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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侯门纪事-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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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悠悠穿林过,把静谧刻印到人心头。在这安宁中,娴姐儿不再说自己的不满,宝珠则坐直了身子,重新端详手中的绣花,认真的再扎下去。

    这真是神仙一般的享受。

    打破天地般的敲门声,就在这个时候过来。

    “咚咚!”用力如敲击在人的心上。坐在院子里的袁夫人眸子一跳,而郡王妃和宝珠同时看过去,一个是警惕的,一个是疑惑的。

    郡王妃的日子是警惕的,而宝珠悠游的度日,宝珠是疑惑谁这么用力的打门,像出了什么事情。宝珠还笑了笑,想莫不是打错了门?

    顺伯应门的苍老嗓音:“谁啊?”放进一个人来。郡王妃站起来,她认出来的人是她丈夫的随从。

    她把腰板儿挺了挺,女性的肩头是纤弱的,此时仿佛也能顶住天地。不等她心中转悠无数的猜测浮出,随从大步过来,跪下来急急回话:“舅爷登上武举的擂台,郡王没有对策,让我快马回来告诉王妃。”

    郡王妃僵在原地。

    袁夫人和宝珠都还没明白过来,但感受到郡王妃的异样。宝珠莫明的手一颤,绣花针在手指上扎出一串血珠子,印在新绣的帕子上。念姐儿才嘟起嘴说:“不好,”就见到舅母面色骤然一白,宝珠是骤然而起的心慌,嗓音也哆嗦了:“什么是武举的擂台,又为什么和人打架?”

    她越心慌,就浑身越难过上来。

    袁夫人永远是能镇静住的,宫中有皇后,外面有太子,又有兄长女儿在身边,在这普天之下儿子还能出多大的事情呢?

    她冷静的命宝珠:“不要着急,让他仔细说给我们听。”

    “今年的武举与以前不一样,凡是应武举的人,都前往边城编入军中。”清脆利落的话,如溅玉碎冰,是郡王妃僵直的嗓音。

    袁夫人这就听懂,倒没有太大的吃惊,只是一怔,自语道:“这个孩子,他说到做到,还是要学外祖父。”

    宝珠还糊涂着呢,她只听到一个边城的字眼,她就扭过头儿更加地着急:“去边城怎么了?”宝珠算是太平日子里长大的,到这一会儿还是没有理解。

    她半点儿没想到她丈夫的前程上去,她的丈夫是监查御史,天下闻名的探花郎,就是边城又能把表凶怎么样?

    郡王妃见宝珠急出一头的汗水,却不悦上来。想弟弟还真的是走了眼,不知当初是怎么让这宝珠缠上的,看她遇到事情就慌张,有哪一点儿能配得上我的弟弟?

    郡王妃和陈留郡王是盲婚,成亲后夫妻最重要的事,就是维持家族,维护家庭声誉。宝珠这关心则乱的心情,从郡王妃的角度上完全不能理解。

    她就不悦地摔下三个字:“去打仗!”

    她的话才落地,宝珠怔了怔,就明白过来,她悲呼一声:“母亲!”对着袁夫人就扑过来,袁夫人接住她,柔声地哄她:“宝珠,你不要着急的才好。”袁夫人早有心理准备,早听过儿子说过好几年,而对宝珠来说,却遇到的是晴天无数大炸雷。

    宝珠眸中涌出泪水,摇头道:“不不!母亲,恕我不能放他走!我去把他拦下来!”双手微提裙边,扭身就急急而呼:“红花,让顺伯套车,我们去把小爷找回来!”

    “站住!”郡王妃面寒如霜把宝珠叫住,你这么疯疯颠颠的出去成何体统?宝珠在心里敬她是姐姐,她说话才肯停下,回身见到郡王妃的脸色有阻拦的意思,宝珠一下子想歪。

    郡王妃姐姐嫁的人就是打仗的,宝珠没嫁给表凶就知道有陈留郡王这个名将。

    名将么,都是喜欢枪里来刀里去的。宝珠在此时体会到古记儿好听,但摊到自己身上可就叫不好。再就体会到另一件事,宝珠不愿意表凶去打仗,姐姐的家就是打仗的世家,她也许还很喜欢呢?

    一个想法贯穿宝珠脑海,她紫涨面庞着想,难道是姐姐怂恿表凶去参加什么武举的吗?如果没有人怂恿,表凶已经是文探花,没有道理再去下什么武举才是?

    宝珠啊宝珠,你对你的丈夫还是不了解。

    很多自以为深爱的女人或男人,对自己的另一半都会有不理解。宝珠么,在安乐日子中过来,她半点儿没想过自己嫁的人另有心思。

    袁训也隐瞒得相当好,不愿意宝珠早知道阻拦他,也不愿意宝珠早知道,会早早的对着他哭个不停。

    于是宝珠在此时,没有选择的误会了。

    但这一刻,误会也好,怂恿也好,宝珠都没有时间去理会。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就要去边城,这不是郡王妃姐姐亲口才说过的?凡是中武举的人就去边城。是一天走,是三天走,宝珠已经来不及去想,她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震荡。

    去边城!去边城!去边城!

    宝珠急得更要哭出来,好似表凶即刻、马上、不会再见面似的,就要去边城。她扭身又要再走,郡王妃再一次喝道:“你去能有什么用!”

    宝珠火了,她可以尊敬,却不可以被耍弄。宝珠本着姐姐为长,宝珠为小,忍忍气又给她一次面子,没有在此时求证是不是姐姐出的这主意,只颤声道:“我去晚了,只怕……只怕……。”她珠泪儿盈盈,无声无息滑落下来,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种天就要塌,地就要崩的伤痛,让郡王妃打心里厌烦上来。看看,你还能遇点儿事吗?你还能再慌乱一点儿吗?

    她越发觉得弟弟受骗上当,娶了一个花瓶。正想狠狠斥责宝珠,袁夫人见女儿声气不对,忙接过话头,而且伸出手:“宝珠,到我这里来。”宝珠委屈莫明,泪珠儿滚滚,但怕袁夫人也阻拦自己,怕自己找不回袁训,就原地不动,哭道:“母亲,他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再次一扭身子,粉红色裙边在日头下扬起一片眩目花色就要走,念姐儿不懂事,奶声奶气地道:“舅母的裙子真好看,”还拍了拍小手。

    “我的儿,你先听我说。”袁夫人怕宝珠真的跑出去阻拦袁训,又一次叫住宝珠,走上几步把她搂到怀里。

    宝珠听到消息后是冰冷彻骨,寒气打心底往外面冒。等到了婆婆怀里,又暖得她委屈更如雨后春花,簇簇而出。她抱住袁夫人手臂,哭道:“他这是怎么了,这是真的吗?”这话是郡王的人来传的话,想来是不会有假。

    袁夫人陪着她落泪,但是紧紧的不放开宝珠。这种不放开,也给了宝珠莫大的温暖,让她清楚这事情真的不能再真,也就哭得更凶,口口声声地问着为什么,求袁夫人放开她,她要去找回丈夫。

    郡王妃不用说是不耐烦的,可她的母亲现抱着宝珠,郡王妃只能细细地去问随从经过。

    袁夫人在旁边一面听着经过,一面抚着宝珠头发,柔声道:“大街上全是人,你一个人可怎么能去呢?”

    她在暗示宝珠校场上可全是男人在,女眷不抛头露面,这是古代根深蒂固的想法。

    宝珠得到提醒,就恳求袁夫人:“母亲,求您,去找殿下去找姑母,求他们不要让我丈夫走……”这对于宝珠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晴天霹雳。

    前几天,她还在可怜姐丈常年打仗,所以对打仗的概念深而又深。不想现在轮到她的丈夫身上,宝珠对郡王妃的同情更加的细化,然后全加到自己这里,也就难怪她会吓得六神无主。

    她原本就细细的想过打仗有多么的不好,原本还背后叹气,为什么要打仗呢?

    宝珠寄希望于太子殿下能出面阻止,期盼着姑母能出面阻拦。她的表凶可不是一般的人,那是袁家唯一的儿子啊。

    太子殿下正在震怒中!

    ……

    黑漆镶百宝曲腿雕龙纹的书案后面,太子是站着的。他一只手扶着书案,另一只手垂在身边。一只脚往外迈出,另一只脚迟疑还在后面。看上去,是殿下听到表弟去胡闹后,很想急步出去寻他,最后还是克制住自己。

    但他能克制住自己的体态,却克制不住自己大怒的心情。

    殿下的心思如跑马般,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许多的旧事。袁训头一回对他说殿下,请让我去从军吧,是他刚到太子身边,太子刚刚的欣赏他就招来别人眼红嫉妒,引出分桃断袖的谣言那一年。

    袁训砸断魏建金等人的胁骨,当时状若疯狂。话说哪个正经的男人听到把自己比成男宠,他会不生气呢?

    太子让人叫他到面前,本想好好的安慰他。却没想到表弟往地上一跪,泣道:“我要去从军,我不要呆在京里!”

    殿下把表弟哄了又哄,把魏建金撵去从军,把魏家全家人都撵出京城,魏建金没多久就上报流矢击中亡故,太子也从没有多过问过。余下一些参与造谣的人,也是打的打罚的罚,才把表弟安抚下来。

    皇后娘娘费尽功夫才把娘家人接到身边,太子怎么能违背她的心思,轻易让表弟离开。再说,他已经看出表弟以后是中他大用的人。

    又一年再提起,是袁训无意中说漏了嘴。春暖花开,殿下难得的想要游春,又想就便儿查访一下当地民生,就只和袁训出了京城。野外黄花一片,庄稼青苗油绿喜人。太子殿下正看得心旷神怡之时,袁训脱口而出:“今年收成会好,边城来抢粮的人就会多。如果我在边城,痛痛快快地打……”

    说到这里,让殿下狠瞪一眼,把余下的话缩了回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呜呜和嘤嘤

    太子想到旧事,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早的时候,殿下认为表弟想去从军,是不是自己对他不好?太子殿下就有意的冷落表弟,过上几天见表弟当差总是勤谨的,不管自己是不是冷落于他,他都一样。

    他拿那份儿银子,总是对得起的。太子殿下就释然,认为表弟想去从军是年少轻狂,可袁训并不是个轻狂浮躁的年青人;太子又认为表弟是年少热血,反正与年少有关。他加意的培养他,把表弟放在第一位,在心里比早几年就侍候太子的苏先和柳至还要重。

    又有说流言之前车之鉴,太子殿下又相当的保护袁训。以至于太子为袁训办婚事以前,京里只有一定层面的人,才知道太子府上有这样一个宠臣。

    忠勇王自然是早知道的,他碰钉子就在他早知道上面。不是早知道,这位王爷还不会碰钉子,也不会背后总让中宫骂他。

    袁训中了探花,太子也如愿以偿把表弟安置在都察院,身居要职不说,还有一个相当好的空缺就要出来,南安侯在外官任上乞骸骨,皇上许他回京,却不答应南安侯告老,说南安侯是有经验的人,朝中需要这样的老人,给南安侯安在左都御史的位置。

    等袁训再历练几年,南安侯恰好退去,这现成的就是一个职位。

    都察院是维护封建统治正常秩序,和保障各体制平稳运转方面,一个重要的部位。权力大,大的事情往上奏请裁决,小的事情自己就可以作决定。它的两个最高长官,就是左右都御史各一。

    殿下终于觉得可以放心时,然后殿下遭到这一盆冷水。这当头浇下来的滋味儿,激得太子殿下脸通红,手指哆哩哆嗦半天才稳住,把他面前回话的人早就吓得跪下,连声地叫他:“殿下,殿下?”

    “啪!”

    太子醒过神儿,就狂怒大作。一抬手腕,旋风般把拿起书案上一块砚台,对着地上狠狠摔去。墨汁喷溅得地面四处都是,砚台坚实是石头的,在地上不但没有碎,反而盒盖滑出去很远,殿中就“当当啷啷”出现无数响声和空荡处的回响声。

    殿内的侍候人全跪了下来,殿外的侍候人伸头伸脑的来看,殿内传来太子的咆哮声:“去人,把袁训给我拿回来!”

    这咆哮声由殿内直传到院子里大杏花树下面,惊得转角曲廊上挂的鸟儿扑楞着翅膀在笼子中扑腾,而太子妃缓步正走来,也让这出其不意的怒吼声惊得腿弯儿一软,她正在下台阶,险些踏空步子。

    跟的丫头扶住她,太子妃颦眉担心:“去看看殿下为谁大动肝火?”一个丫头应声翩跹地过去,她穿着杏花儿红色裙子,体态轻盈如风。太子妃对着她的背影儿皱眉,怎么偏偏又是她往殿下面前去了。

    真是各有各的烦恼。

    丫头没过多久回来,缩头悄声儿地大气也不敢出。太子妃见到她的娇弱样子又冷冷眼神,丫头浑然不觉,小声地道:“回殿下,太子殿下在为袁训生气,派出一队人要把他拿回来呢。”太子妃就丢了怀疑丫头的心,那描得细细的眉头更加的拧着,在心底自语道,又是为了他?

    对这个袁训,竟然比对苏先和柳至还要好呢?

    苏先倒也罢了,苏先与太子妃没有关连。可是比柳至还要好,太子妃见到就是吃味的。太子妃出自柳家,柳至是她的堂兄弟。

    去劝,还是不去劝?太子妃这一刻进退两难。进去劝,太子妃怕碰到太子大怒上的晦气。太子殿下是标准古人,奉行女子无才就是德,又推祟后宫不干政,并不能接受太子妃有时的“好意”。

    但不进去劝呢,太子妃又忍不住想知道原因,袁训素来是太子殿下最喜欢的人,他能把殿下惹得暴怒还真是有本事。

    袁训他干了什么呢?

    太子妃打心里是希冀袁训能少得些儿太子的关注,在她心里总对袁训有种奇怪的嫉妒。她的婆婆皇后娘娘对袁训也不错,她很想讨好的小姑子瑞庆小殿下,也对这个袁训亲密,犹其是太子妃隐约听到瑞庆小殿下出宫去找袁家的那媳妇去玩耍,太子妃总是不快的。

    盼着这个袁训惹得殿下生气,殿下把他远远的打发走才好吧。

    人的嫉妒心很是奇怪,出来的也匪夷所思。太子妃本着这不应该出来的嫉妒,就还是往殿上去,打算去听个究竟,再充当舒缓殿下心情的知音人。

    转弯处,两排甲士把太子妃拦住。他们叉手行礼:“回太子妃殿下,殿下正和人议事,您请回吧。”

    太子妃冰冷着脸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去。

    又一次,她被挡在这正殿的外面。后妃女眷是不可以议事的,总有一些事情,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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