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远东狂人-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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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豪华”客轮的,只有那些穷粤潦倒的外国冒险家才会乘坐这种轮船。因为登船手续简单,很严会出现外国巡捕,更不会有来自遥远祖国的通辑令。
为了掩人耳目,这艘中国客船甚至起了一个英国式的船名:牛津号。
般来说,真正的中国有钱人也不会选择这种客轮旅行,一来掉价。二来不舒适,卡有那些将富未富、不能称之为“富豪”的有钱人才会出现在这种客轮上。
作为一个实业家冉及一个算不上富豪的人,部廷弼老先生就站在这艘客轮的前甲板上,虽然他号称“东南实业柜子”但像他这种小资本的商人在东南一带一抓一把,他之所以能够引人注目,只不过是用为他名下有一家银行,而且可以发行纸币,这年头,能够将工业和金融业成功撮合到一起的中国商人还真没有几个,部廷弼算一斤。
部廷弼是实业家、实干家,绝不是那种空手套白狼的冒险家,能够从一个洋行的小买办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一点魄力和能力是不行的,如果从同治年间算起的话,他已在商场上打拼了近四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识过,当年红顶商人胡雪岩与洋商的那场蚕丝大战他也是孪身经历过的,之所以没有跟着胡雪岩一起倒下,只是因为他的谨慎。
魄力、能力、谨慎,再加士适当的投机,如果这样还不能成功的话。那就是“命中无时莫强求。了。
正因为这种谨慎,帮廷弼才不得不再次远赴武汉,解决一个燃眉之急。为了赶时间。他甚至选择了“丰津号。”耸是放在以前,他也不会选择这种挂着假洋旗的客船。
五天之前。两个舟称是共和军采购代表的青年拜访了部廷弼,向他出示了一封电报。电报是湖北都督赵北拍来的,内容很简单,要求部廷弼立即解释一干为何迟迟不去武汉帮助共和军政府组建商业银行,电报的措辞有些严厉,这让部廷弼很不安。
部廷弼不是不想尽快在武汉成立商业银行,实在是因着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忙得四脚朝天,根本脱不了身处理别的事情。
自从赵北投资的那五十万大洋入了帐信诚银行就算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再加止大规模的战乱很快平息,摔兑狂潮总算是消退了,雄心渤勃的部廷弼一心想将自己的银行发展成大型商业银行,与美国花旗、英卧安丰比肩而立。赵北当初答应过他,要向银行注资一百万两白银,先期投入五十万,后续资金只等银行扩充姿本金后就可到帐上,为了在赵北注资之前扩充银行资本金,幕廷弼一直忙着说服那些小股东增加投资,几乎费尽口舌才将银行资本扩充两成,但距离达成他控股百分之五十一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
艰难抉择之后,部廷弼一咬牙,将名下的全部丝厂、虽厂都盘了出去。又将几处当铺也转让给了别人。这才凑够了资本,全部投入银行。打算将银行规模扩大,先期在上海、天津等处增开几间分行,提高存款利息,与大银行抢生意。
但还没等上海、天津的分行并业。共和军的采购代表就到无锡拜访了部廷弼,看了赵北的那封电报。部廷弼这才发现自己忙昏了头,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一取信于赵总司令。
乱世之中没有实力派的支持,任冉商人都是站不住脚的,部廷弼投靠北洋卑力的努力以失败告终。北洋集团掌握着交通银行、大清银行。无论如何是看不上一家资本金只有一耳万冉的小银行的,只有共和军、只有赵北赵司令才将信诚银行当成宝贝一样看待,如果再失去这个有力的臂助,一旦形势有变,耸廷弼就会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如今的乱局中,盯上信诚银行的大有人在,部廷弼
所以,必须采取措施挽回局面,重新得到总司令的信任和支持。
写信解释是不行妹都廷弼决定还是亲自走一趟,略做安排之后,带上几个家人,捧着一份详细的银行发展计哉”登上一艘当天起航的客轮,前往武汉拜会赵北。
前甲板上的乘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熟人谈玉说地,陌生人也互相套着近乎,作为的个交游颇广的成功商人,邹廷弼也不例外,他正根通风管旁,与一个武汉商人谈得正酣。
那个武汉商人名叫黄瀚新字刮典,是武汉著名拆货店“黄志成”的东家,而且也是汉口咸宁同乡会的会首,卓蔡同泰的蔡辅卿小张万顺的张熙初、荐和祥的毛树棠并称“咸宁四大财主”
说起“黄志成”不仅在武汉本地大名鼎鼎,便是湖南、江西、河南、四川等地的小商贩也知道这家老铺。往往长途跋涉,委托船户从武汉“黄志成”老店进货。
所谓“拆货店”就是二级批发店,由于大批发店不做零售生意。卜荐卜贩无法直接进货,于是拆货店应运而生,这些店铺从大批发店购进夫件杂货,拆散了出售,顾客除了小商小贩之外,还包括附近的居民。经营这种店铺,需要的本钱不少,但利润不大,讲究得就是一个“薄利多销快速周转”黄瀚承经营挥耸真已有近二十年,算是同业中的佼佼者,“黄志成”最鼎盛的时候,其一天的营业额就达白银万两,还曾短暂兼蓉过长江航运业,实力之雄厚,可算是这个时代中国本土批发业的翘楚。
不过时过境迁,庚子年后,随着外国批发商、零售荐的大举入侵。“黄志成”已显出疲态,陈旧的经营理念司行的互相拆台以及黄氏一族的奢华生活,已使“黄志成”步履维艰,去年资金周转发生困难。好呆容易将房产抵押给渐江商帮。筹集了一笔资金,准备扩大经营范围,舟没曾想“戊申革命”爆发,共和军在汉口与清军激烈交战,炮火不长眼,“黄志成”最大的一座堆钱被炮弹命中,存放的全部货物化为灰烬,遭此致命一击,“黄志成”顿时有一蹶不振之虞。
无奈之下,黄瀚承只得再次求助于钱庄,但由于战乱不息,共和军又与日本舰队发生武装冲突,赵北发出“春分通电”进一步增加了湖北政局的不稳,实力雄厚的江淅商帮只得暂时退回江淅一带,现望局势发展,不再向湘颇人提供大笔贷款,所以,当黄瀚承带着帐房赶往江淅时便吃了闭门羹,江淅商帮拒绝伸出援手。
黄瀚承垂头丧气的从江南乘船返回武汉,在“牛积与前甲板乘凉时遇见了同乘一船的部廷弼,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并很快将话题集中到了汉冶萍公司的扩股之事上。
汉冶萍蝶铁厂矿有限公司准备扩股的新闻前几曰已经登载在了各大报纸上,扩股的细则、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以及董事会的组建等诸多细节均一一详细列明,部廷弼在登船之前就从《申报》得知了这个消息,此次武汉之行,他的一个次要目的就是实地勘察一下汉冶萍公司卫属的钢铁厂和蝶矿,如果确实有发展潜力的话,他也打算入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今后的实业发展方向就是金融业和重工业了。
至于黄瀚承,警想入股,但由于缺乏流动资金,只能望洋兴叹,当的知部廷弼是银行家后,他的心思才活络起来,旁敲侧击的向部廷弼探听贷款事宜。以前他思想守旧。贷款时首先是考虑旧式钱庄、票号。但此次在江淅碰壁,让他幡然醒悟。意识到银行才是可以依靠的力量。和钱庄比起积银行不关心耸款方是何方神圣,只要贷款有利可图,就会进行投资。
对于黄瀚承的贷款意向,部廷弼并未一口答恋毕竟他也清头由于得罪了日本政府,湖北局势发展不明,而且现在袁世凯的中枢政府打算裁军,与南方实力派矛盾加深,“南北冲突”未必只是洋人报纸的揣测。万一到时候武汉再次发生战斗。“黄志成”车许就会彻底的倒下,那样一来,银行贷款就算是烂在里头了。
不过金融业向来就是风险与机遇共存,不然的话,部廷弼也不会亲自赶往武汉拜会总司令了,因为在他看来,即使南北之间发生武喜冲突。北洋集团也未必能够一口吞下共和军集团。
部廷缘之行以急急忙忙亲自赶往武汉,正是看中了共和军的朝气蓬勃。他本能的感到这个军事集团远比暮气沉沉的北洋集团更有投资价值,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第260章武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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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干北洋集团与共和军集团的纷争,作为平民的邹迂弼懵:心这个问题,但是他现在插不上手。所以。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回商业贷款问题上了。
虽然南北冲突可能会爆发,战争会影响到武汉的商业,不过还是值的冒险一试的,毕竟“黄志成拆货店”名声在外,这块金字招牌还是有几分号召力的,若是以西方经营理念进行改组,未必不能使其发扬光大。再次号令同业,而且,如果贷款成立,无疑是为信诚银行做了一回广告,有利于打开湖北金融市场。
再三斟酌之后,郗廷弼最终拿定主意,正欲拉着黄瀚承回舱写合同。却突然听见前面一声炮响。
船头上的乘客一阵惊慌,举头望去,却见一艘小军舰从北岸破浪而来。迎着“牛津”号驶了过来,那军舰的桅杆上飘扬着一面红色旗帜,舰种部悬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两个金光大家:楚甲。
“是共和军的炮舰!咱们到武**了。”一名舰桥上的水手指着那艘军舰喊了几句。
乘客们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水匪就行。自从革命军兴以来。这长江上的水匪明显多了起来,其中有不少是原清军辑私营官兵演变而来,武器装备很是精良,他们不敢劫洋船,专劫华船,以致于华船船东不得不千方百计从洋行购买外国国旗。甚至直接挂靠外国洋行。
与之相比,这湖北航道就太平得多,得益于共和军的水上巡逻队,湖北的水匪数量不多,而且正被日益挤占生存空间,提起共和军的军舰。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那两艘由招商局货船改装而成的炮舰“楚甲”和“楚乙”因为它们承担着最主要的剿匪任务,在百姓面前露面的次数最多。
“楚甲”号从侧面靠近客船,露天舰桥上的水兵拼命的挥舞着手里的信号旗,但最终毫无用处,因为客船上的水手大多不识旗语,只有真正的洋船才讲究这套洋玩意。
无奈之下,“楚甲”号减慢速度,缓缓靠近客船,一名水兵拿着个纸筒喇叭站在船舷边朝客船舰桥喊话。
“命令你舰跟随我舰!就近抛钴!”
听见那水兵的喊话,乘客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牛津”号的船长仗着那面英国国旗丝毫不予理睬,指挥客船继续全速向上游驶去。
“楚甲”号炮舰见状,只芍继续靠近,干脆与客船并列航行,几名水兵持枪站在舰桥上,瞄准客船的舰桥,“啪啪”放了两枪。
虽然是没有弹头的空包弹,但那客船船长还是被震慑住了,只好下令减速,跟随“楚甲”号向岸边驶去。在一个小汪港外停机抛锚。
“楚甲”号派出一名军官,带领四名持枪水兵划着般板靠上了客船。
“这是英国船!你们无权检查!”客船船长气势汹汹的嚷道,一边说一边指着船尾的那面英国国旗。
“你的船根本就没有在英国注册。只是悬挂了一面英国旗而已。何况,这里是中国领水,中**舰完全有理由对任何过往船只进行临检。”
那军官面无表情的反驳,说完,将夹在腋下的一本船籍登记册亮了出来,递到那船长面前。
“你们这艘客船是悬挂假洋旗的未登记船只。如果你不服气,可以在这上面找找,看看有没有这艘船的登记号?”军官冷冰冰的哼了哼。
船长脸色铁青,但到底是没敢接过那本登记册,那登记册上绘着海关总税务司的徽记,应该不是假的。作为船长,他很清楚这艘船到底有没有在英国注册,洋行卖外国旗,未必就一定替船东在本国注册船籍,这艘客船虽说已挂着英国旗航行了一年半时间,但船籍并不在英国,毕竟,英国也算是世界大国,讲面子,对于注册船籍一事管得相当严,以防这些冒牌“英国船”因为走私等违法活动而损害了英国的面子,现在挂假洋旗最多的是日本旗,其次是法国旗,因为这两国管理最为松懈。
但是英国旗最有威慑力,所以船东们更愿意给自己的船只挂上英国旗。登记不登记船籍倒不重要,反正船只是挂靠在英国洋行的。不过挂上英国旗,也就只能吓唬一下清廷官员,面对共和军这个新崛起的激进势力,这面旗子没有任何威慑力。
“我的船上没有任何违耸品。”船长只好话个话题。
“是么?”
军官收回登记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当着围观乘客的面大声念了起来:“牛津号,始发港上海。抵达港汉口,船上共计装载私盐五十担、日本酱油一百箱,另有法国造步枪若干。”
“这,这是血口喷人!”船长苍白无力的辩驳了一句,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长江航运便利。船来船往,既可以运载客货,也能为船员赚取外快,利用清廷赋税制度上的漏洞和弊端,不少船员均有夹带私货的习惯,犹以悬挂洋旗的轮船为甚,“牛津”号也不例外。私盐、酱油、鸦片、军火甚至土特产,无一不是船员们的“福利”这些无需纳税的货物运到外的。往往都能翻倍的赚,许多船员也因此而发财,就连轮船公司的岸上职员也往往前命谋求上船工作的机会。
“你是想否认喽?”军官手一挥。“弟兄们,搜!”
“慢!请长官通融通融。咱们跑船的人家,讨生活不易。”船长拦住水兵,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鹰洋。
“少来这一套!”军官看了眼身边的那四名水兵。“我们要收了你这钱,轻则关禁闭,重则枪毙。你当我们共和军是前清的辑私营么?你走私不算,还妄图贿买现役军官,,扣船!”
“别呀,别呀!长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任船长哀号、作揖,军官却是毫不理会,向炮舰打了旗号,又调来十几个水兵,接管了客船,并到机器舱将羔汽机的几个关键部件拆了下来,扣在军舰上,至于那名船长,则被带上般板,押到了岸上,不久之后,几名身穿洋装的海关人员上了“牛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