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女荣华-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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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也不过是看在娘的面上,才敷衍我一二罢了!”
“现在娘不在了,他们自然也不必理会我了!甚至,还想毁了我!”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我随口说个子嗣,四嫂竟以为太皇太后是劝我尽早怀上子嗣傍身!谁能知道,太皇太后她竟是想劝我自绝子嗣呢?!这样的外祖母,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她本来是不太懂得、也不想懂得那些阴谋诡计的,可是刚刚听了宋宜笑仔细描述了显嘉初年的那些惊心动魄的暗战,自己近来又一直被左右提醒前途莫测,此刻顿时就联想起来,“既然四嫂才是真心为我,太皇太后的所谓‘保我平安’,根本就是想害我!但太皇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怎么都是我的嫡亲外祖母,即使不喜欢我,平白无辜的,何必要把我朝绝路上骗呢?!”
顿时就怀疑自己在清熙殿上最初的猜测是对的——太皇太后心目中有了继后的人选,故此打算干掉自己这个绊脚石!
问题是太皇太后都这么大年纪了,身份又是肃泰帝的亲祖母,即使肃泰帝以肃惠王之子的身份登基,太皇太后依然是他祖母!这位老人即使权势不复从前,荣养到老的福利却是肯定有的,是什么人什么事,会让她这么做呢?
聂舞樱心里想,“太皇太后生前最疼代国姨母,所以代国姨母去世后,她老人家一度勃然大怒,甚至对端化都失望万分!但代国姨母唯一的女儿南彰郡主已经做了襄王妃,还生下了浅曼,是不可能取代我的。大姐、二哥、义姐、四哥,这几方也没听说过这类消息,难道……难道问题出在裘家么?!”
当初显嘉朝夺储风波,裘漱霞站错了队——是太皇太后出面,才保下来他的。
可见太皇太后平时虽然不怎么理会裘漱霞,但对娘家唯一的一点血脉,还是很上心的。
现在裘漱霞倒是站对队了,然而……谁知道太皇太后会不会因为裘家子嗣单薄,嗣子甚至没有裘氏血脉,担心裘家往后会败落,在肃泰帝的后宫上打主意,想弄个跟裘家有关系的女子取代聂舞樱!?
聂舞樱被自己的猜测吓着了,看着眼前的宋宜笑,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向她请教的冲动,只拭泪道:“我会照您说的做的!”
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想了想,改口还是不习惯。我以后还是喊您嫂子吧!”
宋宜笑闻言,心头暗舒口气,心想除非聂舞樱这短短两年竟是脱胎换骨进步神速到了把自己都给骗了过去,不然,这小姑子既然这么讲了,可见是把简虚白逼死晋国大长公主的事情给揭过去了。
至于说宣布跟清江郡主他们恩断义绝这点,估计今儿个自己招待了一回聂舞樱,聂舞樱也就忘记到脑后了——这也不能怪聂舞樱对同母异父的长姐、次兄感情不够深厚,毕竟照之前来往的频率与相处的时间,燕侯府跟她的感情深厚程度,是超过清江郡主还有寿春伯府的。
而聂舞樱的性情,坦白点讲,就是只要她信任你了,在这份信任用完之前,特别好哄。
基本上你只要给她个不那么牵强的说辞,她就相信——燕侯府既然有这么个优势,宋宜笑又怎么可能不用?
何况她说的本来也是真的。
“喊嫂子也好。”此刻她微露笑容,亲手拿了帕子给聂舞樱擦拭面颊,轻声道,“做皇后确实比做王妃难多了,高处不胜寒么……只是,你又没有试过,为什么要怕呢?”
聂舞樱怔了怔,下意识道:“可是,这还用试吗?谁都知道,我的性。子就不适合做皇后!而且……”
她沉默了下,面上流露出分明的苦涩,“我也不想变成适合做皇后的样子。”
“我最早的时候,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宋宜笑收回帕子,平静道,“你大约不知道,我才进这燕侯府的门时,跟你四哥私下里没少拌嘴,有几次甚至都要动上手了!”
“啊?!”聂舞樱显然没想到过兄嫂之间还有过这样的内情,不由吃惊道,“可是那时候大家都说四哥对您一见钟情,而且你们去娘那儿时……”
明明相当恩爱啊!
到现在都是贵胄夫妇中和谐美满的典范呢!
“你四哥给我面子,即使对我再不满意,也都是关起门来,把下人打发得远远的,这才与我理论。”宋宜笑朝她眨了眨眼,“但在人前,哪怕是下人面前,他也表现得对我十分中意——不然,你也知道的,我可是从衡山王府出的阁,我娘母亲在衡山王府自有儿女,能对我上几分心呢?如果你四哥不给足我体面,你说我拿什么去镇住这偌大府邸?!”
这下聂舞樱也沉默了,片刻后,她才叹道:“我真是太笨了,竟从来没想到,当初四嫂您才进门时,原来景况也不是很好。”
“听说现在陛下即使不便出宫,但每天也都会遣人往潜邸探望你,其实这做法在我看来,跟你四哥当初的做法是一样的目的。”宋宜笑握住她的手,正色说道,“他这不仅仅是对你上心——我知道,即使他这两天没顾上你,你也会体谅他的,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这是因为,他希望让这上上下下都知道,他对你上心!”
“这样,你过两日住进长乐殿之后,才会有个好开始!”
“就好像我当初初掌这府邸上下一样,底下不是没有偷奸耍滑的人——甚至有人狗急跳墙到了挟持我的地步!”
“但在场面上,他们都对我很恭敬!”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府邸最名正言顺的主人,是站在我这边的——而你将来将主持皇宫,皇宫最名正言顺的主人,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宋宜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似要将自己的力量传达给聂舞樱,“你忍心,辜负他的这番支持与体恤么?!”
聂舞樱怔了片刻,原本满是烦恼的眉宇间,渐渐升起一抹感动与坚毅:“四嫂放心!我绝不会辜负虫奴的!”
她吸了口气,眼中再次有泪光闪动,“也不会辜负您的期盼!!!”
第六百零四章 斡旋(下)
宋宜笑自觉跟聂舞樱这番长谈耗时极久,袁雪萼一准已经走了。
谁知送走小姑子之后,才回到后堂,却见换了身衣裙的袁雪萼正捧了手炉,站在回廊下踮着脚尖眺望。
看到她进来,笑着迎下石阶:“怎么样?”
“你还没回去呢?”宋宜笑边跟她朝里走边诧异道,“不是说等一会我们不出来,你就回去的吗?”
她这么说当然不是嫌袁雪萼,主要是袁雪萼的儿子现在年纪也还小,昭德伯府就他们夫妇两个,也没什么长辈之类帮忙看着点,所以袁雪萼现在也不是那么清闲。
“跟清越他们玩了会,不当心弄脏了衣裙,今儿过来也没带更换的。”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屋坐下,袁雪萼拈起衣角说道,“这不,铃铛拿了套你不常穿的衣裙给我换了,你居然没发现?”
宋宜笑经她提醒,才看出来她新换的衣裙十分眼熟,不禁笑了起来:“这是今年在辽州的时候做的,那会没想到回来之后会有孕,所以没来得及上身就压箱底了。你这会叫我认,我还真不认得。”
又问,“清越他们没闹你吧?”
“小孩子闹腾点的好呢!”袁雪萼说道,“我们府里就敦儿一个,现在他还小也还罢了,等过些日子他长大点,我也要寻思着给他找两个玩伴的,不然就一个孩子孤零零的太寂寞了。”
她跟陆冠伦的嫡长子已经正式取了大名,叫陆敦。
“还要特意找什么玩伴啊?”宋宜笑取笑了一句,“你再给他生些弟弟妹妹不就是了?自家人搁一块玩也放心!”
袁雪萼白了她一眼:“不跟你说这些了,说正经的吧!”
闻言宋宜笑忙让下人再次退出去。
屋里就剩她们两个了,宋宜笑方道:“我这个小姑子倒是个好说话的,说起来也真亏了二伯母——要不是她当初发话让舞樱她跟我来往,我们夫妇成亲是在这儿,又没跟二伯母长住过,也不可能跟这小姑子攒下来这份信任。”
“这也是因为你这小姑子很需要你带她出门的缘故。”袁雪萼知道当年那些事情后,对晋国大长公主颇有些厌恶,此刻对聂舞樱纵然谈不上迁怒,也有点不以为然,道,“要不然她也未必有嫁给陛下的机会呢?”
“陛下的表姐表妹还少吗?”宋宜笑对此只是一笑,“偏偏陛下就跟舞樱看对了眼,可见这种事情也是缘分。”她不像袁雪萼那样讨厌晋国大长公主,毕竟说起来晋国大长公主对她不薄。
对于这位前任婆婆的下场,宋宜笑心里也不是没有恻隐,但她知道的时候晋国大长公主已经不在人世——木已成舟,总不能再跟丈夫吵一架吧?
何况从简虚白的角度考虑的话,为这事儿责备他,实在有点苛刻了。
那毕竟是当着端木老夫人的面,作为嫡亲外孙,简虚白怎么可能一力维护杀母仇人,而不考虑嫡亲外祖母的心情?
其实宋宜笑之前跟聂舞樱说,简虚白逼死晋国大长公主前后的考量,并非出自简虚白之口,而是她自己猜的——这件事情简虚白只在结束后,才大致给她提了提,虽然他描述时神情平静到一身轻松,俨然一点没受影响,但宋宜笑看出来,他其实根本不想提这件事情。
只不过此事现在已经到处传开,怕宋宜笑晓得之后心里嘀咕,这才跟她通了个气。
想想也是,恩仇交织本来就很折磨人,又有个不肯善罢甘休的端木老夫人虎视眈眈在侧,简虚白面上不显,心里肯定也是极为难受极为激烈的。
宋宜笑既然没有追问,他又怎么可能讲得巨细无遗?
说个经过,叫妻子心里有数,也就是了。
不过宋宜笑并不觉得心虚,以她对丈夫的了解,简虚白肯定有为清江郡主他们斡旋的心思。
“她既然心里向着你,如果能够坐稳凤位,倒是件好事。”袁雪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不过,我实在不太看好她——你知道么?这两日城里才恢复点热闹劲儿,胭脂首饰的价钱倒先涨起来了!虽然说临近年关,这些东西涨价也是无可厚非,可是现在外面都在说,这是因为好多人都卯足了劲儿,瞄准了陛下的后宫呢!虽然不能说每个打这主意的人都对景慧不安好心,可是那么多人,但凡有个三五人有野心,景慧那性。子,只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也担心呢!”宋宜笑叹道,“这不,我方才兜兜转转的劝了她振作——然而有些东西,不是说用功就能领悟的,我只能希望陛下念在结发之情上多回护她一点了!”
提到肃泰帝,她沉吟了下,“陛下对她应该还是很有些情份的,你知道她方才提到陛下时喊的什么吗?竟是陛下的乳名,这可是太皇太后与先帝都不曾当众唤过的,她却至今说得自然而然,可见夫妇感情很好!”
“我倒不怀疑陛下对她的真心。”袁雪萼说道,“但有道是身不由己,这会儿就咱们两个,我说句不好听的:陛下资质不俗,不是会拘囿于儿女情长中的人,他再重视景慧,相比帝位,我看景慧可就未必比得过了!”
宋宜笑蹙着眉,半晌一叹:“且看看吧,也未必就一定是悲剧呢?自古以来,起于微末却母仪天下的人也不是没有。舞樱的出身再尴尬,总比那些人强多了。”
话是这么说,宋宜笑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些人纵然起于微末,但论手段却比同时代许多高门出身还要出色了,不然怎么会出人头地到把原本需要仰望的人都比下去了呢?
之所以聂舞樱不适合做皇后,问题根本不在于她的出身,只在于她的性情。
“县主,这是什么?”两人操心着的聂舞樱,此刻刚刚回到肃王府。
晚芳跟着主子进入内室,服侍着她脱下外衫,却见聂舞樱将一直攥在手心的一个小瓷瓶放到了妆台上,不由诧异道,“这似乎不是咱们府里的东西?”
“这是四嫂给我的。”聂舞樱脸色有点阴郁,“你给我好好收着,不许任何人碰!”
晚芳一听说是宋宜笑给的东西,顿时提起心来,忙道:“县主!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燕侯早已不是两年前的燕侯,宋奶奶又怎么可能还是两年前的宋奶奶?!她现在给您的东西,您怎么好随便用呢?而且,这瓶子瞧着像是装药丸的?!”
“里面是解毒丸。”聂舞樱冷冷看了她一眼,微微抬了下颔,“是四嫂怕我过两日进宫后,万一着了什么道儿,专门拿出来给我的——说是芸姑早年专门给四哥配的,她临时拿了出来给我。你口口声声劝我不要相信四嫂,是希望我像太皇太后所盼望的那样,绝了子嗣吗?!还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说到这儿,她满含愤怒的一拍案,“你到底是谁的人?!这么帮着太皇太后,干脆我下次进宫的时候跟她老人家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让你去清熙殿伺候好不好?!”
聂舞樱虽然一直到现在都有点娇娇怯怯、镇不住场面的意思,但怎么说也是富贵乡里养大的,压住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她今天因为太皇太后的呵斥与劝说,心情非常的恶劣,经过宋宜笑的关心与劝解之后,总算振作了些,这会儿晚芳上来说宋宜笑不好,她怎么听得进去?
宋宜笑给她分析阴谋、提醒她遇事多想的后遗症顿时就来了——这个晚芳是晋国大长公主府出身啊,之前亲娘还在世的时候,倒是不怕她起什么心思!
现在亲娘没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就转而听太皇太后的话了呢?
聂舞樱自身就不希望失去生育的能力,更不希望落个凄惨下场的,再被宋宜笑一提醒一鼓励的,现在觉得果然不能听太皇太后的之余,同时就有点草木皆兵了,总怀疑身边是不是有人想害她?
这么想着,她看晚芳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奴婢不敢!”晚芳见状,赶紧跪下来请罪,哀求道,“县主容禀:奴婢是大长公主殿下吩咐给您做陪嫁的,当年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