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蛮驸马爷-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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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此刻有些拘谨和迟疑的样子,却并不是他原本的样子,许璀心中清楚,便警觉了几分,并不去主动搭话。
“您……是第一次来凉州吗?”见许璀不说话,向麟沉默了一会儿,便自顾自地开始找话题了,“您与元嘉殿下……认识多久了?”
许璀挑眉,深深看了向麟一眼,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向麟顿时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道:“我姓向,单名一个麟,就是麒麟的麟。”
“向哥。”许璀不动声色把话挑开,“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向哥说的事情我不明白,也听不懂。”
听着这话,向麟眼中闪过了一些微光,却也没有坚持着聊下去,而是笑了笑,便退开了。
许璀看这向麟离开的方向,又侧耳去听堂中赵淑与章贞农的对话,心中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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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赵淑向章贞农道:“我现在不向你索要传国玺,这件事情我无法做主,不过既然答应了你去京城就交换萧珊,那便等你去了京城之后,再说传国玺的事情吧!”
章贞农笑了笑,道:“那么殿下来这一趟,难道就只是为了带着驸马出来散散心么?”
“你这么以为,也是可以的。”赵淑轻笑了一声,“又或者是我有些想念你们这些故人,便找了机会来看看你们,说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废话。”
章贞农静默了一会儿,把压在手下的那木片推还给了赵淑:“殿下不妨留下这个……”
赵淑手指搭在了那木片之上,沉吟着没有说话。
“我无权置喙殿下的事情。”章贞农道,“但也不想隐瞒殿下。”
赵淑重新拿起了那木片细细端详,这一次,她发现这木片的奇异之处——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夹片,夹再某一处地方,外面或许还有过清漆的涂抹,这形状寻常又不寻常,仿佛在许多地方都能看到,又仿佛只有在某一些乐器之类的东西上才会有这样的夹片。
“这东西来得突然。”章贞农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相信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算,或许是戎王在天之灵还惦记着殿下呢。”
“惦记着我?”赵淑嘲讽地从那木片上收回了目光,“难道不应该惦记他的西秦?”
“殿下与我都知道,西秦已经没有了。”章贞农道,“戎王对殿下并非是无情又无义,殿下心中明白,不是吗?”
“不要说从前了。”赵淑烦闷地把这木片收到了袖袋当中,然后起了身,“我该走了,我在京城等着你和传国玺。”
章贞农见她起身,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只跟着起了身,送她出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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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赵淑一行人,章贞农便绕到了后面去找晒太阳的向麟。
“都已经走了?”向麟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了起来,“本来想从驸马身上套话,但没套到——这小驸马有几分像我们戎王。”
“我们戎王可不是这样娇滴滴的样子吧……”章贞农非常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戎王死得连渣都没了,还是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所以元嘉殿下过来一趟,就为了跟我们说说话?”向麟也懒得去说那些从前,“她答应了把萧珊给我们么?”
“说是要等我们带着传国玺进京去。”章贞农道。
“我觉得这中间元嘉殿下还有别的谋算。”向麟有些担忧。
“难道抓我们?两个铁匠?”章贞农嗤笑了一声,“那倒是真没必要了。”
“不,我的意思是,元嘉殿下会不会想招安我们这些……从前是十六卫中的人。”向麟认真地说道,“毕竟我们也都知道,现在天齐的文臣足够多了,武将却并不足够。元嘉殿下的确能打,的确骁勇善战,但她毕竟是个女人……现在她还能在马上驰骋,将来怀孕生子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都在马背上不得安宁吧?”
章贞农倒是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况且我们都已经听说了,天齐朝中对元嘉殿下……并没有那么足够的信任和友好。”向麟又道,“否则元嘉殿下大可不必找什么驸马,也不必这么急急忙忙地成亲。赵均……赵均一个人的信任,抵不过朝中无数人的挑拨。”
“所以……如果元嘉殿下有心招揽,你觉得我们应当答应吗?”章贞农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向麟干脆地摇了头,“如果萧珊死了,我可能会考虑一二,如果萧珊活着,我们这些人去了天齐,大约没什么好下场。”
章贞农自失地笑了一笑,道:“这局势犹如迷雾,我已经看不清了。”
“传国玺是明灯。”向麟看向了章贞农,“章哥——将军,你不这么认为吗?我们——我们这些十六卫中的人,自从西秦覆灭之后,所有的信念都只是为了除掉萧珊,我们甚至没有更多的想法——我们因为萧珊杀死了西秦所谓的正统血脉而憎恶他,所以要杀掉他,除此之外,我们想不出更多、更有远见的事情,我们甚至不如郑武,郑武想复辟想当皇帝,我们这些人想做什么?就只想杀掉萧珊?然后做个铁匠?”
章贞农面色微微变了一些,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将军你从那小小木片上看出了什么。”向麟继续说道,“我不会去追究那木片从何而来,背后又是有怎样一个人来操纵,我只知道,这在告诉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可以投诚的时候。时间足够久了,足够我们洗掉从前西秦的印迹,足够我们重新踏上征程,开始我们全新的人生道路。”
章贞农拍了拍向麟的肩膀,好半晌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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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黑得早,夕阳西下之后,很快夜幕沉沉,把这小小的显美吞没在了黑暗当中。
许璀揽着赵淑的腰,一言不发地和她一起窝在驿馆并不算宽敞的床榻之上,睁着眼睛只看着桌上那小小的并不明亮的油灯。
“你怎么啦?”赵淑侧头看了看许璀,见他神情恹恹,便笑着问道,“难道下午听见我和章贞农说话,你不高兴了?吃醋了吗?”
许璀闷闷地收紧了胳膊,把赵淑抱地更紧了一些,只低低道:“我怕清之会丢下我。”
“怎么会呢?”赵淑喜欢他这样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样子,于是声音放软了下来,又转了个身,与许璀面对面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许璀低头看着赵淑,几乎虔诚地在她如花瓣一样鲜嫩的双唇上印下了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温暖的吻——然而赵淑却并不是这么想,她勾住了许璀的脖颈,把这样一个单纯的吻加深,唇与齿缠绵气息,然后便是相互之间急促又热烈的欲|念。
窗外的北风呼啸而过。
桌上的油灯大约被那一丝从外面挤进来的寒风,给吹灭了。
这样一个安静又平常的夜晚。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隐忍又克制的沉闷呼吸。
时间过得飞快,从夜色迷醉到天光乍泄,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驿馆里面粗糙又简陋的被衾上面是艳俗的大红牡丹配着绿底的花样,凉州人用塞外牧民的皮子更多,这被衾里面夹着的鼓鼓囊囊的……大约应当是毛皮之类吧!
许璀揽着已经睡熟了的赵淑,自己却并没有太多的睡意。
远远的,有公鸡打鸣的声音传来。
他低下头,依恋地用嘴唇蹭了蹭赵淑的脸颊。
第41章 京城变故
快近年关时候,冀州的谢燕春忽然有如神助; 单枪匹马带着人擒住了一直东躲西藏的郑武; 然后郑武手下聚集的兵将们瞬间土崩瓦解,冀州忽然之间就平静了下来。
谢燕春抓住了郑武; 一边给京中上了折子; 一边就准备着要把他押送回京去了。
这捷报传到了京城,赵均便急忙让人把消息递给了凉州的赵淑。
原本还要在凉州多呆两日的赵淑见冀州的事情已经定下; 便也不多停留,也准备回京城去了。
回京城之前; 她倒是按照之前与许璀说的那样; 往雍州绕了一绕; 去了陇县。
许璀起先是并不想过去的,只是推辞了一次之后赵淑还这样坚持,他也知道不应该再继续推辞下去; 于是只沉默地跟着赵淑一起往陇县去。
要回去许璀家里,便要去落月泉; 这一路上许璀倒是有些惴惴不安了,他看着赵淑; 欲言又止了许多次;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赵淑自然察觉到了他这样的不安,于是只笑道:“只不过去看看,这不是你家吗?怎么闹得你仿佛不想回家一样?”
“我听说……清之之前打过败仗,就是退到了落月泉边上。”许璀斟酌着话语说道,他看向了赵淑; 眼中都是不安。
赵淑罕见地愣了一会儿,忽然笑道:“若不是那次打了败仗,也不会退到了落月泉这边,也不会救了落水的你,不是吗?”
“是……”许璀低了头,好半晌才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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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的那一次败仗,便是与萧胥的那一仗。
那是承安二十九年,天齐与西秦撕毁了刚签订不久的和平盟约,在当时天齐的北边国境之上,与西秦大打出手。
最初赵淑带着人压着西秦的兵力一路往北推进,西秦节节败退,然后西秦派出了戎王萧胥,再然后么,就是萧胥打败了赵淑。
赵淑败退到了落月泉边上,但萧胥并没有追赶上来,而是被萧珊的一道旨意召回了朝中。
后来赵淑才知道,萧珊便是用这一场没有赶尽杀绝的战斗,给萧胥戴上了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再然后就杀死了他。
想一想便只觉得好笑,萧胥里通外国?
若是真的里通外国,萧胥还打什么胜仗?直接一路后退地佯装失败就可以了,反正之前将领们也只不过是节节败退而已。
这应当只是萧珊想要找的杀死萧胥的理由,并且是一个让萧胥无法翻身的理由。
里通外敌,听起来是多么的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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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那一场败仗,或许不会有今时今日的我。”赵淑笑着看向了面前的许璀,“我想,如果当时没有这样的一个挫折,也许便没有现在的豁达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许璀也看了赵淑。
“感情对人来说很重要。”赵淑想了想,才这样说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更重要,正因为有感情的付出,感情的交换,人们相互之间才会走到一起。比如我和你……因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能成为夫妻,现在坐在这里说话。”
许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这些与当初的败仗有什么关系。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相爱的两个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这样的感觉。”赵淑低低地笑了笑,“在那样的时候,就会突然发现,感情忽然并不那么重要。感情无法左右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相互喜爱也好,相互憎恶也罢,在那些时候,都是不重要的。”
许璀听着这话,抿了抿嘴唇,没有说出话来。
“他一直把自己放得很高。”赵淑的语气是平静的,“居高临下,所以感情对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而我只是一个平凡人。”
她没有点出萧胥的名字,但许璀也听明白了。他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赵淑,许多想辩驳的话语都到了嘴边,又悉数咽了下去。
“那一场败仗让我忽然明白,感情并不那么重要。”赵淑无所谓地轻哼了一声,“从一个人,看透了所有的人。站在高处或许会有些孤独寂寞,但却少了很多纷纷扰扰。”
“或许人都有不得已……?”许璀静默了许久之后这样说道,“他或许有他当时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家国天下。”赵淑笑了笑,“这些都会凌驾在人和人最亲近的感情之上,这些都无可厚非无可指摘,他没有做错。他应当那样做,他也应当为了西秦打败我。”她顿了顿,看向了许璀,“但他的应当,不能强求我一定来认同来原谅。”
许璀垂眸许久,最后握住了赵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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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一趟落月泉,原本是打算在许家祖宅住一晚上,却发现那宅子已经破烂到连风都无法抵挡,于是一行人只好连夜折返,直接往京城去了。
赵淑好笑地看着许璀,道:“你这可是,家里面都成这样,也不知道让人来修缮一二么?”
“反正也没有人住的。”许璀道,“也不用花这些心思了。”
赵淑捏了捏许璀的脸,道:“这些事情上含糊不得,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笑话呢!”
既然这样说了,赵淑便留了几个人在陇县,让他们把许家的祖宅修缮好了再回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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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京城的路上,赵淑一路接了赵均的好几封旨意,说的都是郑武的事情,是说郑武已经被押解回了京城,在天牢中等待审讯,谢燕春自己没有把握,希望赵淑能一同审理。
对郑武的事情,赵淑倒也不怎么担心,这人既然被抓到,便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倒是传国玺的事情让她更记挂一些。
在马车上,许璀见赵淑拿着那木片翻来覆去地看,不禁道:“这木片不过普普通通,清之既然能拿到传国玺,也便不用太深究这背后的事情吧?”
“孩子话。”赵淑随手就把木片递给了许璀,“你来看看?我觉着这好像是什么乐器上面的垫片之类,只不过我不熟悉这些,也看不太出来。你见过的乐器应当是多,这会是什么上面?箜篌?月琴?琵琶?筝?琴?瑟?”
许璀的心思在这一瞬间百转千回,他接过了那木片,只轻描淡写地把玩了一会儿,然后重新交还给了赵淑,却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倒是觉得,只要能拿到传国玺,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不重要。反正这人也应当不会与清之为敌的。”
“这是往好处想,的确如此。”赵淑道,“但往深了想,这人对我们需要什么了解得如此清楚,又明白天齐朝中的事情,还与西秦的旧部有联系,这么一个人……他若将来想做什么……那便没人能阻止得了了。”
“或许……或许他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