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一个id的距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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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尽力救她吗?”小朵逼问下去。
“是的。”刘唱说。
“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男人!”小朵奋力把手里的信封往对面一扔说,“你们都滚,统统滚出我的视线。滚,我谁也不要见!”
钱从信封里飞出来,一张一张,飞落到地上。
身体的疼痛加上内心的疼痛,小朵再也忍受不住,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了,是曾经来过的那两个警察。其中一个低下身,替小朵把钱捡起来说:“干吗跟钱过不去?”
另一个说:“有些事情我们调查过了,来找你核实一下。打你电话的那个人叫张顺喜,你认得不认得?”
小朵掩面,摇摇头。
“张顺喜的电话除了打过你的电话,同一时间段还跟这些人联系过。”警察掏出一张写有几个电话号码的纸递到小朵的面前说:“你再看看这上面的人有没有你认识的。特别有一个号码,早上打了差不多有五次之多,户主的名字都在上面。你看看有没有认得的或是有印象的?”
小朵接过纸,无意间看了一下刘唱,发现刘唱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纸上,阿森的大名赫然在目。
小朵看了看,把纸还给警察,缓缓地说:“这些人,我都不认得。”
“有一个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你也不认得吗?”警察很有耐心地提醒她。
“我们学校那么多学生,哪能都认得?”小朵说,“对了,我忘了说,早上那辆车给我要价十块,我嫌他高,骂了他两句。”
两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终于走掉了。
小朵把眼睛闭起来。刘唱在她床边蹲下,握住她的手,把脸埋到她的手心里,小朵很快就感觉到了一股热热的东西在手心里流淌。
她知道,刘唱哭了。
然后她抽掉了自己的手,听见自己用一种非常疏离的语气说道:“你听着,我这样做谁也不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我还有书要念下去,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笑柄。仅此而已。”
第八章 两难(1)
疼痛。
很多个半夜醒来,这是小朵惟一的感觉。
不过这种疼痛不是尖锐的,甚至于有些许的麻木。窗外是冬天最清冷的月光,只要你侧了耳朵用了心,还可以听到风在外面穿梭的声音。很奇怪的是,小朵的内心并不觉得焦虑,好像一直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这样安静地躺着,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不去想。
床头的花每天都换,送花的人并不出现,但有时会有一张他亲手写的小卡,上面是小朵熟悉的字:早日康复。
送花的人不知道他明白不明白,这隐约的花香不是安慰,反而是折磨。它曾多次让小朵的心软下来,想拨他的电话,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爱情如果只剩下同情,就算回到身边,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小朵对他已经毫无把握。
他毅然决然地离去,早已让她的心死过百回千回,再难复活。
病床上最大的娱乐是和S发彩信。小朵的彩信手机是半年前拿了一笔可观的稿酬后买的,那时候是想跟叶发彩信玩,可是叶总是太忙,没兴致陪她,后来没钱花的时候,差一点把它低价转让掉了。S的彩信手机则是这两天刚买的,还可以拍照,他拍了他心爱的狗N张照片,兴致勃勃地发给小朵看。小朵回信说狗都看熟了狗的主人却还不认得呢。S就立马发来一张自拍照,拍变形了的脸,很小的眼睛很大的鼻子,逗得小朵哈哈大笑。笑得护士直朝她瞪眼,骂她说:“小心你的伤,悠着点!”
“怎么样,有没有摔闪了你的腰?”S很臭屁地问。
“腰没闪,肋骨倒是断了一根。”
“别让我想入非非。”S说。
“哈哈。”小朵笑,回过去一张自己的照片,是在校园里蓝用手机替她拍的,穿了白色的裙子,站在一棵树下,微笑。
那时的她正与叶热恋,眼底和眉梢全是柔情蜜意。
“完了。”S看完后说,“肋骨全断啦。”
S并不给小朵打电话,但每天都有彩信来,除了拍狗,还偷拍女同事生气时候的脸,办公桌上的烟灰缸,下班的时候北京城里人潮汹涌的街头。这是S的生活,遥远但是鲜活,让小朵觉得亲切。
“快给我稿吧。”彩信大战结束后S说,“俺又陷入稿荒啦。”
“不行啊,要考试啦。”
“怪了,你的稿子读者就是喜欢,有人来信要求登你的照片。”
“你敢!”
“按时交稿我就不登。不然就放到征婚的网上去!”S威胁她,“说不定,我再来个移花接木什么的……”
“你敢!”
“难说哦。”S又发来一个小人儿,笑得贼眉鼠眼。
小朵不再理他。短信来短信去,她都没有告诉S自己住院的事情,这些事情,是S没有必要知道的。如果不是身处异地他乡,小朵真的不愿意麻烦任何一个人。
还记得住院的第一晚,是刘唱陪小朵度过的。
个子很高的他整夜委屈地躺在那张小小的沙发上,小朵稍有动静,他准会醒来,走过来哑着声音问她说:“要喝水吗?”
小朵摇摇头。
“要上厕所我替你喊护士去?”
“不用了,你去睡吧。”小朵说,“有事我会喊你的。”
刘唱俯下身子,就着清冷的月光看着小朵的脸,叹息说:“让你受罪了。”
“你不也陪着受罪?”小朵苍白地笑。
“那等你出院了,好好补偿一下我?”刘唱笑嘻嘻。
“揍你八百大板要不要?”
“是应该。”刘唱低头认罪说,“这事儿都怨我。”
小朵立刻就后悔自己这么说了。她打个哈欠,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睡喽,睡喽。”在小朵的心里,她是顶顶不愿意刘唱为此事背负任何责任的。第二天,小朵就执意不让刘唱陪了,蓝也被她赶回去,只有一个特护陪着她。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了,谁的时间都很宝贵呢。
第八章 两难(2)
也许是白天睡得多的缘故,一到半夜就醒。醒了后,就怎么也睡不着。
特护一人要看好几人,并不睡在小朵的房里,需要她的时候按铃就行。病房里格外的安静,小朵下意识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发现有好几条未读的短信,一开始还以为是S的,打开才发现全是刘唱的:你好吗?还疼不疼?/这两天很忙,明天一定去看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小朵下意识地回复刘唱的短消息:谢谢你,我好多了,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小朵才发现时机不对,现在是凌晨三点,不免心一拎,但愿刘唱关机,不会吵到他。
谁知道一分钟后电话就响了,那边是刘唱着急的声音:“没事吧小朵,怎么醒着呢?”
“对不起啊,”小朵说,“我忘了时间,没想到你没关机。”
“怕你有事找不到我。”刘唱说。
怕你有事找不到我。
很久以前,别人跟小朵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小朵的泪在瞬间就不听话地从眼眶里飞了出来,滴到白色的棉被上。
“没事吧,小朵?”刘唱觉出不对来。
“没事。”小朵吸吸鼻子说,“你快睡吧。”
“今晚的月色真美,没想到冬天居然有这么好的月色。”刘唱用唱歌般抒情的嗓音轻声问:“亲爱的小姐,你半夜三更扰我美梦,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刘唱……”
“别说谢谢,我最怕听你说谢谢。”
“那……再见。”
“哦呵。”刘唱装作委屈地说,“天下最毒妇人心啊。”
小朵挂了电话,趴在潮潮的被子上无声地笑了。
在医院里熬了半个月,终于获准出院。蓝一面替小朵收拾东西一面说:“考完试就是新年。放心吧,年一过,咱的霉运就会过去的。”
“这么迷信?”小朵笑。
“你这样子春节怕是回不了家了。”蓝看着小朵说,“我都说过啦,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起码还有一个月不能随意走动。”
“我都撒过谎啦,说我要随学校的剧团演出,不能回去。”
“你妈怎么说?”
“只是问我要不要寄钱。”小朵说,“我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不要了,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你就是要强。”蓝说,“要父母的钱天经地义,苦自己真是没必要。”
正说着呢,天天的笑脸从门外闪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天天的妈妈。
“小朵姐姐!”天天拉住她的手说,“我们是来接你的。”
“接我?”
天天妈妈笑着说:“你这样子住学校宿舍不方便,还是住我家去吧。我家里有佣人,万事方便些。”
小朵连忙摆手:“那怎么行,怎么好去打扰你们!”
“快别说打扰的事情了。”天天妈妈说,“要不是为了给天天补课也不会出这事,我们是一定要负责任的。”
天天笑嘻嘻地说:“小朵姐姐,我妈连房间都给你准备好啦,还买了台新电视给你解闷呢,我们这就回去!”
小朵摸摸天天的脑袋,眼眶立刻就红了。
天天妈妈长得真漂亮,蓝的眼睛都直了,过了半天才说:“我怎么看着你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样!”
天天妈妈笑笑。
蓝又说:“真像在哪儿见过。”
“电视上!”天天把手举起来说,“我妈妈上过电视!”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推着轮椅的刘唱。
“你怎么也来了?”小朵真没想到。
“你出院我能不来接?”一定是准备期末考试,刘唱的样子一看就是睡眠不足,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长长的手臂,“来,我抱你上轮椅。”
小朵羞红了脸,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来。
天天笑得咯咯咯的。
“怕什么!”刘唱说,“又不是没抱过。”一面说一面就将小朵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抱了起来,转身放到了轮椅上。
第八章 两难(4)
小朵站住了回头说:“我都说我自己能走了,扶什么扶!”
“好好好,你能走。”刘唱抱住双臂说,“你走给我看看,最好跑给我看看!”
小朵赌气,强撑着往前走。兴许是走得太快,两三步后伤口就疼得厉害,只好喘着气停了下来。
刘唱跟上,语气软下来说:“别任性了,来,让我扶你到教室。”
“你走!”小朵恨自己没用,于是愈发不讲道理,“你走开,我不要再见到你!”
“啧啧啧!”刘唱咂嘴说,“小丫头脾气还真坏呢。”
小朵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打电话给蓝,让蓝来接她。蓝很快就从教学楼跑下来了,看看小朵,再看看一边的刘唱,了然于胸地说:“吵架了?”
“你扶她上去吧。”刘唱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怎么,那哥们儿又惹你生气啦?”蓝问小朵。
“你接我一下不行啊。”小朵说,“就你最懒!”
“是不是受了伤就可以不讲道理?”蓝骂她说,“你这不识好歹的臭丫头,我要是刘唱,非一脚把你踹倒不可!”
小朵把嘴嘟起来:“你再骂我我哭!”
“好啦好啦!”蓝投降,过来扶她说,“老佛爷,请上路。”
那天的试卷真是挺难的,好多人都咬着笔杆在发呆。小朵一面思考一面就想起刘唱生气离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没有愧疚,也不明白自己的坏脾气究竟从何而来,郁闷得要紧。
好不容易三天试考完了。蓝把小朵扶回宿舍,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问她说:“你春节真不打算回家?”
“你看我这样子,能坐长途车吗,还没到家就散架。”小朵叹气。
“我们打算回他家过年,过完年又要赶回来参加学校剧团的公演。”蓝说,“按道理,我真应该留下来陪你……”
“不用啦!”小朵打断她说,“假期短,一个人看看书就过去了,反正也不能乱跑,写写东西也不错啊,还有好多人等我的稿子呢。”
“我卡上还有点钱,你拿去用。”蓝把卡递给小朵说,“密码就是我生日,反正我要到他家过年,听说他妈给我准备了一大笔压岁钱。”
“不用了。”小朵说,“我的钱够用的。就是一时半会儿还不清债啦,欠天天妈妈的医药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医药费是刘唱结的!”蓝瞪大眼睛说,“难道你不知道?他把天天妈妈垫付的钱全替你还掉了,我还以为你知情呢。”
小朵张大了嘴。
“哎,你看他现在一天赶两个场子唱歌,唱完歌又去做家教,考试的时候都没停,眼睛整天都红红的,一看就是睡眠不足,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什么?”
“他没告诉我。”小朵说。
“呵呵,感动了吧,要以身相许了吧。”蓝又胡说八道起来。
“蓝。”小朵想半天后说,“求你件事儿行不?”
“嘿,有事儿您说话!”
“春节的时候天天爸爸要回家,人家一家人好不容易享受天伦之乐,我插在里面不是个事儿。宿舍看样子也住不成,你想办法替我在这附近租个房子,别告诉刘唱,我想一个人清静些。”
“那不成!”蓝坚决地说,“你这个样子,怎么照顾得了自己!”
“实在不行,我打电话让我妈来。”小朵无能为力地说,“都到这份上了,瞒也瞒不住了。”
“行。”蓝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回家了,留下来陪你过年!”
小朵伸出手,握了握蓝的手。蓝赶紧说:“得,可别感动,你一感动起来就排山倒海的,我受不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到开水房去打瓶开水就来。”
蓝走了没多久,小朵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小朵接起来,竟是叶。在那边温柔地问:“考完试了?”
“嗯。”小朵说。
“春节回不去了吧?”
“嗯。”小朵说。
“我替你租好房子了,这就来接你。”
小朵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朵不方便走动,于是把电话听筒捂起来大声说:“请进,门没锁。”
门被缓缓地推开了。手里同样拿着电话的叶走近呆呆的小朵说,“这里的门卫好凶,我求了半天她才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