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逃杀-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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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望一眼月圣,那边黑云笼罩,战况不明。
傅莲仙只能咬牙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都得撑下去。
而黑云之中,形势同样一触即发。
司命带着纪雅之立于半空,面前黑鳞巨龙跃跃欲试,但不敢随意上前。
司命抬袖掩唇,咳嗽一声道:“套话说多了有点烦,不过我怕你不了解我的习惯,还是再说一遍。交书不杀,交器不杀,交权不杀,如何?”
“朝稚,你这般行径,就不怕得罪台上?”
声音乍一听像是这头黑鳞巨龙发出来的,细看才发现,龙首上还盘踞着半个人影。这人青年模样,面容粗犷,皮肤微黑,长发如云,手中拿一串佛珠,下面半截身子全部沉入黑鳞巨龙额头。
司命笑了起来:“同为台下客,你与我论什么台上?”
面目狰狞的巨龙发出一声咆哮,龙鳞倒竖,声音震耳欲聋,荡开一圈圈波纹。这股音波到司命面前就消散无形,他身后的纪雅之松了口气。
司命侧目看她:“虽说我不要求你跟月圣一战,但你躲在我后面,还各种提心吊胆是几个意思?”
纪雅之尴尬地吹捧道:“谕主神恩浩荡,神威无量……”
司命叹了口气,没多说她。
他祭出手中雪色银尺,一道道清辉洒下,周围黑云如冰雪般消融。一股清风缭绕在他和纪雅之周围,气息夹着春草的微涩与秋实的芬芳,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黑龙再度发出咆哮,从张开龙口中可以隐约看见赤红火光呈螺旋状汇集。
纪雅之这次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司命小心。”
司命又叹一口气,把她拉开:“你还是躲我后面,给我加加油算了。”
他抬手一招,空中银尺瞬间变大,遮天蔽日。尺上洒落的清辉带有难以形容的纯粹感,将一切不洁之物洗净,还疯狂地排斥着非同种的真气。很快,在它的覆盖下就只剩司命与纪雅之能够从容站立了。
黑龙的音波也好,龙炎也好,一接近这个范围就消散无形。它再度张口,这回喷吐出的却不少龙炎,而是一抹淡淡的银白月光。
司命抬手立掌,银尺也瞬间立起挡在他身前。
一道月光从尺上折过,无声无息,不痒不痛,却立即让它皲裂出不少黑色断痕。
纪雅之看得心惊肉跳:“司命……还是换封萧前辈吧。他这天权是怎么回事啊?”
月色落在尺上,一点声息也没有,居然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
“殁月人。”司命立即道出月圣天权,他一拂袖,银尺再度,在两人面前挡得严严实实。
纪雅之还有点不在状态:“末什么人?”
“或者死月人,毙月人,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天权应该是吞噬月光,然后将它重新放出来,再放出来的月光可以直接破坏事物内部结构。”
“还是换封萧前辈……”
司命终于憋不住说:“我换封萧,那你去解决傅莲仙?”
纪雅之终于看出来了,司命这是在赛马。她是下马,就该用来扛月圣这边的上马;封萧是上马,他来应付月圣这边的中马傅莲仙;司命这边天权是中马,必须击穿月圣的下马,也就是刚换的壳。
这才是胜率最高的打法。
银尺飞快地出现在空中每一处,准确无比地将月光挡下。司命的身影隐没风中,那头巨龙四处张望,感知却被清风隔绝。
司命再度现身,已在巨龙额头正上方。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银尺归于一体,眨眼出现在他手中,然后被他像枪一样掷出,笔直地朝巨龙额头上的僧人射去。
极亮的银光几近致盲。
龙首与银尺交触的一瞬间,整个石礼界如天地开辟般寂静。
傅莲仙吐出一口血,身形暴露无遗。
封萧张开双臂,无数骨刺拔地而起,铺天盖地。傅莲仙瞬间被万道骨刺贯身而入,身体里的内脏穿在白森森的尖端,地上渐开的血液像过分夸张的莲花图纹,血腥到让人狂躁不已。
一道骨刺从他眼眶里刺出,被他生生掰断。
他回望月圣方向,发出哀恸之声:“谕主!”
那头,司命已经执尺退出百米,面上略带笑意:“你才刚回壳,不要太勉强,引发权鸩可就不好了。”
僧人被斩一臂,巨龙痛苦翻滚,层云如浪,若有若无的月光从它鳞片下翻出。
司命和声说道:“我说最后一遍,交书不杀,交器不杀,交权不杀。”
封萧将骨刺架在了傅莲仙脖子上,但他似是不觉,剩下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空中月圣的方向。
巨龙之上发出暴怒的咆哮:“休要妄想!即便我战败出局,也轮不到你飞升西方神台!”
鳞片下的月光越来越亮,寒冷而带杀机。司命眼神微凝,他的天权可以隐匿行踪,隔绝气息,但凡刺杀,一击必中。而月圣刚回的这副壳太过笨重庞大,根本闪避不开,所以处于弱势。
但是现在月圣想拼命,天权爆发,这样的话之前伤及擎天心经的司命就是弱势了。
司命嘴角永远带笑,只是语气越发寒冷:“我能不能飞升西方神台,也不由你说了算。”
“那我呢?”
音破九重云,紫气自西方而来。天乐悠远动人,乱花芬芳遍布沙地。
美人着白衣,踏云霞,披羽戴章,征风召雨。万千兵士虚像随她出现于四天之上,天地阴阳贯通,九色光芒划破黑云长夜,普照疮痍大地。
司命看着她皱眉:“玄女……”
秦缓歌微微欠身施礼,若有若无地挡在月圣身前,笑道:“飞升之事,我总能说上一两句吧?”
司命眼中的忌惮只出现了一瞬,很快他也换上笑脸,回礼道:“此事若有台上宾插手,那我身为台下客,自然是愿意退出的。不过我怕仙子贸然介入台下争端,不好跟四方台交代啊。”
纪雅之觉得好奇,因为从两方声势来看,这位“玄女”最多只与月圣相当。但司命对她的态度很慎重,绵里藏针,却也不失礼数。
秦缓歌柔声道:“这些就不劳司命费心了。”
司命干脆利落地下令道:“封萧,雅之,我们走吧。”
几人身影淡入风中。
秦缓歌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月圣,神色比之前凝重不少:“神恩虽然浩荡,但也请不要肆意挥霍。此次我受人所托而来,为您劝退舞岚人,已是仁至义尽,如果此事被四方台……”
她话音未落,一点血色从风中而起。
银尺如利刃般落下,削断了月圣头颅。
司命身影在清风闪烁几回,消失不见,萧瑟风中徒留一句笑意真切的嘲讽:“多有冒犯,还请勿怪。”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回狼人杀。
白琅跳预言家身份,让守卫秦缓歌今晚守月圣。
秦缓歌守了月圣,但司命是女巫,他直接开毒,可以无视这次守护。
第56章 稍作休息
白琅又带着折流返回千山乱屿。
他们重新在茶楼里坐下时,走前斟的茶才半凉。
折流坐在白琅身侧, 与她只隔一掌。他感觉每次白琅跟他面对面坐都有点不自在, 也许不看正脸就好了。结果这次他往白琅身边一坐, 白琅顿时更不自在了。
“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心?”折流问道。
白琅抿了一点茶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剩下的……也许像缓歌仙子所说,都是命数。”
“那你还有何不安?”
白琅微怔:“很明显吗?”
折流摇了摇头:“只是感觉得到。”
白琅没有说话,折流迟疑了一下, 试着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属于骨架纤细,但摸起来有点肉感, 温暖又柔软的那种。握在一起的时候, 总让人舍不得用力, 这样轻轻覆着,又有种会轻失的不安。
——嗯,是的,感觉得到。
白琅任他牵着, 目光落在浮沉的茶叶上:“我只是在想,也许命数没有闲工夫来戏弄我们每一个人, 都是世人彼此作弄。”
折流有半边注意力在她手上, 没来得及想更多。
“你想怎么样?”
“等。”
几人在十隼盟集市附近的酒家住下,虽然鱼龙混杂,但也没有办法。他们需要一个消息灵通, 出行方便的居所。
白琅一直在忧心几个孩子。比如这次在浮月孤乡,一路都是风险。带他们一起的话,他们也累, 白琅也累。这天,白琅趁着难得的空档问了问他们有没有拜师学艺的想法,想帮他们安排去处。
“我料定自己下半生将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你们总不能跟我一起吃这个苦,还是要找个门派,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你们都想去哪里?”
任不寐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敷衍道:“我随便啊。”
玉成音慌张无措:“我……我不知道。”
楚扶南眼神尖锐,一言不发。
白琅只好走到他跟前问:“扶南,你想去哪儿?”
“我能去哪里?”楚扶南眼睛黑得发亮,他一字一句地告诉白琅,“你把我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系都切断了,现在你拥有我,你不能不要我。”
白琅费劲地跟他解释:“我不是说不要你,只是现在形势真的不好……”
楚扶南眯起眼睛,特别笃定地说:“你就是不要我了。”
玉成音也被他说动,一时间竟哭了起来。
任不寐还在那边若有所思:“你要是能让我拜入那些大门派,我还挺乐意的。什么灵虚门天殊宫啊,怎么样?他们每年什么时候收弟子啊?”
白琅叹了口气,第一次谈话无疾而终。
第二天罗戬一听这事儿,立刻把白琅嘲笑了一顿:“我家里一窝兄弟姐妹,可以凭经验告诉你,这种只要打一顿扔出门就好。”
她和钟离异在大堂角落靠窗的座上拼酒,钟离异这个人狡猾得很,已经把她灌得半醉半醒了。因为罗戬一喝醉就特别豪爽,会抢着付账。
她拍着桌子,有点大舌头地告诉白琅:“你是个修道者啊,这条生死路,不下点狠心,他们早晚也要折在外面的。”
钟离异连忙又给她倒了一杯,冲白琅说:“你现在知道他们是个负担了吧?早说不要带!任不寐那个死皮赖脸的劲儿,但凡得点好处,就黏你黏得紧,要是遇上危险,肯定比谁都跑得快。玉成音我就不说了,你带着她还不如买条金鱼挂在脖子上,又没用又容易死。还有楚扶南,这小子长大以后你怎么吃得消啊,你连折流那样的都吃不消……”
“什么?”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钟离异背后传来。
白琅抬头一看,折流也到了。
钟离异心虚地起身让座。
折流从容地坐到白琅身边:“刚才谈到我了?”
“我们在说……”白琅给他倒了杯酒,但是折流皱眉推开了。
钟离异抢过话头:“在说要不要去九谕阁的事情。”
他一口气把话题扯回好多天前,就怕折流追问刚才背后编排他的事情。
白琅也不拆穿,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嗯。”
罗戬已经醉倒,在旁边桌上呼呼大睡。
钟离异把之前说了半截的事情讲清楚:“九谕阁就是传达四方神台诏令的地方,这个你清楚是什么意思吧?有些飞升四方台的前辈喜欢福泽后人,所以会曾在飞升前留下信物,然后跟九谕阁打好招呼,如果有朝一日有人持信物来求助,九谕阁不能拒绝。”
“飞升四方台的能有几个?真要算起来,受他们庇护的人是很少的。所以本来这任务不是很繁重,但几千年前好死不死出了个西王金母。”
白琅知道西王金母以仁善心慈著称,飞升前传下来的轶事就多得不得了。
钟离异脸上的愤怒是装不出来的:“天晓得她留了多少信物,我这半年至少见过三十个了!阁内不想继续浪费力气给她清理鸡毛蒜皮的事情,但明面上又不能得罪她,所以想了个折中的点子。”
白琅问:“你们替她办一件大事,然后她不再麻烦你们?”
“是……”钟离异一点也不奇怪她能猜得到,“她通过化身降下圣令,我接了旨。但这个圣令太奇怪,实在不知如何着手。”
白琅问:“跟谕主飞升有关吗?”
钟离异有时候真的会被白琅吓到:“你怎么知道?”
白琅想了想,说:“这个不难猜。你先做假缘,深入万缘司,想知道司命这些年销声匿迹,会不会在准备飞升。等探明司命伤在执剑人手里,不具备飞升条件之后,又迅速转移地点,瞄准同一层次的月圣。可这次月圣被执剑人斩落一壳,短期内肯定无法再飞升。也就是说,目前没有符合飞升条件的谕主出现,你才邀我去九谕阁……”
“好了好了,你厉害。”钟离异从怀中取出那张看过很多遍的帕子,在三人面前展开,“这是一半。”
然后他又从怀里取出另一张帕子,也是人面蛛丝织成,用轻薄的剑气削去一层之后,渐渐展露原貌。它描绘的是龟山之下的场景,那些紫桂烟云背后,林中凤纹之中,隐藏着一张张奇谲诡异的灰色怪脸。它们紧紧排成行,往山顶行去。
“这是另一半。”
白琅汗毛都竖起来了,折流稳稳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一点。
帕子不大,所以织出的图案也颇为写意。白琅冷静下来又看了看,发现这些怪脸都是面具,面具如人皮般贴肉,而且一片空白,乍看还以为是脸被抹干净了。面具下面的身影就更写意了,就是一笔竖条,手脚都没有,莫名带着萧索阴森感。
两张帕子接在一起,上方仙气盎然,下方鬼气森然。
“这是什么意思?”白琅也摸不着头脑。
钟离异恨恨地饮了杯酒:“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纠结吗?线索就是这两张帕子,谕旨是‘飞升禁令,望能详查’。虽然不知道她要我详查什么,但从飞升查起总没错吧?”
“飞升禁令,望能详查。”白琅把这句话又念了遍,总觉得西王金母可能生活时代有点古老,语法上各种省略,导致表意不明,“你觉得她的意思是,‘希望你详查一下飞升禁令’吗?我怎么感觉应该是,‘这个是飞升禁令,希望你详查此事’,此事代指的并非飞升,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