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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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瑜顿悟,这意思是,蓝家大哥可能等会儿就不请自入了?
她没时间耽搁,争分夺秒冲进浴室洗漱,飞速涂个淡妆,蓝钦洗了脸,在旁边兴致盎然,看得一脸惊奇。
桑瑜抽空朝他眨眨眼,“钦钦,我化不化妆差别大吗?”
蓝钦摇头,没差别,怎么样都最漂亮。
桑瑜嘴角勾起,不害臊地自吹,“这种妆就是为了气色好点,肯定看不出明显变化,等改天我画个全妆给你看,西西说过我技术很好的,画完特别美。”
蓝钦笑着摸摸她头发,楼下的人终于等不下去,高声说了两句什么,压下把手登堂入室。
桑瑜随便蹭上口红抿抿,被蓝钦拽住,指尖伸上去给她匀开,才慢条斯理牵她出门。
蓝家大哥蓝景程在一楼环视一圈,知道弟弟换到楼下住,久等不见回应,不放心地想去敲敲,蓦地听到楼上木地板咯吱响动,他抬头一看,眼睛差点瞪脱窗,蓝钦牵着桑瑜,竟然从同一间房里出来。
“钦钦,你这是——”
蓝钦居高临下,浅淡地扫他一眼。
蓝景程噎回去,憋得胸口疼,闷声说:“奶奶让我陪你去主宅,我爸和几个高层都在,打算一起开个短会,需要你确定那几件样品的工期。”
蓝钦略一点头,握握桑瑜的手。
桑瑜轻声说:“你快去忙吧,正好我进厨房,研究一下出门那几天里给你留什么主食。”
蓝钦听到“出门几天”,心脏不觉一抽,不愿松开手,想直接带她一起去,他的工作,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蓝景程看似不经意地插言,“桑小姐说得对,应该留下忙自己的事。”
桑瑜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蓝景程……似乎从在临江高层初次见她起,态度就跟别人有些不同,眼神总是复杂,语气也不明不白。
看她不顺眼吗?多半……是担心她对蓝钦有所图?或者纯粹觉得她高攀。
其实也正常,她本来就是他们眼里的穷丫头。
桑瑜笑笑没说话,不想因为这一丁点的小事计较,她顺了下蓝钦的背,想跟他道别,却骤然感觉腰间一紧,蓝钦就站在楼梯上,当着蓝景程的面,俯下身靠近,温柔贴上了她的唇。
她呼吸一下子凌乱,任他难舍地亲吻。
流连几秒,蓝钦安抚地抱抱她,看到她红着脸神色好转,才转身下楼,径直路过蓝景程身边。
蓝景程俊脸上的表情可算精彩纷呈,纠结地瞥了瞥桑瑜,没说话,大步追出去,赶上蓝钦并不太快的脚步。
小楼离主宅的距离不算近,蓝景程特意开车过来的,蓝钦没有坐,不疾不徐往前走。
蓝景程清楚他不喜欢别人靠太近,保持着一米开外的距离,问了两句他身体撑不撑得住,没得到回答,他拧眉沉吟许久,直到老宅近在咫尺,才低声说:“钦钦,你别怪我多嘴,最早是我带你去见她的,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做的是对是错,你靠着她做的食物保了命,我对她千恩万谢,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
蓝钦停住,眸光冷暗。
蓝景程扛着压力,咬牙说出憋了许久的话,“她毕竟是桑连成的女儿。”
上午天色偏暗,熹微阳光下,蓝钦线条锋利的脸上犹如淬了寒冰,一字字打给蓝景程看,“桑连成没有做错事,我本来不想提,但如果一定要深究对我的伤害,姓蓝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望尘莫及,大哥,也包括你在内。”
蓝景程面如死灰。
蓝钦把屏幕竖到他的眼前,他不由得退开半步,被字晃了眼,“更重要的是,桑瑜对我来说,就仅仅只是桑瑜,与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
蓝景程看着他,哑口无言,正逢陈叔打点完主宅厅内的茶水,推门出来,见到他们愣了愣,朝蓝景程客气问了好,关切地转向蓝钦,“先生,你怎么走来的?快进去吧,都在等你。”
蓝钦不再去管蓝景程,直接迈入大厅。
名贵冷硬的深色实木沙发上,一群人见他到了,纷纷站起身,脸色各异,蓝钦目不斜视,坐去给他预留的位置,打开语音软件。
有人的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淡淡异样。
蓝钦面无表情,不卑不亢,简单把八张有难度的设计图分解剖析,对二叔所指的技术困难分别阐明,初步确定样品的工期,答应会随时在老宅里盯着进度,到完工,成品无瑕疵为止。
主要问题解决完,还有不少细枝末节的疑问源源不断抛向蓝钦,从始至终在主位上很少说话、专注喝茶的宋芷玉淡淡开了口,散掉一屋子的人。
等清净后,她笑笑地问他,“钦钦,累了吗?这么一堆苍蝇,够吵的。”
蓝钦关了软件,没回答宋芷玉的话,也不想再谈其他话题,拾起笔,开门见山给她写,“奶奶,为什么要让桑瑜走。”
五天?
哪怕一天……
他也难以接受。
他……跟她分不开。
第41章 神仙·41
看完蓝钦笔锋凌厉的一行字; 宋芷玉了然,去海南虽说是她半强迫的,但桑瑜不会随便把她供出去,多半是蓝钦自己想到了。
宋芷玉挑挑眉; “你认为是我特意安排的?”
坐实心中猜测; 蓝钦放下笔,惯常温和内敛的眼眸深处少见地跳起暗火。
宋芷玉明白,她这是戳到孙子最软最疼的地方了,很难含糊过去; 更何况; 她也并不打算含糊。
“你可能不了解; 正常的医护工作中; 出差是常事,就拿康复中心这次来说; 多少人抢都抢不到名额; ”宋芷玉唇边一抹笑,“桑瑜考试成绩好,够优秀; 才有去的机会。”
蓝钦眼睫压低。
宋芷玉用杯盖拂了拂茶叶; “桑瑜是个生活态度积极的好姑娘,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应该也是你当初爱上她的原因?她有自己的圈子; 是当下小女孩最普遍的生活状态; 恋爱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 平常要认真工作,闲暇跟闺蜜喝茶逛街,偶尔出差,努力升职,这么自然的事,为什么在你眼里,却需要来质问我?”
宋芷玉声音并不高,语气也平淡,但蓝钦交扣的双手越攥越紧。
她不做停顿,硬着心肠继续说下去,把话题带到更锐利的方向,“蓝钦,前天晚上,我带人冲进你的工作间,你知不知道你当时什么样子?”
蓝钦脸色隐隐泛白,抓起桌上的笔握住,停在纸上迟迟不落,宋芷玉转开脸,直白说:“你缩在桌子下面,把桑瑜困在怀里不让她动,注射了镇静剂她才解脱出来,她站起身的时候,脚已经麻了。”
他低头闭上眼,笔尖划出深深痕迹。
“我当时就在想,那桌子下面的小空间,像不像你这些年生存的世界,”宋芷玉声线变沉,“逼仄窄小,暗无天日,厚重的壳一样罩着你,我懂——桑瑜是你的光,是你的一切,你得到她就想紧紧抱着,那你有考虑过对她的束缚吗?你就打算像前晚一样,把她跟你困在一起,再也不让她出去了吗?!”
蓝钦胸口重重起伏,抬眸盯着宋芷玉,眼角隐隐泛起猩红,笔尖穿透三四张纸,划得一片破乱,“不是!”
“不是?”宋芷玉继而厉声,“从她跟你确定关系开始,你一刻也不能放开,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寸步不离,我全看在眼里!”
“如果你是个正常人,像别人那样仅仅恋爱初期黏得紧,我绝对不会干涉,但你不是!蓝钦,我是你的医生,我非常清楚,你只会愈演愈烈,等某天桑瑜的热情过去,需要空间冷落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要心理崩溃一次,直到让她喘不过气为止?”
蓝钦大口呼吸,双手骨节绷得青白嶙峋。
宋芷玉缓了缓,确定他听进去了,语气渐渐平稳,“蓝钦,蓝家对不起你,你长到今天,受的伤太多,得到的爱太少,就连我也不是毫无保留。你有多渴望她,多盼着她爱你,我明白。但你要谨记,你是个病人,你的心态跟常人不一样,你必须冷静,克制,才能跟她长久。”
“趁着恋爱刚开始,你的偏执还没有表现,你最好提早有所收敛,像个正常的成熟男人一样爱她,”她低声轻叹,“无论桑瑜的父亲做过什么,是对是错,于我而言都跟桑瑜无关,她是个值得珍爱的好小孩儿,她经历过你崩溃的样子,不但没吓到,还能跟你表白,要换做是我?”
宋芷玉勾唇,很有年轻时的风采,“要是有个男人这样爱我,我转身就跑,”她哼了声,“敏感脆弱,依赖缠人,就算再可爱,哪有自由重要。”
“所以,奶奶是为你好,以女人的心态,劝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五天并不长,很快就过去了,”她放下茶杯,优雅起身,“学一学什么才是健康的恋爱,别一把火烧下去,烫到了她。”
宋芷玉慢步上楼,迈上台阶时,又扭头看向蓝钦。
蓝钦依旧在沙发上,衬衫很薄,贴着他清瘦的脊背,整个人像被冰凝住,冷白得叫人通体发寒。
宋芷玉心有不忍,“奶奶希望你被爱,但不是一时的,是长久的,”她语气放柔,“也希望你能积极配合以后的治疗和手术,让小鱼有朝一日,嫁给一个健康的、能亲口说爱她的男人。”
偌大厅内,再无声响。
蓝钦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记不清多久没有动过,修短的指甲在手心里深深按着,周围的皮肤一片死白,颤抖着松开后,又迅速涌上刺目的红。
神经拉扯到极致,反而是空白的。
周围什么也听不到,感受不到,一遍遍利刃般捅着心的,全是伴随奶奶的警告而来的——桑瑜可能会受不了他,皱眉躲避的样子。
奶奶说的没错,一次……哪怕就一次。
如果小鱼对他流露出厌烦,他都会承受不住。
小鱼是他的女朋友,喜欢他,愿意接受他的亲近碰触,抚摸亲吻。
从意识到这个事实开始……他心里已然疯了,从早到晚,每时每刻,只想看着她拥着她,急迫又胆怯地,期盼能把她更多……更多的据为己有。
蓝钦合住眼,右手张开,小心翼翼捂住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指尖上,有跟小鱼分开前,在她唇上蹭过的口红。
贴身的手机嗡嗡震动,桑瑜给他发来微信。
对话框里,图片持续跳出,她把做好封存的主食摆到铺着格子方砖的窗边,挑最好的角度,拍得精致漂亮给他看。
图片发完,她的文字马上过来,“钦钦,看我做得好不好!”
蓝钦手抖着,发不出回复。
桑瑜等不到,干脆又发来一张自拍,小姑娘扎着丸子头,长睫微卷,在窗边阳光下铺着一层碎光,笑眯眯看着镜头,还要问他,“蓝小钦,你女朋友可不可爱?”
蓝钦想到自己的偏执可能会导致失去她,眼眶刺得酸疼,缓缓打字,“可爱。”
桑瑜开心了,又问:“忙完了吗?我要再过两个小时才能做完。”
蓝钦尽力忍下立刻回到她身边的渴望,一字一字打,“没忙完,等你做完我再回去。”
小鱼有正事做。
她出发前,需要时间和空间忙很多。
他不可以随意侵占打扰。
蓝钦压着扶手站起,按住冰冷的实木椅背,他身上僵得厉害,走动几步,才逐渐感觉到血液流通。
离开主宅,站在通向远处的葱郁通道,蓝钦想不到能去哪里。
这个地方太大,太空,跟他毫无关联,他除了姓蓝,这里一草一木,都写满了对他的排斥,每根树枝,都见证过他从小到大的狼狈自卑。
可笑的是,蓝家日渐衰微,到今时今日,竟然需要宋芷玉的面子,众星捧月请他回来,靠着他的设计图维持表面繁荣。
他们要的,始终只是他的价值。
父母丢下他出国,生了弟弟争取爷爷的宠爱,兄弟姐妹无不把他看成妖怪异类,呼朋引伴朝他丢石子,奶奶……也是很多人的奶奶,永远顾全大局。
他本就是个笑话,也不懂生而为人有什么意义,大火之后迫切地想结束掉狼藉的人生,是桑瑜蹦跳着闯进他的世界里,给他期待,让他闻到活着的香气,哪怕为了看看她新做的裙子,也能撑着再熬一天。
熬完一天,被她捧着粥,甜笑诱惑着,就有了第二天。
直到一年年过去的现在,她成了他的全部。
蓝钦僵坐许久的双腿持续泛酸,他走得很慢,沿着刻满诛心画面的主宅,走到远处单独设立的工作室。
蓝家的高奢品牌里,经他设计的成品基本都出自这里。
他推门而入,没精力理会别人的问好,一路上楼,挤进最边缘的原石打磨处,戴上护具,拉开上锁的小抽屉,挑出一块早早给桑瑜预留的翡翠。
莹润剔透,含光漾水。
有些像她,却不及她千万分之一。
蓝钦抿着唇,睫毛垂落,聚精会神打磨雕刻,他并不太擅长亲自动手,但所有臌胀的爱|欲,总归要有个寄托。
他能忍住的,他能像个正常人。
桑瑜在小楼的厨房做完至少能封存七天的主食,继续准备搅碎烘干的半流食,按着每日营养搭配排列顺序,分别贴上标签,总算是稍微放了一点心,然而看来看去还是心疼钦钦,又继续动手,给他做了不怕坏的糕点和小零食。
蓝钦恢复不错,检查结束后自从升级。
终于能脱离吃糊糊喝粥的婴幼儿时期了。
桑瑜嘴角弯着,完全不累,一想到蓝钦眼巴巴的模样就乐,忍不住在料理台边边忙边唱歌,多数跑调,仍旧坚持喊着“爱你不是两三天,每天都想你很多遍——”
糕点放进烤箱,她擦擦手摘掉围裙,坐去餐桌边打开手机看看日历,记起大事,火速给妈妈转账。
“妈,你多买点好吃的,别省,”她唠唠叨叨地发语音,“不够了就跟我要,我工作赚很多的,也不影响存买房子的钱。”
她没有松懈过,该拼的该刻苦的,都尽了最大努力,抛开蓝钦给的钱不算,卡里的余额一直在持续涨高。
离买房子更近,等攒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