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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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力挽狂澜(二)
“这是令兄的意思?”微浓有些想笑。 云潇低下头:“不,不是。是我自作主张。” “那还是不要说了,我怕他又迁怒于我。”微浓一言拒绝。 听闻此言,云潇已开始垂泪:“你所有不知,我哥他……他……” “云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微浓打断她,神色不变。 云潇简直难以置信:“你怎么能……我哥他对你那么好……” 微浓闻言笑了。原澈也在一旁笑了。 云潇看了一眼原澈,最后说道:“夜姑娘,我就和您单独说几句!就几句话行吗?” 奈何微浓无动于衷:“我和云大人不熟,为了避嫌,您还是当着世子的面说吧!” 云潇垂着泪,不肯张口。 微浓一点情面也没给她留:“既然云小姐没事,那我先进去了。” 云潇生怕她说到做到,只得抹了抹眼泪,哽咽开口:“不管您信不信,我哥他……他从没想过要害你!他做的事,都是为你好!” 微浓站着没动,眸光直直盯着前厅的窗台,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潇眼见原澈在场,原本满腹的话语也不知该如何出口了,只得挑拣着道:“你知不知道,我哥所作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离开宁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微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去年……去年你返回燕国时,竹风他自作主张……我哥知道真相后,亲自折了他的手臂!”云潇边说边垂泪不止。 竹风的手臂?原澈蹙眉,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我从没见过我哥那样子,像是要杀人了一样……”云潇试图让微浓动容。 然而后者还是冷冰冰的:“是吗?可你说的和云大人说的不一样。他说截杀我是他的主意,他还说他习惯‘先震慑后安抚’。” “不是的,”云潇闻言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我哥真的不知情!” 微浓嗤笑:“那你告诉我,竹风是云府的侍卫,没有主子的默许,谁给他这么大胆子?” “他……他不希望我哥一直记挂你。”云潇也顾不上原澈在一旁,径直抽噎:“包括我在内,我们都不希望!原本在你来宁国之前,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可你来了,我哥他就变了……” “你的意思是,云辰喜欢我?”微浓犀利地问出来。 云潇怔了一怔,有些不愿承认:“我……我不知道。但他很在意你。” 微浓再次抚上脖颈,也不知是在笑谁:“云小姐这话真有意思,我还从没见过谁在意一个人,会将她打伤,会狠狠地羞辱她、打击她,恨不得让她去死。” “不是的,你知道不是的!”云潇再也无力跪着了,膝盖一软瘫坐在地,捂着脸哭道:“他有苦衷!他有苦衷!他不是真的要杀你!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真的……” “他只是想让你死心!他想让你离开!”云潇至此终于痛哭失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理智告诉她,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然而情感告诉她,她不能不说,如果再不说出来,云辰就要死了! 魏侯京邸的前厅里静静无言,唯有云潇的痛哭之声反复响彻,如此伤心,如此凄然。 原澈听到此处,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朝微浓望去。而她却仍旧望着窗外,视线竟没有一丝挪动过。没有眼泪,没有失望,没有欣喜,没有动容。 她像是已经麻木了,对周遭的一切都没了反应。这让原澈想到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她再次开口:“云辰的目的达到了,我已经死心了。云小姐请回吧!” “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云潇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拽住微浓的衣袖:“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哥他对你这么好……” “你说他对我好?为何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微浓轻轻捋掉云潇的手,自嘲地道:“从我去年到宁国开始,我能用的法子都用遍了。我问过他,求过他,试探过他,胁迫过他……我不是没哭过闹过,可他呢?” 微浓说着说着,眼眸里似乎有晶莹闪过,可只一瞬,又消失无踪:“你说他在意我,为我折了竹风的手臂。那他怎么不告诉我实情?他甚至还说是他的主意。我追问得多苦,你也不是没见过,但他从没给过我一丝希望,还一直恶言相向。” “今天你跑来告诉我这些话,你想让我做什么?不要说我没能力救他,就算我有,他需要吗?”微浓缓慢地阖上眼眸:“在晚香楼那一晚,他亲口说出那些话时,我就彻底死心了……你不能指望一个死了心的人,再去对他重燃希望。” 你不能指望一个死了心的人,再去对他重燃希望。 云潇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整个人渐渐失去了力气。是的!他终于做到了!他终于让她死心了!可是!他要付出生命做代价! 何其残忍!怎能甘心! “啪”的一声轻响,在原澈都不及反应的时候,云潇上前狠狠给了微浓一巴掌,撕心裂肺地指着她痛斥:“你没有心!你这个女人没有心!你根本不是人!” 云潇像是疯了一样大哭大喊,眼看就要去扯微浓的头发。原澈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一把上前将她推开,大怒喝斥:“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也由得着你撒野?!” 云潇被原澈推得踉跄一步,摔倒在地。然而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泪水遮蔽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微浓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语气冷硬地拒绝了她。 失望、愤怒、嫉妒刹那积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地呼吸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出来:“就当我哥瞎了眼!他瞎了眼!你会遭报应的!” 微浓感到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但她只是低下头,掸了掸被云潇拉皱的衣袖:“就当他瞎了眼……如果这就是他的在意,我情愿不要。” 这番话说得万分决绝,似乎已经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了。不要说云潇,就连原澈都很是诧异。相识半载,即便他和微浓从前有过矛盾,微浓也从没流露过这种语气神态,这是一种真真正正的……绝情。 相比之下,原澈宁愿她对自己冷嘲热讽、反驳威胁。 云潇更是泪流满面地怒指她:“你只看到他对你不好,你从没看到过他的苦心!你这样的女人,你……你不配!” “我是不配,我从来就不配。”仿佛又回到了晚香楼那一夜,微浓听到了云辰在她耳边大声的鄙夷,如此逼真,如此气愤,如此刺痛了她的心。 她早该想到的,无论他是谁,楚璃或楚珩,他们都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从楚国灭亡那一刻起,一切都已成了定局。而那一晚,他把四大神兵的秘密血淋淋的地摆在她的面前时,已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将她杀死。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她选择成全。 “你们云府的人可真有意思。当初千方百计赶我走,如今又千方百计求我帮忙。”微浓硬起心肠,摸了摸自己被打得生疼的半边脸颊:“云大人知道你们这么做吗?” 云潇再也不想说什么话了。她用衣袖擦干了眼泪,慢慢恢复镇定之色,语气却不乏狠戾:“夜微浓,我现在多和你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 “彼此彼此。”微浓仿佛已经缓过了劲,越发得面无表情:“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尽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我又怎知你们不是故意编造出来的话,想骗我出手帮忙?” 一连两句反问,令云潇胸口闷气,几乎要呼吸困难。她浑身都颤抖起来,强忍抽噎咬牙反笑:“是啊!都是我们编造的!全部都是!你最好永远也不要相信!” “云小姐慢走,”微浓直接下了逐客令,“不送。” 云潇失望而去。 微浓看着她走出前厅,仿佛一下子泄了气,再也没有一丝精气神了。那原本高傲的脖颈渐渐低垂,一并垂下的还有一双清眸。 “教世子看笑话了,我先回去了。”微浓低声地道,虽然她面上并无惭愧之色。 原澈抱臂笑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和云辰有好多秘密啊!” 微浓就像没听见一样,朝他敷衍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原澈不知为何,突然不想放过她,连忙大步走到门帘处,堵住她的去路:“哎!你刚才那样子,可真是绝情啊!” 微浓还是不说话,也不看他。 原澈竟然不生气,盯着她问:“我就一个问题,特别好奇。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云辰啊?” “这与您有关吗?”微浓轻轻推了他一把,趁他侧身的瞬间,夺路挤进门帘之内。 逼仄的门帘只能容得下一人,原澈被迫挤出门外,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故意冷哼一声:“今日看你心情不好,本世子不和你计较!” 微浓却应声停下脚步,好似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他:“世子看了半晌的戏,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原澈渐渐变了表情:“你可别想去见云辰。” “不是,”微浓沉默一刻,“我想去见见那个陈功。”
第220章:力挽狂澜(三)22000票推荐
两日后,未时。京畿大牢。 当踏入这座牢房时,微浓觉得有些讽刺。她来的是京畿大牢,找的却是现任京畿防卫司指挥使,原本是这座牢房的掌控人,而今却变成了牢中人。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想见陈功,她并不认识他,甚至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但想到他和云辰的牵扯,还有这个名字,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便想过来求证一番。 许是原澈事先交代过,牢头什么都没问,狱卒也很有眼色地开了牢门,站在一旁等着。 钥匙开启门锁的那一刻,微浓下意识地往里打量了一眼。毕竟陈功还没被剥职,狱卒们也不敢怠慢,这间牢房虽小,却干净整洁一应俱全。微浓从狱卒手中接过一盏烛台,缓慢地走了进去。 牢内双腿盘坐的中年男子听到动静,微微回首,然后,目光便似钉在了她身上。 昏暗的烛火下,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微浓眼帘,并着数年前的回忆齐齐跳了出来,令她无从抗拒。 有些心酸,有些欣慰,有些意料之中,也有些喜出望外。 是陈功折。当年云台宫的一等侍卫,楚璃的心腹,也是护送她逃离楚王宫、躲过搜查的恩人。 微浓张了张口,想要唤他一句,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想起此刻的诸多不便,遂还是保持了沉默。 反倒陈功折显得很坦然:“娘娘。”他从木板床上站了起来。 微浓抿唇迟疑片刻:“您这么喊我,不怕泄露身份?” 毕竟如今他和云辰有私,而自己又是楚太子妃。这句“娘娘”一出口,几乎就将云辰的身份板上钉钉了,宁王和祁湛都会抓着不放的。 但显然,陈功折并不担心,反而笑道:“二殿下说了,既然都暴露了,就不用藏着了。” “所以……你们已经认了?” “认了,”陈功折缓缓笑道,“横竖就是一死,家国亡后还能苟活这么几年,已是偷来的命。” 微浓闻言不禁悲从中来,想到当年的燕楚之战,忍不住道:“抱歉。” “不关您的事。”陈功折反过来安慰她。 “当年……我还以为您已经……”微浓一直没有忘记他的大恩:“您救过我,我欠您一条命。” “奉命办事,不敢居功。”陈功折对微浓伸手相请:“娘娘请坐,牢房简陋,望您不要介意。” 生死关头,面对如此境地还能安之若素,微浓是真的佩服陈功折。她放下烛台,落座在牢内唯一一把凳子上,竟不知自己该再说些什么。 安慰?他不需要。承诺?她目前还给不起。追问他这些年的经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也许这般安静地叙叙旧,对彼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微浓正斟酌着该起个什么话题,便听陈功折已开口问道:“听说您如今是在魏侯府上?” “连您都知道了。”微浓显得很平静。 陈功折沉吟片刻:“您不该搅合进来。主子他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到您卷入其中。” 微浓没有接话。 “不过,“陈功折顿了顿,“听说您一直在追查主子的下落,还错把二殿下当成了主子,其实大家都很欣慰。” 微浓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主动说道:“我欠您一条命……既然知道您还活着,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想法子的救您的。”她斟酌着该如何说出口:“我与王太孙原湛还算有点交情,明天我就设法去找他。” 陈功折是楚国旧臣,和云辰这个楚王室后裔不一样。即便两人背地里有什么图谋,陈功折至多算个从犯。真要杀,先死的必定是他;真要救,能救的也会是他。 陈功折闻言蹙眉,继而大喜:“那二殿下呢?” 微浓不欲多谈,垂眸:“我没这个能力。” 陈功折的表情一下子沉了。 微浓想了想,又道:“其实目前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姜王后出面。真要上升到两国邦交,宁王就不会轻易大开杀戒了。” 陈功折苦笑:“那您是不了解宁王这个人。如今宁姜两国看似联盟,实则姜国处于臣服位置,处处落在下风。此事不牵扯大公主还好,一旦牵扯进去,宁王必定怀疑二殿下是和大公主串谋,想要颠覆宁国政权。” 这次轮到微浓蹙眉:“您的意思是,云辰打算把责任自己担了?把姜王后撇清?” 陈功折“嗯”了一声:“这是最好的法子,能将伤害减到最低。” “何必呢?”微浓有些不明白:“云辰是从姜国出的仕,也是姜王后举荐来的,两个人又是亲姐弟。他出事,姜王后能撇得清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和她有关。” “知道是知道,面子上却不能承认。只要宁王没证据,就不能对大公主怎样,更不能对姜国怎样。可倘若二殿下将她拉扯进来,事情就不一样了。”陈功折亦是叹气:“政客,有时就得自欺欺人,就得心照不宣。” 微浓的一颗心,随着他这番话沉了下来。 “您和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