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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娇娘美如玉-第79章

小说: 娇娘美如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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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玉犹还记得这姜大家的厉害,那梳的油亮亮的头发,板子拍的山响,怎的忽而就言辞恳切,随和成这个样子了?
  她眼看酒杯逼过来,连忙接过来自己端着,细指圈着那杯沿道:“怎敢怪罪姑奶奶,入永国府那样的大家,吃点苦是应该的。”
  她一盅酒在手中颤微微不稳,几欲泼洒,努力擎着,终归没有端牢,洒到了衣袖上。姜大家那两只眼睛随着如玉的手不停的滑溜着,见她洒了酒,连忙又替她满上,低声道:“只要你不怪罪就好。如今你永国府少夫人的位置已稳,须知,若没有我的那些苦功,光凭你初入府时那乡妇行径,不说你母亲,便是钦泽,长久以往也会厌你。”
  规矩礼仪这东西,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清楼女子们要是规矩起来,男人们只怕也要退避三舍,但家中主母们放浪起来,男人们也会无所适从。
  在那个山头唱那座山头的歌,如玉在西京时,跟着刘婆子认认真真学了半个月,那刘婆子已是赞不绝口,可跟姜大家和区氏比起来,如玉显然望尘莫及。
  妇人要有妇人的风情,所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便是如此。姜大家和区氏拿规仪做个武器,如今已是天下无双,如玉自然不能与她争锋。
  她主动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姜大家,一杯自己捧着。一壶倒不出两家酒,姜大家低眉扫过那杯酒,也知如玉的奸猾,先干为敬,仍还诚恳无比的盯着如玉。
  如玉心说我虽狭促,可总不爱与人撕破脸,只是京中习俗,显然大家都爱撕破脸的。她也好奇姜大家敢在东宫闹事,究竟是要做个什么局,是要如何将自己从张君身边撕掳开,好替姜璃珠谋得永国府的二房主母之位,遂一口酒也含到了嘴里。
  姜大家见她唇不沾盅,一口酒已经吃了进去,也知如玉奸滑,怕酒中无物,盅口抹了东西。一计不成,掏出方帕子便凑了过来,问道:“你脸上这是什么脏物儿,来,我替你擦擦。”
  如玉等的就是这一手,忽而劈手夺过她手中的帕子,整个人扑压过去,将那帕子结结实实闷到姜大家的鼻上。妇人们若打起架来,抓脸撕头自然不好看,如玉毕竟年轻,又是干过农活的,手脚中的筋骨气还在。
  她连连弹着舌头:阿弥陀佛神佛保佑,叫我押准了这一遭儿,否则我在东宫打公主的教习,可要丢大脸了!
  姜大家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叫如玉闷死了,手也软搭了下来,可就是不闭眼睛,两只脚乱蹬个不停。如玉心说难道帕子上无药,药在酒盅上?
  她一只手抓盅子的片刻,姜大家忽而暴起,往前走了两步。如玉心一阵狂跳,暗说完了完了,帕子上没东西,这下我丢大脸了。
  谁知姜大家走得两步,双腿软搭着扑到了地上。
  随着她一软,如玉也是一软。她虽在汉人家里长大,又嫁在陈家村为媳,受的皆是儒家教化,可骨子里,血液里,流淌的都是黄头花剌与契丹人的奔放大胆,这时候爬起来四顾,两处门并四面的窗子皆从外面锁得死死的,显然谋事不止姜大家一人。
  她手中还拿着酒盅,忽而想起刘邦赴鸿门宴,摔杯为信,遂捡起一只看起来分外结实的铜烛台,将手中酒盅掷到地上,哗啦一声响。这屋有两处门,如玉不知自己该押那一扇,听天由命选了一扇躲到后头,细听着脚步声,却是丝毫不闻。
  如此过了约有三息的时间,对面那扇门忽而被从外面打开。她押错了门,来人进门便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生着一双极阴,但又极凌厉的吊梢三角眼,鼻似鹰,面略黑,身量极高。进门来先轻嘘一声哨,转目四顾,扫到姜大家软躺在地上时居然一笑:“你竟将她给放翻了?”
  这下赵钰觉得更有意思了。太子妃苦心安排,要叫他吃个现成的,谁知进来兔子放翻了狼,此时手中还拿着把烛台,显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初秋的天气,赵钰也是一身锦袍,体高,瘦,但挽起的袖子下虬臂蟒筋。倒三角的身形,腰似张君一般极细,可两肩之宽又叫人咂舌。
  山顶极目亭中张诚还在与和悦公主把酒言欢,如玉手中的烛台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她终究是个妇人,拿着一个烛台,是对付不了眼前这混身筋肉堆砌而成的男人的。
  来人鼻子间略有些酒气,重重关上那门,走到如玉面前,缓缓蹲下,取起那烛台,转身插到门上,将门插的结结实实,一脚踢开趴在地上的姜大家,撩袍劈腿坐到了椅子上,就仿佛这种事情干了千万遍,顺理成章一样。
  赵钰闭眼沉了片刻,转身看这地方连张床都没有,先就不喜太子妃办事太不地道。他不过想尝一尝同罗氏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滋味,当然没打算跟她谈感情。
  尤其张君,一想起张君,赵钰两腿之间便隐隐作痛。他问道:“张君在陈家村睡的你?”
  如玉隐约可猜,这人应当就是那与张君兄弟打过架的宁王赵钰。十五岁从军,如今掌着西京与开封两座大营,皇帝的第三子,因肖似父亲而深受归元帝喜爱。他这轻描淡写的一问,如玉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道:“我是他的妻子,永国府二房的主母。宁王殿下此问,会否太过轻浮?”
  不过一息之间,他伸手,便将如玉扯压到了自己大腿上。他凑鼻深嗅了一息,怀中的小妇人闻之叫人心旷神怡,肤白肌腻。她并不像那些鼻高眼挺的异族姑娘,没有那种格外俊挺的五官。赵钰十五岁起就在边关,异族女子见的多也睡的多,但终归不是一族,并不爱那些女真族、花剌族的姑娘们。
  反而是中原本土的姑娘,才能叫他由心所爱。
  他试着捏了一把,她很奇怪,极软,无骨似的软,叫人忍不住想要碾捏。唯那高挺的鼻头,叫他相信她果真是个花剌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谁会英雄救美?


第71章 对打
  赵钰忽而低笑一声:“张钦泽个小王八蛋; 不但能寻到玺,还能找到这样一个尤物,只是就他那点小身板儿,护不得你。本王府中一妃; 二侧妃,三妾; 再有一个,正好凑足四院,你瞧本王如何?若觉得本王好; 本王往后便护着你。”
  如玉叫他攥着一双手,一股浓烈的铁锈气息逼来已是两腿发软。赵钰一双铁掌; 常年握过兵器,满是糙茧,如此箍着她的双手; 入肉三分,不过轻拉一把,就将如玉扯到了自己胸膛上。
  他的心跳如雷鼓动; 铁锈之味越发浓烈; 熏的如玉几番渐呕。
  她心说我总算知道为何周昭不选你; 而要选张震了。且不论张震为人如何; 便是这赵钰的粗鲁; 任是女子,也不会喜欢他。
  “宁王殿下,我是一朝国公府的儿媳; 你如此言语侮辱,未免失了皇家威严!”如玉舌头啧啧话还未说完,赵钰粗臂忽而平放,将她脚高头低,几乎一个仰倒,如倒提兔子一般,要逼着她来抓他的胳膊。
  赵钰道:“张登都未曾叫你拜过宗祠,未将你记入族谱,你于永国一府来说,什么都不是。”他居然连这都知道。
  如玉在他怀中,头低脚高,倒仰着,这怪异的姿势,逼着她如藤缠树一般,不得不去抱他的胳膊。赵钰见惯了各色美人,吃腻了各种口味,当然,随军行中饥不择口,早知有些性辣性倔不服管的,练得一套能于呼吸之间就叫女人臣服的好本领。
  他凑息在她脖颈间深闻了一气,叫人心旷神怡的桂花香气,似初秋的空山幽谷,倒也符合她清新淡然的气质,可惜了的,竟叫张君那傻小子先吃过。
  赵钰闭上眼睛吐了几个酒气微熏的字:“常听人言同罗女子如水做成,有人间名器,解开衣服叫本王看看,那名器它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如玉见他睁眼盯着自己,手渐滑到衣领上,忽而一声尖叫:“张诚!张诚!”
  张诚就在头顶上,只要听到了,必会来求她。如玉一喊,赵钰自然要去捂她的嘴,她头低脚高,一个翻身抱住他的胳膊两眼一闭贝齿相合便是一口狠咬。
  赵钰也曾见过泼辣的,着她一咬才发现果真棋逢对手,一巴掌打到如玉屁股上,打的如玉一个猛震,从他腿上滑下来,牙却死咬着不放松。妇人的力气终归没有男子大,赵钰太疼一个急摔,如玉等的恰是他这份力,借力扑到门上,死命去拨他插门的烛台,只要烛台可拨开,她就可以突出去了。
  这也不过转眼的时间,赵钰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如玉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一把拨开烛台,拉开门才探出身去,已叫赵钰扯住了后脖劲。只此一眼间,她远远看见山下一个身影如猴子一般零巧的攀了上来,不过几步之间,他已经到了眼前。
  她急的两眼往外飚着泪,叫道:“钦泽!钦泽!”
  张君腿脚间的功夫,胜在灵活。他一手支着太湖岩,整个人如只飞翔中的纺锥般从如玉脖侧掠过,恰在如玉低头的瞬间,两脚踢到赵钰脸上,两个人劈哩哐啷摔进室内,桌翻椅砸好不热闹。
  如玉出了门,才把门拉上,张诚也奔了下来。他见如玉衣乱钗歪,问道:“谁欺侮你?”
  如玉本想叫张诚进去帮张君,忽见和悦公主也跟在身后,转口道:“你们快上去坐着,不过是几个婢子碰翻了杯盘而已。”
  里面已经不是碰翻杯盘了,忽而赵钰一声嚎叫,和悦听得这是她哥哥的声音,转身走了过来。张诚也来拉门,如玉也知再瞒不下去,一把推开门,里头曾在汴河岸打过一架的两个人正天上地下,满屋子乱窜着。
  和悦吓的倒抽一口冷气,见如玉又关上了门,问道:“跟我三哥打架那人是谁?”
  如玉无奈一笑:“是我夫君,翰林学士张君。”
  和悦记得这人。她父皇一力要将她嫁入永国府,唯有两兄弟可选,张诚风流之名闻满京城,她在教养嬷嬷和太子妃,一并母妃的劝说下,免强点头选了这张君,谁知他竟然还不同意,公主不娶要娶个乡妇。她曾两次面遇此人,却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
  “两番打皇子,张君此人可是不想要命了?”和悦说着一把推开门,随即一只花瓶飞了出来,碎在外面的太湖岩上,哗啦一声清响。
  要不是如玉拉的及时,和悦就得被那花瓶砸破头。这回是和悦自己关上了门,两人俱看着张诚,忽而齐指着张诚叫道:“你去,进去把他俩分开!”
  张诚回头望山下,瑞王赵荡和太子赵宣站在一处,太子妃也在,显然,整个秋香苑中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张君是个轴性,既赵钰敢欺负如玉,以他的倔脾气气,不打死赵钰都算好的。所以,该帮他,还是帮赵钰?
  帮张君,才是兄弟情份,但与和悦的婚事就必定要出波折,至少和悦心里不舒服。帮赵钰,兄弟之间尚且不能相帮,一个男人做到这步田地,信誉何存?
  张诚想起邓姨娘跪在床边替区氏只饭吹汤,奉痰盂,捏帕子那作小伏低的样子,心酸无比。身生为庶子,并不是他的错,生母为妾,也不是邓姨娘自己的错。身为庶子又比嫡子早慧,被父亲喜爱,从而成为嫡母眼中一颗拨不去的钉子,也不是他的错。
  邓姨娘做为二十年专院而宠的妾,做小伏低到那步田地,只为一个他的婚事顺遂,谁能想到区氏还要借此生风浪,一箭二雕,坏他的婚事的同时,还要坏掉如玉的清白。
  他眸色一冷,忽而一把拉开门,要去拉偏架。
  赵钰是十五岁就在边关厉练,从士兵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将军,而张君则不过是有些三脚猫功夫的弱书生而已。若直面拳脚,张君自然敌不过赵钰,但他自幼不知师从何处,学得一身腿脚功夫,整个人运起气来,两脚如飞。
  打起架来也不合常理,手中见什么扔什么,赵钰才劈臂扫开一整盘的水晶肘花,张君不知何时双脚点在墙顶的藻井上,一碗醋迎眼便泼洒了下来。
  赵钰气的大叫,拂面的功夫,裆下一阵风,他绞腿一阵反扫,才能躲过张君偷桃的手。这一手,当初在汴河岸疼的赵钰半个月走路都劈着腿。
  一桌子的下酒菜,姜大家与如玉未曾吃得一口,此时满屋子乱飞。再加上墙上所饰的,桌上所摆的,博古架上各类古玩杂器,皆叫张君如雨点般暴砸而来。
  赵钰处于茫茫乱物之中,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张君那样快的身形,只见他忽而天上忽而地上,脚不沾尘衣不带风,其脚形之快,更胜两年前在汴河岸打那一架的时候。
  张诚自来喜洁,一进门见是这个情形,怔怔站着,不敢前进一步。
  赵钰找不到张君,知道他躲在圆桌下面,一脚将那圆桌蹬飞,张君跟着桌子窜天暴起,迎头便是把古楠木镂空小鼓凳。
  这鼓凳极为厚沉,在他手中却仿如柳絮,及顶劈来,砸到赵钰头顶裂开,他额头出了血,恶鬼一样,抓住鼓凳的碎掰便扫了过去。
  而张君早不在原处,他双脚轻点着,转到赵钰身后,扫腿一脚,直接将赵钰勾倒在一地残渣之中。再接着又将墙角案头所供几枚大佛手一只只朝着赵钰脸上砸去,赵钰仰身反起,却是召架不及。
  和悦急的直跳脚,回头见如玉两只眼睛亮晶晶逐着张君的身影,吼道:“快叫他停手,敢打皇子,待我报到父皇那里,剁了他的狗头!”
  “公主殿下!”如玉看张君占着上风,自然不着急:“我夫君才是被打的那个,您何不叫宁王殿下停手?”
  和悦急的直跳脚,忽见如玉敛身福礼,回头便见太子妃姜氏带着一众宫婢,扶着姜璃珠自台阶下走了上来。这假山楼阁之中窄促,太子妃一脸肃穆走了上来,越过如玉与和悦,迎门见满地酒菜碎物也不皱眉,直挺挺走了进去。
  脚踏到门口那花瓶碎片时略皱了皱眉,却也硬生生踏了上去。屋中更有许多碎片,太子妃一步一个脚印,全然不的将自己的脚掌划烂,直走到了院子中央。
  张君和赵钰见将太子妃都惊动动了,两个同时停了手,齐齐跪下。太子妃左右扫了一眼,转身出阁,抬脚上了极目亭。张君与赵钰两个自然也跟着出了门,出门时两人俱在如玉面前一停,又同时转身上了台阶。
  剩下一众女人,同时盯着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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