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清华-第6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票拟”,再交皇帝审阅,批准后作为谕旨下达。皇帝若懒得动笔,可由司礼、秉笔太监代劳。这就出现一条缝隙,政务可以由内阁、司笔太监转化为谕旨。清代不同了,沿袭明代的题本制度(同样交内阁票拟),到了勤政的雍正帝手中,大多变为奏折。奏折由具有奏事权的官员亲封,由皇帝亲拆,皇帝批阅后下发军机处,由军机大臣根据皇帝的朱批或面谕拟旨,再经皇帝批准后下发。在这种体制下,皇帝若不及时发下奏章,政务中枢即梗塞。至于皇帝批阅奏章专用的朱笔,太监谁也动不得,那可是杀头的罪名。以一个人的精力和智慧,每天要阅读、研究几万字的奏折,立即形成对策下发,还须召见京内外大臣,这确实超出了平常人的极限,近乎于对神的要求。当时人谓天子日理万机、宵衣旰食,有时也不全是阿谀之辞。清代皇帝的享受是人间之最;清代皇帝的工作量也是人间之最。
若不是南边胜了几场大战,如今的咸丰皇帝早已就怠政了,靠着僧王和皇后几人带来的在军事上的胜利,皇帝全靠着这些胜利才支撑到了现在,因是有望不动兵戈地收回库页岛,若是心眼更大些,还能把尼布楚条约中两国未定之归属的一块地带纳入其中,正如皇后所说的,这可是直追圣祖的功绩!咸丰皇帝心头火热的先召见了几个军机的大臣,有些个迂腐的老儒连连劝诫,说什么“天朝上国,不宜用此阴谋诡计”“蛮夷不识礼数,待其顿悟,自然会羞惭退去”这些就连皇帝都听了绝对是不可思议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皇帝皱了眉头,恭亲王虽然对着军机的老头子们的陈腐之言不以为然,但是对着皇帝的主意也不甚看好,躬身对着皇帝说道:“皇上,奴才以为,这主意虽然尚可,可咱们对着俄罗斯和英法两夷在西边的克里米亚战况尚不清楚,熟悉俄罗斯政事的人眼下也一时半会找不到,若克里米亚只是小小的区部之战,不是倾俄罗斯全国之力的大战,咱们一头和他们碰了上去,恐怕这金陵的发逆,就要趁着咱们南北一起开战的时候儿得意了去了。”
“老六你这话担心的极是,不过既然有如此好的机会在此,不做些什么朕心实在是不甘,罢了,朕再想想,你们跪安吧。”咸丰皇帝长吁了一口气,挥手叫军机的人退下了,恭亲王领着一班军机大臣跪下叩首便无声退下,只留下皇帝一人在养心殿的东暖阁里头沉思不语,想了一会,还是觉得此事正如奕䜣所说的,虽然堪做,但是前景尚不明确。
还是叫皇后过来再议一议的好,皇帝下定了主意,开口正欲唤伺候在暖阁外头的太监,宣召皇后,就在此时,穿着首领太监的暗红色绸布服饰的杨庆喜掀开布帘子,进来和皇帝禀告:“皇上,户部尚书肃顺大人递了牌子,想求见皇上。”
“宣。”皇帝转了主意,也想听听这肱股干臣对于此事的意见,便坐在御案之后,瞧着肃顺跪下请了安,便让肃顺起来,赐了座,让肃顺坐下,并问:“前些日子你上书说已经铸了大钱,如今这钱母可得了吗?”
“回皇上,已然得了,”肃顺从马蹄袖子里头摸出了一个绸布袋子,递给了杨庆喜,杨庆喜呈给了皇帝,皇帝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一个阳面写着咸丰通宝,阴面写着“五十”以及两个满文字,制作精巧,成色也极好,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户部做的不错,你什么时候再上个折子,朕就下旨,将大钱发了下去,通谕全国。”肃顺连忙起身答了是。
皇帝又将自己想预备找人出使俄罗斯,名正言顺拿回库页岛的事儿和肃顺说了,肃顺想了想,便回皇帝说道:“皇上,奴才以为,这个主意极好!趁着俄罗斯自顾不暇,咱们拿回库页岛是名正言顺的事儿,若是能将两国未定的国界也定了下来,尼布楚条约的些许地方,让了出去也无妨,只要是定下国界,日后俄罗斯若是敢反悔,这道义上就第一个站不住脚!”
三、趁火打劫(七)
“还是你雨亭深得朕心,和朕就想到一块儿去了。”咸丰皇帝亲热地叫着肃顺的字,“只是眼下这肯出使北方的人怕是少,若是要一个精通夷务的臣子,怕是更少了。”
“奴才以为,这当差的臣子好找,可还需一个尊贵的亲贵大臣前去代表中枢的意思,不然奴才恐怕俄罗斯也会拿着臣子的身份说事儿,故意搪塞不肯与大清谈判。”
“唔,亲贵大臣,那只能是老六去了,他是朕的亲弟,又是军机领班大臣,让他去,极好,让他在俄罗斯镇着,料想俄罗斯人不敢唧唧歪歪,再不拘在朝中找一个办差的便是。”
“皇上圣明。”肃顺低下了头,嘴角有一丝不动神色的笑容,公心为国,也要为自己考虑,这把恭亲王支开中枢,让他去北边,皇帝最信任的人应该也是我肃顺了!
咸丰三年三月十五日,礼部员外郎庆海上书,毛遂自荐要出使俄罗斯,责问库页岛之事,皇帝大喜,允之,并降下谕旨,命军机领班大臣、和硕恭亲王奕䜣为钦差大臣,全权处理库页岛一事,庆海为理藩院参赞大臣,择吉日协同恭亲王出使俄罗斯。
三月十六日,正是北京城春光明媚,杏花春雨的时节,已经被册封为丽妃的他他拉氏坐着肩舆到了储秀宫,刚从宫门下了肩舆,就瞧见帆儿带着几个宫女手捧着厚厚的书从南面走了过来,帆儿瞧见丽妃站在宫门处,便福了一福,请安问好,丽妃开口笑道:“帆儿姑娘,拿了这许多的书是做什么,莫非是皇后娘娘要看?”
“回丽妃娘娘的话,正是皇后娘娘要看的,眼下正在后殿鼓捣着写什么呢。”帆儿回答道。
“那请帆儿姑娘告诉皇后娘娘一声,说丽妃拜见娘娘。”
“得嘞,丽妃娘娘您且稍等。”
丽妃得了皇后见她的话,便绕过正殿前头摆着一排开的极好种在缸中的粉色杏花,来到了皇后带着的凤光室,皇后素喜开朗,殿内的摆设简洁大方,又有爽朗古朴之意,凤光室里头摆着一个巨大的书桌,上头的书籍摆了有一人高,丽妃只瞧见在摇摇欲坠的书后头,皇后正在写些什么,搁下笔,又略微思索了一番,嘴里念念有词,又下笔写了几个字,丽妃上前请安问好,这才惊醒了杏贞。
杏贞站了起来,扶起了丽妃,挽着丽妃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丽妃好奇地问杏贞:“皇后娘娘,您这是写什么呢?”
“瞎写着玩的,横竖这宫里头闲暇的日子多了去。”安茜送上了桑葚丹参茶,杏贞喝了一口,对着丽嫔说道:“昨个皇上下了旨意,你的阿玛如今是理藩院参赞大臣了,且要恭喜你了。”
“来找娘娘正是为了此事,”丽妃俏丽的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皇上已经委了重任,可是臣妾阿玛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连忙叫人带了口信进来,要问臣妾的主意呢,臣妾能有什么主意,只能再来求告皇后娘娘了,务必让这个差事圆圆满满地办好才是。”
“这是自然,你若是今日不来,我也必定要去永和宫找你的。”杏贞喝了口杯中茶,挥手让安茜过来,安茜递了一个信封给丽妃,“原本是想着你阿玛进宫给你请安的时候儿,本宫悄悄地见上他一面,面授机宜,如今皇上刚刚下旨委了他差事,若是火急火燎地进宫,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恐怕就是笑话——这是本宫写给你阿玛的信儿,丽妃妹妹你叫稳妥的人带出宫去,给你阿玛,照着信上头的照做罢了。”
丽妃站了起来,双手接过信封,嘴里不住的念佛,“阿弥陀佛,如今臣妾的阿玛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虽然有皇后娘娘的保举,但是臣妾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呢。”
“这有什么,你阿玛自己也是个能吏,皇上素日也是瞧得见的,如若不然,怎么会一下子就答应了你阿玛的折子呢。”
两人说笑了一番,小安子进来禀告说“在文渊阁拿来了《康熙字典》”,丽妃瞧着皇后这里有事,便起身笑道:“皇后娘娘宫里忙的紧,臣妾去瞧一瞧大阿哥,这就回宫叫人送信去。”
“也好,妹妹你自便吧。”
“是,臣妾告退。”
杏贞和小安子回到了桌子前面,小安子摊开了摆在案头的康熙字典,杏贞愁眉苦脸地瞧着那些乌压压的字,又打量了一番自己手里正在写的东西,放弃了继续奋斗的想法,对着小安子说道:“罢了,这本东西也不是几日之间就编撰的好的,还是先搁着吧,等我找几个人来帮衬着,本宫困了,去小憩一下子。”
“是,娘娘,前头小厨房还煮了红米桂圆羹,熬的极稠,娘娘且用些,再休息?”
“极好,摆上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垂涎地紧,急忙跟着安德海到前殿去享用美食了。
钟粹宫。
贞妃看了一会内务府的账本,在边上写了点处理意见,按照皇后的说法是,“本宫就看贞妃妹妹的处理意见罢了,那么堆山般的册子,我真是不耐烦看。”所以这六宫之中日常的事物都是贞妃在处理,遇到个疑难的事儿再汇报给皇后。
贞妃有些倦了,闭了闭眼睛,梅馨送上了解乏的碧螺春,心疼地瞧着自家主子说道:“小主,您别太累了,皇后娘娘也真是,把这六宫的事物都一股脑的交给小主和各宫,自己倒是整日里逗逗大阿哥,只想讨皇上欢心,别的事儿是一概不闻不问。”
“住嘴,”贞妃睁开了眼,轻声呵斥着自己的贴身宫女,“难得皇后不揽权,肯把这些事儿都交给咱们做,你倒是还生出许多闲话来了,本宫素日里冷眼瞧着,皇后娘娘是真心不嫉妒,肯帮衬着咱们,远的就瞧云嫔的娘家弟弟,近的,梅馨,你不会觉得丽妃他的父亲庆海能有这样的眼光敢在军机们都反对的情况下,提出什么为国分忧,愿出使俄罗斯?若是他会如此敢于任事,如今的礼部尚书、入职军机处该他做!昨个才下谕旨,今个儿丽妃就亲自去储秀宫了,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掩饰不住笑意。”贞妃喝了口茶,思绪悠悠,“所以本宫想此项差事虽然艰险些,想必是能成事的,眼瞧着庆海就又要升了。”贞妃站了起来,吩咐边上的小太监把账本搬去给丽妃瞧瞧,又转过身子到了里间的梳妆台上,拿了一个蓝宝石的簪子往头上比了比,梅馨连忙上前帮忙,“阿玛的右江道又转任到宁波同知有些时候了,皇后既然肯找本宫,要本宫阿玛在外头办她交代的事儿,想必是能入皇上眼的好事儿,这升官也自然不在话下,”贞妃瞧见梅馨帮着插好了簪子,抚了抚衣袖,站了起来,往宫外走去。
三、趁火打劫(八)
“本宫虽然是嫁入了皇家,可这母家的富贵荣华也是我肩上的担子,皇后对着本宫是不错,协理六宫之外,又隐隐六宫之中,默认本宫为皇后下第一人,如今又肯帮衬着本宫的阿玛,可是,”贞妃坐上了肩舆,得意之余却有点担心,“就怕上了皇后的船,就下不来了。”
“娘娘多虑了,哪里能想到这么远的地步。”梅馨连忙劝解。
“罢了,你跟本宫去储秀宫瞧瞧大阿哥。”也许是膝下无子,贞妃对着皇后生的大阿哥分外亲热,时常不管风吹雨淋地前去储秀宫探望。
“是。”
....
原来的英嫔在丽妃生大格格的时候,触怒了咸丰,恰好借着杏贞有了身孕的好消息,皇帝没有发作,只是褫夺了英嫔的封号,虽然还是嫔位,可是恩宠到底是没有了。
伊嫔在偏殿伺候着杏贞用桂圆羹,杏贞拉了几次,让伊嫔一同用些,伊嫔死活不肯,杏贞无法,只能让伊嫔在地上伺候着自己用羹。
杏贞喝完了桂圆羹,伊嫔从抱雪的手里接过了热毛巾,恭敬地递给了杏贞,杏贞点了点头,对着伊嫔的服侍很是满意。
“伊嫔妹妹,劳烦你了,你且坐下,本宫有话要和你说,”伊嫔还不肯坐下,“你且坐下,有要紧的事儿和你说,本宫这不是客气,以后在本宫这里无需如此在意,自在些便好。”
“是。”伊嫔听到皇后如此说,就连忙坐下,“皇后娘娘请说,臣妾洗耳恭听。”
....
杏贞用护甲挑了挑养在双耳哥窑青瓷瓶里头的几只杏花,漫不经心地挑起了话头。
“妹妹你如今都在自己的宫里头做什么打发日子?”
“臣妾在景阳宫素日也是无事,每日就是写写字,看看几卷书罢了,横竖皇上也不许臣妾到御前伺候。”伊嫔说的有些伤感。
“这也罢了,你能自找自在,不至苦恼就罢了,这宫里头的日子,若不是自己找乐子,有多少人能熬过去。且想开些。”杏贞回想了以前自己看过的宫斗剧,不由得喟叹道。
“也罢,本宫瞧妹妹你无事可做,给你寻摸了个事儿做,若是办得好,重蒙皇上的垂青,也是指日可待呀。”杏贞循循善诱,勾引这六宫之中最具文化素养的嫔妃给自己打工。
伊嫔脸上一阵惊喜,连忙蹲跪在地上行礼,“臣妾就靠着皇后娘娘了。”
“跟着本宫一心走,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杏贞站了起来,扶起伊嫔,拍了拍她的双手,“你明日起来本宫的后殿凤光室里头,本宫再和你说明白,今后的日子里头,正要仰仗妹妹你的学识呢。”
“臣妾惶恐了。”
..
咸丰皇帝晚上到了储秀宫还感叹不已,“如今这不畏艰险,敢于任事的臣子是越发少了,难得庆海自告奋勇,前往俄罗斯为朕分忧,朕又何须吝啬一个参赞大臣呢。”
“皇上说的极是。”杏贞了然地笑了一笑,若是张弛有度,不卑不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之以势,这个出使俄罗斯的差事成功概率还是相当高的,就算雅克萨地区拿不回来,起码这库页岛由不得沙俄不放弃——只要沙皇尼古拉一世还想着在克里米亚赢得战争,那就不得不审时度势,无谓在东边继续耀武扬威。
“原本是属意你父亲出使,原是兰儿你想出来的主意,让你父亲出使也是应当,不过兰儿你也说过,他身子还没好全,也就罢了。”咸丰皇帝说道。
“臣妾的父亲如今是正经的后族,为防着外头人的闲话,皇上还是让他在那些闲官的位置上养老罢了。”
“兰儿多虑了,等你阿玛身子好了,朕还要大用呢。”咸丰皇帝不以为然地说道。
“皇上决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