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5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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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敢办大案子的人不少,但袁将军的出身算是一般。
他母亲一族是国公,但他袁家哪有什么得势的人呢?
梁山王这样想着,并不知道太子殿下是袁训的亲表兄。王爷拾起笔,重新又去写信,袁训走出帐篷,胸中满怀快意。
有了梁山王的授意,袁训觉得自己可以动军中的任何人。他同时也需要早解决这件事情,平息太子殿下的怒气。
按照常规,袁训应该先给太子去信,等殿下答应,由殿下告知梁山王。但袁训不敢,太子殿下还没有骂他的信过来,但想来是因为他们过年前失踪,殿下还没有忍心来骂。但这平安而回,离骂也就不远。
大同城破,你跑得人影子不知,太子不骂表弟也就骂不到别人身上。去板凳城里逛一圈儿,太子也不见得喜欢。
袁训甚至没有敢要战利品,说宝石变卖分给陈留郡王带来的人,博得一片喝彩声,袁将军还是苦笑。
他还敢收东西吗?大同死了那么多人。
抖擞精神,袁训让自己喜欢起来。不心平气和的,就没法子做事情。
先找找他的人。
校场上围着一圈人,全在那里,中间骂声不断,一听就是萧观和沈渭的。不用过去看,也知道是打架。
再看看另一边儿的校场,褚大跟着蒋德在练功夫,穿着他新得的盔甲,正在显摆。
正要回帐篷里,见龙二龙三走过来。
干巴巴一笑,龙二龙三走开。但后背上,袁训还能感受到他们鬼鬼祟祟的眼光。袁训暗中恼怒,这兄弟们又怎么了?
前面走来龙怀城,龙八见到袁训,面色往下一沉,总带着没好气过来:“小弟,”眼神儿飘忽从天上过去,从袁训身边走开。
袁训又在肚子里骂,这一个又犯的什么病?
前面又过来龙怀文<;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他们两个人见面,才真的是心情如面上的锅底。龙大阴沉沉把面庞挪开,却无意中见到袁训神色轻松,眼角带笑。
龙大诧异地同时,没有想到袁训心里在想,这就是一个死人!
殿下都答应过可以杀他,袁训见到龙怀文时总有笑意想出来。侧身子走开,前面又过来一个人,陈留郡王。
袁训开心了:“姐丈,”还没有说话,龙六大步从旁边走过,对陈留郡王点点头,正眼也没看袁训走开。
面前有个说话的人,袁训忍不住道:“这兄弟几个全怎么了?”
“哪兄弟几个?”陈留郡王明知故问。
袁训道:“龙家兄弟,除了龙怀文,见到我全不是以前那样,又像怕我又像躲我又像讨厌我,”陈留郡王取笑:“原来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陈留郡王正要说,龙七走过来。
兄弟们中性子最墙头草的龙七见到袁训在,先是一愣,再就犹豫不决,袁训瞪住他!见龙七把各种犹豫表情全做完,还要痛下决心似的,这才走过来。对袁训打个哈哈:“小弟啊,你怎么瞧不起我们呢?”
“今天瞧不起你们,以前瞧不起你们!”袁训反问。
老七见到他凶,就想脚底抹油:“当我没说。”让袁训一把揪住,咬牙道:“你给我说个明白!”
“这不是从把你找回来,我们就商议过。”
袁训怒道:“哪几个人商议的!”
“你放心,哈哈,没有老大。就我们五个人商议。老大和你像没解开仇,我们自然不找他。”龙七见到袁训沉着脸,笑容不由自主的出来,这是墙头草的本性发作。
袁训冷笑:“像是你们和我以前有仇么?”
龙七才要大喜,袁训又怒目着问:“我们解开过了吗?”
陈留郡王忍俊不禁,见龙七在袁训手底下已经瑟瑟,悠然负手:“你让他说完。”
“说!”袁训怒气冲天:“你们背着我说的是什么?”
龙七蒙住,也火气上来一些,挣几下,干脆地全说出来:“你眼睛里没有我们!我们都知道!”但墙头草是不会全揽责任的,龙七在这里插句不相干的话:“这话是他们说的,不是我!”
袁训不耐烦的哼上一声,也不去追究“他们”是谁?
“你打石头城的时候,是小王爷带上的我们。现在想想,有你什么事儿呢?你打板凳城的时候,听说是你起的意,就不要我们!小弟,做人眼光要放久远……”
袁训呲牙森森:“你说谁眼光不远!”
“他们,他们说的!”龙七一指还在不远处的龙二龙三龙六龙八,趁着袁训分心,把自己挣出来,退后两步,觉得安全,道:“我也这样的看!小弟你有能耐了,有的是人用,不要自家兄弟,你行<;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你厉害!算你狠!”
说过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身后是陈留郡王的长笑声。
袁训冷笑看着龙七走远,往地上就呸:“我要你们这群废物好烧柴吗!”陈留郡王悠悠然调侃他:“烂柴有时候你也要的。”
袁训不想回话,把陈留郡王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走开。陈留郡王在后面好笑,想到龙七才说过的话,又加上一句:“果然翅膀硬了的,跟个螃蟹似的可以横行。”
辅国公从他后面走出:“瞻载,你以前横行的时候,跟他一个模样。”
还没有说上一句,就有国公出来护,陈留郡王喃喃:“女儿是不如儿子的,在京里是这样,在这里也这样。”
这时候更大彻大悟,小弟才是个稀奇宝贝。稀奇宝贝家里出来的,自然就稀奇宝贝。陈留郡王深深“内疚”,原来以前错怪到弟妹头上,根源其实在这里。
正要从心里对弟妹来个长篇大论的忏悔,辅国公提醒他:“王爷还在等你,不要去晚了。”陈留郡王嘀咕着走了:“总算还有眼里有我的,还好有王爷在。”
迈步往梁山王大帐去,就见十几匹快马从营门直进来。
东安郡王一眼看到陈留郡王,眸中闪过狠毒。陈留郡王装看不到他,却让他叫住。
“听说你立下大功,听说你那三品的将军又立下大功!”
陈留郡王冷冰冰回他:“没办法!你离大同最近,你装看不见我能怎么样!”
“隔着几个山头,我能看见个什么!”说起这事情东安郡王就来火:“王爷欺负我老了是不是!大同有难,理当先支会我,怎么你大老远的跑回去!这场仗不应该是我打吗!”
陈留郡王想我怎么告诉你,当时没认为会破大同,我是回去救稀奇宝贝弟妹呢?
他的沉默,让东安郡王以为不想对自己回话。另一种说法叫不屑理你。东安郡王手按到剑把上,满含恶毒地道:“如果是我去,就不会让苏赫跑了!”
陈留郡王眸子紧出针尖芒来,还能不动声色:“是吗?”
“陈留!你吃苏赫败仗多了,你这一辈子都怕了他!”东安郡王说过,在他后面的将军们哈哈大笑起来,东安郡王也仰面大笑起来。
夏直从后面追上来,没到就咆哮:“放屁!你们才怕了苏赫!我家郡王这一回就没怕他!”这话,已经是能证明陈留郡王是怕过苏赫的。东安郡王更是笑,陈留郡王却一把挡住要冲上去的夏直,微微地,他平静的有了笑容。
“怕过没怕过,又怎么样呢?怕过以后也得揍他!得意过也有失意时候。您说是不是?”眼波一转,那犀利如带血刀的眸光笔直放到东安郡王面上。
东安郡王一愕,感受到那崩山摧地的凶狠中一点儿平静,原地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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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堵住小王爷的嘴
随着陈留郡王的话,往事如风在东安郡王脑海中打开。
徐徐展开的旧事,像一轴发了黄的老画卷,上面带的是不想回忆的尘封。当年……。当时看过四处无人,难道陈留郡王萧瞻载也曾在场?
东安郡王变了脸色。
眸底青涩晦暗空虚一起上来时,斜斜视线中见到一个人钉子般站着,寻味的望来。
离开的袁训重新在一面架起有数人高的军鼓下面出现,注视着他们。东安郡王微微白了面庞,血色褪下的同时,是异样难过的心情,好似让人无端插了几刀。
年青人灼灼视线让他害怕,让他又生出不着衣裳,裸露在众人面前的不着边际心思。一如当年初见陈留郡王,一如当年看着陈留郡王一点点积累名声,压过长平郡王、汉川郡王和渭北郡王和项城郡王。
因为项城郡王那个笨蛋太不聪明,他就屈居于萧瞻载之下。因为定边郡王很聪明,在陈留郡王风生水起压住了他,才没有让在定边郡王之上的靖和郡王和位居名将第一的东安郡王操心,天下名将,陈留郡王居第四。
这是郡王中的排行。
没有把将军们全放进来排,是郡王们也很聪明。
在陈留郡王之上的东安、靖和、定边郡王,都上了年纪,血气上是衰退的,但名将这事儿不是单打独斗,与个人功夫扯不上边。
讲究的是排兵布局,于帐篷中筹划。袁训,也就不容忽视的进入了东安郡王视线中。哪怕东安郡王不在这里,没有此时能见到他,也早生战慑之感。
大将自有“识人”眼,早在袁训头一天校场点兵走出回话:“太子近臣袁训在此!”,东安郡王就把他暗记在心。
为人气势的不同,决定他的不同<;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在这里,又要解释一下。为人气势,不是争强斗狠,不是使性子由着性子,青春年少,少年轻狂,不知进退,不能平静。
为人气势,是由内涵底蕴、看的书、经过的事……组成的专属于自己的神采。
别人学不来。
也学不了别人的。
而袁训也没有让东安郡王失望,他在这几年的军中岁月有如一轮红日出深山般抢眼,不说他连升三级、石头大捷、女儿定亲、最近又和小王爷去板凳城里逛了一圈。只说他平时件件——看一个人,还是不能看他异军忽起,昙花一现,要看还是日常事寻常话,才最见人心——东安郡王在陈留郡王军中有密探,陈留郡王在他军中也是一样,东安郡王就得知很多。
袁将军虽然年青,却四平八稳的当着他的将军,并不完全依靠他的姐丈过日子。
他年青、他如猛虎出山、他如恶蛟凌水…。让东安郡王离他很远,也时常胆战心惊。
真是,他惧怕的是什么?
年青人的血气。
年青人势不可挡的凌厉。
一如当年的陈留郡王。
当年的陈留郡王名声大震时,东安郡王自问还不老,不会让小娃娃压住自己。但袁训到军中的时候,面对他英气勃发,东安郡王常生出“吾已老”的感叹。
他老了,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到了……他怎么能容忍自己屈居于别人之下?
闻听到陈留郡王救大同击退苏赫的怒不可遏,在陈留郡王坦然平静的面对他曾惧怕苏赫的往事,和又看到日头般耀眼的袁训时,怒气一点点下去,代之的是东安郡王心头的荒凉。
他最害怕的事情,有一天,他没了血性,也就没了倚仗,应该就是这种荒凉。慌慌张张占据心底的每一处,让东安郡王很想拔腿溜走,但也知道自己处在嘲讽的中心不能这样走开。应该说点儿什么,有力的给陈留郡王,但茫然中哪有话出来,细细品味自己的荒凉还来不及,荒凉之下又全是慌乱。
难道就要这样慌乱下去,任由荒凉侵占自己的全身?
又有一队人进来,无意把东安郡王此时的尴尬解开。
枣红马,鱼鳞甲,项城郡王到了。
搭眼一看,东安郡王和陈留郡王相对。项城郡王也是气不打一处地来,勒住马讥诮:“哟,这是两位大英雄在商议战机?”
这老的,是天下第一的名将。
这小的,不是才大同大捷。
说到大同大捷,项城郡王也三昧真火大发作。离大同最近的,除去东安郡王,再就是他!
这两位郡王因为手下将军们让调派别的军中,生出不服,就消极怠工。上书梁山王说累了疲倦了旧伤了,退到大同城外休整。
又研究过大同大捷<;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大同先是城破,随后陈留郡王赶到。在这一点上最耐人寻味,又最让东安郡王和项城郡王雷霆大作。
“萧瞻载来的快!头天夜里大同城破,第二天下午他就赶到!他插上翅膀了不成?就像紧跟在苏赫后面,赶的苏赫的脚踪儿!我呸,这是早有消息,却不知会我们!让萧瞻载一个人去立功!梁山王,老匹夫!你就偏心他去了!”
大家磨合多年,在郡王和国公眼里,梁山王一定不是好人。就是陈留郡王背后都不见得说梁山王好,这不是好人的老匹夫为什么要偏心他呢?
再一想。
真是经不住的就是这一想,答案浮出水面。有人进言,贴身谋士那种:“郡王您忘记不成?那圣眷高的,王爷着意要保护的人,不是在陈留郡王的帐下。”
偏心源头就又转到袁训身上,再把袁训骂上无数遍,再找源头,在太子身上,再把太子也骂上无数遍,反正是背后,人心里怎么想,太子也不能知道。
就这也不能心服,不过是强压下来。
在今天见到陈留郡王,东安郡王要来气,项城郡王也是一样。带足不屑:“陈留!你大同大捷,就是把苏赫撵走?这有何难?换成是别人,只怕早把苏赫留下!”
陈留郡王对东安郡王的挑衅是郑重的,对项城郡王可就不当一回事情,同样讥讽地回话:“你这是说京里不行?”
项城郡王张口结舌原地噎住,一股子怒气往上就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