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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帝业缭绕-第168章

小说: 帝业缭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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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埋头走路不敢问话,只觉得烟岚郡主步子太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平日要走小半个时辰才能从龙乾宫走到未央宫,但这一次,微浓一刻钟就走到了:“两位在此稍等。”她撂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进了内殿。  此时两名御医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站在主殿里擦着汗,喘着大气,都不知道烟岚郡主把他们叫来是想做什么。  不多时,便见微浓拿着几个药瓶从内殿走了出来,道:“请两位帮忙看看,这几个空置的药瓶是否有异常。”  两名御医遂轮流闻了闻几个空药瓶,其中一人答道:“这药瓶空置太久,气味已散,微臣不好判断。”  另外一人则答:“这些药瓶似乎也有罂粟的气味,很淡。”  御医们手中的四个药瓶,正是前两次聂星逸和明丹姝服用解药时留下的。微浓想了想,又将最后一瓶未拆封的“解药”拿出来,再请两位御医辨别。  这一次,两人很快达成一致意见——药丸是用罂粟花粉制成。  微浓听后似乎无甚反应,又平静地询问了聂星逸和明丹姝的病况,最后说道:“有劳二位费心了,王上和淑妃的病症,还请二位尽心医治。”  御医们诚惶诚恐地领命,这才恭恭敬敬地告退离去。  两人走后,微浓压制的怒意和后怕骤然涌出,“啪啦”一声,她忍不住将手上药瓶扔了出来,阖上了双目。  是连阔。  是连阔在害她。前日接到聂星痕的书信之后,她下定决心要去燕军大营问个清楚,可又怕离宫之后聂星逸和明丹姝会联手报复她,于是她想出了这个挑拨离间之计,让两人因争夺一瓶解药而关系更加恶化。  不出她所料,这瓶“解药”成功地引起了两人的矛盾,表露出了明丹姝最龌龊的一面。  但其实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饿蛊,又哪来的解药?连阔每次给她寄来的,都是特制的醒脑丸罢了。只怪她实在太相信连阔,根本就没有查探过解药的成分!  这一次,若不是她把连阔给的解药提前用掉了一瓶,她根本就不会发现,聂星逸和明丹姝的药真得有问题!七七四十九天,连阔拿捏的时间可真准!若她真等到四十九天之后再用药,聂星逸和明丹姝就会同时疯掉,她这个烟岚郡主会顺理成章背上弑君的罪名,燕国更会是一片乱象!  她会百口莫辩,成为朝臣与百姓们泄愤的出口,做了冤死鬼。而那时,燕宁都已经开战了!聂星痕根本来不及回来救她!  所以连阔的最终目的,是要搅乱聂星痕的心思,从而搅乱燕王宫!搅乱燕国!断了燕军的后路!  乍然间,微浓心头剧震——连阔目前就在燕军大营!  他会对燕军做什么?他是否已经对聂星痕下了手?聂星痕信中所表现的反常,是否和他有关?难道是被他下了蛊?  微浓越想越是后怕,那丝丝凉意顺着她的脊背,霎时攀至后脑!她连忙传唤晓馨,又立即研磨给聂星痕写信,待到一封信写完,晓馨人还没到!  微浓实在等不及了,自行将信封缄,立刻跑出未央宫,意图在路上拦截晓馨。幸好她运气还不错,走出未央宫不久,两人就迎面碰上了。微浓三言两语将今日发生之事解释清楚,又将信交给晓馨:“我知道你有办法联络他,这封信十万火急,你立刻差人送去给他!千万不得延误!”  晓馨听完前因后果,脸都吓白了,二话不说接过信就跑。  微浓此刻的心是乱的,后怕之意越发浓重,她前思后想,唯恐这封信在路上出了意外,又连忙返回未央宫再写了一封,以加急的形式另差人送去燕军大营。  此事交代完毕,她才稍稍冷静下来。原本还迟疑着是否该离开燕王宫,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非走不可!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但燕王宫这偌大的摊子,又该如何是好?她走后凤印该交给谁来管?长公主?还是……  想着想着,微浓头痛欲裂!然而形势严峻,已容不得她有太多的时间再去考虑!  是的!既然聂星痕已做出了选择,她应该相信他。  微浓决定再去一趟龙乾宫。这一次,没带宫人、没带侍卫、没有仪仗,只有她自己!  见烟岚郡主去而复返,龙乾宫的人都心生忐忑,小心翼翼地回话。微浓听说聂星逸已无大碍,便也无所顾忌地走进内室,与聂星逸隔着屏风,在外站定。  几名宫女都颇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唯独魏连翩站在榻前陪着他,从屏风里隐隐透出一个婀娜的影子。  “抱歉,方才之事,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微浓率先表示歉意。  聂星逸似是冷笑一声:“你满意了?看到我们像狗一样在你面前争来争去,你很开心?”  微浓默不作声。无论如何,她的确出了这样一个主意。  幸好,她出了这个主意。  聂星逸见她不吭声,又是一声冷笑,声音尚显虚弱:“听说明丹姝已经疯了,看来我得感谢她。夜微浓,你给我们吃的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  事已至此,微浓也懒怠解释了,况且这其中的过程太曲折复杂,真若说出来,聂星逸未尝不会趁火打劫。于是,她便由他误会下去,只道:“我本意并不是要杀你们,那药量放得太重,是我的失误。”  聂星逸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明丹姝突然癫狂是有什么隐情,然此刻听到微浓亲口承认,他只觉既愤怒又失望,言语便更加冷硬:“如果你是想看我对你摇尾乞怜感恩戴德,真是对不住,我做不到。”  微浓又是一阵沉默,才幽幽反问:“你还记得你遇刺那晚的事吗?五年前?哦不,六年多了。”  “你想说什么?”聂星逸声音渐沉。  “那晚刺客行刺之时,你曾拿我挡刀,可还记得?”微浓淡淡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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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的气氛有片刻凝滞,聂星逸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些,但依旧语带讽刺:“怎么?你是在报复我?”  “不,我是想告诉你,人在危急之时都是自私的,你也并非光明磊落。”微浓一语反击。  聂星逸被堵得无话可说。  “我记性很好,不是吗?”微浓又轻笑起来。  “你变了。”聂星逸突然冒出一句:“你已经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变得像个宫里的女人。”  “但我一直知道我自己该做什么,要的是什么。”微浓语气平静。  “是吗?那恕我真不明白,你今天这一举动到底是想做什么!”聂星逸感到万分费解:“你手里真就一瓶解药?我根本不信!”  “可你还是去抢了。”微浓再笑。  聂星逸再次默然:“如你所言,这是人的本性。”  微浓没再评判什么,转而又问:“我问你,眼下你怕不怕死?”  “当然是怕。”  “那你为何不像明丹姝一样讨好我?兴许你对我态度缓和一些,不要每次冷嘲热讽,我就把解药给你了。”微浓故做矜傲。  这一次,屏风后头那人答得很快,也很坚定:“因为我已是四个孩子的父亲,我要维护他们的尊严。”  微浓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对了,聂星逸早已为人父,他最大的孩子也该十岁了,已通人事。他们一定会问,明明父亲是一国之君,为何却从不上朝?他们一定会猜,明明龙乾宫是君王住所,为何被严兵把守出入全无自由?他们一定会感到不解,自己明明是燕王子嗣,为何在这宫里抬不起头,像是寄人篱下?  而身为他们的父亲,聂星逸想必难以回答。所以,他才比从前更强硬,宁肯对她冷嘲热讽,也不肯再低头祈求。  “既然你知道在孩子面前保留尊严,那在宁国面前呢?”微浓忽然问道。  聂星逸感到莫名其妙:“我哪里还有机会?”  “我给你这个机会。”微浓边说边绕过屏风,走到他榻前,重复道:“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能分清是非大义?”  聂星逸原本躺在榻上,闻言勉强支起半个身子,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他很疑惑,或者说他根本不信,然而心里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微浓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是说,我要去前线,若你坐镇燕王宫,能保证不出乱子吗?”微浓神色凝重,不似玩笑。  聂星逸一时未反应过来,魏连翩也在旁出言确认:“您要去前线?”  “对,去保护我看重的人。”微浓坚定地承认,再次追问聂星逸:“那你呢?你能堂堂正正吗?能摒弃私人恩怨,死守燕国最后一道关卡,与我们共同抗击宁军?”  “我……”聂星逸张了张口,仍旧无法置信:“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微浓忽略他的怀疑,又是一连几问:“你能不克扣粮草,不挪用国库,不公报私仇,不派人扯我们后腿,不趁火打劫暗下杀手吗?聂星逸,你可能做到?”  聂星逸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仍旧定定看着她,没有言语。  微浓的视线又落在魏连翩身上,话却是对着他说:“就当是为了你的孩子们,也让他们高看你一次,你做一回真真正正的燕王。”  真真正正的燕王……这几个字开始在聂星逸心中徘徊,他说不清心中是何等滋味,挣扎良久,只道:“应又如何?不应有如何?你说得根本不算。”  话音刚落,他手里已突然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正是微浓的凤印。  “这东西我交给你,也是交给连翩,从明天起,你再次成为燕王宫的主人。”微浓顿了顿:“暂时的主人。”  “郡主?”魏连翩不解地看着她。  聂星逸也疑惑问道:“你为何不选长公主?”  “她是外亲,又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我不想让人非议我们‘母女乱政’。”微浓刻意停顿,着重强调:“而且,是他选的你。”  “不!这怎么可能!”聂星逸再次感到震惊。  微浓却没再多说,只道:“眼下这是维系燕国稳定的最好法子。不过我要警告你,一旦你敢耍小动作,这燕王宫的禁卫军、还有四位顾命大臣都不会放过你。”  聂星逸抿唇不语,面色渐渐泛起潮红,也不知是他震惊所致,还是羞愧或激动。  “聂星逸你记住,”微浓慎之又慎地警告他,“一旦他出事,燕军必败无疑,届时你就是戕害手足的亡国之君,将载入史书遗臭万年!如若你想尝尝那滋味儿,你大可对他暗下杀手。”  “而我,也一定活着回来,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微浓说完这一句,袖中骤然划出一道青芒,是青鸾飞掠过聂星逸眼前,钉在了他身后的床头之上。  “咚”地一声,尾音绵长,惊得魏连翩失了声,聂星逸亦是呼吸急促。  微浓目光犀利地与他对视,见已起到震慑之意,才伸手拔出青鸾,转身往外走。  “喂!你……”聂星逸终于回过神来,尴尬地唤住她,“解药……”  微浓站在屏风旁,转身回道:“御医说了,你服用的药量较轻,仔细调理便无大碍。”  “那明丹姝呢?”聂星逸再问。  微浓默然片刻,才道:“她服用的剂量太重,一年半载不会康复,你暂时不用忌惮她。”  “所以你根本没下蛊?”  “没有。”  “夜微浓!”聂星逸大怒之下就要掀开被子站起来,他想起这些时日的担心怒怕,又看向自己手中那沉甸甸的凤印,恨得咬牙切齿:“既然你没下蛊毒,又为何要下罂粟粉?”  “这是我的失误,”微浓坦荡回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杀了你。”  “那我也不会感激你。”聂星逸直言不讳。  “我不需要你感激,我只需要你信守诺言,做好燕王。”微浓撂下这一句,又深深看了魏连翩一眼,转身离开。  聂星逸气得胸前起伏不定,多亏魏连翩在旁劝解,他才忍住怒意没有去找微浓算账。此刻凤印已被他的掌温暖热,搁在手中似有了灼烫之意,他神色复杂地低头看它,也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恨恨道了句:“临走还要挑拨我和明丹姝!”  *****  微浓自然是要挑拨的,若不闹这一场抢丹药的戏份,谁能保证她走后两人不会继续狼狈为奸?更甚者,一起报复她或聂星痕?而有了这场抢丹药的戏码,聂星逸是绝不会再与明丹姝有合作了。  只是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举动,竟又牵扯出了天大的阴谋!她庆幸,又担忧。  既已决定前往燕军大营,微浓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囊,又叫来晓馨叮嘱二三事宜。纵然晓馨百般担忧,可一想到连阔之事事关重大,她也知道微浓非去不可。  此时天色已晚,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即将关闭,微浓自知无论如何今夜都不可能走得了了。况且,她手头还有些琐事需要整理、交代。  是夜,她分别给长公主和师父冀凤致留书,请求前者帮忙盯紧聂星逸和明丹姝,又将自己那三十卷奇书的藏书之地告知后者,以防自己有去无回。当她写完这两封信之后,微浓感到自己就像是在交代后事,好似也能体会到当初聂星痕给她写信时是怎样的心情。  他应比她心志更坚定,心情也更复杂。  这夜直到很晚,晓馨才前来禀报,道是马匹、通关文牒、银钱、路线图等都已准备就绪,明日一早即可启程。微浓听后心中稍安,竟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原本想着一旦见到聂星痕,必定要狠狠痛骂他一顿,更甚要打上一架才能消除心头之恨。可因着明丹姝的突然疯癫和连阔的暗地手段,她心中那些愤恨、气恼统统都被担心所取代。  这般辗转良久,她直至翌日清晨也没睡着,与晓馨一并用过早饭,两人便一并出宫。未免打草惊蛇,微浓这次选择秘密出行,故又乔装改扮一番才出了城门。马匹早已在城门外候着,依旧是陪伴她多年的祥瑞,当年那匹通灵机敏的马驹,如今也已经长鬃飞扬。若按年纪分,当年它是青少年,如今亦已步入壮年,伴随她第六个年头了。  微浓抚摸着祥瑞的鬃毛,在它耳畔说道:“又要麻烦你了,咱们去找他可好?”  祥瑞似能听懂人语,长嘶一声,扬起两只前蹄。  微浓奇道:“你知道我要去找谁吗?”  祥瑞连连点头,这一次不仅嘶鸣扬蹄,还甩了甩鬃毛。  微浓见状大喜,心中又多了一丝振奋。她立即翻身上马,拍了拍祥瑞的头:“好马儿,还是你懂我!”  晓馨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马的耳语,依依不舍地道:“这一路辛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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