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媒正娶-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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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珏只觉得哭笑不得,这场景明明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要气的五内俱焚,可偏偏此情此景,被玉润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他却只觉得感动。
玉润笑的更加开心,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道:“不过若是我走在了前头,那咱们就做一对鬼鸳鸯吧,虽然你缺了一魂,但还不傻,我呐,也就不嫌弃你啦。”
听到这里,谢珏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二人耳鬓厮磨,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帐子却是不合时宜的被一把掀起,叶绾绫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一见到那二人抱在一块儿,谢珏的衣衫还半褪去一半,顿时傻在原地。
玉润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了叶绾绫出来。
叶绾绫捂着嘴巴,嘴里念了几声罪过罪过,看的玉润哭笑不得。
“怎么了?可是有事?”
玉润见到叶绾绫神色凝重,不由得替她担心。
叶绾绫点了点头,脸色瞬间黑成墨汁。
“那个谢明珠,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润心虚的舔了舔唇,假惺惺的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放着好好地帐子不住,偏说有什么老鼠,要跟我来挤!”
玉润:“……”
说完这句,叶绾绫面上露出难过的神情:“若是碧瞳还在就好了。”
玉润吞了吞口水,实在是不能告诉她,你的黑猫碧瞳的确还在,只不过是换了副壳子……
“不过我想,碧瞳它,还是更想要自由吧。”
叶绾绫叹息一声,凑到玉润身前,低低问道:“玉润,谢珏的那个妹妹,是不是有点问题。”
玉润结舌,想了想才答道:“之前在谷里见到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她受了不少惊吓,所以可能言行举止,也有些异常,你多多包容。”
叶绾绫眸中顿时升起一股同情之色,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恩恩,”玉润点头如捣蒜,想了想又叮嘱道:“若是她提出共浴一类的要求,你可千万不要答应。”
叶绾绫听得一头雾水,颇为古怪的看了玉润一眼。
“知道了。”
玉润心虚的不行,只好陪笑着将她送走。
待到她到返身回到帐中之际,却见到谢珏一脸怒色的指着地上一团胖嘟嘟的东西道:“吐出来!”
原来是那小饕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此时此刻它身上黑色的绒毛已经不知何时褪去,竟然当真跟平常的婴孩无意。
玉润觉得十分惊讶,走过去将它抱起,看到小东西嘴边沾着的鸡汤,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亏你好意思让人家吐出来,都吃掉的东西了,再做一碗就是。”
玉润觉得谢珏大惊小怪,却见到谢珏苦着一张脸无奈道:“我说的是碗!”
玉润:“……”
“嗝!”
怀里的小东西畅快的打了一声饱嗝儿,满脸惬意。
直看得饥肠辘辘的谢珏咬牙切齿。
看着这一人一兽火药味十足,玉润连忙将小东西抱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正经八百的问道:“你能不能变小一些?否则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小东西看似懵懂的点了点头,憋红了一张小脸像是在发力,不一会儿,它的手缩小了,胳膊和腿都缩了回去,但就剩下那个圆滚滚的肚子,依旧□。
玉润见它挣扎的实在可怜,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行了行了,你若是一直能维持人形也好,我去同洛阳王说一声,就说在路上捡到了这个孩子,想必,他不会坐视不理。”
小东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委屈的点了点头。
大帐内,正在专心致志钻研军事地图的洛阳王不知为何,竟是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三日后。
大军休整的差不多,谢珏的身子也基本恢复,洛阳王手下的密探来报,说山中又有异动。
洛阳王思前想后,觉得应当是乞伏国仁还没有断了对那墓穴中宝藏的念想,便同谢珏商议,再进一次山谷。
玉润和叶绾绫自然也一同前往,照顾饕餮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非夜的身上。
虽然并不情愿,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好阴沉着脸色送做了叶绾绫,并反复叮嘱谢珏千万要照顾好叶绾绫。
连日来“谢明珠”异常的表现都让叶绾绫有些毛骨悚然,她骑在马上,颇为疑惑的望了谢明珠一眼,欲言又止。
“走吧!”
洛阳王一声令下,众人便马不停蹄的前往谷底墓穴。
这一回,许是没了那些冤魂淤积而成的怨气,山中的大雾也不似之前那般浓烈。
谢珏牵着缰绳走在玉润身边,对她悄声道:“桓澈之前带你去的那处,听说殉葬了无数奴仆,从此变成了一处养尸地。”
“养尸地?”玉润蹙眉,又问道:“你曾经来过此处?”
谢珏涩然一笑:“当初先祖为了防止谢家遭难,便将桓澈的魂魄带来此处,想要用养尸地的怨气将他锁住,我生前并不知晓,可死后做了鬼差,倒的确见过在几个在这养尸地挣扎未果的亡魂。”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非夜(尖叫):我居然出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叶绾绫:咳咳,不用大惊小怪,那只是月事来了。
非夜:@#¥%&……玉润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保证不打你!
☆、第101章:不悔
谢珏点到为止,只提醒了玉润要小心,却并没有细谈当年的经历。
玉润还是有些疑惑:“既然是养尸地,那些死者的魂魄都到哪儿去了?”
谢珏眸光沉沉,半晌才低低应道:“你可还记得那些血蛇,那些东西,便是哭泣的冤魂凝聚而成。”
玉润道抽一口冷气,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血蛇能够被自己瞧见,同时还能束缚住身为游魂的非夜。
不等她再问什么,谢珏策马来到洛阳王身前。
“王爷,前方有几分古怪,我须得带着玉润去一探究竟,您切莫轻举妄动。”
洛阳王并不知晓玉润有阴阳之眼的本事,只是听谢珏说玉润命中带煞,便是厉鬼也敬而远之,何况当初在洛阳王府中她见解独到,有几分本事,便带了她来。
“那……你们二人多加小心。”
叮嘱了谢珏一句,洛阳王想了想,又解下腰间的佩剑扔给谢珏。
“这宝剑是在寺中有住持法照大师开过光,你带着防身。”
见状,谢珏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自己原本就是个半人半鬼的妖怪,哪里还需要什么防身。
只是这话自然不能同洛阳王说,于是他便干脆利落的将那剑接了过来。
“多谢!”
谢珏一拱手,转身离去。
玉润也连忙快马加鞭的跟上,二人直奔密林的尽头。
眼看着就要进入养尸地,他们□□的马匹却突然躁动起来,不论怎么催促也不肯再上前一步。
谢珏勒紧缰绳,倾身对玉润道:“这里阴气太重。”
玉润蹙了蹙眉,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干脆翻身从马上一跃而下。
谢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紧随其后跳下马来,宽大的手掌立刻将玉润的小手握在其中。
“走吧。”
“嗯。”
玉润微笑着点头,小心翼翼的拨开前方茂密的树枝,放轻脚步。
山风阴冷,空气中夹杂着腐烂的气息。
谢珏正色道:“那一日我故意在刘裕的近侍身上淋了我的血,那些傀儡吃了之后便开始自相残杀。”
“是你做的?”
玉润恍然大悟,心中暗暗感动原来谢珏那一夜虽然没有追上自己,却也在暗中布置了这些,实是用心良苦。
“若是想要近桓澈的身,必须得先把这些东西弄走。”
谢珏的修长的手指在玉润的掌心轻轻刮了一下,嘴角仰起的笑容好似是在向她邀功。
“帮那些被束缚住的亡灵解脱,卿卿,你说为夫是不是做了一桩好事?”
玉润忍俊不禁,刚想应是,却转瞬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在原地。
“卿卿……你怎么了?”
见到玉润原本红润的面色突然变得惨白一片,谢珏不由得心生疑惑,连忙顺着玉润的目光看了过去。
仍旧是那一日他们制服了桓澈又送走谢明珠的地方,只是这一回,早已经龟裂的土地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边缘有无数白骨挣扎着向外攀爬,凄厉的嘶吼犹如绵密的细针一般侵蚀着玉润的神经,此时此刻,她已不再能听到外界的声响。
谢珏紧抿着薄唇,伸出宽大的手掌捂住玉润的耳朵,灿若星辰的眸子轻轻合上,嘴里轻声默念起来。
昏昏沉沉的玉润只觉得自己不知何时挣脱了谢珏的双手,木讷的向前移动着,转眼间,就来到那巨大漩涡的旁边。
她情不自禁的弯腰附身,只见到赤红色的漩涡中,正浸润着一具具尸体,时不时有赤红色如同蛆虫一般的红色生物从尸体的眼睛,鼻腔,嘴巴处钻了出来,它们每过之地,尸体上的肉就会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具具白骨。
还有一些尸身临死之前攀住了漩涡的边缘,无数血红色的驱虫盘踞在尸身的腰部,转眼被咬的破烂不堪的身躯就只剩下了半截。
玉润只觉得一阵阵作呕,她很想撇过脸去,但不知为何却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尸体被啃咬成白骨,最后挣扎无果又被赤色的洪流淹没。
“卿卿,闭上眼睛。”
耳边突然传来男子清润的嗓音。
玉润呼吸一紧,旋即依言将眼睛闭上。
就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合上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全部陷入黑暗,而那些冤魂狰狞凄厉的嘶吼声也同时归于平静。
玉润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嗅到鼻尖有幽幽兰香萦绕。
“睁开吧。”
谢珏微微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玉润猛的睁开了眼,只见眼前的漩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句句白骨凄惨的散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而在白骨的身旁,漂浮着的亡灵全都虔诚的跪倒在谢珏面前,顶礼膜拜。
谢珏素手一扬,将白玉制成的令牌抛入半空。
折射着日光的令牌仿佛是一道金色的闪电,飞快的略过每一个灵魂,所过之处,便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被火焰包裹着的亡灵并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模样,全都安详的闭上了眼睛,渐渐在火焰中化成萤火虫一般晶亮的光点。
玉润侧眸,正好可以见到谢珏俊朗的侧脸,此时此刻,他神情无比专注,完美的轮廓被柔光包裹着,竟是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玉润的心脏不由得漏掉了一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谢珏,精致如斯,宛若神祗。
玉润不忍心打断他,直到最后一个亡灵也化作能够穿梭黄泉的萤火,她才终于开口。
“那些亡魂临死前的衣着,怎么好像是……”
“那是越人。”
谢珏的声音铿锵有力,玉润却是一脸惊愕。
“越人?你是说,他们是闽越王的手下?”
“不错,我听先祖说,百年前鬼府出了一桩悬案。”
玉润眸光一亮,顿时对“悬案”这两个字起了兴致。
“闽越王倾心的这位汉室公主下葬之后,他曾经带领数百亲兵来到此地,想要证实爱人死讯的真假。”
听到这里,玉润恍然大悟,有些唏嘘道:“如此说来,那些亡灵,就是百年前闽越王的亲兵了?”
“嗯。”谢珏颇为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里原本就是殉葬之所,那位汉室公主和亲的夫君也是一位藩王,为了不让她死后被生人所扰,也为了掩盖墓穴的入口,他便在那些工匠的必经之所,设下了巫蛊之术。”
“难怪这里,寸草不生,树木枯萎,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玉润有些感慨,同时又有些疑惑。
“那现在呢?这蛊术若是还在,我们怎么没事。”
闻言,谢珏神秘一笑,只是那笑容很冷。
“之所以谓之悬案,是因为洛阳王那数百名亲兵,原本已记录在生死簿上,只是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有一道能够号令鬼军的冥符,那些亲兵死后,他便用这冥符指挥那些冤魂,将巫咒一同带入地底。当时我那先祖领命前来,却发现半个亡灵也没有见到。”
听完谢绝的话,玉润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脚下,眉头轻蹙。
这时,耳边又传来谢珏的一声轻叹:“直到后来鬼差们知道了真相,可却仍旧束手无策,所以先祖才会将桓澈的灵魂待到此处,本以为能够依靠那强大的巫蛊之术将他困住,却不料……”说到这里,谢珏话锋一转有,又道:“卿卿方才瞧见的,是白日里的场景,每到夜晚,那些蛊虫便会褪去,而被白日里被啃食掉白骨又会重新长好,如此往复。”
闻言,玉润眉头锁得更紧,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方才那惨烈的场景,如此说来,当年桓澈也是在这炼狱一般的地方,如那些亡灵一样,被那些由赤色驱虫组成的洪流侵蚀吞没了?
何其的……残忍。
此时此刻,玉润似乎有些明白谢明珠同桓澈的愤怒。
谢珏凑到玉润身侧,将她的小手用力攥在掌心,徐徐开口。
“若非桓澈一心不改,这一世,我本不打算再为难他的。”
这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寂寥。
这一刻,玉润似乎有些明白他对谢明珠的态度,为何会如此复杂,捉摸不透。
“那……你后悔么?”玉润轻声问道,旋即侧眸看向这个倾城绝色的男人,眸光里,有制不住的心疼。
谢珏却是果断的摇了摇头,突然莞尔一笑。
“这一世,能有卿卿相伴,我不言悔。”
玉润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紧,心脏也漏掉了一拍,半晌,无奈道:“是时候回去了,这里如今已经恢复如常,赶紧叫洛阳王的人马过来吧。”
“好。”
谢珏宠溺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微凉的温度在她的肌肤上摩挲而过,引得玉润不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玉润却好似听到一声诡异的轻笑。
那声音似男似女,极其阴冷,玉润不禁回眸望了一眼,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的,却只有光秃秃的土地。
“卿卿?怎么了?”谢珏此时已经走出了几步,连忙又转过头来,微笑着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