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仙-第89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乞讨追寻
感谢:o老吉o、姑苏石、木叶清茶、铁手有情的捧场、红包与月票支持!
………
明崖。
三年后。
在明崖海湾的尽头,正中间的一截海滩情形如旧,而左右两侧的百里、乃至于数百里外则是变了模样。不仅是悬崖峭壁上开凿的洞府更多了,还有人搬来了炼制好的仙府,沿着海滩伸展而去,店铺、酒楼、客栈等一应俱全,再加上来往不绝的修士,使得曾经一度荒芜僻静的所在,终于有了集镇的模样!
一条竹木栈道,浅浅竖立在海边的浅水中。其上搭着四下透风的草棚,下方则是栏杆与带着背靠的长凳,并坐着马明子、马宁子、春道子与单罗子四位老者,另有一人站在旁边含笑说话。
“呵呵!这草亭搭就,也为几位道友添了临水观海的去处,且命名为‘明崖晓月’……”
说话的老者抬起手指虚划了几下,草亭的柱子上多了一行飘逸的字迹。他稍稍端详,举手又道:“在下已将界灵岛的海天阁搬到了此间,还请几位道友闲来凑趣,呵呵,不送……”他不再啰嗦,抬脚凌波而去。马明子、春道子、单罗子与其颔首示意,马宁子则是起身应道:“孔道友盛情难却,改日定当叨扰一番!”
“孔道子远在界灵岛,竟然也早早归顺了林一……”
那离去的老者,正是来自界灵岛的孔道子。当他听说林一杀九玄、逐魔尊的壮举之后,便带着岛上的各家豪强来到了明崖海湾,拜会一众洞天高人之余,还不忘在海边给搭建草亭而借机攀交一二。
马宁子见孔道子远去,转身冲着说话的春道子笑道:“林尊的年纪或许不大,而行事之风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又似飞鸿点水,妙趣自成!”他就着背靠坐下,眼光掠过远处的风景以及渐起的喧嚣,又道:“兄长,您以为然否?”
一旁的马明子叹道:“老弟真知灼见,愚兄不及也!”
春道子与单罗子则是相视无语,各自稍显尴尬。听话听音,见机识趣。马明子所说,又何尝不是他二人的感慨。若是早看出那林一有逆转乾坤之能,当初也不会后知后觉。而如今守卫在此,不失为赤诚明志之举。
马宁子忙摆了摆手,话语一转,改口又道:“兄长见识非凡,不若就林尊的劫数来分解一番,小弟洗耳恭听……”
马明子脸上稍缓,抚须沉吟了下,说道:“据我所知,所谓的九厄之劫,便是红尘百劫。欲过此关,自然要尝遍人世间的种种困、苦、急、难。非大毅力、大勇敢者,而不能渡厄证道。纵然如此,只怕你我也是无缘呐……”他话到此处,不甘的神色溢于言表。
马宁子笑了笑,说道:“兄长勿忧,林尊便是你我的机缘所在。如今已过三年,他或是已近功成……”春道子、单罗子随他抬头看去,各自的眼光中暗含期待。
林一在九龙塘有过许诺,来日分享《三皇经》,以便弘扬道法而惠及万众。倘若有此机缘,今日在场的众人修至罗天三境也并非遥不可及。
海边的数百丈外,便是那陡峭高耸的明崖峭壁。峰顶的洞府依然紧闭着门户,便是黄婆婆也极少前去探望。其中究竟如何,没人知晓。
马明子摇了摇头,说道:“另有传言,九厄之劫横贯罗天三境,绝非短短的三、五年可以大功告成……”
马宁子心有不解,打断道:“渡劫而已,难不成还要耗去数百上千年的光阴?”
马明子想了想,说道:“数百上千年不算短,数千上万年不算长。岂不闻当年的混沌论道之后,妖皇、魔皇依然不忘寻求渡劫之法……”他见马宁子、春道子与单罗子皆疑惑看来,无奈又道:“有关罗天三境,我也不甚了了,且等到林尊出关之后再行请教……”
……
洞府,静室。
静室的石榻上,林一再次从虚无中隐隐显露出了四肢躯体,并渐渐恢复了几分人形的模样。而他依然动弹不得,俨如迷离恍惚的状态,而莫名强大的神识中却是轻易穿过洞壁,并将海边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九厄之劫横贯罗天三境?”
“妖皇与魔皇已然是罗天境的高人,为何还要寻求《三皇经》并悟出九转之法?难道也是为了渡过九厄之劫……”
马宁子与马明子的话语声,使人听起来有些懵懂。不过,他二人也道出了一个曾被忽略的事实。仙皇自创《三皇经》的用意,自然是为了最终突破罗天三境;而妖皇与魔皇所寻求的九转之法,却是另外一种渡过‘九厄之劫’之法。
犹还记得,毕亢曾经说过:“据悉,在修至洞天三境之后,天劫并未就此而终。若要突破罗天三境,须渡‘九厄之劫’。而机缘未到,厄劫难至。为此,师尊苦寻帝奎皇尊的《三皇经》而不得,便自悟《九转天罗》之法,以分神转世历经尘缘,再又九转归一,或可渡厄证道……”
毕亢还说,“那四象五行法阵中的人影,乃师尊分神所化,各自带有一世的境界感悟,来之不易且极为不凡!而其只余其三,想来师尊已大功告成……”
且不论仙皇当年的境界如何,至少妖皇、魔皇一直在忙着渡劫。如上所述,依然叫人不明白。而林某人的九厄之劫又该如何,是这般沉沦往复的无休无止,还是困顿于一方石榻上而前途未卜?
林一愈发的糊涂,似有似无的识海中顿时乱絮飘零。他索性将那晦涩不明的种种竭力抛开,只将心神静守,并回味着那陌生而又熟悉、且渐去渐远的一生。
……
那是海中的一座孤岛,离岛。
夕阳下,一位老者的身影独自蹒跚着走在无人的海滩上。片刻之后,他拄杖驻足回首,转而缓缓抬眼远眺。
离岛,乃是孤悬海外的一方避祸之地。而如今的小岛上,只剩下了这位老者一人,他名叫海生。
海生曾经与祖父,也就是他的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时常念叨着,叶落还知归根,谁又不想回家呢!而老人过世之后,海生也成了无家无根之人。当族人们忍受不了凄苦而相继返乡之时,海生却始终不肯离去。他忘不了那个阳光的午后,有大船乘风破浪远去。他的神魂好像随风,便是梦境中也是片片耀眼的金光!
当七八岁的海生慢慢长大成人,便一直在等待着海阔天空的那一日。而直至他渐渐变老,再没遇见所想象中的航船!他却并未因此沮丧,反而是怡然自得地守在海岛之上,任凭晚霞染透了双眸,海风吹皱了容颜,且看云卷云舒、斗转星移!
或者说,他在守候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放逐余生,让梦想带着炫目的金光而随风远航……
……
林一恍惚至此,寂然的心境中也仿佛有光芒闪烁,不禁叹道:“浮生尽悠闲,鹤鸣上九天。执着常在,一念永恒……”其才有顿悟,变幻不定的身躯倏然凝实,而不待有所体会,四肢百骸再次崩溃殆尽。他低低呻吟了声,随即诧异道:“又将是怎样的一生……”
……
月夜下,一道银色的身影穿过丛林,跃上山岗,昂起孤傲的头颅而仰天嘶吼!
“呜——”
一声嚎叫声在旷野中悠悠回荡,冷酷的萧杀与不屈的愤怒直冲云天。
那是一头银色的狼王,身上还带着斑斑的血迹。他嚎叫过后,转而闪动着血色双瞳眺望远方。来时的草原上,犹然血腥弥漫。那里才将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在失去了数百同伴的性命之后,他所带领的狼群败退了。不过,他让那群冒犯者体会到了惊恐与畏惧,也得到了一个真正对手的敬意!
狼王跳下山岗,抛开狼群,独自翻山越岭,并一瘸一拐地爬上了一道百丈高的孤峰。
峰顶的洞穴中,暗弱的灯火下,斜坐着一位老者。其衣衫褴褛,满脸污垢,且失去了一只左腿,身旁还丢弃着木杖以及坛罐等物,分明就是一位穷途末路中的乞丐。他正自昏昏欲睡,闻得动静,抱怨道:“哎呀,又去打架了……”
狼王一声不吭到了山洞内,并顺从地俯下身子,在老者的抚摸下开始舔舐伤口。他从离开娘胎时,便被对方收养。他虽然血统高贵而身为狼王,而眼前的这位乞丐才是他唯一的信赖与依靠。
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块发黑变臭的干肉,怜惜道:“饿了吧,且充饥……”
狼王并未嫌弃,张口咬着肉块慢慢吞食着。他此时不再是那个统领狼群的孤独王者,而是回到家中的一个受伤的孩子。
老者继续抚摸着狼王的银毫,自言自语道:“你是头狼,注定要傲啸四方!而我本是草原王族,反倒是个乞讨的下场,罢了……”他打了个哈欠,斜躺下去,闭眼笑道:“梦境无边……”
一阵风来,灯火熄灭,几缕青烟在夜色中袅袅而散。
人兽依偎着,万物浑然……
静室中的石榻上,一具闪动的身影在急剧变幻着。此时的他,或是一头狼,在孤独中追寻着属于自我的天地;抑或是一个乞丐,在踯躅中乞讨着更为广阔的梦境……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彩云漫天
感谢:姑苏石、天涯狂人1、全能户花的捧场、红包与月票支持!
年底了,也感谢各位的订阅与红票,以及不离不弃的支持!
………………
七年后。
明崖,洞府。
静室的石榻上,林一的身影犹在虚实变幻着……
恍惚之中,山花灿烂,商水欢腾,春满京城,他成了一位赶考的书生。落榜之后,同窗惜别。当好友折柳相送,他却浑不在意,反倒是就此醉心于山水之乐,流连于四时变化之中,并立志要寻仙访道,以求境界之通达,寿元之永恒!
好友挽留不得,临别赠言道,“仙不可求!还望达仁兄多多保重……”
他大笑而去,飘洋渡海,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有了御剑乘风的那一日。而仙道蹉跎,祸福难料。他遭到伏击,伤重不支,弥留之际,释然叹道:“仙不可求,境界本自成;秋深叶落,生死即永恒……”
……
征途未了,夜风呼啸,他忽而成了一个海上漂泊的亡魂,却无半点儿悲伤,反而带着顿悟后的空灵,扶摇九霄,继而化作惊鸿倏然远去,旋即又变成了一位中年修士临水而坐。当月上寒天,他默默注视着幽冥涧中一轮浮光掠影,悠悠挣脱了肉身而融入天地之中……
……
再又一阵恍惚,景物迷幻,时光逆转。似有山风在破旧的大殿中回响,他却浑然不觉,梦沉犹未醒。而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离去,在卧牛石上继续着同样的梦境……
……
不知过去了多久,有琴声悠扬传来。琴声时而轻松脆滑,如溪水潺潺;时而高洁清虚,如风过山巅;时而幽奇古淡,如明月松岗。闻之,使人心魂安静,然于云天之外!
林一恍如惊醒,身影再次凝实……
……
一门之隔的石厅中,仙奴轻轻拂动着膝头上一尾焦桐。随她葱玉般的手指徐徐抹、挑、轮、拨,悦耳的琴声顿挫悠扬。
不过,那焦桐上并无琴弦。
老龙与虎头的伤势已然痊愈如初,兀自守在静室的门前。此时兄弟俩一个闭着双眼端坐不动,只作侧耳倾听状;一个则是摇晃着脑袋,咧开大嘴乐道:“一截木头也能拨弄出好听的动静,仙奴好手段……”
片刻之后,仙奴停了下来。琴声余韵不绝,石厅中依然充斥着若有若无的宁和气机。她稍稍凝神,明眸闪动,轻吁了下,含笑自语道:“十五年过去,但愿师父渡劫功成!”
在此守候的三人,时刻关注静室中的情形。而石榻上的那具人影终于不再虚实变幻,而是陷入沉睡并似有好转的迹象!
仙奴自顾又道:“此乃明夫人所赠的无弦琴,为雷劫淬火后的桐木炼制而成,以玄功弹奏,琴音有悦情、静神、壮胆、绝尘之能。见师父状况好转,奴儿便抚琴为他助威……”而她话到此处,微微讶然,随即又如释重负般的莞尔一笑。
与之同时,静室中突然多了一道禁制而再不为神识所窥。毋容置疑,师父的修为已然渐渐恢复,并有了护体之力!
……
海边的草亭中,几位洞天后期的高人对坐叙话。
沈元子说道:“如今已过去了十七年,尚不知林尊眼下如何……”见有人狐疑看来,他从容一笑:“呵呵!天有不测,人有迷途,只当是渡厄重来,还望各位老友体恤则个……”
在场的几位高人彼此相视而神色暧昧,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马明子手扶长须,肯定道:“这几日黄婆婆出入洞府频繁,且言行举止与以往迥异,或为吉兆……”
在一片点头附和中,吕元子出声道:“九龙塘一战,距今已过十七载。即便我等严加封锁,也难免走漏风声。而一旦凌道、青叶卷土重来,或是魔城趁势而入,我千荒必成战乱之地……”他沉吟了下,谨慎又道:“林尊渡劫事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他抬手指向远处的海湾,神色中稍显忧虑。
如今的明崖,已经聚集了不下上万修士。海湾的岸边更是店铺林立,并建起了海船停泊的码头,再加上来往不绝的人影,俨然一处繁华而又喧嚣的集镇!
马明子不以为然道:“以八荒星域之广袤,即便走漏了风声并传遍各地,那也是数十年以后的事情。如今的明崖有你我五人坐镇,料也无妨……”
马明子的话音未落,春道子随声道:“此言不差!我五人或有不济,却足以震慑四方。且凌道、青叶落败而归,绝不会轻易再犯。而天宁、天弃等人忙于安抚中野、魔荒两地,一时无暇他顾……”
“凌道、青叶落败,非战之罪,而是轻敌所致……”
吕元子摇了摇头,不再吭声。他这人谨小慎微而行事沉稳,即便当初在界灵岛上认出林一,也并不急着暗中示好,反而不假辞色,并将真正的用意深深隐藏起来。换作涉世不深者,根本猜不透他的所言所行。
在场的都是成名已久的仙道高人,眼光见识不比寻常,对于九龙塘之战,各自心知肚明。那日的凌道与青叶根本没有使出真正的杀招,或许不断遭遇的意外才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