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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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要和宁国打,楚国还要和燕国打,姜国对姜王后的愤怒也转到了他身上,所以他还要和姜国打,而且都必须打赢才行。与此同时,燕国和宁国也在打,局势就乱了,四国将会是前所未有的乱象,战乱永无休止,除非一个强有力的人出来打败其他三国,那么结局还是和现在一样。 所以并不是微浓三观不正,不帮着云辰,而是复国的代价并不是楚国一方就能承受,需要四国一起承受,代价实在太大。)
第322章:冤冤相报(二)
翌日凌晨,云辰等人悄然离开了丰州这座边境小城。他选择弃水路走陆路,但一直不说要将微浓带向何处,更绝口不提回黎都之事。一路上,云辰不放心几个侍卫看守微浓,便与她、小猫儿三人共乘一辇,其余几个侍卫则另乘一辇,由他们轮番驾车赶路。 如此过了两日,微浓实在忍不住了,出口相询:“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一个安全的地方。”云辰不欲多言。 微浓心生疑惑:“你作为宁军督军,难道不用回黎都复命?” “你觉得宁王会在乎吗?”云辰反问。 可微浓这一问,也算说穿了他的真实身份,小猫儿听得目瞪口呆,指着云辰:“您是……您是督军大人?云大人?” 云辰不置可否,反而对她命道:“你先去另外一辆车上。” 小猫儿不敢再问,兀自跳下车辇。她这一走,车内只剩下微浓和云辰两个人,后者才道:“宁燕开战,正是我复国的好时机,我要做些事情再回去。” 微浓立时紧张起来:“你要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 **** 云辰说出这话五日之后,一行人已快马加鞭到了演州地界,经过小猫儿的细心照料,微浓的肩伤也渐趋好转,左臂已能够小心活动。因着幽州失守之事,演州也是人心惶惶,唯恐燕军会跨过闵州打过来。 正午时分,云辰带着众人大大方方来到酒楼用饭,刚点了几个菜,便听到旁边一桌有四五个书生正凑在一起讨论战况。 “燕军占领幽州之后,这都半个月了,是一直在休养生息吗?” “听说闵州人都在逃难啊,我姑妈一家前些日子都来投奔我们了。” “也不知王上到底能不能收复幽州,总之别再把闵州搭上就成……” …… 几个书生正七嘴八舌议论着,忽听一年轻人嗤笑一声:“你们不必杞人忧天,燕军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过来。” “为何?”众人纷纷询问,这下子不止同桌,就连邻桌的人也都被吸引了注意。 那年轻人兀自喝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解释:“其一,幽州府一战,听说燕国的摄政王受了伤;其二,楚地前些日子发生起义了。” 起义!微浓噌地站起来,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如今正值燕宁交战,楚地这几年都好端端的,早不起义、晚不其一,为何偏偏选在这时起义?是自发行为?还是有人唆使?聂星逸坐镇燕王宫,可有能力将此事解决?若是处置不妥,起义越闹越大,燕国岂不是“后院起火”? 还有,无论是镇压起义还是和平谈判,聂星逸必定要派一批燕军赶赴楚地,这是否会影响支援前线的燕军数量?是否会影响拱卫京畿的人数?燕国是否会内里空虚、被人趁虚而入? 一瞬间,微浓想到了许多种可能,又对应每种可能想到了许多种后果,每一种后果对燕国都能带来灾难性的伤害。 “楚地起义可真会选日子啊!”微浓视线转向云辰,直白讽刺。 后者却没有回话,只从容自若地喝着茶,像是对这个消息很满意似的,唇畔还勾着一抹笑意。 微浓顿时没了胃口:“你们慢慢吃吧。”她说完这一句,转身便往酒楼外走,几个侍卫立即跟上。 这一次,云辰倒是坐着没动,蔼声嘱咐小猫儿:“一会儿带些点心上车。” ***** 此后一连数日,微浓不再和云辰说一句话,并两次试图逃跑。云辰对此早有防范,令侍卫寸步不离地监视,成功将她逃跑的心思扼杀。 八月初,一行人落脚在演州与富州的边界之处。云辰将微浓安置在一所三进三出的宅院之中,微浓这才看明白,此地是云辰的一处秘密据点。 而他竟对她毫不隐瞒。 但这并没有缓和两人之间越来越僵的关系。与之相反,小猫儿与微浓才是越来越亲近,她自然也少不得在微浓面前替云辰说好话。 故而当云辰来找微浓时,便在门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小姐,您到何时才愿意和云大人说句话啊!你们两个已经很久不说话了。”小猫儿低声试探。 微浓良久才作答:“不是不想说,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一开口就忍不住讽刺争吵,倒不如不说。” 小猫儿有些好奇,想着如今和微浓走得近了,便也斗胆问道:“那您能告诉我,您和云大人为何闹别扭吗?” “闹别扭?”微浓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低声回道:“我们不是闹别扭,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可是……可是云大人对您这么好,处处都让着您、关心您,他是以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才让您这么生气?” 这一次,微浓沉默得更久:“不,恰恰相反,是我以前做了不好的事,害他家破人亡。” 小猫儿立刻想起了茶楼里说书人的故事,便将两人的故事想象成了一出苦命鸳鸯的戏码,忍不住感叹:“那您还生气什么呀?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可他要报仇,”微浓语带疲惫,“冤冤相报,这种日子我厌倦了。” “他……他是要找您报仇吗?” “不是。” 小猫儿咬着下唇,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什么,半晌才道:“容猫儿多嘴说一句,若是有人杀了猫儿的家人,猫儿也会报仇的。” “报仇我无话可说,”微浓把玩着手中茶杯,“但报仇要死很多人,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云辰听到此处,没有再往下听,就连他方才想对微浓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只好默默离开。 ***** 与此同时,原澈也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了黎都。因为这次吃了败仗,半路又送走微浓,他也是胆战心惊,不敢有一丝懈怠,一回黎都,连衣裳都没换便直奔宁王宫面圣。 这一次倒是没让他久等,宁王很快便传见了他,可一进殿门,迎接他的便是“砰”一声闷响,和随之而来的晕眩、疼痛。 宁王直接将笔洗砸在了他脑袋上,怒声喝斥:“你还有脸回来!” 原澈立即下跪,连连磕头谢罪:“孙儿知错,是孙儿无能。” 宁王气得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了:“当初你求了多少次,还胸有成竹地对孤说,定能杀燕军片甲不留。如今呢?输了不算,还让燕军俘虏了一万多人!” 宁王“啪”地将一封书简撂在地上:“你自己看看!聂星痕写了什么!他要求用这一万俘虏换回废后暮氏!可人呢?你把人弄到哪儿去了?啊?” 原澈心虚地低着头,不敢接话。 宁王似乎还不解气,又怒气冲冲地走下丹墀,一脚踹到原澈身上:“折子里说得倒好听,生擒了燕军主帅烟岚郡主,你擒到哪儿了?她是死是活?孤连一根头发都没看见!” 原澈挨了窝心脚,猛地向后仰摔在地,额上的疼痛已顾不得了,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她……她重伤欲死,孙儿怕……怕引起燕军愤怒……便让云辰带她治伤去了。” “死了就死了,你还救她?”宁王老来矫健,一把拽住原澈的衣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知道云辰是谁吗?你让云辰救她,岂不是把鱼儿送到猫嘴里?你知道后果吗?” 原澈当时一心顾及微浓的生死,哪里想到这么多,便故作惶恐地解释:“孙儿……孙儿是……” “行了!”宁王怒而打断:“战场上无分男女,更没有什么恩义可言。难道就因为她在孔雀山救过你一次,你就对她手下留情了?” “没……孙儿并没有……”原澈也不知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她……她太能打,实力不容小觑,不信您可以问徐将军……” “问什么问?孤是在问你的话!”宁王怒发冲冠:“当初派你领军,是想让你看看聂星痕的排兵布阵,学学云辰的对策计谋,搓搓你的狂妄之气。但是没想到,你竟连聂星痕的面都没碰上,就被一个女人给打得落花流水!” 原澈除了磕头请罪,什么也不敢再说。他只觉得心窝疼,腿也疼,浑身便如同散架一般疼痛乏累。 但最最疼的还是额头!方才被宁王砸中的地方又痒又疼,他抬手一摸,才发现竟然流血了! 可宁王根本没有注意,或者是刻意忽略,他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继续斥道:“哪怕全军覆没,都比如今这个结果强!让燕军俘虏是何等耻辱?孤即位六十余年,还从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宁王狠狠发泄一通,心里也略略好受一些,毕竟战败的消息半月之前就传回来了,他最生气的时候也已经过去。其实他之所以同意原澈领兵出征,便是想让这个最自傲、最不知好歹的孙儿吃点苦头,哪怕小败几场,他相信有云辰和几位老将辅助,总不至于一败涂地。 可眼前这结果,他真是无法接受!聂星痕纵有惊天的本事,难道他不了解?就算多一个烟岚郡主,又能多加几分实力?怎可能一日之间就破了幽州府?燕军到底是从哪儿杀进城门的?他到如今还一无所知! 就在宁王心头滋味万千之时,一个太监突然在外禀报道:“启禀王上,王太孙殿下求见。”
第323章:冤冤相报(三)41000票加更
“启禀王上,王太孙殿下求见。” 宁王立即从气闷中回神,缓了缓情绪:“宣吧!” 祁湛进来时,便看到原澈跪在地上,形容狼狈。但他并无嘲笑之意,如今宁燕局势紧张至此,他也无心再与原澈逞凶斗狠了。 宁王见他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不禁目露一丝赞许,问道:“何事匆忙赶来?” 祁湛目不斜视,跪在原澈旁边回禀:“孙儿请求王祖父允准,让孙儿接替澈弟领兵出征。” 他此言一出,原澈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个巴掌,立刻朝他怒目而视。 祁湛神情肃然,恳切看向宁王:“幽州失守,孙儿作为王太孙责无旁贷。先前一战,聂星痕被传得神乎其神,孙儿也想去会会他。” 闻言,宁王缓步走回丹墀之上,似在斟酌此事。殿上祁湛和原澈都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听他问了一句:“你可想过,你若再败了该怎么办?” 祁湛一愣,忙道:“孙儿自当竭尽全力……毕竟孙儿曾是杀手,万不得已时,可以潜入燕军帐中将他……” “行了!”宁王突然打断他,似乎是有些生气:“这些都是旁门左道,即便你胜了也胜之不武,落人话柄。你若有心,不如想想如何排兵布阵,光明正大地击退燕军,收复失地!” 祁湛立刻垂下头去:“孙儿正在努力,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关注战况,望能为大宁社稷略尽绵力。” “哦?既然你关注战况,那你倒是说说看,咱们为何会输,燕军为何会赢?”宁王似又来了兴致:“你可别说是因为一个女人领兵,这话说出来就是荒唐。” 祁湛来之前,便已仔细考虑过宁军惨败的根本缘由,还曾与门下谋士讨论过,自然有些心得:“禀王祖父,孙儿以为,一则是咱们太掉以轻心,小看了燕军;二则是燕军对幽州的地形太过熟悉,甚至比咱们某些将领更熟悉,燕军在地形地势上做了文章,才使得咱们措手不及;三则……” “三则什么?”宁王见祁湛有些迟疑,不禁追问。 “三则澈弟并无领兵经验,几个将领忌惮他的身份,又不敢违逆他的意思。而且澈弟与云辰战前沟通不畅,两人各有思路,应是未达成一致意见,从而延误了军机。”祁湛一口气说道。 “谁告诉你我和云辰沟通不畅的?你是哪只眼睛看见了?怎么说得像你在战场一样?还是你一直派人监视着我?”原澈突然破口斥问。 “原澈!”宁王大怒:“你太放肆了!” 老爷子只会在极度愤怒之时才对他直呼其名,原澈又岂会不知?却还是忍不住道:“王祖父,您还没听出来吗?他七拐八拐说了这么多,是在怂恿您降罪于我啊!他有私心!” “难道他说得不是事实?”宁王怒而质问。 原澈愤愤不平:“事实如何,孙儿自会当面向您禀报,可原湛他……” “出去!”宁王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再次暴怒喝斥:“你滚出去!” “王祖父!”原澈还欲辩解。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兄弟友爱、手足相亲?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口舌之争!”宁王比方才更加生气,抄手将案上一摞奏折统统扔到他身上,厉声斥责:“孺子不可教!滚!滚出去!” 原澈心头大有不甘,本欲再说两句,却见宁王身边的太监一直在对他使眼色。原澈见状,到底是压抑下了胸腔怒火,将地上散落的折子草草拾起,回道:“孙儿知错,孙儿告退。” 言罢又瞪了祁湛一眼,他才故作恭谨地退了下去。 而从始至终,祁湛没再说过一句话,也没再看过原澈一眼。 “王祖父息怒,”直到这时,祁湛才开口劝道,“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阻拦燕军,至于其它的事……往后再议不迟。” 想必是太过愤怒从而引发了心疾,宁王在原澈走后忽然跌坐到了椅子上,捂住心口蹙起眉峰,显出十分痛苦的样子。事实上自从幽州府失守的消息传出来,他已经前后犯过两次心疾,故而这段日子御医一直都在偏殿值守,以防万一。 眼见宁王再次犯病,祁湛忙传御医前来诊脉,几个太监也拿出药丸让他含服。殿上一时手忙脚乱,众人忙活好半晌,宁王才幽幽缓了过来,但脸色奇差无比,再也没了从前矍铄的精气神。 祁湛面露愧色:“都是孙儿们不好,惹您生气了。” 宁王摆了摆手,瘫坐在龙椅上大口喘气,暂时说不出话来。 祁湛见此情状,又道:“王祖父好好休息,孙儿今日就不打扰您了,随时等候您的召见。”言罢他便作势告退。 “你……慢着……”宁王勉强抬手指向他,无力地道,“你……留下,孤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