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媒正娶-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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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手掌紧扣住玉润汗湿的掌心,十指纠缠,再分不开。
“我当时就想,我做了这么多,这一世,真的喜欢也好,愧疚也罢,卿卿你绝不能再负我。”
他说的恁的霸道,恁的任性,玉润鼻子一酸,眼眶也瞬间泛红。
“卿卿,这世上最难以揣测的便是人心,我虽天资卓绝聪慧过人,却也不敢保证重来一回,你会不会还恋着桓玄。”
玉润不由语塞,这厮表白心意,还不忘夸赞自己,果然自恋的要命。
还不等她接茬,只听见一声轻笑自黑衣人喉咙中发出,非夜十分无奈的看着那二人紧紧依偎的身影,无奈道:“谢四啊谢四,我应当说你是太过深情,还是太绝情,被如你这般的人恋上,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谢珏飞来一记眼刀,凉飕飕的落在非夜的身上,非夜喉咙咕哝了两声,到底还是将后面的讽刺给吞了回去。
看着这二人互相拆台,玉润不禁莞尔,心中早就没了半点惶恐。
隆安三年那个坎不论能否迈过,这偷来的岁月都已是命运给她最大的恩惠。
想到这里,她收紧了同谢珏十指相扣的手掌,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开口:“能得阿绝如此青睐,我很欢喜。”
谢珏的眸子瞬间睁大,像是阳光照射在清澈的湖面上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卿卿说欢喜,她当真说了欢喜。
谢珏直觉的心脏猛的抽痛一下,眼眶也有了一种异样,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前世他跟在叔祖身边的时候,就听叔祖说万物皆有感情,情之一字可以误认却也能成就一人,他那会儿却只觉负累,也对此不屑一顾,可如今当真从心爱之人口中听到“欢喜”二字,那种满足和幸福,竟是任何事都无从替代。
玉润见到谢珏呆了,不由得有些担忧,刚要出声询问,却只感觉到面前一阵小风拂过,紧接着带着微微凉气的唇瓣就猛的印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这一次,谢珏的动作强势而霸道,玉润感觉到唇齿间顶入了一个半硬的物体,在她的口腔中翻搅,像是要夺走她的全部气息一般。
相扣的手指突然松开,朦胧间玉润想要去抓住,却感觉它转眼缠绕上了自己的腰际,那带着冷冽兰香的怀抱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她直接揉入骨血之中。
见到此情此景,非夜十分无奈,他本想开口,却突然瞥见谢珏斜眼看向自己,眼珠轻转,表情满是嫌弃。
非夜十分识相的转身,游魂状的身子直穿过墙壁。
他刚行至树下,便被树后那个披着蓑衣,靠坐在树干旁,讷讷的盯着天空一动不动的人影所吸引。
绾绫竟是还没有走!
非夜原本还满是无奈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就在这时,草丛中突然发出一声“喵”的轻叫,那声音极其细微,可如非夜这般敏感的游魂却是立刻听到。
他连忙飘向草丛,立刻见到了那掩藏在杂草之下,奄奄一息的黑猫。
看着那猫已是强弩之末,非夜脑中一个闪念,立刻化成一道黑光落入那条黑猫的身体中。
叶绾绫还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也不管地面是否泥泞不堪,她不断回想着方才玉润说话的每一个神情,非夜到底是说了什么,才让她脸色大变,以至于失手打翻了木架?
想着想着,她突然听到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叶绾绫转眸,正瞧见一直被大雨淋得浑身湿漉漉的猫咪,拖着一条后腿,一瘸一拐的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墨绿色的猫眼像是宝石一般的璀璨,只是浑身的污泥让它显得极为狼狈。
叶绾绫看着那只可怜的黑猫,又看了看这般落魄的自己,不禁涩然一笑。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试探的摸向那只黑猫,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还伸出舌头,温柔的在她的掌心舔过。
叶绾绫心下一暖,旋即毫不犹豫的将黑猫抱了起来,穿着蓑衣的人影从树后站起,悄无声息的走向小院的门口。
卧房中,谢珏终于放开了玉润,此时此刻她娇嫩的樱唇已经是被蹂躏的一片红肿。
看着自己的杰作,谢珏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恬不知耻的凑到玉润耳边,大言不惭道:“卿卿气力不行,还得好好锻炼才是。”
玉润觉得,明儿个即便是洛阳城的城墙即便是被大雨淹没了也没事儿 ,反正有这厮的脸皮在。
谢珏显然也被自己的厚颜无耻逗乐了,温柔的抚摸着玉润的后颈轻声道:“孝武帝死后,洛阳王被新帝夺权贬为庶民,若非如此,洛阳城也不会这么快被姚秦攻陷,我如今看他是个可塑之才,帮上一把,兴许能解隆安三年之困也说不定。”
说不定,连谢珏都如此没把握,可见逆天改命之事该有多难。
玉润咬了咬唇,应道:“能得如今这些年岁,已经是最大的恩惠。”
谢珏却是不肯:“卿卿修要以为成为孤魂野鬼是什么好事,谢必安那厮,根本没按什么好心,他是鬼差当得烦了,才拿永生诱惑我给他当苦力。”
“谢必安?”玉润一愣,这名字,既然陌生,又有几分熟悉似的。
“这边是白无常的名字。”
提起这个名字,谢珏便是咬牙切齿。
见状,玉润有些忍俊不禁,可见谢珏是多么人神共愤,想来是谢家的老祖宗怕他祸害谢家,所以干脆收了免得日后难得清净。
见到玉润又露出笑容,谢珏这才长松一口气,他敛眸,遮挡住眸中复杂的神色。
玉润不许他骗她,可他终究还是瞒了一样,这入了镜花水月的魂魄,除非宿主得生,否则永远不能离开,若是她的卿卿这一世不能逃脱厄运,那他的灵魂,便会在隆安三年城破的那一日,在镜花水月之中,被大火生生烧为灰烬。
镜花水月,当年被诛族的庾氏便是因此盛极一时,可荣华过后,却终究难逃被族诛的厄运。
想到这里,谢珏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他虽被冥府的鬼契所束缚,行事颇为不便,但只要运用得当,还是可以获得一线生机。
上一次,他将赌注压在荀容身上,那么这一回,他准备押洛阳王。
想到这里,他开口对玉润道:“洛阳王召我这三日,都是因为南安秘宜的大败乞伏国仁一事,如若秘宜最后被降,那秦朝势力必然又会扩大。说起来,我还真要谢谢你当初的在宴会上提醒了洛阳王,否则他也不会对此事如此重视。”
玉润当初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解围,才说了那么一番话,没想到阴差阳错,最后竟是让自己受益。
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完毕开始走剧情,宝贝儿担心BE的大可不必,因为渣寻知道看一本be书那吃了翔一般的心情,咱必须没有这个恶趣味,HE妥妥的,只要是长篇,主CP一定都是HE妥妥滴!
后续介入洛阳王和某枚吃货的故事喽!
===========送上小剧场一枚===========
非夜:为什么是喵星人,明明汪星人才真丈夫。
渣寻:公猫和母狗,你看着办吧。(摊手)
黑猫:怪我咯?
叶绾绫(正经脸):我其实更喜欢羊驼。
非夜:……
☆、第080章:祸福
“这么说来,你在洛阳王府的这几日不是因为得罪他被他扣下了,而是因为他想要留下你商议对策?”
玉润试探性的开口,果然见到谢珏点头,他戏谑的看了玉润一眼,有些调皮的刮了刮她秀气的小鼻梁笑道:“那是当然,卿卿也不瞧瞧为夫是什么人物,洛阳王他巴结我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和我计较。”
玉润嘴角果断抽了抽,轻咳一声难得一本正经的开口:“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郎君怎么还不懂这个道理。”
谁承想谢珏听了这话笑得更欢。
“卿卿错矣,人生在世若是只为了活一张脸该有多无趣,至于树嘛……”他邪气一笑,漂亮的眸子弯成一轮极美的月牙。
“卿卿难道没有听过树大根深,这树要想活的长远,光靠一层皮可是不行的。”
玉润愣愣的听着,虽然觉得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不过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的样子。
谢珏不容她再想,收敛了那邪气的笑容,难得认真的开口道:“卿卿这般担心我,是不是明珠她又说了什么。”
他就知道自己不再的这些日子,这厮不会安分。
玉润摇了摇头,敷衍道:“没有,我也是瞎猜的。”
说完这句,她又适时转移话题:“那如此说来,洛阳王是想要帮秘宜了?”
“不错。”谢珏颔首,“这件事情已提上了议程,只是有一件事,棘手的很。”
“什么事?”
“即便是要帮,也不能明着帮,否则被秦军知晓,反而是引火烧身,只是苻坚一死,秦内乱重重,若不趁机再给他们点上一把火,让他们自顾不暇,着实不是我的性格。”
玉润:“……”
“可是如何背地里使坏,倒是有些无从下手呢。”
看谢珏说的这么大言不惭,玉润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只能十分配合的在一旁提醒道:“想来以郎君和洛阳王的聪慧,应当已经想到粮草一事上去了吧。”
“卿卿夸我也就罢了,夸那个莽夫做什么,不过你猜的倒是不错,只是粮草事关重大,秦军再蠢,也一定会派重病看守,所以如果偷袭不成再遭到重创,反而是得不偿失,而且要想一击即中,必须有关于粮草极为确切的信息,最好还有内应,可惜这两样我们一项都没有,所以后来洛阳王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仔细听完谢珏的分析,玉润觉得非常有道理:“我们的确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赌注,阿绝,”她话锋一转,表情有些歉疚:“于兵法一事,我着实不擅长,不过做生意,我倒是还有些主意。”
“愿闻其详。”谢珏一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玉润莞尔,娓娓道来。
“若是我没记错,秘宜此番已是伤了元气,要想让他卷土重来,首先须得供给他粮草武器,可若是直接结盟,他必定会因着我们是晋人有所顾忌,反倒不如在商言商,让他以钱易物,戒心兴许还小一些。”
谢珏边听边点头,很是得意的夸赞道:“不愧是我的卿卿,洛阳王一众幕僚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在粮草和偷袭上打转。”
玉润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主要是洛阳王花费这么一番功夫,不得点好处,他也必定是不甘心的。”
“不错,所以大多的提议都给他否了。”说到这里,谢珏突然狡黠一笑,颇有深意的对着玉润眨了眨眼睛:“卿卿的提议可是一试,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有留了一个后手。”
“哦?”玉润立刻来了兴致,连忙问道:“是什么?”
“秘宜此番讨伐乞伏国仁,带领万众部下,却被乞伏国仁千骑所灭,这乞伏国仁能够以少胜多,卿卿以为,是什么缘故?”
玉润茫然摇头:“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大多天时地利人和,我却不知这一回,是因为什么。”
“秘宜也不算无能,”谢珏十分中肯的评价了一句,而后道:“只是乞伏国仁骁勇善战,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军师,十分擅长机关奇术,洛阳王曾派人去勘察两军交战的那个峡谷,在谷底发现了不少浑身青紫,七窍流血而死的胡人,每个人的尸体上,都找到了一根细如毛发的银针。”
“还有这种事?”玉润倒抽一口凉气,怪不得乞伏国仁能够屡战屡胜,原来后头竟有这样一个人物支招。
“秦人私底下称呼他为大国师,”谢珏眯了眯眼睛,笑容颇为冷酷:“据我所知,此人还喜利用机关之术帮着乞伏国仁盗取墓穴宝藏,因此秦军的补给也是十分充足。”
玉润皱眉,没想到这人不进本事大,还很无耻,竟然连死人的财帛也不放过。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立刻想到甘露寺的那些属于石家的宝藏,呃……似乎自己也没光彩到哪儿去。
“那阿绝你说的后手是什么?”
玉润立刻收回了心思,认真的询问谢珏。
“这个嘛……”谢珏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消失,修长的手指又不安分的捏了捏玉润触感极好的面颊。
“自然就是卿卿你了。”
“我?”玉润一脸茫然,迷惑不解。
“不错,就是你,秘宜这边我们可以私售给他武器粮草,帮他武装军队,至于乞伏国仁的那个国师……”谢珏冷哼,眼底划过一道杀意:“即便刺杀不成,也得让他大伤元气,卿卿,以你之能,想要让那些墓中的冤魂却讨伐他们那些盗贼,应当不算难事吧。”
玉润眸光大亮,瞬间明白了谢珏的意思。
“你是说,看如果他们再用这样的方法扩充补给,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卿卿果然冰雪聪明,”谢珏哈哈一笑,又道:“若是消息没错,乞伏国仁的部众应当在南安,洛阳王手底下的那些个老顽固们都纷纷猜测是为了追杀秘宜,可我却不这么想,穷寇莫追,以大国师那样聪明的人,应当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是想要盗取南安附近的墓穴?”玉润倒抽一口凉气,只听谢珏十分肯定的回答:“不错,据我所知,闽越王驺无诸的陵墓,应当就在那附近。”
玉润刚想说你是如何知道的,后来转念一想,立刻明白这厮在冥府必定是知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辛秘,所以才会这样的笃定。
“如此说来,我们现在应当去南安才是?”玉润一边思索,一边低声嘟囔,谢珏却是笑的更加开心,一把揽住玉润竟是拖着她直接倒入床榻中。
玉润刚想惊呼,却猛然意识到外室还有文妪同杏儿,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只听见谢珏在她耳旁低低笑道:“急什么,长夜漫漫,卿卿应当陪为夫好好作伴才是。”
听了这话,玉润又羞又恼,心道亏她自己还一直担心这厮在洛阳王府的安危,没想到他不仅活蹦乱跳,更是有心思来调戏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玉润的恼意,谢珏竟是一改常态,倾身异常乖巧的将头凑近到玉润的颈窝,挺拔的鼻子还毫不犹豫的在她的下巴上蹭了蹭,撒娇意味十足。
玉润涨红着一张老脸,半晌才找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