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美如玉-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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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也就此达成盟约,耶律夷答应回西辽之后,出兵三十万,从可敦城一侧南下伐金,与大历两相夹击,两条战线同时推进,立志一举荡平如今北方最强盛的民族,女真人。
因为赵钰的闭府不出,此事全由瑞王赵荡一人来推动。他有半数花剌血统,花剌半契丹,几天下来,与耶律夷已成莫逆之交。而皇帝因为那夜契丹公主一舞,也勾起舔犊之情,一时之间,赵荡风头无敌,到了西辽使团西归之时,就连欢送宴,都定在了瑞王府,而非东宫。
瑞王府特意下帖来请,务必要如玉这个陪伴公主习舞半个多月的功臣前去参宴。如玉握着那纸请贴却是皱起了眉头,抓着个张君好容易回府洗澡换衣服的时间,她也不害臊,掰着侧室门问道:“这宴请,你说我去好,还是不去好?”
张君自浴缶中腾然而起,混身水珠逼到如玉面前,问道:“为何不去?”
如玉一手按上他光洁的胸膛,精肉紧实,腰纤腹紧,摸上去滑滑的,冰冰凉凉。她眉眼都笑弯了:“我想去看看二妮这几日过的如何,于前途有何打算,可又怕平白无顾给你惹麻烦。”
张君低头圈上如玉的手,引她慢慢的旋着,贴唇在她耳边,嘶声哑气:“你不去,该来的麻烦还是会来。倒不如活的坦坦荡荡,该去就去,凡事不要吃亏,万一有谁敢欺负你,我替你打他。”
说着,他忽而力使两臂,紧实的胸臂随之鼓起小峰峦来,在她手中颤鼓。
如玉噗嗤一笑,叫张君反压在格扇门上,他一身皂角的清香息,十月的天气里冷水沐过,此时混身仍还冰凉,眉梢眼角浮着笑意,生生看羞了她。
至少半个月,张君忙的昏天胡地,都没顾得上慰劳自家小媳妇。赵钰的一席话,终于能解释她独特的体质,果真如水做成,软似无骨,床上尤甚。想到这里,张君有些莫名的得意,他握过她缩在胸前的小拳头,问道:“为何不摸了?”
如玉两只手躲着不肯叫他抓,躲得许久忽而一个跳跃便攀上了他的脖子,笑嘻嘻一路亲着他的眉眼。张君揽腰抱如玉出了侧室,将她放到床上准备好好解一回旷了半月的馋,才要入巷,便听门外一婆子唤道:“二少爷可在家?”
张君双手还在床沿上,红着脸问道:“何事?”
外面那婆子道:“老爷请你去一趟。”
如玉笑着滚到了床内侧,张君埋头闭眼定了片刻,回道:“我即刻就去。”
“你猜他叫你去做什么?”如玉起来帮张君找着衣服,替他绾发,笑问道。
张君道:“大约是因为与西辽结盟的事。他虽是太尉,可这些日子来一直不问朝事,如今到了紧要关头,大约想问问我对于此事的看法。”
*
掸着袖子出门,恰碰上眼看临盆的周昭。她前些日子一直窝在院子里,最近倒肯出院走动了。张君认识她近十年,也未见过她脸上有今日的笑意。欲避避不开,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叫了声大嫂。
周昭笑问道:“与西辽结盟的事情谈成了?”
张君默默点头,周昭的步子慢,他也只得跟着慢走。
“你大哥昨日寄了信来,说皇上去旨命令他们全线撤兵退回关内,养精蓄锐以备粮草,待西辽太子回国之后,两国在统一结成战线。他会带着五百人做一次突袭,之后就撤回关内,大约五六天内,可以回京一趟。”
张君埋头走着,听完报之一笑,在蜂腰桥畔分别,走远了。
他在家总是一件青衣,仍还是清清瘦瘦的身材,自有如玉之后,似乎比原来少了几分木讷,多了几分从容,但仍还是十分安静内敛的性子。她犹还记得时隔近三年的那个春日,她与一众姐妹与汴河岸尚花,恰遇赵钰凯旋归京。
赵钰自来心高气傲,难得有姑娘能入他的眼,但既入了眼,放了话要娶,便非要娶到不可。
她和张震出门赏花,叫赵钰堵在半途,张君不知从那里冒出来,一路追着宁王赵钰穷追猛打。
张震性野,不羁,是胸怀着野心但唯有她手中的缰绳才能掌控的野马。张君冷漠,内敛,骨子里埋藏着一座火山般的热情。天地生人,区氏那样的性子,却能生得这样优秀两个儿子。
*
张登不在慎德堂,而在前院大殿,不但张登,老太君贺氏,以及他二叔张享,三弟张诚并族中几个族叔都在。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显然皆在等张君。
张登不停踱着步子,在李冰阳那幅条幅下站定,闭上眼睛说道:“钦泽是负责西辽使团的钦使,可欢送宴不设东宫,设在瑞王府,显然皇上心思已变,他只怕是要改立储君了。钦泽,你怎么看待此事?”
张君有生以来,还是头一回得父亲一句问:你怎么看。
他回道:“近来皇上频频悼天,为逝去将近三十年的妤妃做法事。我虽为钦使,但大部分的事情皆由赵荡在亲自操持。他明里支持皇上改立赵钰为储君,其实不过是投石问路,以赵钰为石,只要皇上有改储之意,朝中半数重臣,支持的皆是他。”
张登走过来,盯着比自己略高的二儿子问道:“若他想上位,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
张君道:“拿咱们永国府开刀,削咱们的兵权,送给赵钰,调赵钰去边关,推进联辽灭金之事,而后改储换代,成为储君。”
与张登想的无差。张登背身在那条案前,盯着条案上的宝鼎出神:“我卸去统兵一职,归位于震儿,虽如今有太尉一职加身,但无论朝事还是战事,能不参与则不参与,目的,仍还是希望咱们府能安稳过渡,将我肩上的责任,转到你大哥肩上,给你们弟兄让路。
谁知好容易皇上不动咱们,赵荡却盯上了。”
贺氏深叹道:“钦泽,咱们要怎么做,才能保住这一府上下几百口人,几十位将士?”
张君终于等得这一天,转身望着一头绵猫一样隐在父亲身侧,那瞧起来乖的不能再乘的张诚,厉声说道:“此厮转投赵荡时日已久,是他的走狗,你们但凡有问,该问他,而不是我。”
第82章 议嫁
就连平素闷讷不言的张享都抬起了头; 一厅人的目光,皆聚集在张诚身上。虽说大儿子肩负了自己的传承而为武将,但张登并不以张震为傲,概因张震为长; 为嫡,永国府就是他该肩负的责任。
他自来最骄傲; 也最看重的儿子就是张诚,唯一点叹息,就是他未占着嫡出之名; 这样骄傲的儿子背自己而投他人,他犹还不信; 逼近张诚颤声问道:“老三,果真有此事?”
张诚投赵荡之门不是一日两日,以为府中再无人知; 谁知叫二哥当头霹雳般指了出来,此时还未想好要跟父亲怎么交待,叫张登往后逼着退了两步; 也知今日自己逃不脱; 口不择言; 连连辩道:“父亲; 儿子也是想替咱们府找个改朝换代之后的生门而已。赵荡深谋远虑; 太子不是他的对手,将来必是他才能登极。
到那时,咱们一府为太子旧人; 二哥还夺过他的玺,坏过他的好事,他岂能容……”
他话还未说完,张登一个耳光已经呼了过去:“你糊涂!一仆岂可事于二主?皇家兄弟,虽是兄弟,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们府既支持了太子,无论他上位于否,一条道就要走黑下去,你私下投诚赵荡,若将来太子登顶,赵荡被诛,扯出此事来,照样得全家杀光光!”
张诚捂着脸,侧目盯上张君,亦是咬牙切齿:“你们可知道,赵如玉才是契丹公主,是赵荡二十五年前就下定的妻子。老二一直都知道此事,却瞒着父亲。万一将来赵荡登极之后要诛戮咱们府,祸事也是起自于他。”
张君扯出张诚的短处,自然也知道他要报复自己。
云台那一舞,瞒得过归元帝瞒不过张登。这些日子来张登逢人便夸傻儿娶了佳妇,永国一门五六个儿媳妇,无一人能比得过如玉,若不为公公儿媳总有些避讳,他恨不能将如玉的好敲锣打鼓传满全城。
以此,张君也能推断出父亲早已知道如玉身份,是以并无所顾忌。
两兄弟红了眼,狗咬狗般扯了起来,张君身手更好,两步上前一拳已经捣到了张诚的眼窝子上。
如玉才是真公主的事情,张登早已知晓,他本以为兄友弟恭,张诚在自己面前隐瞒此事,是为了张君好,谁知俩人竟是拿此当彼此的命脉掐在手中,只等着有一日给对方重重一击。
这种大逆不道,瞒都瞒不及的事情,他竟是大剌剌当着一族几个族叔的面就喝了出来。
张登怒极吼道:“老二,给我打,打死这个逆子!”
张诚打不过张君,叫他几拳暴揍已是鼻青眼肿。族中几个叔叔辈们听了也是乱成一团,糟糟乎乎。
贺氏喝道:“都给我住手!外人还没攻进来,自己兄弟就先簦剑馑闶裁词虑椋空照庋氯ィ槐卣缘茨秦硕郑忝切值芟壬彼懒吮舜耍兴窀霾惺秃茫 �
张登狠手拍着桌子道:“来人,把老三给我关进祠堂,好好反省,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至于钦泽,你先去瑞王府,看看事局如何变化,若赵荡要有所行动,只怕不是今夜就是明天,咱们总得知已知彼,才能想方设法应付。”
目送两兄弟出门,贺氏忽而拐杖捣地爽朗一阵大笑:“要我说如玉怎么瞧着就跟别的妇人不一样,却原来她竟还是个公主,可见皇家血脉,总是差不了的。”
张登却是笑不出来,非但笑不出来,而且头皮都隐隐作痛。
老三一直瞒着如玉的事情,不是为了帮助二哥,而是为了在情急关头威胁他。而老二早知三弟投诚瑞王,却似看笑话一样冷眼看着,也不肯提醒他这个爹一句。
亲兄弟至此,难怪赵荡能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几个月不问朝事而已,张登那怕只是个虚职太尉,四十年的沙场经验也能叫他坐稳无冕统兵。他扫过一屋子的堂兄们,厉声道:“老二媳妇的身世,所有人都不能外传。能瞒得一日是一日,她是我张登的儿媳妇,赵荡想抢?他休想。”
*
这天夜里,瑞王府灯火辉煌,仍是清一色的小厮加内侍。深秋的天气,处处风扫落叶。
如玉穿着宝蓝色的长褙子,下罩白裙,一袭黑披风,裹挟着寒气上了二妮那座朱色小楼,便见二妮带着高高的簪花珠冠,面罩一抹轻纱,穿着牙色上襦石榴红的长裙,如此朦胧细致,两只小眼晴也有了分外的风情,远瞧竟是个美人的样子。
几日不见如玉,二妮忙忙的使退了两个美婢,待左右无人,还特意要关上门,才解开脸上面纱。她握着如玉的手,一脸小女儿的春情:“嫂子,我要跟我哥哥到西辽去。”
如玉一怔,问道:“那个哥哥?”
二妮本来脸就红,如玉一问更红了:“就是耶律夷,太子哥哥。”
如玉惊问道:“你见过他?他请你去?”
二妮点头:“见过三四次,他很温柔,也很好客。我说了想带我爹娘一起去,他也答应了。”
如玉不期她竟还见过耶律夷,还见过三四次,又细细盘问道:“在何处见的,如何见的,可是你义父授意你见的?”
听二妮一说,如玉才知道。原来耶律夷在京这几日,几乎天天要来一回瑞王府。二妮遮着面纱,也与他见了几面,虽说彼此之间语言不通。但耶律夷相貌标致风度儒雅,凡二妮有所求皆是有求必应。
二妮乡下姑娘,心中唯想着父母,试着将陈金和魏氏说成自己的养父母,问能否一同带到西辽,耶律夷也是满口答应。非但如此,还将西辽国都叶迷辽描绘成一个比大历京城还要繁华的大都城,所以如今二妮满心筹划着,便是要带着父母到叶迷离去享清福,做公主。
以如玉的看法,男人们私底下一个人,表面上一个样,像张君表面上那样木讷不尽人情的人,到了床上无所不至。所以虽说偷看了一回耶律夷走旱路,倒也还不是十分的厌恶。恰今夜宴席是按西辽人的风俗,男女同厅而处,她也想私下看看那耶律夷这个哥哥是否值得托否,遂此时也不多说什么。
一会儿有内侍来请,如玉携着头遮面纱的二妮一起下楼,往大宴所设的长春宫。十分新奇的,厅中诸如姜璃珠等未出嫁的贵女们,皆打扮的十分朴素,非但朴素,连脂粉也不施,一个个脸儿黄黄素面朝天,在处处高烛宫灯下容颜莫辩。
显然她们早就听说西辽太子不好女色反而好男色,跟宁王赵钰两个春宵一度的事,生怕万一那耶律夷看上谁,要娶回去守活寡。
瑞王府无主母,今夜在王府中尽主母之责的,是归元帝的姐姐,云乐长公主,和悦公主坐在她身侧。
如玉坐在二妮身边,位置恰对着耶律夷的座子。相隔不远,那耶律夷在赵荡讲话的时候,便频频举杯,遥敬以酒。二妮侧身问如玉道:“嫂子,他敬我酒了,怎么办?”
她轻捶着如玉,一幅春情朦动的声调儿:“他从未见过我放了面纱的样子,我怕他看到我的容貌要心生不喜。”
如玉叫二妮逗笑:“你是他妹妹,又不是他的妃嫔,他不喜你的相貌又有什么关系?快将它解了。”
赵荡讲完了致酒辞,便有歌舞上来助兴。菜式源源不断送上来,二妮因为遮着面纱,竟是一口不食。如玉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劝二妮道:“遮面纱是花剌女子才有的风俗,你又非花剌女子,解了面纱好好吃饭便是,难道到了西辽,你也要天天戴着这面纱?”
二妮正要回答,便见耶律夷站了起来。他遥遥对着赵荡抱拳一拜,之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赵荡不懂契丹语,召了随侍在侧的张君过去翻译,如玉听了这话,却是脸都变了。
她直接起身,应对亦是契丹语:“耶律太子,您与公主乃一祖所生,是同一姓氏的皇族兄妹,这样的关系,无论放置于那一族,也是无法成亲的,您又怎能求娶予她?”
赵荡也听完了张君的翻译,一双深眸扫向耶律夷。耶律夷不知如玉为何人,也不通汉家女子出嫁在家如何分辩,见她貌美更胜二妮前两个婢子,又还通契丹语,方才与公主语笑嫣嫣,一双秋朋朦胧的眸子时时含情默默扫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