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泪-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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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温德利希并不想多用这种可卡因药剂为首相进行治疗,因为这种东西虽然能在一时让人体的神经中枢受到刺激而变得兴奋起来,可是长期使用绝对不是好事。不过现在对于几乎可以说是病入膏肓的卡尔海因茨来说,这只是在冰冷凝结的雪地上加上一点冰霜罢了。
注射完毕之后,温德利希惴惴不安地观察着首相的情况。直到发现对方没有大碍后,才躬身退出。当
算恢复了一点精神之后,军需总监劝解道:
“您的身体可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我亲爱的首相。连医生也不同意多用那种药剂,这说明它的作用只是一时的,现在谁都不希望再看到您又多受另外的病痛折磨啊。”
“我身体我最清楚,它的毛病本来就够多的,只是一直被我自己的工作热诚压制着,所以才没有发生。不过最近随着我的精神压力太大,它们也自然不会放过我。唉,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太累了的缘故。帝国哪里都不能少了我,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趁着这个空隙,皮埃尔向首相提起了关于他用药的问题。他说到,有人发现莫里昂医生所开的药丸含有剧毒成分。他对此感到很震惊,所以想向首相求证。卡尔海因茨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似地说:
“哦,是温德利希医生向你说的吧?他也向我说过这件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药可能是有一点带毒性的成分,如果有危害,那么大不了我日后不用不就是。”
“可是如果这是人故意配制为给您服用的呢?当然,莫里昂可能并不完全清楚这事,不过也很难保证不是别人在利用您身边的人来给您制造危害。”
“……这……”
看起来,首相对于自己私医生的信任由来已久的,所以皮埃尔并没有直接将矛头指向莫里昂,这非常明智。所以现在他的话引起了首相的注意,但没有引起对方的反感。身上仍然穿着睡袍的首相坐在床上,他又看看皮埃尔,说:
“我想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莫里昂他是绝对不会对我不利的,那药既然有毒,那么我就听从温德利希医生的意见,以后也不服用它了。可是还真别说,它的效用挺大的,每次我肠胃一出事,吃过它之后,就止疼得很快。当然,我还不至于那么蠢,非得吃死一瓶毒药不可。”
皮埃尔低声说着“您说的很对”,不在心里他却是在想:莫里昂医生真的不会对首相不利吗?对于军需总监来说,这个首相私人医生仍然有待观察。在他出神的时候,又听到身边的首相好像笑了起来,说:
“之前也有人对我说过似的话,不过不是说莫里昂的坏话,而是在说温德利希医生的。他说他们想赶走莫里昂,好让自己成为我的私人医生。这听起来不是很可笑吗?不过我也知道,这无非是出于关心我的目的。为我着想的人,就算说话态度粗鲁直率,我也能容忍;不过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哪怕嘴头上说得再好听,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居还有人先在首相面前告状了?!皮埃尔扬起眉毛,他在猜测谁会这么做。但首相好像并不认为这样的事情有多么机密而需要隐瞒,他笑着对军需总监说:
“你对莫昂有疑问,而布鲁诺也对温德利希有微词,没想到你们的意见,也有这么一致的一天啊——只不过,看法却是南辕北辙罢了!”
原来是那家伙,军需总监并不觉得很惊讶,只是暗暗对自己说:以后可得当心点那家伙,不然让他这种人在背后捅一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时候,首相又开口了:
“虽然我知道你们都会对照顾我身体的人抱有观察的眼光,不过不管是你们还是他们,都是为了我着想,这点我已经了解。我相信莫里昂,他最近已经很自责没有照顾好我的身体了,你们就不要再责怪他了;而温德利希医生,要不是他,我最近可能会真的连办公的能力都没有了。
帝国的优秀医生还是很多的,而且在我身边的医生更是其中的杰出分子。多亏了他们,现在我的身体还能支撑下去。”
从表面上看来,现在的首相好像重获阳光与水浇灌滋养的植物,重新焕发了生机。他不仅不再喊累,而且还能在军需总监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走动一下。在首相换衣服之前,皮埃尔再次向对方说:
“您的身体就是帝国之本,请务必要时刻保重。”
在这段小插曲平息不久后,军需总监就在走廊上看到了再次匆匆赶来的布鲁诺。对方笑意盈盈地向他打招呼,问:
“是要去用点早餐了吗?我想您一定饿坏了吧,亲爱的总监。”
“哪里,能够帮上首相的忙,这是我们都求之不得的事情。接下来,您可要辛苦了。”
两人客气的打过招呼后,彼此擦身而过。头也没回的皮埃尔,在心里对自己不住地说: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到底会不会挥着大棒和刀子,朝我扑过来!”
第五卷 (上) 第二十一章 非此即彼(2)
然事后知道了布鲁诺等人已经在相面前说了自己的温德利希并没有过于慌张。他只是隐约感觉到,留在此地继续工作的时间可能所剩无几,因为看起来相对于莫里昂的信任丝毫没有减少,那么反对对方的自己,多半就再也不可能同时与对方一起留在这儿继续诊治相。确实,在没过几天后,原本接受大本营命令前来此地的奥登大学医学院精英组成的医疗小组,被先行送回了国内。当然,所使用的理由是非常冠冕堂皇的:“因为在国内的环境更有利于研究与相相类似的各种病症,更方便他们的工作”。
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恐怕少不了相私人医生的意见在起作用。虽然被外人指出了配制的药丸中含有剧毒成分,可是在向相作出信誓旦旦的保证后,莫里昂又马上获得了对方的谅解,地位稳固依然。而且在那些天里,大本营的人所见到的胜利党中央党务委员会委员长布鲁诺阁下,似乎也总是笑容更加和蔼可亲了。
温德利希察觉到自己在这儿呆不久后,他倒是完全死了心,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奥登,好继续他在医院的工作。军需总监皮埃尔还曾经找到过他,对他为相所作的治疗表示感谢。同时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员,对医生说:
“我相信,医院会更欢迎您的归队。现在前线的伤兵日渐增多,以您的医术,必定能拯救更多的伤员,让他们早日恢复健康。”
“真的很谢谢您对我拙劣医术有着这样高的评价!”
本来心灰意冷医生,在听到军需总监的话之后,倒逐渐品味出一些别样的滋味来。对方似乎是在暗示以他的为人,根本不适合留在大本营继续工作,因为在这儿,所有的势力都是被早就确定好的了他没有站对地方,所以当然受到了排挤。如果回到医院,说不定还能更加自在些。虽然不能改变莫里昂受重用的局面,不过为此事而专门向相提议过的军需总监,其地位也没有什么改变。可能唯一在这件事中要黯然离场的,就只有那些医生们了。
在给相进行完一次晨注射后,温德利希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那些行李都很少而且很简单,基本上只要把那几件衣服和药箱一背上,他就可以马上离开虎山营。没想到自己工作了几年的地方开居然也并不难!温德利希不禁苦笑了起来,不过他仍然有点担心,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撤职这点他已经认识到了而是会不会在日后仍然有人不放过自己,要想办法追究自己的所谓责任呢?医生也没有想到,自己半辈子行医,如今竟然也要开始关心起与政治息息相关的问题来了。
九月下旬作好打包袱走人准备的温德利希医生,终于得到通知,让他前去见胜利党的委员长阁下。这次见面,恐怕就是要自己离开的意思了。温德利希这样想着,好像这是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不过在心里还是很紧张。因为谁又能保证那个说翻脸就翻脸、说跟你亲热就跟你亲热的布鲁诺,会怎样对待自己呢?现在他不可能再见到相,自然也不可能得到对方的保护了。而军需总监呢,又已经离开了大本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当见到那位委员长阁下时德利希心里好像在打鼓一样。
“早上好,医生。希望我派人叫您有干扰您的工作。”
“您也早,委员长。”
“啊不要站着说话。您请坐、请吧。”
虽然按照着对方地话坐了下来看到布鲁诺越是亲切。温德利希就越是感到心里没底。虽然并不是那些直接与对方打交道地官员。不过根据他在大本营工作地这段期间所得到地观感来看。已经知道这个胜利党中地要员是一个怎样地角色。听到从对方口里一连说了三个“请”字。更让人觉得踏实。
“最近这段时。您作为大本营地驻守医生。非常辛苦。尤其是在暗杀事件生之后。相地身体一直不算好。多亏有您在旁为他作诊治。才让相身体得以好转并且能继续工作。对此。不仅是相。我也希望代表胜利党地同僚们和我自己。向您表达谢意。”
“不不。哪里。您实在是太客气这只是我本来就应该做好地工作而已。”
“哈哈。您真是一位谦虚地名医。相阁下果然没有看错人!只是”他话音一转。虽然语调同样亲切。可已经让人感觉到似有寒气扑面。“考虑到您最近过于辛劳。相他不希望再继续让您操劳下去。所以决定让您离开大本营。回国休养哦。不不不。请不要误会。这绝
什么解雇。更不存在什么误解。您为相、为大本:么多。我们更舍不得您。
可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我相信,在国内的医院,那些病人和前线的伤员们,一定更加需要您的精湛医术。”
“我明白了,”温德利希嗫嚅着说,听到对方挑明了用意,他反倒觉得自在。“相的指示,我一定听从。”
“相对您的医术非常满意、非常非常满意。他为了向您表达谢意,让我将这个当面转交给您,请您务必要收下。”
接着,布鲁诺从抽屉里将一个硬信封拿出来,推到医生面前。温德利希吞了口口水,他大概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东西,不过他摇了摇头,一连声说:
“不,这个我不能。”
“您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能收啦?”布鲁诺故作幽默地笑着,同时示意对方打开信封看看。“这是一万元的支票,是相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吧。”
“如果真是样,那我更不能收了。我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的医生也能做到。更何况我本来就是为了帝国与相工作,每月都领取国家的俸禄,又怎么能要相的报酬呢?委员长,请您代我转告相,我实在受之有愧,这些钱,还是请收回去吧。”
“您这么说就不对啦,相片感激之心,希望向您作出一点小小的(在说到‘小小的’这个词时,布鲁诺加重了语气)表示,如果我是您,就会将它收下。”
听起来,这位高官的亲切语调和之没什么不同,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医生却好像从中感觉到了一点别的说不清的东西,这多出来的东西让人觉得很不自在。于是,推辞到此为止,温德利希一边道谢,一边将信封拿在手里。看到医生准备告辞离去,布鲁诺绕过桌子,亲热地挽着对方的手臂将他送出办公室,并且对他说:
“医生,要是以有机会,咱们在奥登见!”
在口头上,温德利希也与对作着得体的告别,可是在心中,他可是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次日,他就离开了虎山营,乘坐军用运输机返回了国内。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见到相。温德利希猜想,对方或许已经不想见到他了(可能是因为莫里昂的关系?)。不过在那个信封里,除了支票以外,还有一封相所写的感谢信,上面热情洋溢地赞扬了他的工作和他为自己所付出的努力,信的末尾还写到:
“我会永远怀念您在我身边、为我悉心诊治的日子,如果没有您,我的身体也不会如此快地复原,您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医生之一,我相信您也必将成为帝国中杰出的名医。”
看起来,又似乎对温德利希毫无介缔的样子。不过不管怎样,能够让自己全身而退的离开大本营,相信也不至于招来太多祸患,温德利希忍不住这样想。要是自己当时没有受到布鲁诺的接见或是拒绝了支票,恐怕到时候就不是自己带着行李离开大本营,而是被别人带着离开大本营了被秘密警察或是宪兵带走。对于这点,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想起自己在大本营内工作的点点经历,再到今天终于从那儿离开,温德利希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惋惜的。相反,在相身边的时候,他每时每刻都必须小心翼翼、胆战心惊。自己之所以不得不走,也多少与上层那看不见的斗争有关,他心想要是自己一开始就依附布鲁诺那边,事情或许还有转弯的余地。不过他可吃不准,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在那个男人手下成为他的爪牙。政治是怎么一回事,他看过、也接触过,并且领教了它的厉害。现在,他可不想再多尝它的苦头了。
有人走了,自然也有人来了。当大本营的暗杀事件生了超过两个月时间之后,留守在都的帝国副相埃默里莱里安终于来到琥珀堡,进入虎山营,与相见面。对于这位向来被自己称为“最亲密战友”的副相的到来,卡尔因茨因为实在太过疲累,刚见面时并没什么笑容。不过他拉着对方的手,轻轻地摇着,喃喃地说:
“幸亏有你在那边,不然我在这儿睡觉也不得安生呐,埃利。”
看到相的健康情况如此恶劣,原本已有心理准备的副相很是震惊。因为他虽然与相亲自通过电话、听过不少来自大本营情况的报告,可是他再怎么有想像力也不会猜到,现在的帝国最高领袖,身体竟差到这种地步。
“您最近好点了吗?”
第五卷 (上) 第二十一章 非此即彼(3)
这是老毛病,我知道的。就算再治也治不好,而且医生啦,莫里昂为了我,已经挨了不少批评。喏,就是最近,大本营这儿的医生也在怪他不该将药丸随便拿给我用,因为那里面的成分有毒性。其实我都知道,哪怕是再好的医生和药丸,也不会治得好我的病。它的造成,完全是因为那些暗杀者集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