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唐-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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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起为大唐社稷劳心劳力的人,这不是那老党要回京献俘吗?您喝着若觉得好,开宫宴赏赐群臣时便给他们也赐一些。反正,茶我给您要来了,喝不喝、给不给其他人喝都随您。”
李二陛下听他这么说,发现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便让近前伺候的内侍过去取一碗茶过来。
李元婴也分了一碗,很有经验地端坐喝了两口,又抬眼去偷看李二陛下喝着觉得怎么样。
李二陛下觉得确实不错,刚才吃得有点撑,喝了几口这茶下去,竟觉得口里的腻味全没了。再细品几口,发现茶色虽浓,入口却清清淡淡的,初尝带着点涩味,喝下后口余清甘,当真有明目醒神之用。
觑了眼偷偷看向自己的幺弟,李二陛下客观地评价道:“这茶喝着确实不错。”
李元婴大喜过望,表示自己回头就让人把茶送进宫来,让李二陛下想自己喝就自己喝,想赏赐给人就赏赐给人。
李元婴一走,李二陛下拿起李元婴留下的那盒茶一看,发现那银盒盒面上雕着灵椿丹桂,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借问好茶何处有?千金堂内千金茶!
李二陛下:“……”
《庄子》曾提到灵椿,说‘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自此以后这灵椿便有长寿之意;而丹桂怕是出自“桂林一支”之说,意为出类拔萃、独得头筹。
这灵椿丹桂图画得倒是雅致,寓意也好,又是长寿又是高才,谁看了都会喜欢。就是旁边那句话太一言难尽了,字写得不顶好,语句更是狗屁不通!
若是这时候李二陛下还不知道李元婴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就白当这一国之君了。亏他小子想得出来!
人已经走了,李二陛下骂不着人,只能暂且放下此事。后来有人来报说李元婴往库房那边送茶,李二陛下想了想,还是如李元婴的愿把这茶加入到赏赐物品之列。
人虽然混账了些,但东西确实是好东西,魏征他们每日劳累,赐他们一盒也无妨。
李元婴只送了三十盒来,除了留一些宫中只用外,能赏的就只有那么二十来人,余下那些就顾不上了。负责拟赏赐物品单子的人把名单挑出来让李二陛下过目,李二陛下看完后觉得没什么问题,点头表示可以。
这么一个小变动,却彻底带起了长安城中的抢茶之风。
李二陛下赏赐群臣,各家得的东西都是有数的,虽说能获赏的大多数都不差这么点赏赐,可有的多了样新鲜事物,有的人却没有,怎么能不叫人好奇?得了的茶回去之后便叫人照着盒中的“煮茶流程图”煮了一小包尝尝,没得茶的抓耳挠腮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李二陛下为什么单给魏征他们赐,不给他们赐?
隔天,程知节等人得知魏征等人得了御赐的茶,自家没有,心中颇有些不忿:自从天下大定,陛下用他们的机会少了,每日都与魏征他们谈论政事、读书写诗,现在,连赐东西都不赐给他们!
经过这半个月来的前期宣传,许多人都已经听说过吃茶的好处,只要派人出去一打听便晓得“千金茶”可以上哪买了。
程知节知晓那茶到底有什么名堂之后,毫不犹豫地命人前去千金堂那边买一盒回来。仆人拿着钱赶到千金堂那边一看,发现千金堂外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定睛一看,里头大都是相熟的人,他能认出好几个权贵府中常受差遣的家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仆人找人一问,才知道千金堂那边说,下个时辰整点开始卖茶,只有三百盒,卖完就没有了。
那人又给仆人解说:这茶分四等,第一等只有二十盒,另外三十盒已经被当今陛下要走赐给当朝重臣;第二等有五十盒,茶质稍差,但也算是上好的茶;第三等有两百盒,茶质一般,但该有的茶效也样样不缺,也能尝个相似的味道。
今年所采的千金茶就这么一点,秋茶得等入冬后才能送过来,所以先到先得,后到没有!先卖二等茶和三等茶,最后才卖一等茶。一等茶数量稀少,又是御赐茶同款,所以每人只能买一份,没有标价,价高者得!
一听是这种卖法,程知节家派出的人忙回去请示问要不要出价。程知节早年名叫程咬金,本是出身官宦之家,也读过些书,偏偏这些年脾气越来越火爆,一言不合抡拳头揍人是常有的事。他一听那御赐茶只有二十盒,要和人竞价才能买,当即拍案道:“去买,全给我买回来,我倒看看有谁来和我抢!”
仆人忙把只能买一盒的事也说了,算算时辰,现在也差不多要开卖了,尉迟家、张亮家、李靖家都早有人候在那儿,还有许多别家的他不认识的人也在!
程知节虎目一瞪,斥道:“那你还不快去?”
这样的事不仅发生在程知节家中,其他人的反应也相差无几,他们可不差这么几个钱,就是要争个面子!
许是为了尽快进入竞拍御赐茶环节,又或是知道抢不赢几位威名在外的国公爷,前面那些不限购的二等茶三等茶卖得也非常快,不过小半个时辰两百盒茶便一扫而空。买完茶,这些人也不急着走,仍围着看剩下的人竞价!
苏大郎负责出面主持这次竞拍,看到那些衣着比他要光鲜许多的“家仆”差点腿软,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抓住这个机会,他手里的茶园就会变成能下金蛋的鸡,一斤茶叶能卖出金子的价钱!
苏大郎深吸一口气,宣布竞价开始。
早已奉命等候在千金堂前的家仆们纷纷开始报价——
“二十贯!”“三十贯!”
“五十贯!”“八十贯!”
“一百贯!”“两百贯!”
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百姓都惊呆了,这是疯了吧?这么一小盒茶要三百贯?!一贯钱差不多可以买三百多斗米,够一家人吃上许久了。三百贯钱换成米粮,那得吃多久?!就在百姓们目瞪口呆的时候,有人报出了更高的价格,一下子跳了两百贯——
“三百贯!”
这个价显然已经超出许多人预料,不少人或在观望,或悄悄叫同伴回去问问要不要继续加价,都没敢贸然报更高的价,第一盒御赐茶便以三百贯的价格卖了出去。
有了个好开头,剩下的茶也依样画葫芦地竞价拍卖,价钱一盒卖得更比一盒高——最后一盒还有人加价到八百贯,被个穷得只剩下钱的富商买了去!
清场之后,苏大郎努力平复好激动的心情算了算,发现哪怕不加上先前那两百盒二等茶和三等茶,光这二十盒一等茶就卖出了超出一万贯的价钱!万贯家财啊,别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他们的滕王殿下轻轻松松就挣来了,还把千金茶的名号打了出去!
等饮茶之风盛行开,只要茶叶供应得上,哪怕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竞价拍卖,他们也会有源源不断的进项!
如果说先前苏大郎还有些疑虑的话,李元婴亮的这一手已经叫他彻底折服了。即便别人看到商机也从南边贩茶来卖,往后别人提到喝茶还是会先想到他们的千金茶。
别家的茶,有当今陛下金口玉言夸好?没有!
别家的茶,有神医孙思邈亲自认定说于身体有益吗?没有!
苏大郎心头火热,火急火燎地去与李元婴分账。
李元婴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得知那批茶着着实实大赚了一笔后也没多热切,只叮嘱苏大郎接着办他先前安排过的事:“记得再派一批人回去确认新茶园买下没有,可别叫人抢了先。”
苏大郎见李元婴一点都不激动,很快也平复好心情。
长安乃天子脚下,权贵高门遍地都有,巨富之家比比皆是,出得起几百贯钱的人绝对不少,确实没什么值得欣喜欲狂的,赶早开拓出能长久经营下去的茶叶大市场才是最要紧的。
苏大郎喏然应下,离开时脸上已没了见到李元婴前的狂喜与激动。他转头去与义妹苏二娘说了事情始末,表示自己这就要回南边去,亲自把买新茶园的事尽早敲定下来。
苏二娘听完不由问:“怎地这般着急?何不多留几日?”
苏大郎摇头,与苏二娘感慨了一番,说滕王当真了得,不愧是天子幺弟,敢想旁人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的事!现在他迫不及待想要跟着滕王大展手脚,一天都不愿意多留了。
另一边,千金茶名声打出去了,李元婴又闲了下来。李元婴一琢磨,自己最近只跟着孙思邈学医,好久没去拜会自己的另一个老师萧德言啦。虽说不太想去李泰府上,可为了去看望萧德言,李元婴还是带着人、拎着茶溜达去魏王府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爷:才这点钱,有什么好激动的?
李治:想打人
李承乾:想打人
李二陛下:想打人
更新辣!!!
这章足足四千七!粗长!勤快!!!榜单上下都是厉害人!粉丝超多的大神!我有二更,继续求营养液qaq
再磕叨两句,有妹子说这个专家认证套路王小雱用过,不新鲜,但是不管卖什么,营销思路其实都差不多的,实在变不出太多新花样来。我是查资料看到茶叶在唐初没有盛行,到陆羽写了《茶经》才茶风渐盛,才会想写写茶,没有特意重复套路的意思,毕竟,宋朝时茶税收法还吵来吵去,唐初却连茶税都没开始收,这个点我觉得好有趣的。说这么多就是想说,还有没看过《玩宋》的吗?超好看的,套路还一样!没看过的可以去看!(咦你不是在自我反省吗
51、第 51 章
魏王府是李二陛下钦点人下去精修的; 照理说李泰都二十了; 早该去封地; 李二陛下偏不让他去,年后还特地亲临魏王府玩儿。
李元婴现在到处乱跑; 除却北里和李靖家前段时间被李二陛下下令禁止他去之外; 整个长安城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李元婴领着人到魏王府门口; 很有礼貌地叫人进去通传一声; 说是滕王来拜访萧德言萧老学士。
李泰赶巧在府中修他的《括地志》; 听人说李元婴来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很想直接把这家伙挡在门外。可转念一想; 这小子从来都是没脸没皮的主,要是不让他进门,他一准要在大门前闹开; 到时别人会说魏王府连亲叔都给挡在门外!
李泰捏着鼻子叫人去迎李元婴进门,还搁下手里的稿子准备亲自去见李元婴一面,尽量做到礼数周全。结果他还没迈过门槛; 他派去出迎接李元婴的人已经跑回来了; 说门一开; 李元婴就熟门熟路地往萧老学士所在的地方跑,压根不用人带路。
李泰心里一阵暴躁。
他能把萧德言请到府上,得益于手头正在编写的《括地志》。眼下《括地志》已经修了好几年了,怎么都该收尾了,可; 他还没有把文学馆这些人全拉拢到自己这边。他文学馆里的人才,比之父皇当年弘文馆中的十八学士差远了,偏那混账李元婴还见天打萧德言的主意!
李元婴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讨李泰嫌,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直接不去见李泰,径自去寻萧德言。
许久不见,李元婴和萧德言也不觉生疏,他一屁股坐下,完全把萧德言的居处当自己家,高兴地叫人张罗着烧水煮茶。忙活完了,李元婴才跟萧德言说话,殷勤地问他最近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难处,缺不缺什么东西,要不要自己帮忙跑腿什么的。
萧德言道:“一切都好,我没什么需要的。”
李元婴一个人能热闹出十个人的动静,见萧德言不烦他,便与萧德言说起孙思邈来:“他和您一样,虽然都七老八十啦,走起路来却还很稳健,骑马也比许多年轻人都要稳当,若不是头发白了,看上去真是一点都不显老。”说完孙思邈的模样,他又与萧德言说起孙思邈的医术,说孙思邈正在著医书,名为《千金方》,搜罗所有传世的经方、验方、奇方,勘其谬误缺失之处,列其增减佐使之法。名为《千金方》,意思是一方能救一命,而人命重于千金!
萧德言听了,夸道:“这很多不错,世上许多医者大多自珍其术,家传、师传医方多不愿传予他人。而诸多传世之方有多有差谬,有些庸医拿着去治病反害了人。有此一书,于医者、于百姓都是桩大好事。”
得了萧德言的肯定,李元婴十分欢喜,夸口道:“我已与孙师说定了,等他的书写成我便替他刊行天下,让所有想看的人都能看到,替天下百姓多培养一些好大夫,让大家都少遇几个庸医。”
萧德言闻言颔首,又提醒道:“怕是会靡费甚巨。”
李元婴便把千金茶之事告诉萧德言,头一批茶他已卖完了,苏大郎已赶回南边。
这趟回去,苏大郎带着两个任务:其一,带着秋茶上京再卖一次;其二,买下周围的茶山扩大规模。
有此茶在,不怕印不成书。
萧德言听完李元婴整个五月在忙活的事,既觉得这孩子聪明过人,又觉得他如此行事会惹祸上身。萧德言顿了顿,出言规劝:“你售茶获利甚大,很可能会招人非议,要提前想好应对之法。”
李元婴有些不明白,凑到萧德言近前虚心求教:“招什么非议?”
萧德言便给他念条文律例:“士农工商,四人各业,食禄之家不得与下人争利。”萧德言目光温煦地望着李元婴,“你身为皇家宗亲,自是不能行商贾之事,虽说你不曾亲自去做这买卖,难免也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萧德言还给李元婴科普了一些朝中关于商贾的规定,商者,贱业也,商贾及其子弟都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平日里甚至连衣裳都不能挑拣颜色。虽说各家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铺子与生意,真正摆到明面上的却少,大家都要脸,不会把这与民争利之事摆到明面上干。
李元婴更加不解:“都是大唐子民,为何商贾子弟便不能参加科举?万一里头有特别聪明的,岂不是浪费了好人才?”
萧德言道:“为官者当为民做主,若你既当官又行商,你做的是好事还是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