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第1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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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峰的黑车多,你们就能理所应当地栽赃陷害了?”陈太忠听这厮还在狡辩,冷冷一笑,抬头又是没头没脑地几皮带,“行,你有苦衷,信不信我栽赃你个杀人罪?”
“太忠,何必呢,”那帕里本不想多事,怎奈他身边还跟着防暴大队的赵副大队长,说不得只能微笑着出声,“跟这种小人物叫什么真?”
“他也配我叫真?我就是欺负他呢,”陈太忠笑一声,又抽此人两皮带之后,抬腿将胖子踢开,走到一边坐下,“他能欺负别的小人物,我当然就能欺负他……混蛋,你敢站起来?”
那胖子被他踢开,晃晃脑袋刚想站起身躲开,听他这么说,只能继续躺在地上,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似乎是认命了一般。
“怎么钓鱼执法,就让你碰上了?”那帕里也走到他身边坐下,看一看他吊着的左肩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不是去找那谁的吗?”
“这仅仅不是钓鱼执法,有区别的,”陈太忠暂时不想谈王洌Ц坏氖虑椋挡坏镁鸵幸幌抡妫八栈蟊鹑丝诔担饨械鲇恪�
陈某人做过政法委书记,对这些说辞还是比较清楚的,欺骗和诱导别人违法,别人上当了,这叫钓鱼执法。
就拿今天那个断指年轻人来说,那个托儿上车了,那年轻人若是本不想拉他,但是想到不但能帮人,还能赚点油钱弥补些误工费什么的……总之,人家要是收了钱,这叫钓鱼执法。
当然,钓鱼执法也是很可恨的,然而像今天一般,托儿是硬塞钱过去,以达到暂扣汽车并且罚款的目的,这都不是钓鱼了,是栽赃陷害!
“那让那个年轻人提起诉讼嘛,栽赃也可以判刑的,”那帕里对这一套不是特别懂,但是大致情况还是了解的,“你刚受了伤,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你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判他刑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他现在对官场中人的心态,实在太清楚了,这种涉及公器私用的天大丑闻,怎么可能公开审判?“政府公信力要不要了?再怎么取信于人民?”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那帕里笑着摇头,在他印象中,蒙老板的正义感还是比较强的,更何况这是松峰的事情,省里没准还能借此整顿一下。
“难……不好取证啊,”陈太忠摇摇头,大家都不是外行,有些话他也不怕直说,那年轻人断指明誓,从情理上判断,其人肯定是冤枉的,然而从逻辑上讲,没有必然的关联——就是某个执法队员当时说的话,你再砍两根指头,也不能证明你就没有非法运营。
“那可未必哦,”那帕里听得就笑,随即看一眼站在身边的赵大队长,“你……先出去一下吧?”
赵队长略略错愕一下,就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栽赃嘛,谁不会呢?”见他出去了,那处长微微一笑,根本不看地上的那胖子,“反正你都有这个意思了,把这个家伙整到监狱里住几年就完了嘛。”
“不想给蒙老板找那麻烦,要是被别人利用了,也没啥意思,”陈太忠犹豫一下,摇摇头叹口气,“关键是今天没头没脑地挨了一棍子,我气得慌。”
“怎么可能扯到老板身上呢?松峰的事儿嘛,”那帕里还是笑,若是让外人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那处长居然这么爱笑,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过这个丑闻,对社会风气会影响很大。”
“是啊,都像他们这么搞,谁还敢做好事?”陈太忠听他这么说,一时火气,站起身又上前抽那胖子两皮带,才回来坐下,颓然地将皮带向旁边一丢,“你知道我想起什么了?想起那个讹人的老太太了。”
那帕里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好半天才叹口气,“太忠,现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信仰泯灭道德缺失,而且,他们的初衷……不是要整顿黑车吗?”
“这才是最可耻的!”陈太忠听得哼一声,嘴巴张一张,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黯然地叹口气,他能说什么呢?
“整顿黑车,其实很简单的,”好半天之后,他才闷声回答一句。
在他想来,这整顿真的很简单,放出风去,隔三差五地去黑车比较集中的地方转一圈,就足以吓得大多数人不敢这么搞了。
而且,你再把举报电话往外一公布,那就绝对少不了有心人举报,这年头谁也不傻,打个黑车,到地方下车的时候,死活不给钱——你小子再要钱,我就举报你。
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太可能了,毕竟你黑车不但不受保护,被举报了还要追加罚款,谁是傻的,还干这个?
当然,这么做并不能完全杜绝黑车,毕竟存在即合理,但是能最大限度地限制它的生存空间,这就足够了嘛,像有些打车不便的地方,黑车的存在相对也有其正面意义——比如说谁家有人生急病了。
“说穿了,还是利令智昏,”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越发地糟糕了起来,却是连上前打人的兴致都没有了,“这帮混蛋,好好赚钱很难吗?”
“行了,这家伙交给我,你不用管了,”那帕里听他都影射到湘香了,也实在无法坐视了,“找个理由双开了就完了,到时候把消息放出去,有的是人找他的麻烦。”
要不说那处阴呢?他根本就不用将此人送进牢房,只要这家伙没了这个官位,那就再说什么都白搭了,而且他还不怕当着此人说出来——身份地位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而且他太明白这帮狐假虎威的家伙们的心态了,越会玩法的人,就越知道法的可怕,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为他开脱呢?”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起来了,他有个哥哥在省委呢。”
“啧,就是他哥叫我来的,唉,”那处长长叹一声,“本来想帮着说情的,这不是知道你受大委屈了,所以帮你出这口气嘛……你确定要把他弄进监狱吗?”
“呵呵,”陈太忠苦笑一声,沉吟一下之后摇摇头,“算了,由你吧,光把他送进监狱,不能把这事儿公布的话,有意义吗?公器私用、栽赃陷害……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行,反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那处长点点头,“断指的那个,他要赔钱,那帮托儿也是有组织的……我全把他们送进去,这样你满意吗?”
“我突然发现,你这人特别没意思,”陈太忠侧头瞥他一眼,犹豫一下苦笑着摇头,“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换个别人,可能就被打死了?不光可能我死,拍录像那个人,也可能死。”
“但是事实上,你没死……”那帕里叹一口气,又指一下依旧躺在地上的中年胖子,“你总不能要他偿命吧?”
“你要是不来,我有一万种玩死他的法子,”陈太忠瞪他一眼,站起了身子,“世风不古,道德缺失啊。”
一边说,他一边叹口气,伸手去拍一拍那帕里的肩膀,“老那,你的心里也没有是非了。”
“尽量去维护这个稳定的局面,就是我的是非,”那处长不以这话为耻,反倒是坦坦荡荡地点点头,“太忠,我讲的是大是大非。”
“没意思,走了,”陈太忠向门外走去,“老那我看着你呢,你答应了我,要处理好这件事的。”
走出去之后,他只觉得脑袋里空荡荡的,心里是说不出的不自在,在院子里转悠两圈,那帕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低声发问,“太忠,你今天这正义感,太强了一点吧?”
“主要是发现那个王洌Ц唬赡懿皇瞧樱背绿业男那楹茉愀猓巯掠质橇礁鋈耍挡坏镁头炙狄欢�
“哈哈,原来你是想转移目标,”那帕里一听就找到了其中关键,说不得轻笑起来,“我还当你转了性子了,喜欢上做好事了呢。”
“蠢蛋才做好事,”陈太忠听得嘴角扯动一下,接着又笑了起来,“是啊,没这个理由,我才懒得动这帮人呢,毕竟,人家有哥哥在省委啊……”
第2079章结果
陈太忠猛地发现,自己若不是想去做正义使者的话,那么心情就不会太糟糕,反正打他的那厮,颈椎错位了,而发布命令的胖子,也被他在防暴大队里殴打。
散妩雅得到了保护,而断指年轻人也会得到相应的赔偿——跟他有关的人和事,以及他要罩着某人的承诺,都已经兑现或者即将兑现,那他还纠结什么呢?
哥们儿就算是神仙,也庇护不了所有的人和事,更何况这里是碧空,是松峰,是松峰人的松峰,是蒙艺的松峰,别人不操心,关我这天南人什么事儿呢?
想明白自己是在狗拿耗子,陈太忠的心里就平衡多了,这人活着,可不就是活个心情吗?而且仔细想一想,他也认为这种事若不是将自己卷了进去,而他又急需转移目标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去管!
所谓正义感,是针对邪恶而言的,没有邪恶哪里来的正义?然而邪恶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某些人能因此获利。
说穿了,这是一个正义感得不到鼓励,甚至会被耻笑的年代,而与此同时,主持正义不但难以被人理解,成本也有点高。
不怕说一句极端的话,就算此事发生在凤凰,只要没有涉及到跟他有关的人,也没亲朋故旧来求助的话,他都找不出贸然伸手的理由——平白无故得罪人,那不是冒傻气吗?
我能在我的责权范围内主持正义,就不错了,陈太忠仔细盘算一下,凤凰科委、招商办乃至于驻欧办,不但内部没什么冤屈,外延范围也是很公正公平的,既然我是称职的,那么,别人的死活管我鸟事?
想通了这个道理,他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了,于是转身走向接待室,散妩雅和扛大摄影机的两人在那里。
防暴大队是杨关带过去的,所以这二位并没有受到什么刁难,但是很显然,这么将人放走了也不合适,毕竟这两人拍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该怎么处理大家要协商一下。
陈太忠也不怕这些人捣乱,这俩被请进来了,但是夹着手包偷拍的那个,却是把设备给他了,就算那两个录像被毁了,他手里也还有。
事实上,杨关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有了“不止两台机子”的说法——这件事捂是捂不住的,是否会捅出来,决定权根本不在他们手上。
陈太忠走进接待室的时候,看到散总和另一个摄影师坐在那里,DV和录像带都在手边,两人面前还摆着茶水和干果,朱枯枝坐在两人面前,怒视着一个矮胖子,至于偷拍的摄影师,则是两手插兜,貌似很无辜地站在那里。
见他进来,朱局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王大队,这事儿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劝你啊,有这时间还是去市局做检讨吧,你的人不但跟分局的人动手了,还把市局的两个干警打了……很威风啊。”
“朱局您看这怎么说的呢?”矮胖子干笑一声,“我一向在区里办公,这帮兔崽子搞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市局那边有领导去了。”
“散总……还有你,走吧,”陈太忠站在门口招一招手,既然不打算再叫真了,他就要招呼走人了。
“啧,”矮胖的王队长扭头回望,见到他先是微微地一怔,旋即脸上就堆起了笑容,“这位朋友,麻烦你稍等一下好吗?”
他的话说得倒是挺客气的,不过显然这是身在矮檐下,由不得不客气了,然而陈太忠心里有火,哪里有兴趣理他?说不得哼一声,“做我朋友,凭你也配?”
王队长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地明显了,“别生气嘛,今天这事儿啊,纯粹就是个误会……喂,散总,您等等再走啊。”
“DV和带子给我,”陈太忠一伸手,接过了那两样东西,转身向外走,王队长见状,兜屁股就追了过来,“喂喂,你知道你把这东西拿走是什么性质吗?”
陈太忠头都懒得回,带着人就走向了帕萨特,那赵大队长一直在院里逡巡着,眼见此人要带着带子走了,也着急了,走上前招呼一声,“兄弟,给个面子,你跟杨主任打个招呼再走,成不成?”
“行了,让他走吧,”那帕里在他身后叹口气,轻轻地摆一摆手,太忠好不容易毛顺了一点,你就不要再刺激他了。
赵大队长刚才听杨主任介绍了,这位是蒙老板的秘书,眼见这位爷发话了,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说不得将身子让开了,可是那王大队长一见不干了,身子一纵就扑到了帕萨特的前脸上,大声嚷嚷起来,“这带子多少钱,我买行不行啊?麻烦您给我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啊。”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接着侧头看一眼赵大队长,大队见到他这般模样,说不得撇一撇嘴,手一招喊过两个防暴队员来,“来,把这个人给我拖开,他挡道了。”
看着车前那张微胖的脸被人拽开,散妩雅轻叹一声,挂档起步,“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又何必那么放纵下面人呢?”
车才开到防暴大队的院门口,一个人站在那里摆手,示意停车,地中海发型和满脸的横肉,正是王洌Ц煌踝堋�
“停一下,”陈太忠吩咐一声,推门下车,笑眯眯地发问了,“王总你还没走啊?”
“我的车还没提出来,”王洌Ц豢嗄盏靥究谄中⌒囊硪淼乜此谎郏俺勺埽悄苋税。镒潘狄凰蛋桑俊�
“哦,你去找他吧,”陈太忠一指院里站着的那帕里,“他姓那,就说你也是车被扣的,他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那谢谢您了,”王洌Ц豢吹叫漳堑哪昵崛顺遄约赫獗呶⑽⒌阃罚皇奔浯笙玻澳窃勖堑暮献鳎裁词焙蛳柑敢幌拢俊�
“没有合作了,凤凰那边的漆包线你要是敢出问题,我会来找你的,”陈太忠笑一笑,顺手又拍一拍他的肩头,“记住了,做为生意人,不要随便换手机号。”
“凤凰的漆包线?”看着缓缓离开的帕萨特,王总的眉头微微一皱,旋即眼睛一亮,捂着嘴巴倒吸一口凉气,“不就是晚发了两天,至于这样嘛……”
在第二天中午,陈太忠离开了松峰,就在他即将登机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消息,省民政厅厅长刘拴魁去找蒙书记做工作汇报,说起了松峰市烈士陵园门口成为风月场所集散地,有辱烈士在天英灵,而且不听从厅里的劝阻。
“拆了,你亲自监督,”蒙老板自有老板的气度,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