起那白瓷盏,仰脖一饮而尽。
    高暧也拿起杯子,抬袖轻掩,微微抿了一口,便觉口中辛辣,呛得咳了起来。
    他赶忙搁了杯子,虚着拳在她背上轻拍,歉然道:“都是臣执意要饮的,却没顾念公主,真是该死。”
    她红着脸,好容易将那口气平顺下来,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连连摇手:“是我不自量力,一口饮得多了,不关厂臣的事。”
    说着,皱眉将自己的杯子推过去道:“瞧来这东西我是尝不得,莫糟蹋了,还是厂臣代饮吧。”
    

第80章 玉琼轩

明明刚才还说这人越来越通透了,怎的转眼间却又犯起傻来。
    这话听在男人耳中,分明就像在说“你若有心,便饮了我这盏残酒”。
    究竟是有意引他,还是纯系无心?
    瞧她秀眉紧颦,双目盈泪,当是真的不惯饮酒,可那双颊酡红,抬袖掩口的样子却又说不出的媚态横生,娇丽可爱。
    徐少卿不觉瞧得发愣,恍然间竟有些不辨真假,轻轻将那遮掩的纤手拉开,但见樱唇微颤,两片濡湿的晕红令人怦然心动,忍不住便吻了过去。
    高暧正被那口酒呛得颚间疼痛,胸口发闷,见他忽然俯头下来,似要亲吻自己,不禁吃了一惊,慌忙抬手撑拒,向后撤着身子。
    “厂臣?”
    他也是一愣,知道自己此举着实有些唐突,讪讪地退了回去,在自己杯中斟满,默然无声地张口又饮下了。
    这一来,高暧心下倒忽然觉得过意不去,歉然望着他,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低低地又叫了声:“厂臣……”
    徐少卿却没应声,抓起那错银鹤嘴壶又要斟酒,却被她一把抓住。
    他本就只是虚虚地握着,并没用力,任由她夺了过去。
    “我来给厂臣斟酒。”
    高暧说着,便提壶过去,捏着那耳把慢慢倾斜,酒水从细长的颈口中垂落而下,缓缓坠入那白瓷盏儿,在风灯暖润的光下看,竟微微泛着浅黄,晶莹如珀。
    原本只是件寻常事,她此刻却心跳得厉害。
    虽说这辈子是个没人怜爱的清淡命,可好歹身边还有翠儿伺候着,没轮到她去服侍别人,那次给太后娘娘侍疾是迫于无奈,像这般心甘情愿给人把盏,还是头一次。
    忍不住偷眼觑他,才刚瞥到那张玉白的脸,尚未瞧清楚,那颗心便锤击似的一颤,慌忙垂了头,手也抖了,那酒水随即溅出几滴。
    她红着脸,见那盏中将满了,赶忙收了手,将酒壶放在一旁。
    再抬眼看时,徐少卿已将那盏儿端在手中,坦然放在唇边饮了。
    这般神色木然,不言不语的样子让她有些心惊,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便沉下来了,莫不是方才那一下拂了他的意,就心里恼了?
    高暧更是歉然,便又举筷夹了些菜放在他碗中,柔声道:“空腹饮酒易醉,厂臣不是饿了么,快吃吧。”
    他仍没做声,但却提筷将碗中的菜吃了,只觉入口润滑,细嚼之下更是回味无穷,仿佛经了她的手,这寻常食材也生出了另外一番鲜香。
    他心中快慰,可面上却笑不出来。
    其实,这几日他一直都是这般闷沉,只不过念着回来,不欲让她瞧得心焦罢了,谁知方才被她拒绝那一下,便怎么也装不下去,不自禁地又沉默起来。
    那苦闷萦绕在心头,能对她说么?
    想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抓起那银壶连斟连饮,转眼间便喝了四五杯。
    高暧在旁看得心惊,急忙一把拉住:“这么喝伤身子,厂臣不可再饮了!”
    “伤不伤身子,臣自己心里有数,公主不必忧心。”
    他轻轻推开她手,又将杯中斟满。
    她讷然望着他又将酒一饮而尽,那自来精干的身子竟有些落寞的颓然,忽然间竟有些心痛,想出言开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公主以为陛下是何等样人?”徐少卿忽然道。
    高暧没料到这冷不丁的一问,愕然望着他,愣了愣才道:“厂臣如何问起这个?陛下便是皇兄,又能是何等样人?”
    对她而言,这位皇兄不过也就见了两三面而已,以自己的沉静性儿看,也谈不上好还是坏,但总觉得他性子优柔寡断,不似心目中的君王那般英明果决,除此之外,便也没什么特别印象。
    若说他是何等样人,徐少卿这长居宫中的应当最清楚,为什么却突然来问自己?
    他又干了一杯,酒气上涌,吁了口气,玉白的脸上已微微现出醺然之色,脸上那抹浅笑已然不见了踪影。
    许是被酒暖烘了身子,便坐直起来,将外罩的袍服脱了,随手丢在凉亭的美人靠上,只着中衣,继续自斟自饮。
    “公主可知臣这次为何又将你带回京师来?”
    高暧不禁一愣,其实这事早在她脑中来回思量过多次,此时经他一提,便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张口惊道:“厂臣,你……你是说……”
    徐少卿点点头,拈着那白瓷盏儿在指间轻摇,目光垂在那杯中流转的琥珀荧光上,淡淡道:“不错,正是临行前陛下授了道密旨,命臣便宜行事,明着前往洛城掩人耳目,暗中寻个妥善的地方安置公主。”
    他顿了顿,又道:“弘慈庵那十几年已经挨得够了,既然已经出来,哪有叫人再走回头路的道理?陛下当时就是这般说的。若非如此,臣便是有心要救公主,只怕还要大费周章,再担上个欺君的罪名。而之所以带公主回京师,除了臣的私念外,还盼着有一天,公主能跟陛下再续兄妹之情,只可惜……”
    言罢,长长叹了口气。
    高暧只觉耳畔嗡响,垂首呆呆不语。
    原以为这位皇兄行事全凭时事所需,就像召她回宫是为了与崇国和亲那样,根本没将自己这个妹妹的好恶放在心上,却万万没想到他心中待己竟然也有这般深厚情意,从前全都误会了。
    她不觉有些恍然,咬唇道:“陛下他是不是……不在了?”
    徐少卿将那半杯残酒灌入腹中,脸上醺意更甚,像是抛开了所有的挂碍,扯开中衣的领口,手上斟着酒,语声微带凄然道:“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所以若心不在朝堂,即便身在宫中,也是枉然。人生于世,都该有个合宜的归宿,可偏偏有些人生错了地方,到头来只有受那无穷无尽的苦楚,终究无益。”
    她默然听着那半白不明的话,却也没再多问,心中微觉伤感,双目微闭,合十朝宫中的方向默念了几句,算作祝祷。
    然而一转念,却想起若陛下真的不在了,眼下便是皇位虚悬,堂堂大夏竟然国中无主,而这位皇兄却膝下无子,继位之人又当是谁?
    按照祖制,若不能父死子继,便只有兄终弟及。也既是说,这皇位只有让嫡亲藩王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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