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泪-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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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莉……别去那儿,那儿不是你们应该去的地方……快回来、回来……”
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啜泣。朱兹勒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看看相,现对方已经合上双眼,便轻轻地走出里间,到外间来等候了。不管是谁,听到上司梦中的呓语,总会觉得不安,尤其是在自己面前的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
看到副官长也走了出来,侍从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又平静下来。因为他也猜到,大概相是睡着了,所以对方才会溜出来。这时,莫里昂医生与罗森达尔都来到了。前提着药箱,而后则帮着对方拿着公文包。两人的动作都很轻,连走路时都不敢出过大的声响。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已经非常熟悉类似的情形,所以一来到之后,也没怎么多问,就进里间去为相看病了。
第五卷 (中) 第六章 雾光(2)
森达尔只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因为医生要替相检她对投来询问眼光的朱兹勒稍稍耸耸肩膀,那样子仿佛是在说:
“就跟以往差不多,应该没什么事的”
看到对方的神情后,朱兹勒也放心了一些。虽然这样的情形在最近已经大为增加,甚至让相身边的人都有些感觉麻木了,不过这毕竟关乎到帝国最高领袖的健康和安全,所以他们更加不能大意。
曾经当过护士的罗森达尔,因为有着专业的知识和护士证明,所以在有的时候,相更乐意让她来充当医生的助手,为自己看病。由于有相的应允,所以莫里昂当然也没有意见。每次注射完毕后,罗森达尔都会先行离开,方便医生可以在私下里向相问诊或是检查。她按着额头,不无忧虑地向朱兹勒说:
“上校,直到一个星期前,相每天注射的次数,都是在三次左右,没错吧?”
朱兹勒点点头,森达尔原本就很低的声音此时压得更低了:
“可是回到奥登之后,相在每天注射的次数增加了,每天起码都有四到五次,有的时候甚至更多。瞧,这次注射的时间又提早了,要是再这样下去……”
女秘书没有往下说,可是看她的神情,朱兹勒也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思与自己一样,都是对相的身体健康感到十分忧虑。可是如果劝相戒掉可卡因注射那么只会让他比死还难受,到那个时候,帝国的相恐怕每时每刻都不得不在痛苦和疲惫中备受折磨,生不如死了。一想到这儿,朱兹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瞧瞧一旁的侍从和低头想着心事的罗森达尔心想:
“可不能让人知道,我居有这样的念头。伟大的帝国领袖居然是依靠着可卡因这种毒品才支撑过来的,这实在是……”
虽有过不安,不过那也只是很短暂的事情。很快,内心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朱兹勒就与两人坐在外间,耐心地等待着。
又过了十分。莫里昂医生总算出来了。他拿出手帕擦拭着脸上地汗水。朝副官长点点头。说了句:
“现在最好让相躺上一会儿。他很快会恢复精神地。”
于是罗森达尔和侍从再次进里头去照顾相副官长则送医生离开。在来到走廊上地时候。朱兹勒看着莫里昂地侧脸。心想:你这家伙最清楚相地病情。他会不会在隐瞒些什么呢?不过说出来地话却是:
“再次向您表示感谢。您辛苦了。”
“哪里是我应该做地。那我先回去了。要是相有吩咐。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再见。上校。”
莫里昂地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朱兹勒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相地房间里去。他移动着脚步到走廊另一侧。从走廊地窗户上往下看以看到一楼连接着前院与后院地小花园和回廊。在那儿。出现了莫里昂脚步匆匆地身影。朱兹勒地眼睛也在跟随着他移动而移动忽然。相副官长地视线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莫里昂医生站在石柱后。与什么人在交谈地样子。对方地身子隐藏在柱子后。从这个角度无法看清。从朱兹勒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莫里昂医生不住地点头弯腰。那副惶恐地样子。比在相面前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他如此敬畏呢?
谜底没过多久就解开了,出现在石柱后的是一个矮胖的男人。他穿着剪裁得当却没有军阶章的军服,光秃秃的脑袋尤为突出。是布鲁诺。朱兹勒默默地看着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离开那里,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他看得过于入神,甚至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上校?”
侍从来叫自己了,朱兹勒这才回过头,冲一脸迷惑的对方一笑,离开了那个窗户,回相的房间去了。
果然,他一进去,就看到女秘书罗森达尔走上前,对自己点了点头。那意思就表明:相已经醒了。副官长不敢耽搁,连忙来到里间,一眼就看到床上的卡尔海因茨正努力地坐得笔直,想把自己的手臂伸进大衣的袖子里。相一见副官长就说:
“来帮帮我,安东尼,现在我的胳臂老是伸不直。”
“请您不用着急,现在离开会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呐。”
“我睡得太久了,不能再耽误了。
总不能让开会的将领等待着一个还没睡醒的相吧!”
“现在还有十五分钟,您真的不用着急,真的……”看到相有些迟疑,朱兹勒又赶紧
说:“您刚才是小睡了一会儿,不过没多少工夫,您看,现在离开会还有一刻钟。”
知道对方眼神不好,朱兹勒刚
想把闹钟拿过来,一旁的侍从就已经将它递来了。面显示的时间,这才让帝国的相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这一放松,精神稍佳,咳嗽也上来了。不过他还是不愿继续休息,而是在旁人的帮助下重新坐好,一边又说:
“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还以为自己足足睡了有一个小时那么久……还好,还好,总算没耽误了时间。要是日程表安排我十点开会,而我这个会议的主持人却在十点才刚刚起床,那么我的那些将领们,将会怎么看待我这个不守时的人啊!”
虽然病得不轻,而且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又时刻离不开可卡因,但卡尔因茨依旧严格地按照着自己制订的日程表来进行他的工作和行程,甚至不能容忍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虽然在奥登尼亚,按计划办事并且严谨认真地执行计划几乎可以说是每个奥登尼亚人的天性,不过像卡尔因茨这样明明身居高位,在如此病重的情况下却依然没有一点动摇地执行着日程表上的计划,这份毅力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在帮着对方套上暖鞋之后,侍从又端来茶点,可是卡尔因茨显然没有一点胃口,他甚至不想看那些精美的点心一眼,就挥手示意拿走。看到相咳嗽的样子,朱兹勒略显忧心地看看身旁的罗森达尔,好像想询问:是不是相喉咙的毛病又犯了?因为前不久,他的声带才动过手术,难保现在不会旧病复。不过罗森达尔因为太过专注地看着相,没有察觉副官长投来的问视线。
“请您用一点咖啡吧,这对您有好处的。”
“那不是什么大病,我的声带……已经没事了,不过可能是最近痰有点增多,所以才会让人以为我的声带又长出了息肉。好啦,我的小姐,把那个小玩意儿拿过我吧,我是不能过多休息而不去开会的。”
罗森达尔看了一眼朱兹,只好按照相的吩咐去办。她将那枚旧勋章交给相,看着他用颤巍巍的手将勋章别在自己胸前。这就意味着,相要为自己的仪表作最后的整理,然后前去参加在相府内举行的军事会议。虽然只是到前院的某个房间里去,可是对于现在的卡尔海因茨来说,光是要他独力离开床铺,离开房间,都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更别说要强打起精神参加一个可能长达数小时之久的会议了。
卡尔海因茨在相府前院相府分作前院和后院,前院的建筑群都是用作办公或招待外国的元和领袖,而后院则是相的私人居住区让来往于走廊和楼梯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随着一声“立正”,几乎所有人都抬起手臂敬礼(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军人),然后用他们的视线追随着这位步伐不移的帝国相从他们面前缓缓经过。或许有的人会心中疑惑:这次相怎么这么早就来办公了呢?会议还没开始他就先到了,这在以前可是很少见的啊。他们又怎么会猜到,正是因为担心受身体的拖累而迟到,相才会特意选择提前来到会议室,作好准备。而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相不仅对工作热诚依旧,而且对于这次的会议更是十分重视。
过道内、楼梯上,那些脚跟“喀嚓”一声并拢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整齐,让人为之一振。替相拿着文件的女秘书罗森达尔似乎缩了缩肩膀,好像不大适应这些军人们行礼时所出的声响。而相本人呢?他神情严肃,走起路来也好像有力了不少。朱兹勒惊讶地现,越是在这种场合下,相哪怕是病得再厉害,他都好像能迅速恢复起来,就算还是带着一脸病容,可那种神情是骗不了人的。卡尔海因茨甚至能够将腰板挺得再直些,昂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来到会议室门前。看到他这个样子,不仅是朱兹勒,连他身后的女秘书和侍从都吓了一跳。这真的就是刚才那个病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甚至还得在旁人的帮助下才能穿上外套的相本人吗?不过一切又在向所有人表明,这就是奥登尼亚神圣帝国至高无上的相阁下,只有他,才能在所有人的包围和注视下,依然气定神闲没有一点动摇。
罗达尔看着自己已经十分熟悉的背影,心想:
“看来可卡因作用还是很快见效的。”
而她身旁相副官长朱兹勒上校,同样也在脑海中转着自己的念头。不过他的念头,却与女秘书有着不同之处,他是觉得十分感慨:
“任何时候,不管病得多么严重,只要是为了工作,相就会不惜一切!”
最终卷 第四章 新年之二(1)
“完全正确,我的首相。”
“确实如此!一点也没错!”
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在态度和神情上,布鲁诺都是由衷地赞同首相的意见。而且他那专注的神情,真是找不到一点瑕疵。如果伊芙。塞思也在此,或许也会lou出与布鲁诺完全一致的神情也说不定。不过因为她的身份微妙,所以并没有出席这个房间里的宴会,而是在隔壁的房间中就座——说是隔壁,其实也不过是用一块天鹅绒布将一个房间一分为二罢了。
“帝国终将胜利,全能之神可以作证!在这新的一年里,就让我们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干杯!”
“干杯!”
房间内的众人(包括绒布后面的那几桌)都连忙举杯,与首相再次干杯庆祝。从首相讲话起的出于礼貌而表示恭敬、到讲话后来越来越衷心聆听对方的发言,众人的神情也起了变化。并不是只有布鲁诺一人表现出了对首相的完全认同,而是所有人都觉得:只有首相还在,那么他们的未来、国家的未来,就有希望。
在奥登城中,听首相新年广播的家庭也不在少数。出于对首相的极度认可,他们就算在敌机的轰炸下迎来新年,也还是对帝国没有失去信心。因为那是他们的首相所说的,帝国将会取得胜利!所以他们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也还依然抱有着信心。
在新年来到的时候,已经将家搬到楼下的尤特里希家的女主人,将收音机关掉了。在一楼和地下室里,还有许多像她那样从楼上搬下来的人家。他们有的在收听着广播,还有的则数着所剩无几的粮食,愁上心头。罗蕾莱。尤特里希听着那些轰炸声,心里也像周围的环境那样,一片黑暗。只有心中对于远方丈夫的思念,像一盏小小的明灯,在照亮着她的内心。她当然也知道,此时不管是在帝国的东面还是西面,奥登尼亚的军人们,都在面对着生死的考验。
在微弱的烛光中,罗蕾莱下。意识地看向房间的另一边。在那儿,窗户早已被人用木条封死,透不出一丝光亮。恍惚中,女人轻轻地说:
“窗户……窗……连接着那个世界的……”
在距离着奥登尼亚本土很遥远。的米德加尔德大陆与阿斯加尔德大陆的边界线以西的前乌里尼亚领土内,由于路德尼亚人在冬季暂停作战,所以这儿的奥军也可以稍稍松一口气。当然,这个暂时的停战他们都明白不可能持续得很久,但是哪怕只有那么一会儿的工夫,他们都想好好珍惜。躲在地下掩体内,与身旁的战友们在罐头的陪伴下、共渡新年的奥军王牌飞行员格尔哈德。尤特里希,现在他的职位已经是帝国本土防空部的一名指挥官。他如今所在的位置,与真正的前线还有一段距离。这个职位也就意味着,他已经被迫从战斗机飞行员的职位中抽离,成为后方指挥空中反击作战的一员。对于这个职位,格特并不是那么甘心。可是现在的奥登尼亚空军,已经再也组织不起像往日那样拥有着铺天盖地战机数量的飞行大队了,转入防御作战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格特接过旁人递来的伏特加——。在这儿,这么珍贵的酒,只有在节日的时候才能喝上一口,而且是每个人轮流喝——用酒来温暖自己冻得够呛的身体。虽然是在设施相对良好的掩体内、虽然穿着的衣物还算足够,可是在这样的节日里,格特等人需要温暖的,并不仅仅只是身体而已。他们的心,都无一例外地飞到各自的家乡,在想像中与自己的家人团聚。
有人庆祝新年,自然也有人无心庆祝新年。在奥登。市郊,还没遭受过轰炸的住宅区内,一栋名为“莳萝谷”的漂亮住宅内,却完全陷入了悲痛的情绪中。因为就在这一天,莳萝谷接到了来自前线的一封通知书。这封通知书正式宣告了这一家男主人的阵亡消息,这让本来满怀希望过新年的这家人,痛不欲生。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新年,已经不再是节日,而是令人心碎的悼日。
新年的钟声敲响之际,在奥登市内某个地下室里,。听到了那些轰炸声的别佳,兴奋地瞪大眼睛,kao在已经被封死的窗户上,希望能听到更多这样美妙的声音。在他看来,只要能够令他的敌人毁灭,哪怕让自己马上死去他都会心甘情愿的。看到他这个样子,一旁的金发女人笑了起来,说:
“你着什么急,再多等几个月吧——或许会更早些——这。里就会如您所愿的那样,变成那些‘该死的’奥登尼亚人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