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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逃妻-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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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喜去桓府报信,桓玹多半是不知道的。
  当时锦宜虽然也有些怀疑,但却不敢低估桓玹的狠绝,也不敢高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现在,他果然是不知情的。
  到底是什么人从中作梗……许是桓家的任何人,桓素舸,桓玹手底下看不惯她的人……甚至……
  当跟桓玹说起那个他们的孩子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让锦宜开始后悔告诉他真相。
  也是从那时候起,桓玹开始少言,可虽不说话,却总是紧紧地抱着她,片刻也不肯放手。
  锦宜却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只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
  马车轻轻地颠簸着,她坐在他的膝上,每次颠簸,贴在一起的身体就多一份摩擦,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身体,结实的双臂牢牢地环着她,大手时不时地在她腰间轻轻抚过,这让锦宜觉着奇怪的心安。
  第一次,两个人不说话,却像是卸下了心里的包袱,真正毫无隔阂的心灵相通。
  马车在抵达长安的时候停了下来。
  锦宜不解,桓玹在她发端亲了一下:“咱们换一辆车。”
  锦宜转头看他:“为什么?”
  桓玹向她笑了笑:“我的夫人接回来了,总不能悄无声息的就这么回来。”
  锦宜还有些疑惑,外间有人打开车门,桓玹抱了她,慢慢出了车厢。
  此刻正是近午,进出明德门的百姓熙熙攘攘,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阳光炽热地从头顶洒落,锦宜猝不及防地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才发现,桓府的马车停在城门口上,前后三辆,不偏不倚,前方对马开路,侍从举牌,后有侍从随护,整个车驾足有百人。
  周围进城出城的百姓们被城门卫拦住,都纷纷地在打听发生了何事。
  锦宜一惊,本能往他怀中躲了躲,又反应过来,自己该下地。
  桓玹双手一紧,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锦宜只得作罢。
  桓玹就这样抱着锦宜,在千万眼睛的注视下,换乘了桓府的七宝香盖大车。
  前头的随从鸣锣开道,车驾有条不紊地进了城门。
  锦宜先前羞得不敢抬头,这会儿进了车里,隐约听车外有人道:“原来是桓辅国接了郦家姑娘回来了,先前说是在哪里修道,这已经是功德圆满了么?”
  “是啊,既然亲自接回来,自是功德圆满,只怕即刻就要成亲了。”
  纷纷扬扬,果然已经开始议论。
  锦宜红着脸问道:“你干什么这样张扬?”
  桓玹道:“自得叫天下人知道,我不是没夫人的孤鬼儿了。”
  锦宜微怔,眼中又有些湿润,伸手抱住他:“玉山……”
  桓玹亲了亲她的嘴:“怎么了?”
  “对不住……”锦宜忍着泪,把脸埋在他怀中,小声道:“其实我知道,先前……我也是太任性了。”
  桓玹再想不到会听到这一句,眼圈不由微红。
  “胡说,”他笑了笑:“任性又怎么?难道我宠不起么?”
  锦宜笑了声,桓玹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却也有句话想跟她说,又实在是太重了,竟一时说不出口。
  马车煊煊赫赫地过朱雀大道,往郦府而去,桓玹虽身份超然,平日却极少用这样张扬的阵仗。
  今日这一出,这一路不知多少人在打听是出了何事,只怕立刻长安城的人都会知道,桓辅国把未来妻子接了回来了。
  车驾正将拐弯,就听到迎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车外有人道:“三爷,是郦家大公子到了。”
  锦宜一听,忙探身掀开帘子,却看不见,这会儿那马蹄声已经到了跟前儿,远远地听见子邈叫道:“哥哥!”
  子远道:“姐姐呢?”
  子邈道:“车里!”
  锦宜这会儿已经开了车门,车驾也慢慢停下来,子远从马上跳下,下的太急,整个人踉跄往前,几乎栽倒。
  锦宜吓得叫道:“子远小心!”
  子远抬头看见锦宜,满眼是泪,忙扑到马车旁边,探身将锦宜抱住:“姐姐!”
  她姐弟两人抱头痛哭,又引了许多人围观,子邈也在旁边跟着流泪,八纪哼道:“没出息!只管哭什么,大喜的日子。”自己偷偷吸了吸鼻子。
  等锦宜重又上车,眼见将到郦府,锦宜从车窗口看见奶娘跟林嬷嬷在门口,林嬷嬷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子,而雪松也因得了消息,正快步迎了过来,子远先迎过去同他说话。
  锦宜按捺不住,便要下车,桓玹突然拉住她:“阿锦。”
  锦宜回头,桓玹凝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缓缓说道:“阿锦,那个孩子会再来的。”
  这一路上他惦记着这件事。
  原本以为,在他最无望黑暗的日子里给他所有慰藉的,是锦宜跟……她和林清佳的孩子。
  但纵然如此他也认了。
  可谁能想到,那是他的……是他的骨血。
  当时八纪哭这把宫里的事告诉他,他只觉着天晕地转,这段日子被他死死压制的所有绝望跟苦痛,在一瞬间都迸发出来,心仿佛被千刀万剑戳着,想要呕出来才痛快。
  这会儿知道真相中的真相,更几乎又呕出一口心血。
  他尚且如此伤心难过,不能禁受,可想而知锦宜所承受的苦痛,更是他无法想象的。
  目光相对,桓玹道:“这次,他一定会好好的。”
  锦宜含泪带笑,点了点头。


第125章 
  锦宜回到郦府; 上上下下,从最初的错愕中醒转过来后; 便是无尽的喜悦。
  继而桓府派了人来,帮忙筹备成亲事宜。
  原来钦天监择了腊月二十三的黄道吉日,时间十分急促。
  幸而桓府的人手极多,人脉且广,同心协力操办起来,倒也不是难事,只是担心郦家暂时没有女主人; 锦宜又才回来; 很怕她自己操劳,便派了几位可靠老成的嬷嬷们,过来帮着沈奶娘跟林嬷嬷操办。
  而姜老夫人; 林侍郎夫人等,也都纷纷赶来帮衬照料,原本冷清了大半年的郦府,突然间便热闹非凡起来。
  自打锦宜去后,雪松回想昔日她种种好处,内心悔责不已; 虽锦宜并非因他而去,但他心里想到那天自己对锦宜的种种; 暗中也悔的狠狠打了自己几个嘴巴。
  而对桓素舸; 从最初的万般不舍; 到终于想明白;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又加上锦宜不知所踪,雪松的心逐渐淡到了极致。
  之所以拖了数月才和离,却是因为毕竟才生了孩子,不想让小平儿才出生就没了娘,虽然这娘亲并没把他放在心上。
  原先一想到会跟素舸分开,雪松都觉着心如刀绞无法忍受,然而经历了这几个月的冷静相对,心境早就不同。
  那天素舸回桓府,雪松亲自送出郦家,淡淡地行礼送别,犹如送别任何一个前来府里的“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这才是“一别两宽”,各自淡然呢。
  家里越发空旷,雪松也越发想念锦宜,之前父女儿女们厮守贫寒,取笑打诨的种种,更是弥足珍贵,千金难买。
  因不知她流落何方,是好是歹,好几回想的潸然泪下,情难自禁。
  本以为会过一个凄凄惶惶的年节,却没想到桓玹亲自把锦宜送了回来,简直就像是迎接了从天而降的宝贝,雪松死而复生似的,满心的感激喜欢,那天父女两个见了,又抱头大哭了一阵,紧紧地攥着锦宜的手,带了回府。
  又因这大半年来,女儿“修行”不见,夫人和离,郦府跟桓府的关系简直有些“名存实亡”的意思,已升为工部侍郎的雪松,也见识了更多人情冷暖。
  所以这次锦宜跟桓玹大婚,雪松只写了十数份请帖,相请的都是他冷眼瞧着人品可靠,或素日里跟自己踏实相交,而不是冲着桓府这金字招牌来的同僚们。
  在锦宜回府的次日,太子妃桓纤秀来见。
  在桓玹离开长安的这段日子里,纤秀同太子李长乐大婚。
  纤秀这次登门,却还带着弟弟阿果,那小孩子也长了些个头,见了锦宜,便不声不响地跑过来拉着手,足见亲近。
  锦宜摸了摸他的头,同纤秀见了礼,彼此落座。
  纤秀打量着她,还未开口,眼圈先一红,锦宜因自己这次冒失走了,谁也不知内情,且又导致桓玹错过了纤秀的大婚,心里不安。
  锦宜赔礼道:“按理说,本是我该去拜见太子妃的,倒是劳你先来探望,实在失礼。”
  纤秀笑着点头:“怎么去静修了这一阵子,却还是没修明白,反更加客套见外起来了?”
  两人目光相对,各自了然。
  纤秀并没打听锦宜离开的这段日子去了哪里,好不好之类,只道:“婚期在即,家里人手可足么?”
  锦宜红着脸一点头:“听说也要派那府里的人过来。”
  纤秀微笑:“倒是我白操心,这些事三叔自然会斟酌的十分妥当。”
  锦宜道:“这是你的友爱之情。我心里明白。对了……你一向可好?”
  在回来的路上,起初游逛闲行的时候,锦宜隐约听人传说北疆有事,后桓玹又接到了急报……这是前世不幸的转折。
  而当时桓玹去后,也是纤秀来跟自己说破那些话的,纤秀虽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是个格外能洞察先机心思细腻的人,前世锦宜因听说明帝昏迷不醒,那天去太子府同纤秀说想进宫探病,纤秀便立刻明白她的用意,不由分说就带了她去了。
  听了锦宜敲问,纤秀笑着垂头:“太子性子和善,对我很好。”
  锦宜见她面上含羞,只是眉宇间似另有心事。
  果然纤秀又道:“只是……”
  锦宜问:“怎么了?”
  纤秀笑道:“就是这太过和善了,反倒让我担心呢。”
  锦宜不解。
  纤秀对阿果道:“阿果,叫嬷嬷带你去看看小弟弟好么?”
  身后贴身的嬷嬷上前,领着阿果去了。
  锦宜道:“是有什么事么?”
  “倒是没什么大事,”纤秀忖度说道:“就是太子的性子和,所以耳根软,心也软些,别人说什么都听信,不舍得怀疑谁去。”
  “你指的是……”
  纤秀想了想,道:“这件事说来可笑,当初三姐姐被阿果推倒的事,我本以为是过眼云烟了,谁知前几日,太子突然跟我说起来,说什么……他听了些风言风语,都是别人浑说,三姐姐必不是那样的人,让我不要放在心上之类,你说可笑不可笑?”
  锦宜皱眉:“太子无端怎么跟你说起这些,是有人对他提起来?”
  纤秀道:“我从未提过此事。不过听人说,太子那段日子,跟那府里的二哥哥一起吃过酒的,多半是二哥哥不知哪里听了风,跟太子说了?”
  纤秀所说的“二哥哥”,自然是说桓素舸的二哥,曾托桓玹求过爵位封了安乐伯的桓泯。
  锦宜道:“过去这么久,安乐伯提这个做什么?还是说怕你跟太子告状,所以先在太子面前抢白?”
  “我也正是这么想呢,”纤秀笑笑,“这倒是有点儿恶人先告状的意思。”
  桓素舸到底曾是郦家的主母,如今纤秀却毫不避忌这般形容,锦宜心里明白纤秀已经看破桓素舸是什么人了。
  锦宜便说:“咱们觉着是‘恶人先告状’,太子未必这么觉着,只怕还当善人一样的怜惜呢。”
  两人目光相对,各自都已经明白对方是跟自己一样想法了。
  纤秀笑道:“姐姐大概还不知道,你不在长安这段日子,好些人家去向大房提亲,但都给三姐姐拒了,现在府里头上下都在猜,三姐姐将来会得个什么了不得的好归宿呢。”
  锦宜故意想了会儿,才说:“桓府已经出了个太子妃,终不能再出一个?那似乎有些不成体统了。”
  纤秀抿嘴笑道:“姐姐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三叔向来照看长房,我想……”她迟疑看向锦宜。
  锦宜哼道:“他如今自己开府,正经府里跟朝上的事都忙不过来,还有闲心去管什么别的,何况,该操的心他早操完了,以后若还要闲插手,我也断断不依。”
  纤秀释然,却望着她笑了出声。
  锦宜脸上一红:“你笑什么?”
  纤秀颔首:“我笑姐姐说的好,你原本就该这么着……”说到这里,因毕竟涉及桓玹,就含笑不再说下去。
  ***
  腊月二十三日,夜间飘了几片雪花,把地面染的白绒绒的。
  清晨却又出了大太阳,晴空万里。
  国公府娶新妇,迎亲的队伍绵延十数里,仿佛倾了半城之力。
  城中百姓,摩肩擦踵,扶老携幼,来看这场大热闹,幸而朱雀大街足够宽阔,容得下这许多人。
  近百的乐手们吹吹打打,同举牌打伞的侍从们在头前开路,后是皇帝赐的宫女内侍们,挑灯的挑灯,捧盒的捧盒,迤逦而过,半刻钟,才见到中间簇拥着一顶煊赫宽敞,华美非凡的新妆喜轿。
  后又有家丁奴仆们,抬着各色箱笼嫁妆等物,以及各种依仗人员,有条不紊地鱼贯随行。
  前头的队伍到了毅国公府门口,后面的队尾还在朱雀大街上没有撤出呢。
  国公府这边儿,万事停当,来贺喜的太子妃,王妃,各家诰命等,陪着桓老夫人坐定等候。
  锦宜身着一品诰命的袍服,蒙着盖头,按照规制照办行事,隔着那晃动的穗子,听着外头喧天的锣鼓声,竟有种惶然不真之感。
  下轿入内,将迈步进门槛的时候,眼前恍惚,竟有些不能动。
  正在身僵迟疑,腰间被那只熟悉的手轻轻一揽。
  锦宜抬头,虽隔着喜帕看不见桓玹的脸,却心里陡然踏实:他在这里。
  那只力道适中握在腰间的手,也在温声提醒她:我在这里。
  等拜了天地父母行完了礼,送入洞房,才算远离了那些喧嚣的锣鼓跟谈笑声。
  桓玹才跟锦宜坐下,外间就有内阁的周尚书跟小张公子过来讨酒,桓玹在锦宜的手上捏了一把,出去打发两人。
  这是在桓玹自己新建的府邸里,并不是桓府,锦宜偷偷地从帕子底下张望,连床的式样都跟以前的不同。
  她不由抿嘴笑了笑,就听奶娘道:“姑娘饿不饿?”
  喜娘立刻提醒:“该叫新夫人啦。”
  沈奶娘喜滋滋地笑道:“说的是。该改口啦。”
  锦宜轻轻摇了摇头,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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