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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帝业缭绕-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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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看在长公主和定义侯的面上,臣妾也得留着她不是?”

“不过可惜啊,臣妾想留她,您却不给臣妾个机会。也不知宝公公将她藏到了何处,臣妾怎么找都找不到。”赫连王后“啧啧”两声,您有这么一个忠仆相伴,黄泉上必定不会寂寞了。

言罢,她忽然沉声命道:“来人,将金天宝带上来!”

嫁入燕王宫近一年,见过宝公公数十次,微浓今日才知晓他叫做金天宝。而她宁愿从不知晓。

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铁链摩擦地砖的声音,可想而知,宝公公必定被用了刑,是被拖着进来的。

“赫连璧月!你这个贱妇!”宝公公嘶声大骂道。微浓听出来他已经气衰力竭,想必时日无多了。

“公公何出此言?本宫自问待你不薄,偏偏是这节骨眼上,你与本宫作对,还将妃藏了起来。”赫连王后轻描淡写地质问。

宝公公“呵呵”地笑了起来,无比讽刺:“我是王上的人,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你也不会容我活下去!”

赫连王后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再次

冷声质问:“妃在哪儿?”

“死了。”微浓听见宝公公如是答道。

“不可能。王上如此看重妃,你怎么舍得让她死?”赫连王后不知在做什么,半晌没有动静,微浓一颗心已是紧张到无以复加,才听她又问:“你都告诉了她什么?还有,晓馨呢?”

“你把妃禁足在东宫,不就是为了瞒住她吗?我偏不让你如意!”宝公公啐了一口,恨恨地道:“既然我没法告诉她实情,性杀了她,让你儿一辈也当不了皇帝!”

“本宫的儿当不当得了皇帝,岂是你说的算?”

“赫连璧月,你做出这样天诛地灭的事情,你一定会不得好……”

宝公公的声音至此戛然而止,最后那个“死”字到底是没能说出口。随即,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在了地砖上,带着铁链摩擦的声响,让微浓感到了疼痛与寒冷。

“你知道本宫最受不得刺激……”赫连王后好似是在对着宝公公的尸体说话,又转向龙榻上的燕王,平静地笑道:“王上,臣妾已成全了金天宝的一片忠心,送他先走一步。黄泉上,您不必担心没人侍奉了。”

榻上的燕王想必是绝望了,没有半分回应。但微浓知道,他还活着。

“您的遗旨臣妾已代为拟好,也盖上了御玺,只差您一个手泥便能生效。”赫连王后随即念了一遍‘遗旨’的内容,殿内又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应是她在强迫燕王按上手泥。

微浓断断续续听到那遗旨的内容,除却传位于聂星逸之外,还剥了聂星痕的兵权,册封了几位顾命大臣,将一些重臣尤其是武将架空的架空、清算的清算、改任的改任,打压得七零八落。

第92章暗度陈仓(二)转折剧情

即便微浓不通政事,也晓得那几位顾命大臣是党,而那些被打压的武将,必定是向着聂星痕的。这旨意看似没什么,不过是燕王的一道遗旨,可微浓觉得赫连王后傻了,一旦这旨意公诸于世,天下人尽皆会知晓它是伪造的。

其中利益的偏向实在过明显,即便要急着登位,也不是这么个急法,反而还会让人质疑这旨意的真伪。微浓觉得,赫连璧月毕竟是个女人,还没能跳脱出狭隘的政局观。

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连微浓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自问向来不是有野心的人,更无心于朝政,难道是一顶“皇后命格”的帽扣下来,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她?还是在宫廷里耳濡目染得多了,无意识地会了?

在楚王宫年,她天真得像一张白纸;而返回燕王宫不过一年,白纸已被墨汁溅满。可想而知,当初楚璃将她保护得有多好。

“臣妾恭送王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微浓乍然惊醒。是赫连王后要动手了!

微浓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燕王而哭,还是在为这宫廷的险恶而流泪。

“母后!”聂星逸的声音又猛然响起,脚步声匆匆而来,像是急于阻止赫连王后动手。紧接着,他惊讶地反问:“您捂死了父王?”

“是啊,我亲自动的手。”赫连王后语气不变,言罢将旨意甩给他:“你瞧瞧这遗旨有何不妥之处。”

聂星逸没让微浓等多久,已提出了异议:“这遗旨不行,外人一看便是伪造。”

“怎么?”

“这倾向明显了!聂星痕被剥了兵权,敬侯党全军覆没……”

赫连王后没等他说完,便已打断:“既然你父王属意你,自然要替你铲平内患。我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可他毕竟是父王的儿,虎毒不食!”聂星逸沉吟片刻,又道:“您就听我一次,聂星痕的兵权不能剥。儿臣新君即位,他是唯一的王弟,按常理应该重用才对。儿臣这就再去拟一道旨意。”

“你疯了吗?你要‘重用’他?”赫连王后重重反问。

“母后别着急,他不是旧疾复发卧床不起吗?暂时也摸不着实权。而且,儿臣加封他一官半职,他就得留在京州任职,不能再回封邑了。”聂星逸幽幽说道:“如此一来,咱们就不担心放虎归山了,他一旦有外逃之心,儿臣也能名正言顺拿下他。”

聂星逸说出的这番话,让微浓由衷地认为他进步神速。也许这就是他监国期间的成长,真正掌握了一国朝政之后,他更懂得分析利弊,铺陈布局了。

显然,赫连王后也被他这番话说动了,轻声笑言:“你若早些长进,咱们也能少走许多弯。”

聂星逸没接话,迟疑着道:“儿臣这就去重新拟旨……父王这里……还有青城……”

“不打紧,咱们造了这么久的势,宫里宫外都心知肚明。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妃,还要派人看好聂星痕。”赫连王后说道。

“敬侯府都是儿臣的眼线,无妨。可青城……”聂星逸停顿片刻,才道:“不如,不找了吧!”

听他此言,微浓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她早就知道,自从她设计了丁久彻父过后,聂星逸已对她起了戒心。若非登基在即,他恐怕早就动手了。

赫连王后闻言显得很诧异:“怎么?当初你如此回护她,母后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聂星逸嗤笑一声,没有接话。

“是因为丁家父那件事?”赫连王后安慰道:“那件事在朝内的确影响不好,她想替楚王室出头,你早早成全她不就行了。一个丁久彻,咱们也不是非要不可。”

“您不明白。”聂星逸显得有些疲倦:“这件事就看得出来,她跟儿臣不一心……儿臣也把控不了她。”

“说白了,还是你夫纲不振。”赫连王后一语中的:“她是‘皇后命格’,暂时动不得。而且你登基在即,若是突然没了王后,岂不是惹人非议?”

“也不是要杀她……”聂星逸没将话说完,又隐晦地反问:“您不让儿臣动她,真是因为她有‘皇后命格’吗?”

“你别拐弯抹角说话。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赫连王后答得更隐晦。

聂星逸重重跺了跺脚,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真佩服父王,能在不知情的时候布下这局棋!如今想动她也动不了了!”

“只要她是王后,你想纳谁做妃,母后都不管你。”赫连王后突然软下了声音,近乎慈蔼地说道:“别再耽搁了,这火烧眉毛的两件事,你赶紧去办妥了。一,重拟圣旨;二,找到妃。”

“好。”聂星逸立即应下:“儿臣这就去办……您让儿臣再看父王一眼。”

“看什么看?他连王位都不给你,你还顾念他?”赫连王后再次沉声。

“养恩大于天,您不能……”

“留着眼泪,等国丧之时再去哭灵吧。”赫连王后又开始斥责:“轻重缓急你分不清吗?今夜最是关键,快去!”

“万一今夜找不到青城呢?”聂星逸话中满是担忧。

“金天宝来不及将她送出宫,我就不信找不到!”赫连王后想了想,嘱咐:“若是今夜找不到,就宣称她禁足期间患了风疹,听闻王上驾崩悲痛病倒……什么理由都能对付几天。”

“……好。”聂星逸情知时间紧迫,也没再多说,匆匆离开。

寝殿里又安静了下来,半晌,才再次听到赫连王后说道:“王上,你打压我的家族,害死我的父亲,耽误我一生,从此咱们两清了。”

至此,赫连王后终于流露出了哽咽,低声呢喃了几句话。像是幽咽的箫管呜呜低吟,即便微浓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也能体会到个中哀怨与悲戚。此时此刻,已没有恨意掺杂其中了。

毕竟是数十年的夫妻,也曾恩爱有加,也曾举案齐眉,最终却闹到如此地步,想必赫连王后也很难受。但微浓此刻没有兴致去感同身受,她更在意的是燕王死后怎么办?自己能否从密道里出去?出去之后要如何面对这纷繁复杂的局势?

若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都希望能逃离燕王宫,躲开这些丑恶的人心。但她知道,有“皇后命格”四个字压着,聂星逸与聂星痕都不会放她离开的。

既然如此,她到底应该帮谁?或者是袖手旁观?还有关于那只镯、那支鸾钗的疑团,她究竟猜得对不对?能不能说出来?

二十一年以来,这是她最最迷茫的时刻,比当初得知身世时更加茫然无措。因为,她背负了一个巨大的担在身上,不是皇后命格,而是“良心”。

微浓正兀自煎熬不定之时,头顶上又再传来赫连王后的声音,想必她是已经缓和了心情:“素娥,替王上整理衣装。”

“是。”微浓隐约听见素娥姑姑领了命。

再后来,赫连王后应该是离开了,燕王寝殿里只余下细碎的

脚步声,再无一人说话。于是微浓也定下神来,开始在地上胡乱摸着,试图找出密道的出入口。

过了这么久,她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双目也勉强可以视物了。腹中适时传来饥饿之感,她想起那提食盒与清水,猜想应是无毒,便打算用以果腹。

可还没走几步,她隐约看到食盒旁边多了一片暗沉的影。又或许那影原本就存在,只是她方才没有看到罢了。

“娘娘终于发现奴婢了。”那影幽幽低叹。

是晓馨的声音!微浓大吃一惊,连忙弯腰走近,拽住她的衣袖,低问:“你为何不早出声?”

“我若早出声,难保不会弄出动静,被王后与发现。”晓馨悄声附在她耳畔,说道:“您别急,再有半个时辰,等上头风声松了,奴婢便会放您出去。”

“放我出去,那你呢?”微浓很是诧异。

“奴婢要留在此处。”晓馨则是冷静。

“你是王上的人?”微浓追问。

晓馨迟疑一瞬:“也算是吧!总之您放心,奴婢是奉命保护您的,从没对您起过加害之心。”

此刻微浓正是思绪如麻,有多的问题想要询问晓馨,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时竟然语塞。

“奴婢求您什么都别问,待奴婢重见天日之时,您自然一切都明白了。”晓馨先发制人,动之以情:“外头已经安排好了一具投井的女尸,等您出去之后,指认是奴婢便成了。”

微浓缕清这话中意思了。这是要让赫连王后以为,自己的失踪是宝公公与晓馨里应外合造成的。宝公公已死,只要晓馨也“死”了,此事便会断了线,全推在宝公公头上。而赫连王后与聂星逸忙于登基之事,必定无暇追查。

燕王与宝公公都已死去,既然外头有人替晓馨安排一切,那便足以证明,这个局,还有外人帮忙。魏良媛一个女流之辈,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作为良媛,她也不该有这份异心。

因此,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外人”是谁,微浓以为并不难猜。

第93章暗度陈仓(三)

此时此刻,微浓没觉得惊讶,也许她私心里早已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竟还觉得有一丝庆幸。她长舒一口气,轻声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晓馨很是为难:“求您别问了……奴婢不能说。”

“你多虑了,”微浓淡笑,“我是想问,你留在此处,会有人每日给你送水送饭吗?”

晓馨一愣,点了点头,又怕微浓看不见,轻轻“嗯”了一声。

“很好,聂星逸登基之后,必定会移居龙乾宫。你留在此处一则假死避难,二则记录他每日的起居动向,再借由送饭之人传给你的主。对不对?”微浓平静地反问。

晓馨没想到会被她套出话来,嗫嚅了半晌,到底转移了话题:“时辰差不多了,奴婢送您出去吧!到了外头,您只管推到奴婢头上即可。”

微浓再笑:“也好。”

“请您恕罪,这条密道不能泄露出去。”晓馨又道。

“我明白……”微浓刚说出这个字来,便觉得后颈猝然一疼,她已重重倒在了晓馨怀中。

“您还是没明白。”后者摇了摇头:“唯有如此,密道才不会外泄。”

*****

微浓再醒来时,人已躺在了东宫含紫殿的鸾榻上。她想起当初为了设计丁久彻父,自己曾经打昏过晓馨,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前后不过一个多月,自己也挨了晓馨的手刀。

她在榻上假寐良久,因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境况。直至思绪平稳了些,确定不会露出破绽,她才幽幽睁开双眸,故作迷惘地坐起身。

窗外,曙色微明。

“娘娘,您终于醒了!”一个宫婢惊喜地唤道,明显松了口气:“殿下吩咐了,您若醒来,立即去向他禀报。”

微浓也想见聂星逸一面,便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去吧。”

宫婢应了一声,一小跑出去,其她人赶忙侍奉微浓涤面梳头。

不多时,聂星逸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一脸疲惫之色。他没等宫人们行礼便摆手屏退,径直走到微浓榻旁:“你身未愈,不必下床行礼了。”

微浓颔敷衍:“谢殿下体恤。”

聂星逸搬了把梨木镌花椅放到榻前,撩起衣袍下摆落了座,面无表情说道:“昨日明良娣与魏良媛在你殿前起了争执,有人趁机下了迷药,将你掳走。”

微浓想起晓馨的话,顺势揉了揉额头,假装问道:“是谁做的?”

“还能有谁?”聂星逸冷笑:“你可是个香饽饽,有人想将你藏起来,好让我没了王后,无法顺利继位。”

微浓见他答得模棱两可,像是故意在往聂星痕身上引,便知他想套自己的话。可她偏不上当,反问:“您是在哪儿找到我的?”

“御膳房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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