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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归德侯府-第167章

小说: 归德侯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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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他原本就是要去地方为官的,这次大韦大战他得了奇功,更是要去地方走一遭才有益于他和家族,他想着等带着妻子在身边多些时日,等她知晓了他们侯府兄弟之间的感情,到时候再教她当中分寸也来得及。

    洵林被兄嫂爱护长大,品性方端,兄嫂多年琴瑟和鸣他都看在眼里,他奉他们为榜样,即便对妻子无过多男女情爱,但对她却有着十足的夫妻之间的呵护包容之心,但他也知道兄长心中所想,又接道:“等来日我离京,我与琥珀会好好言道的,长兄且放心就是。”

    宣仲安对此不置可否,宣相权倾朝野还是带着他那门那派独来独往,没泯然于中庸就是他行的就不是此道,但洵林性情温和,倒适合中庸之道,他无意让洵林从他的那条道,也就不要求洵林按照他的行事来。

    “大哥?”见兄长不回应,洵林叫了一声。

    “这个不要紧,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么管教是你的事,你嫂子只要你们夫妻过的好就成,我跟她一个心思。”宣仲安不喜楚家女,但他不会在弟弟面前表露出来,以免洵林多想,此时他另道:“无事你就去父亲那一趟。”

    洵林沉默了一会,去了听轩堂。

    等从听轩堂回来,他挥退下人,在沁园的松柏林里走了一阵,在不知不觉当中他想起了十年前他从姜氏学堂当中沐休回来,兄嫂在膳后带着他在园中散步聊天的岁月。

    这些年间,到底是谁养育了他成人,洵林心里有数,就是因着如此,他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愿父母老来无依,曾想过等到兄嫂对他放心了,把母亲接到他府上去住的事,但父母到这岁数了还是不管他们兄弟,活得比他们兄弟俩轻快畅意不知几何,此时他心间的悲愤更不知要与谁言说才好。

    父亲这边还在侯府,他不能不见,母亲那边他却是不想去了。

    当年他都是奴仆在屋里侍候着长大,现在母亲把一介奴仆之子放在身边睡着如珍似宝,这把她的亲生儿孙们置于了何地?

    洵林愤恨,他去过听轩堂听了父亲一堆对嫂子意有所指的埋怨与责怪,这厢他难掩伤心在松柏林里通走了一通,出了一身大汗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心绪平静了下来,这才去了兄嫂的主屋去接妻子归府。

    楚琥珀终于待到他归,这两日她欣喜无比,根本没有察觉到丈夫的欲言又止,洵林见状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欢喜的楚琥珀便因此错过了与丈夫头一个交心的时机。

    这年九月十八,许双婉生下第二个儿子,因着此子在她肚中安静乖巧,从不折腾她这个为娘的,她一直当是女儿,等到出来是儿子,她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

    这样也好,她这身子此生看来是不能再为丈夫产下一子了,长公子也不可能让她再生,她一生独得一个钰君也好,好好教养着不用再分心,至于儿子,就交给他们父亲了,她只管在旁当个慈母便是。

    相比妻子得了儿子释怀之后的欢喜,宣仲安对这个二子却是审视多过于为人父的喜悦,他一看望康对这个弟弟喜爱不已,这日他当着婉姬的面,指着二子就跟来看母亲和弟弟的望康道:“以后你弟弟归你养。”

    望康没他老狐狸父亲那般没良心,没听出当中的意来,当下小心地托着弟弟的小脑袋抱着他笑嘻嘻地道:“归我养就归我,我娘给我生的,我乐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一更,晚安。

 第177章

    宣仲安冷然挑了下眉; 当晚就让望康带着弟弟睡。

    侯府的小公子睡到半夜哇哇大叫,奶娘喂饱了奶,尿布换了干净的也不见他消停,见得兄长小长公子团团转; 后一跺脚; 抱着弟弟来找母亲了。

    许双婉睡的浅; 虽说长公子为让她睡个好觉; 连小儿子都扔了不要; 但她当母亲的哪可能放得下心; 望康一拍外门的房门她就惊醒了,等到小儿子到了手里没一会儿就不哭了; 她不禁笑了起来。

    宣相在一旁; 冷笑又冷笑。

    望康这时看出点味来了,站在父亲旁边拍了下他的肩,老成地道:“您这是想独占我娘罢?”

    真是想得太美了。

    望康这时才明了,他十岁那年他父亲说他已成长大成人; 把他撵出沁园独住一院的说法又是哄他的。

    “不是归你养吗?”宣相扭头,不屑地看着头天晚上就败北的长子,“生你有何用?”

    要强的小长公子急得抓耳挠腮,当着父亲的面又不好跟母亲撒娇要她帮忙; 当下挺起胸膛强自道:“我; 我是不熟,弟弟跟我还不熟,等我们玩好了就好了; 不信你等着强。”

    抱着小儿子的婉姬哭笑不得,笑瞥了丈夫一眼。

    长公子却不为所动,仍自欺负着自己儿子,一脸冷漠:“那我等着。”

    “你等着!”望康气死了,强撑着一股气走到母亲身边,“娘,弟弟睡好了没?”

    “刚睡过去,娘再抱抱。”婉姬温声道,朝他颔首,“脱了外袍上来,到娘身边陪娘一会儿。”

    望康性子刚烈,跟他不能说重话,他父亲知他性情,把他拿捏得准准的,许双婉作为母亲,不比他父亲深知他的少,也是个会拿住儿子的,这厢她这一柔声发话,望康扭捏了两下,回头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冷哼了一声,这下本来还顾忌着自个儿长公子脸面的小长公子一被激,当下就脱了外袍爬上了床,还故意挨他娘挨得紧,紧着母亲躺了下来。

    他一躺,全身紧绷着等着回击父亲的冷言冷语,哪想母亲让父亲出去吩咐下人拿床被子过来,他一个闪神就睡过去了。

    小长公子带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弟弟也是紧张了半宿,这下一放松很快就睡过去了,宣仲安回来的时候见大儿子抽着小鼻子睡得香甜,不禁摇了摇头,朝妻子伸出了手抱过了小儿子。

    他哪是去拿被子,也是去拿外屋小儿子的睡床的。

    妻子一朝他笑,他就知道她什么意思。

    把小儿子放好,宣相扶了妻子下来,两夫妻睡在了比床要小一点的卧榻上,一躺下来婉姬整个人都要在他的怀里,宣仲安便道:“就让我好好抱一晚罢。”

    许双婉还想挪开点让他睡的好一点,一听就没动了,嘴里带着笑轻声道:“明早不嫌胳膊疼就好。”

    宣相搂着她的腰的双手紧了紧,警告她道:“休得看轻你夫。”

    许双婉枕着他的肩轻笑了数声,嘴角带着笑睡了过去。

    宣仲安听了她的鼻息一阵,心里安宁轻松,不一会儿也跟着睡了过去。

    他此前真是怕没了她。

    她早已长在他的骨血当中,剥不得剔不得不能除。

    **

    望康在父母的房里睡得甚是香甜,第二日挠着屁股蛋醒来的时候还吧唧了几下嘴,觉得这空里都是甜滋滋的。

    等到清醒过来,他一看是父母的房,又看了看床边的更漏,全身一个激灵就从床上翻了起来,鞋子都顾不上穿,跑向外屋就吼:“娘,娘,娘,你在哪?”

    快来救他,他爹打死他了!

    望康近午才醒,他之前敢睡得到辰时他爹就敢把他屁股打得开花,宣长公子在儿子那积威深重,以至于养出了一个睡点懒觉就哆嗦的小长公子。

    “小长公子,您醒了?”

    “福婆,我娘呢?”

    “靠阳的窗边呢。”

    外屋分着大耳房和小耳房两间,靠阳的是大耳房,望康“嗖”的一下就往那边跑,她身后的采荷被小丫鬟叫了过来,在他身后喊:“小长公子,你慢点儿。”

    许双婉一听着房间城的动静就往圆门边看去,见长子风一般窜了进来就爬到了坑上,正在挑捡着小儿子衣物的长公子夫人笑问儿子:“可是睡饱了?”

    望康朝她挤眉弄眼,“我爹呢?我那傻爹呢?”

    “上朝去了。”许双婉笑着道,“你可别上了,等会儿你叔叔一家和舅婆婆一家都要过来,你爹回之前你得替他招呼着。”

    “哟,可是来看你和弟弟的?这可是大事啊。”小长公子“啧”了一下,下人拿了鞋袜来,他手一挥,“放着我来。”

    丫鬟看向少夫人,见少夫人点头就放下了鞋袜,退出了门。

    小儿洗三那天许双婉身体不太好下不了床,这下养了小半个月好了点,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就打算叫姜家的人过来聚一聚。

    她这次生子,宫里赐了不少好东西,府里用不上的多,这次姜家一来带走些,也省的放坏了。

    “我爹走前怎么没打我?”小长公子穿着袜子还在问着他爹。

    “舍不得呗。”

    “他岂会?”

    “怎么不会了?就是嘴笨,不爱说呗,跟你一个样。”

    小长公子听了嘿嘿笑。

    父亲对他严厉,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他懂,所以平时跟父亲斗嘴归斗嘴,他对父亲心里还是心悦诚服的。

    母亲说他像父亲,望康最高兴了。

    “他没怪我罢?”他又问。

    “怪啥?”

    “没带好弟弟呗。”

    “让你带是磨你的性子,你啊就是耐不下性子沉不住气,你爹就希望你能更有担当点,才让你管弟弟,不过也不用什么都依他……”许双婉见采荷端来了水放到了桌上,朝采荷道,“把巾帕给他就是。”

    “姨,你给我就是。”望康朝采荷伸出了手。

    因着他父亲年少走南闯北过多年,自力更生的时候多,望康身上也没有太多世家公子的习气,何况经过塞北战争跟人行伍一洗,他的娇气也就止于跟母亲撒撒娇发发脾气了。

    许双婉是慈母,但也是严母,归德侯府到望康这一代,望康想要背着归德侯府立足朝廷天下也只能靠自己,虽说有着他父亲相帮他要比他父亲当年容易些,但此时非彼时,每一代有每一代的问题要面对,许双婉不觉得丈夫到时候能把儿子的事都帮了,望康要立足,要当好他这一代的归德侯府的长公子和以后的归德侯,就得他自己先立稳了。

    为着他以后少吃些苦头,许双婉也不让自己对他有太多舍不得。

    要知她今日的舍不得,放不下,就是明日儿子的软弱和无能。

    “娘,”望康漱好口洁好面,接过采荷姨端来的水杯问她:“妹妹呢?”

    “跟虞婆一道去姜府请你们舅婆婆去了。”

    “就我闲着呀?”小长公子这下坐不住了,往下穿鞋,“那我去找管家问一问,府里可有什么没备妥的。”

    “你等会,吃点再去。”

    “不用了,娘,我正好要去厨房跑一趟,我在那边用点就是了。”小长公子伸手让丫鬟给他穿上外袍,不等人来给他系,他自个儿系着腰带就往外跑:“晌午不用等我了,你用你自个儿的,有事你叫人叫我一声就行,儿子跑着来。”

    说着他又跟风一般地跑出去了,路上还听到他叫人去把他的小厮随从叫来的声音,甚是热闹至极。

    他走了没多久,摇篮里睡着的小公子蹬着小腿哇哇地哭了起来。

    这个兄长,太吵了。

    **

    建元十一年冬天时,归德侯侯夫人死于了侯府别苑。

    她回侯府停棺了六天就下葬了。

    因侯夫人死之前非要逼宣洵林认下她养的小儿当儿子,养在洵林夫人膝下当嫡子待,此番她一死,这世上最眷念她母恩的小儿子末了也掉不出什么泪来,木然地送走了母亲,此后洵林在他的儿孙前也没怎么道过她的存在。

    祖母死了,望康也没太多感觉,次年祖父也不行了,他去看望祖父还有些伤心,守在身边侍候了一阵。

    宣宏道也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人将其死,以前的时间便变得美好了起来,他想起了以前与妻子的诸多美妙的时光,这天听闻儿媳妇那边身体也不太好之后,脑袋有些糊涂的他跟在身前的侍疾的长孙道:“你母亲随了我们去也好,往后这个侯府就安宁了,你就没什么拖累了。”

    望康听了,差点没把手中的碗捏碎。

    等见到父亲,与父亲没什么不可说的、父子之间亲密无间的的望康忍不住把祖父的话告诉了他,宣相对此早已漠然了,与望康道:“只要你知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样,她没了的时候你会哭就成。”

    别的人,与她何干。

    望康听了怔忡了下来,不一会儿,他双眼含泪,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一更,1点左右有第二更。

 第178章

    宣老侯爷的话也传到了许双婉的耳里; 这府里没什么是能瞒得过她的耳目,到了她这个份上,即便她不想听,这府里的琐琐碎碎最后也会落到她耳里。

    她听了失笑了一声; 没去计较; 更谈不及伤心。

    她这些年操心过度; 心肺早不如当年了; 尚年轻时还不觉得; 年纪一大毛病就来了; 她现在能不放在心上的就不放在心上,只为着多活几年; 能多陪丈夫几年。

    宣宏道建元十二年三月过的逝; 这次侯府大殡由宣望康主持,因着宣相的名声,老侯爷这一死,上门来为其哀悼的人络绎不绝; 而宣相伤心过度卧病在床,鲜少起来招待宾客。

    他不出面,许双婉跟着他借着他的名声便也能躲不少事下来。

    三月还冷,她之前入冬的咳嗽一直没断根; 她如今这身子也禁不住大操大劳; 便依着丈夫的算盘去了。

    宣宏道在家停了一月的棺,四月中旬才入的墓,他风光大葬; 被外人传道成了有名的教子有方的大贤之人。

    成了归德侯的宣相身上戴孝,便请辞在家,不再去上朝。

    宝络皇拿他无法,便把望康招了进去跟太子作伴,时不时说望康在宫里出事了,让宣相进去赎人,这才得已把宣相招进宫里,跟他说些个事。

    宝络现在年富力强,正是他一生当中最为精猛的时候,宣仲安已有意放手让宝络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去了听宝络说话给他分析情况的时候多,多则他就不言语了,宝络因此更爱招他进宫,闹得宣侯爷把长子逮回了家里,让他回家带弟弟,不去当那个伴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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