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清华-第6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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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这绝非偶然,应该说与朝廷偏见和统治策略密切相关,可以揣摩其中的隐意:直隶的主政者如同皇家的“守门人”,从满、蒙亲贵中选择才最为可靠。
不过,此事终究是不以当权者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形势的变化,特别是国中内部派系力量的消长格局,是更重要的制约因素。其中最具影响力的事情,就是这么几十年在镇压反叛和办理洋务的过程中,朝廷内部湘、淮系军政集团势力崛起。两大军政集团的要员纷纷出任督抚,成为本朝政治权力再分配格局中的醒目现象。
礼亲王说让慈禧太后选一个人,这就是上次入选军机大臣一样,选出几个名额让太后选择,这算是十分皿煮的制度了,这候选大臣的人员名单,等于就是军机处公推的,综合考虑许多因素,比如履历,直隶总督起码要职务担任了许多,部堂、地方、洋务、军政若是都有,那就是最好,如果缺几样,起码身份上要尊贵些,比如载凌,是宗室,这是加分项;还有年龄,直隶总督号称“天下督抚之首”事务繁杂出乎人的想象,事务大约比任何一个六部都要忙碌,甚至昔日曾国藩在的时候有“小军机处”的外号,如果一个年迈的人,那肯定无法应付这样繁杂重要的事务的,所以七十岁以上的不考虑,七十岁以上的朝廷大员,一般来说,除非是慈禧太后特别宠信的,比如左宗棠曾国藩等人,一般情况都安排去一些不怎么忙碌的衙门,比如礼部或者是内阁,内阁是大家最喜欢去的地方,大学士的加衔,可以名正言顺的被底下的人称之为“中堂大人”,地位尊贵,干的活十分清贵,不是修前朝的实录,就是和翰林院一起搞一些典籍出来彰显天朝文治昌盛,不去办公室也没人说什么,横竖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旷工算什么呢?
年纪太轻,资历太浅的人是不成的,年纪太大,精力不济的人,也是不成的,所以可以选的人屈指可数,其实论功绩资历,李鸿章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果然,大家伙侧着耳朵听着太后说道,“李鸿章在山河总督任上干的不错,直隶总督的位置十分重要,一来要办洋务,二来要安抚京畿,三呢还要兼管北洋水师,朝鲜的事务也要盯着,不是一个厉害有手段的人来当这个督台大人,我不放心,王文韶回京的,那么就让李鸿章来当吧。”
这样一言而决,李鸿章就成了天下督抚之首,是值得恭喜的事情,要知道左宗棠昔日都没当过这个直隶总督,“不过呢,这个位置可不是怎么好坐的,天子脚下,多少人盯着呢,”慈禧太后的语气里不知道为何,好像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他既然当了这个总督,头一件事儿,直隶到山东,直隶到山西的铁路,都要先给我修好。”
“嗻。”
“载凌在宗人府礼部当差都不错,山河总督的位置空出来了,就给他吧,”慈禧太后说道,这是一种权衡,也是一种酬功,昔日早就通过王恺运和李莲英对载凌要他对八旗改革之事鼎力相助,当然如今差不多把这个改革的事儿拿下了,功劳颇大,自然要酬功,崇绮去外蒙古担任总督,载凌自然也要外放,骤然当一部尚书,这太夸张了,这不是以前的时候,宗室想要一步登天,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慈禧太后就等着李鸿章空出来的这个位置给载凌,“年轻人历练历练,过几年就堪大用了。”
两个地方上的要员安排好了,那么朝中的人安排的就很从容了,朝中尚书侍郎等几个人都是军机处选好了,不是差额选择,慈禧太后很爽快,一起都同意了,不能任何事情都自己大权独揽,也要让底下的人自己安排一些职位,若是都自己定夺,一来没有这么大的精力,二来也违背了慈禧太后抓重点和抓大局的执政观念,三呢也要让大家伙共同享受发展的成果嘛,那里能都自己人安排起来呢,或者说慈禧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只要是为我干活的,都是自己人。
额勒和布又上奏,“皇太后圣意要换朝鲜的通商大臣,兵部已经上了折子,议定袁世凯复原职,继续担任朝鲜通商大臣。”(未完待续。)
十九、不速之客(四)
“兵部的意思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慈禧太后微微一笑,不露痕迹,她点头说道,“这样的小事儿,就无需上奏了,兵部和吏部自己议定就是,”这时候到时候装的不认识袁世凯一样,“我就看效果,看朝鲜能不能稳下来,不看是看谁当这个差。”
“是,”额勒和布说道,“日本国在朝鲜频繁动作,根据汉城传回来的奏报,说日本在朝鲜的浪人越来越多,这些浪人里头,有多少人是日本的正规军队,这实在是说不准的事儿。”
“按照兵部的意思,”慈禧太后闲闲的说道,“日本人想要在朝鲜做什么?难不成想要重演前明丰臣秀吉的事儿?”
丰臣秀吉在明朝万历皇帝的时候,大举入侵朝鲜,朝鲜国王逃过了鸭绿江来北京哭诉,万历皇帝虽然国内凋敝,但还是勒紧裤腰带,咬着牙完成了万历三大征里面最为耗费银钱最为消耗国力的朝鲜平倭之战,这些年史学家有许多人认为,明朝灭亡的最大原因就在于万历皇帝,万历皇帝对国家最大的危害,不是几十年不上朝,而是主持了三个巨大吸银黑洞的征战,最为耗费财力国力的就是帮助朝鲜打败了日本国,那么间接可以这么认为,明朝亡于朝鲜,亡于日本。丰臣秀吉提出来的就是以朝鲜为跳板,然后侵犯中国,一统亚洲。但那个时候的情况和现在不同,慈禧太后提出了这个可能,群臣倒都是不以为然。
“日本弹丸小国,那里敢捋天1朝虎须?”礼亲王摇头说道,“咱们大清国如此万万亿人丁,日本才有多少人,他们在朝鲜闹事,无非只是觉得朝鲜和咱们亲近一些,和他们生疏,在朝鲜没有收成罢了,只要是他们拿了一些甜头去,想必就会消停的。”
额勒和布也这样的想法,“若是他们想要朝鲜的土地,这大约是有可能的,毕竟日本国小,北边有俄罗斯,南边有咱们,他是没有地方可去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朝鲜,在朝鲜生事不奇怪,不过他们想必是没有胆子和大清对着干的,奴才瞧了瞧袁世凯的履历,他在朝鲜杀了好些浪人和朝鲜本地的乱党,日后继续这么处理,应该也就是无妨。”
别的人倒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如果不是慈禧太后要过问朝鲜驻军的人选,朝中大佬根本不会去关心朝鲜,这个人选最好的就让直隶总督自己定夺就是了,还摆到军机处来浪费时间,当然不会继续过问,虽然有些人对着额勒和布的论调不以为然,觉得好像有些太轻描淡写了,但也不值得自己再去反驳什么,只有额勒和布继续说下去,“日本的驻军多起来,如果咱们的人少了,只怕日本人的气焰又要涨起来,奴才的意思,还是要多派一些人去为好。”
太后扫视了群臣一眼,“那这个事儿就让李鸿章头疼去吧,他新官上任,爱派多少人就派多少人去,日本人的确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了,柏林回报,他们既然也派人去那里搅合非洲的事儿了,他们的力气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还掺合起国际上的事儿了,”她把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的海山立祥云纹上,“别人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这么不顾及礼数,把日本人放出去闹腾呢,好好敲打敲打,哼,”太后的眼神发散,“不然谁都以为咱们和气的紧呢。”
“嗻。”
这个敲打其实已经开始了,九千吨的军舰不日就要北上前往长崎刷油漆,除此之外,朝鲜这里也不会让日本人再继续闹事,按照太后的性格,柏林那里,如果能够让日本人舒坦,那也不是她的为人处世风格了。
不一会养心殿的议事就散场了,军机大臣们回到了隆宗门外的两层五间楼房内继续处理公务,第一个需要公布出去就是李鸿章载凌等人的任命,圣旨已经写好,等着送到养心殿用印就可以明发天下,军机章京和苏拉们鸽子一样飞进来飞出去,还没等到圣旨写好,几个任命的消息就已经传出了宫,差不多朝中的大佬们都知道了消息,那就是李鸿章正式成为疆臣之首,直隶总督,心愿得尝。
恭贺的人已经络绎不绝到了安徽会馆,只是李鸿章之前受了皇太后的敲打,十分的低调,把之前的得意张扬都收了起来,现在圣旨未下,一切事情都未有定论,若是在这个要紧的时候大喇喇的要接受欢迎恭贺的人,若是惹怒了皇太后,任职的事情徒增变数,这就是难看了,所以一概杜门谢客,载凌等总督尚书等人都有恭贺之人,但除此之外,混在这里面的一个小消息,军机处任命袁世凯为驻朝鲜防备军管带兼任朝鲜通商大臣的命令无声无息的淹没在这么多的命令之中。
安徽会馆内,一个深幽安静的跨院里头,新鲜出炉的直隶总督三口通商大臣北洋大臣李鸿章这时候偷得浮生半日闲,正躲在房中练字,女儿李菊耦在边上磨墨,这个时候夙愿得尝,他整个人真是神采飞扬,下笔也是有如神助,临摹书圣的“快雪时晴帖”,字字如龙,意态飞扬,最后的一句“山阴张侯启”里面的那个“启”字是端正从容,又有飞腾得意的韵味在里头,“势巧形密,意疏字缓,用墨清和爽朗,浓淡适宜,”菊耦瞧了瞧赞扬说道,“父亲这些日子的字就属今个,最通达不过。”
“只是,”菊耦的眼珠子乌溜溜的一转,“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写的是自己个儿在大雪初晴时的愉快心情及对亲朋的问候,父亲您的字里头,却有一种寒冬过后春风初展的味道,这和王羲之的原意,可是不尽然相同啊。”
李鸿章哈哈一笑,“古人的心境,咱们现在的人是很难体会到了,你爹爹写这个,取其愉快之情就已经足够。”(未完待续。)
二十、不请自来(一)
“古人之意你爹爹又如何尽数知晓?自然是直抒胸臆罢了,这快雪时晴帖是写大雪初晴,女儿你说的不错,我如今是心愿得尝,比左将军的大雪初晴来的更为痛快了,”李鸿章笑眯眯的点头,他对着李菊耦笑道,“还是女儿你的想法说的对,一下子说中了太后的心事,我这番作为,自然是顺了太后的意思了。”
“父亲您是顺了如今太后的意思,只怕将来的烦恼还有许多呢,”李菊耦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父亲您的近忧是免了,将来的远虑呢?”
“这近忧远虑是不会一起子来的,”李鸿章显然这会子心情极好,也不在乎这些远处的烦心事,“说到这里,我倒是要学一学左季高,他那样豁达,只顾及眼前,无暇去惜声,也不会顾忌子孙如何,倒是坦坦荡荡,没人去指摘他什么,如今先把眼前的事儿办好了,将来的事儿,如何,还是两说呢。”
父女两个人打着哑谜,也没明说这个远虑是什么,李菊耦不是不识趣的人,见到父亲如此高兴,也就不说那些扫兴的事儿了,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儿,“皇太后现在抓紧着把这些要紧的位置都一一放好人,军机大臣、总督、尚书侍郎,这么一大群,将来就算皇上亲政了,一时半会也不好动吧?我前头还以为,太后会把这些位置留着给皇上自己个安排呢。”
“一来是时间也不够,这么多的空位置,是不能停着这么久的,二来么,太后总是要先把自己的人安排了,这才好安心归政嘛,”李鸿章拿着笔笑道,“这是一定之理了。”
“第三个也要酬功对不对?”李菊耦笑道。
“女儿啊,人家是看破不说破,你倒是好,看破还要说破,”李鸿章拿着沾满墨汁的笔尖半空之中点了点菊耦,“你把话这么都说尽了,还叫老父说什么呢?”
菊耦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既然父亲已经写好了,那就快些题字吧,今天是父亲高升的好日子,女儿把这字儿好好存着,日后作为一个纪念也好。”
李鸿章点点头,他对着边上一直伺候着不说话的长随李三说道,“除了老夫我的任命之外,还有谁的?”
“载凌任山河总督,接老爷您的位置,朝中的尚书侍郎动了动,”他大概了说了说,李鸿章正在下笔题“庐州”二字,“军机处重新任命袁世凯为驻朝鲜防备军管带兼任朝鲜通商大臣。”
这个时候李鸿章正在写自己的别号,“仪叟”最后那一个“又”字的最后一捺,听到这个消失,拿着的狼毫忍不住就微微一动,捺拖得长长的,而且还抖动了一下,有些奇形怪状,这么一副意态笔墨俱佳临摹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硬生生白璧微瑕,留了一个小瑕疵出来了。
李鸿章提起笔,惊讶的转过头,“什么?”他显然十分失态了,这个时候的失态,李菊耦许多年都未曾见过,他就这么拿着狼毫湖笔凝在宣纸上,笔尖的墨汁慢慢的凝聚成墨水珠,马上就要滴到了宣纸上,李菊耦连忙把青玉镇纸拿开,把李鸿章的墨宝拿了起来,李鸿章放下了笔,“袁世凯官复原职了?是军机处的命令?”
“是,兵部的意见,军机处批准了。”
李鸿章皱眉,他背着手,仰面苦思,长时间的不发一言,李菊耦才知道李鸿章对这个不知名的袁世凯是如此的重视,“父亲,女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您如此看中袁世凯,此人必然有其特殊的地方。”
她有些担心之前那样对待袁世凯似乎有些坏了父亲的大事,李鸿章花白的眉毛挑了挑,摆摆手,“算不得什么,只是我之前故意冷落了他一下,你又多送了两百两银子,只怕是让他去找了别人,只是我现在在想着,”李鸿章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他的起居室倒是和寻常人不同,用的大部分是西洋的家具,“他到底是寻了谁的路子?我原本想着等着我先上任了,再让他官复原职的,如今,嗨!”
李鸿章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可惜之意,袁世凯如此这么快的官复原职,必然是在别人那里寻了门路,这样的话,自己想要雪中送炭的让袁世凯十分感激的机会,现在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李鸿章十分清楚,自己担任这个北洋大臣,最要迅速面对的军事上的事情,就是要面对日本人在朝鲜的咄咄逼人,这个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十分的棘手,而且很浪费时间,他必须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