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妻-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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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枚姐儿说自己嫉妒,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见不得你受父亲和祖母宠爱,故意在母亲面前搬弄是非,让你夹在中间难做,说起来我比枚姐儿还可恶许多。”
有时候还借着管教嫡妹的由头,故意为难华槿,还日日对她冷嘲热讽……也难为这些年华槿都没有报复她,而只是言语上有所冲撞。
其实华槿又哪里曾做错什么……长辈的疼爱,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祖母和父亲待她不如华槿,而母亲则喜她不喜华槿,她们两个人的境遇其实很相似,华槿从类没有在祖母和父亲面前为难过她,最多只是受了委屈去告告状,而她却仗着母亲不喜华槿,多次为难。
如今想想,她也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华槿,这些年这么为难你,是我的不是。”华杋看着华槿,很认真地说道。
华杋这是在和她道歉?
华槿愣住了,看着她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华杋特地把她叫到这里,还行为反常地给她买了一堆东西,就为了和她道歉?
与其说这些年华杋与她为难,倒不如说是她与华杋为难……
母亲不喜欢她,她便也很少到碧霄院去请安,华杋却会寻着各种借口。让她到碧霄院和母亲亲近……是她不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惹怒了母亲,母亲责罚她也是理所应当,怎么能怪到华杋头上。
华杋对她虽是冷言冷语,可说过的每句话,无不含了提点之意……不过是言语不大中听罢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华杋根本就没说错什么……而且她还常在祖母面前说道。惹得祖母三天两头就训斥华杋一顿。
这些道歉的话。再怎么也轮不到华杋来说啊!
华槿有些惶恐地站起来,与华杋说:“三姐,这些话该我和您说……我性子顽劣。从小到大没少让您操心,甚至我还不懂您的苦心,成日在祖母面前说您的不是,害您在祖母面前失了颜面。还仗着父亲的溺爱。在他面前说三道四,诋毁于您……”
华槿真心实意地朝华杋福了福:“三姐。对不起,这些年我没能理解您的苦心,处处与您为难……”
华杋抬起头愣愣地看了华槿良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你心里真的这么想?”而不是别的,跟枚姐儿一样怨恨她?
华槿轻轻地点头,其实这些话。她自重生以来,就想和华杋说了。
只是碍于心底的那点小固执。一直不肯低头罢了。
没想到到了最后,却是华杋先和她说……真是世事难料。
华槿前世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华杋不说话,过了片刻,她站起来,轻轻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转身就要走了。
这样难得的姐妹谈心的机会,华槿又哪里会放过,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三姐,您这样说,是原谅我了吗?”
华杋默不作声地往前走,并没有应她。
华槿再接再厉又问她:“就因为枚姐儿的几句话,三姐就特地把我喊了出来?”
华杋还是没应她,香芹拿了披风披到华杋身上,主仆就这样往马车的方向走。
华槿看到她似乎轻叹地摇了摇头,心里便有了答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来。
说起来还真该好好谢谢枚姐儿,若不是她,她和华杋也不可能会敞开心扉说这些话。
本以为要打道回府了,没想到华杋又让车夫把马车停到了上次她被俘的那家酒楼。
华槿一下车就看到华杋正仰头盯着上面的匾额看,是鎏金的匾额,字体十分苍劲地写着妙香馆三个大字。
华槿怕她又勾起往事,就走过去,轻声说:“三姐是想用午膳吗?我知道北街有一家不错的酒楼,不如我们去那里吧?”
没想到华杋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就在这里好了,我过不久就要嫁到李家去了,恐怕很难吃到这么地道的宛平菜了……何况,逃避并不是我的作风。”
她也只是怕华杋触景伤情,又想到被周大人手下掳走的那段时日来……枚姐儿这回闹事,恐怕就因为这个。
不过华杋既然这么说了,华槿也只能陪着她进去了。
华杋进了和上次一样的厢房,点了一样的菜,轻声与华槿说:“上次来也没能好好吃上两口,这会儿倒要认真尝尝了……我听母亲说,这家厨子的手艺,最是出色不过。”
华槿听了五味杂陈,嘴上说不逃避,其实心里还是在乎的吧?
幸好周进已经受到了报应,要不然华杋还不知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华槿嗯了一声,拿起竹箸,往华杋碗里夹了菜:“您就算嫁了人,还是有机会回宛平来的……而且,府里不少嬷嬷的手艺都不错,到时候您带几个到李府去,您想吃让她们天天给您做就是了。”
华杋笑了一下说:“李家可比不得别的人家,哪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华槿抿了抿唇,趁机就问她:“三姐,您真的是心甘情愿嫁到李家去吗?”
华杋不语,起身走到门外走廊上,直直地看着楼下。
华槿轻轻地跟在了她身后,华杋就指了指楼下的某处,说:“那日我就是走到那儿遇到歹人的……两位表姐都吓坏了。但他们是客,我为东道主,是万没有理由让她们出事的,便带了丫鬟婆子把他们都引到了后院去,只是那些人有备而来,很快就将我抓住了……如今想想,也还心有余悸。”
光天化日之下就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们不害怕才奇怪了……
“我倒听闻你那日甚为镇定,还指挥着小丫鬟助你从窗户逃走……我倒是比不得你。”
☆、第215章 找来
华槿也只是见机行事罢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活了这么久,也就遇过一次这样的事。
她笑了笑说:“三姐当时若在厢房,定然会比我做得还好……我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攀布绳从窗户爬下去的时候,还差点就摔到了,若不是二哥来得及时,我恐怕此刻都还躺在床上。”
窗子是在二楼,足有几丈高,从那里摔下来,起码要断条腿……可不就是到如今都下不了床。
华杋轻轻笑了一下,自从她这个妹妹落水醒来以后,整个人都不大一样了,在她面前都知道谦逊了……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呢。
正是午膳时分,不断有宾客从门外走了进来,华杋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认识的,便想转身回厢房用膳了,余光却瞥见一位穿玄色暗纹杭绸直裰的少年带着小厮斯条慢理地走了进来。
是靳家二公子!
他面容带笑,时不时转过头与身边的小厮说道着什么。
也不知他知道自己的婚事了没有……当时她随大舅母到华府相看,后来却没了动静,也不知是他并没看上她,还是忌惮李首辅的势力,不敢上门求亲。
华杋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起来……她回过头,轻声与华槿说:“吃食应当上完了,你先进去吧,我去一下净房。”
又去净房?上次就是因为和两位表姐去净房才出事的,华槿可不敢让她一个人去,就说:“我如今也还不觉得饿,我陪您一块去吧。”说完就要往净房走。
华杋却伸手拦住了她,淡淡地说:“不必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上个净房还要人陪着。”
华槿感觉到她神情有些不悦,不由得有些奇怪,就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真看到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藏在袖中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华杋果然还是对靳东棹存有念想!
她这时候支开她。恐怕是想去找靳东棹说话!
她可是要嫁入李家的人了。若这时候传出与靳家二公子有私情,那可不止是华杋名声受损,还会连累到华府上下。
她不想让华杋做出什么傻事来。就挽着华杋的手,假装一无所知地说:“倒也不是特地陪您,适才喝了两碗羊肉汤,我也想去呢。”
华杋侧过头看着华槿。她眸子里闪着恳切,明显是知道她的心思了……两姐妹好不容易才解了心结。华杋也不想因为这事而与她争执,就轻声说:“我既然答应了李家这门婚事,就会努力做好李家的媳妇,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我只是想有些话想找他问清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她轻轻握住了华槿的手:“放心吧,我不会让父母亲难做的。”
这是铁了心要去见靳东棹了……
华槿轻叹了一声,其实她大概能猜到她想问靳东棹什么。只是问清楚了又如何呢,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靳东棹已经领着小厮上了二楼。正要往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华槿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在厢房等三姐。”
她是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的!
华杋嗯了一声,华槿便识趣地带着丫鬟婆子先进厢房去了。
华杋身边的香芹香莲就要跟上去,华槿说:“三姐不过是去个净房,你们倒也不必这么跟着。”
香芹香莲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迷惑,便抬起头看向华杋,华杋朝她们点了点头,说:“你们进去伺候四小姐吧,我很快就回来了,不用你们跟着。”
她们跟在华杋身边这么久,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华杋话中的意思……三小姐的性子她们是明白的,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若她们还这么不识趣的跟上去,三小姐肯定是要不高兴的。
便点了点头,却不敢就此离开,而是守在房门外,亲眼看着华杋下了楼,想悄悄地跟在她后面,就听到厢房四小姐在喊她们。
索性三小姐走的方向确实是妙香馆特地为女宾设的净房,她们也放心了些,就转身进厢房伺候四小姐用膳了。
靳东棹约了翰林院大学士孟大人之子孟至显来这里喝茶,也好顺道向他请教制艺的事……他是上一届的探花郎,又是翰林院大学士之子,学识十分渊博。
他平时在翰林院观政,也不收受贿赂,不爱跟他们这些国子监的学子往来,想要请他十分不容易。
他好不容易打探到他因为逝去的外祖母的缘故,喜欢吃宛平菜,又与大理寺少卿华大人的长子颇有交情,这才想到把他约到这儿来。
既然他作为东道主,少不得要多费心,等小二哥过来的时候,他就亲自嘱咐他要上哪些菜式,作料要如何放,先上什么……
刚嘱咐完小二哥,身边的小厮就皱眉跑了进来,低声与他说:“公子,华家三小姐想见您。”
靳东棹皱了皱眉,华三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找他做什么?
“我这儿正忙着,她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小厮哪里知道,摇着头说:“倒没说是什么事,是只身一人前来的,头上还戴着帷帽,恐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和公子说。”
靳东棹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请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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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嘱咐完小二哥,身边的小厮就皱眉跑了进来,低声与他说:“公子,华家三小姐想见您。”
靳东棹皱了皱眉,华三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找他做什么?
“我这儿正忙着,她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小厮哪里知道,摇着头说:“倒没说是什么事,是只身一人前来的,头上还戴着帷帽,恐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和公子说。”
靳东棹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请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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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相问
靳东棹也不知道这个华三小姐到底想与他说些什么,就指了指对面的位子,请她坐下说:“去让小二哥上壶茶来。”他跟房里伺候的另一个小厮说。
小厮点头称是,不一会儿就端了茶上来,靳东棹让小厮给华杋斟了茶,礼貌地递给她,“华三小姐先喝口茶吧。”
华杋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然不但华槿难做,还有可能会牵扯到女儿家的名声……她接了茶与他道谢,握在手里却并没喝,而是低声说:“我四妹还在厢房等我,我也不好在这待太久……我说几句话就走。”
靳东棹慢慢把手里的茶盏放下了,抬起头看着华三小姐……她神情看起来有些低落,也不知道特地到这里,是想和他说什么。
“华三小姐请说。”靳东棹淡淡地说道。
华杋看到他神情淡然,心里就如同堵了个大石,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放下茶盏,两手藏在袖中握紧,声音十分平静:“靳公子可知道我要成亲了?”
靳东棹点了点头,华、李两家的婚事在北直隶传的沸沸扬扬,他就算与李秋湛没有交情,也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她问他这些做什么?
“与我议亲的是李首辅的嫡子,靳公子也应当认识……那日在外祖母的寿宴上,我还看到你们一起来给外祖母拜寿,你和他的关系料想十分不错。”华杋轻轻地说道。
靳东棹嗯了一声,道:“李兄是我国子监的同窗,平常确实有些交情。”想了想,又说:“我早前也听闻李夫人在替他物色嫡妻人选,没想到是华三小姐。我倒也替他感到高兴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吗?
为何单单说李秋湛,而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他当初也是上门来相看过的,若不是李夫人横插一脚,恐怕她现在要嫁的人就不是李秋湛,而是他了!
他为何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反而如此淡然……就好像根本没把他们相看的事放在心上!
华杋顿时有些自嘲,“靳公子心里当真是这么认为的?”没等靳东棹回话。她就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因此而难过……倒是我错了。”
靳东棹沉默。当初去华家本来就不是他的意思,而是姑母擅作主张硬要拉了他去的……这话显然是不能和华三小姐说的,他虽然对华三小姐没多大感觉。但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这些话让人伤心难过的话,他说不出来,只能抿着唇,半句话也没说。
他这副表情。华杋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握紧了双手。背过了身去,“本来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如今看来倒是大错特错了……”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靳东棹:“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