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超品-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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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李凌眼帘的是一副惨绝人寰的场景，山间小路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倒是却找不到任何完整的尸体。
李凌忍着恶心随意的检视了几个手臂，发现他们的拇指和中指上都有老茧，他也是领兵之人，自然知道这些人有可能是军中的士兵。
李家军虽然接管了这里，但是他们却没有进入过矿场。
由此可知这些人本来就是在矿场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炸药爆炸后的味道，断臂上的味道更浓。
李凌几乎可以断定这些士兵的死因。
“大人，山洞当中有发现！”
山洞当中到处都是焦尸，即便是李家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他们也见不得这样的情景。
有些士兵当即就吐了！
“快一点，将这些尸体全部都抬出山洞然后深埋！”
士兵们都是跟着李凌从西北过来的，自然知道尸体的处理方法，若是任由尸体在此腐烂变质，一旦产生瘟疫，麻烦可就大了！
卫忠和程远两个地方官员总算也进入了矿区，可是见到二百来个焦尸体并排摆放在地上，他们又呕吐了！
“大人，我……，我真的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我会被逼疯的！”
程远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焦尸就摆在身边的刺激，官声、前程都顾不得了。
他已经下了决心，这件事情过后他就申请调离江西，若是朝廷不允许他宁可弃官不做！
卫忠心中也受不了，不过他的双眼却没有离开过李凌，时刻注视着这位大都督的一举一动。
李凌走到一具尸体的面前蹲了下去，用力撬开了尸体的口、鼻。
里面竟然空空如野，嘴里是干净的。
李凌脸色更加阴沉了，这些人都是先被人杀死而后放火焚烧尸体的！
“来人，给我查一查这附近有何卫所，让他们的指挥将所有士兵都带过来见我！”
“是，大人！”
李凌居然想见当地的士兵，斥候答应一声离开了！
李凌心中已经有了眉目，这些矿工一定是当地士兵下的手！
他没有理会卫忠和程远这两个地方官，而是继续向矿场深处走去。
里面还有一个冶炼场，不过所有的器械全部都被销毁了！
“大少爷，有发现！”小八兴奋的跑了过来，将李凌带到了一个库房当中。
库房中有一锭巨大的黄金，看样子足有几十金重。
“他们居然在开采金矿！”李凌立即起了疑心，难道说是这里的某支军队起了野心，在此秘密炼金不成？
“大人，除了这一块金子之外，再没有其他了！”
库房当中都是杂物，士兵们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金块。
看来矿主也很警觉，一旦炼制好一定数量的金块立即会被送走。
事起突然，杀害矿工的人忘记这里还遗留了一块黄金。
李凌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此地的驻军，他们符合上述推论的所有条件，绝对有可能做下这种事情。
“大人怀疑此地的驻军？”卫忠缓缓的走到李凌跟前说道：“景德镇乃是重镇，朝廷的确是在此驻扎了一所士兵，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大胆吧！”
卫忠开始为卫所的士兵开脱，他和当地卫所的千户武进交好，自然不想让他惹上麻烦！
李凌并没有理会卫忠，想要辨别卫所士兵到底有没有问题其实很简单。
只要按照花名册对照兵员是否齐备就可以了！
爆炸声这么大，在矿场上的驻兵不可能没有伤亡。
武进带着自己所辖的一千二百名士兵终于来到了矿场。
李凌察言观色，他发现士兵们见到地上的尸体以后都现出了怒容，这些人并不像是凶手。
“总督大人，景德镇千户所一千二百人全部都齐，请您查验！”武进上前一步，将花名册递给了小八，一副坦然的样子。
小八也不客气，他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
卫忠和程远两人的脸上出现了汗水，若是李凌查出士兵有问题，他们也难讨干系。
李凌要是查出景德镇的驻军就是杀害矿工的凶手，只怕景德镇所有的官员都难逃罪责。
小八并未理会其他人，他走到矿场空地中央大声喊起来。
“张三！”
“到！”
“李四！”
“到！”
凡是答应名字的都站到空地的另一边，若是其中有疏漏就一定会被查出来。
小八手中的花名册一页一页的被翻了过去，士兵们有条不紊的走出来。
竟然没有任何的错误！
不到半个时辰，小八就将花名册上的名字念完了。
李凌的判断并不正确，屠杀矿工的并非当地驻军！
“武进，这里是你的辖区，出现盗贼屠杀百姓的事情也是你们的过失，你带人将矿工尸首埋了以后回驻地去吧！”
李凌突然间觉得索然无味，一股凄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他并没有查出真正的凶手究竟是何人。
若是在背后支持这座矿场的是强盗而非官军，这件事情就仅仅是地方上的事务了！
知县程远脸上的汗水流了出来，他可没有能力督办如此大的案子。
“小八，你让人守住矿场的路口，等候朝廷的人前来接管矿场！”
李凌下达了保护矿场的命令。
依照大明律，所有的金矿都归国家所有。
李凌带着几十骑护卫重新回到了景德镇。
程远也跟着李凌离开了。
卫忠以和武进叙旧为由留在了最后，他悄悄的走到武进身边斥责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此事过后，朝廷必然要收回金矿，你坏了王爷的大事儿！”
卫忠是六品官，而武进这个千户却是五品官，卫忠竟然直斥其非！
武进并无因此而恼怒，而是小心翼翼的回应道：“属下知罪，还请您在王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武进知道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一定会遭到处罚，幸好没人李凌找到幕后主使之人，否则他真的百死莫赎了！
“你给听好了，将另外的一千人给我藏好，在李家军撤离之前不要露面，万一再露了马脚，你的脑袋就别在想要了！”卫忠厉声责骂道。
原来景德镇千户所士兵人数远远超过了朝廷的规制，武进只带了一千二百人过来，自然不会被查出问题。
李家军在矿场驻扎了几日后朝廷终于有了动作，几百矿工进入矿场开始开采金矿。
为了保护金矿，朝廷又调度了一个几千人马驻扎在矿场附近。
他们就像一个钢钉一样牢牢的钉在了景德镇。
再加上沿途护送黄金的守卫，朝廷对江西的布局逐渐展开了！
第402章悬案
景德镇方圆几十里内根本就没有山贼，除了千户所之外，这里再没有其他成建制的武装。
然而李凌检查过千户所的人员并没有发现任何疏漏。
私开金矿，矿工被杀的案子成了悬案，李凌想追查都无从查起。
县令被李凌拉着到矿场探查了一番，将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吓的不轻。
他还去之后就将事情告诉了妻子。
“老爷，我看你还是辞官归隐吧，李凌这位总督可不是吃素的，李家军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程氏继续说道：“景德镇形式复杂，这里已经成了李大人和宁王明争暗斗的场所，若是有事情牵扯到了夫君，只怕我们想全身而退也不可能！”
程氏虽然知道丈夫有些不甘，但她还是要劝说，即便是不顾两夫妻的生死，可是她们膝下还有幼子需要照顾。
“再说吧！若是形势当真危机，我也无意在眷恋这个官位！”
程远终于送口了！
他做不到卫国那样的趋炎附势，更没有李凌那般的权势，想要在两人之间左右逢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放弃就放弃吧！
卫国回到景德镇，刚到家中他就冒出了一身冷汗，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有纰漏之处。
原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为儿子报仇，但是他没有想到李凌居然就是新任的总督。
这个仇他要想报就不容易了！
浙直总督掌管数省军务，而且还监管民生，行使钦差之权，自己的儿子无端勒索在前，强抢民女于后，更重要的是卫国居然还想染指李凌的妻子。
李凌仗着手中的职权杀了儿子，他还有何说辞？
他儿子这么多年来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李凌岂能有不查之理？
卫国虽然一死百了，但是他自己本身也不干净，这些年违法的事情他还少干了？
“不行，县衙里的知情者必须要除去，若是他们将我也供出去，这可就麻烦了！”卫国暗中打定了注意，他要先下手为强。
卫家的仆役悄悄的将以前跟着卫国做事的衙役叫到了府上。
管家告诉他们是卫大人请他们吃饭。
几个人感觉很要面子，可是他们也隐隐感到有些不妥当。
卫国一向不把他们这些衙役看在眼里，如今怎么会破例请他们？
卫家的家宴果然不同一般，食物做的很是丰盛。
卫国也没有了以前的架子，他频频向几个差役举杯敬酒。
“这样年来你们一直跟着国儿，我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本官在此多谢你们对犬子的照顾了！”
卫国有些忧伤，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向衙役们表达了谢意。
“大人，哪里话来，能追随公子却是我等的荣幸！”宁勇开口道。
他说这话却也不不假，景德镇有谁不知道这个衙役是跟着卫家少爷做事的？就连县令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他们横行乡里，本身也在做着不法的事情。
这才是狗仗人势！
宁勇这家伙更不是好人，他追求孙蝶失败后心中对权利的渴求更大了，隔三岔五就要为卫国寻访一名美女，用这种可耻的方法逐渐成了卫国的心腹。
他很享受别人敬畏的目光！
“来喝酒，喝酒！虽然犬子不在了，但是你们以后也不能偷懒，要多多协助我才是！”卫国一边给衙役们倒酒一边说道。
大人在招揽我们！
几个衙役兴奋了，卫国死后他们正愁没出路呢！
“大人，你别总劝我们啊，您也喝！”宁勇有些飘然，他忘记了卫国以前的威严。
“好的，多谢记挂了！”卫国端着酒杯并没有饮下，而是笑呵呵的看着宁勇。
宁勇有些不知道所谓，正当他想再次劝说卫国饮酒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的绞痛。
“你，你下毒！”宁勇怎么说也是在衙门里混的，耳濡目染，他自然清楚这是中毒的迹象。
其他衙役也是如此，他们没过多久就失去了知觉，中毒而亡！
“我儿，你不是想和他们在一起胡闹吗？我这就将你的朋友送下去陪你！”卫国哭泣着的说道：“管家，寻几个可靠的人将这些衙役埋了！”
为了自身的利益，他选择了毒害衙役，至于是不是会引起李凌的警觉，他暂时管不了那么多。
李凌回到景德镇，他依旧住在孙老爹家中，只是他发现孙家四人对他越来越恭敬，但是没有原来那股亲热了。
这也难怪，居上位者总是孤单的，很多人在尊敬李凌的同时难免小心翼翼，生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李凌猛然间想起孙安曾经说过，三年前曾经有士兵从牢中提走了一些囚犯，这些囚犯是不是惨死在矿场的矿工？
他觉得这或许是一条新的线索。
李凌当即传唤县令程远到孙家，李凌直言不讳的将自己的问题说出来。
“总督大人，我只在此地做了一年多的县令，你若是问一年内的事情，我或许知道，时间太久远的我就不清楚了！”
程远暗中送了一口气，幸好总督大人问的是三年前的事情，若是问近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他还真的无法搪塞。
“最近一段时间不管辖的范围内可曾有人失踪，三年前罪犯的资料可都有纪录？”
李凌果真问了一个县令无法回避的问题！
“这……，我并不是很清楚，先要知道具体情况只有去问刑名师爷了！”
县令本是一个志大才疏的人，很多事情都都没有亲力亲为，他哪里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好，好！那就麻烦你将刑名师爷带过来！”李凌也很生气，本来他看着县令比督陶官的官声要好一些，至少素无恶行，没有想到他办事如此草率。
李凌对县令仅存的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刑名师爷到是很干脆，他直截了当的告诉李凌别说最近，就是近一年来也没有人口大规模失踪的现象。
至于三年前是不是有军方来大牢里提过人他就不得而知。
“真是岂有此理！”李凌已经出离愤怒了，县衙当中只有一个再此地任职超过三年的牢头，他已经在几个月前退休回老家了！
如今的衙门连一个知情人都没有。
线索彻底断了，李凌想要继续追查也不行。
县令程远连番受到惊吓，他早已起了逃避之心。
李凌找他问话没多久他就递了辞呈。
“我只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并没有别的意，你只要安心做好自己的本份就是，不必太过惊慌！”李凌只是路过而已，他并不想过多干预地方上的事务。
县令并没有因为李凌的挽留而打消辞官的心思，他依然向朝廷递了辞呈！
督陶官卫国在景德镇多年，而且为人一向强势，他会不会知道三年前军方在景德镇提人的事情呢？
李凌决定将注意力转到卫国的身上。
他儿子在景德镇为非作歹，做为父亲他身上一定也不干净，只要抓到他作奸犯科的证据，卫国岂有不配合自己的道理？
李凌决定从卫国身上入手。
卫国这家伙生前曾经结交过一批损友，其中有几个衙役和他混的很熟，为他办了不少坏事。
若是能够取得这几个人的证词，只怕卫国就无处遁形。
“大人，您还是再想个办法吧，那几个衙役已经死了！”
从矿场回来，小八也觉得景德镇有些诡异，便开始留心这里的情况，几个衙役已经失踪了几日，他猜测或许是这些人已经被灭口了！
“真是可恶！我不相信卫家父子做了那么多坏事就没人知道！”李凌发怒道：“小八，明日在景德镇各显要的地方贴出告示，就说本督路过此地，在孙家大院里接放告，百姓若有冤屈皆可上告，无论状告何人，被告多大官职，本官一律接受！”
李凌的身份已经透露，无需再继续隐藏。
“是，大少爷！”小八对李凌的决议没有任何疑义，即便是找不到卫国的罪状，也能为百姓做点好事儿。
县令对任何人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其辖下地方的刑事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