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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孔子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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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肠辘辘,孔子便命停车,寻客店打尖吃饭。哪知这穷乡僻壤,并无客店,不得已便走进一家茅舍,向主人买食充饥。这家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清贫,但山里人好客,听说圣人驾到,便尽全力热情招待。饭后孔子让冉求付过铜贝,算做饭钱。主人死活不肯收受,说:“我们这山沟旮灵,无鱼肉荤腥招待远方贵客,吃些家常便饭慢待客人,怎好厚颜取酬。”

孔子说:“贫寒之家,饭菜来之不易。能给我们这不速之客一方便,解我师徒饥饿之苦,已感恩不尽,岂有不付酬劳之理!”说着硬将钱塞与主人,道谢告辞,出门登车往泰安而去。

泰山古称“岱山”,又称“岱宗”,春秋时始称泰山。因位于华夏东部,故称“东岳”,为五岳之一,主峰海拔一千五百四十五米。山势磅礴,浑厚雄伟,有“五岳独尊”之称。

孔子师徒数人循东谷以入,沿山路攀登而上,一路风光无究,气象万千——或林荫夹道,峰回路转;或盘岩叠嶂,突兀峻峭;或泉水低吟,林清谷幽;或绝壁矗立,青峰刺天;或剑峰冲天而起,斩云为雨;或白云缭绕,山峦飘浮;或飞瀑悬流,溅银铺玉;或古松招手,迎来送往;或幽谷深壑,寒气弥漫;或怪石嶙峋,溪穿石间……奇峰异岭,千姿百态——有的貌若老人,有的形如长剑,有的神若怪兽,有的状似羽扇,有的明烛高照,有的门户洞开,令人目不暇给,美不胜收。他们正走得热汗涔涔,眼前盘道两旁,古柏参天,阴森蔽日,形成一个深不可测的苍翠洞穴。步入柏洞,穿行其间,顿觉凉气袭人,暑气尽消。攀上中天门,仰头北望,岱顶云梯高悬,俯首南眺,汶河碧水若带,东有中溪山雄峙群峰,西有凤凰岭蜿蜒奔腾。抬头望,左边山坡上有一株古松,你看它探身招手,郁郁葱葱,仿佛在喜迎三江八河的游客,笑送五洲四海的宾朋。休看它岁岁月月身居深山,但却朝朝暮暮耳伴笑声。风霜雨雪令它强筋傲骨,千秋万载永远年轻。迎阳洞深广若屋,可容二十余人,顶壁凝露垂珠,仿佛无数饱含乳汁的奶头,那乳汁就要滴落下来。万松山上苍松环翠,乱云飞渡,松海生波。山顶有一平地,孔子师徒驻足少憩。观山色,听松涛,别有情趣。再往前走,石级依山势曲折而上,名曰“十八盘”。远望十八盘,像碧霞元君投下的一条素练,缥缈缭绕,飞舞云端。攀登在十八盘上,只听山在呼,林在吼,仿佛海潮在涌。身边烟腾雾漫,只觉得身子在荡秋千。先慢后紧,越往上攀石级越陡、越险,只好手脚着地,磨胸捏石而前,回视山下,大有腾云驾雾之感,于是神志更壮。不回头倒好,一回头更觉凶险,仿佛随时都有滚落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之可能,于是只好屏息瞑目,然而心潮却像大海的波涛一样在翻腾,终于攀上了南天门,进入了仙境。按说这就该是山之极顶了吧,不,上边还有月观峰、日观峰、仙人桥等许多名胜。真乃山外有山、天上有天啊!漫步天街,奇花异草俱都躬身施礼,慷慨地奉献着郁香,簇拥着孔子师徒来到了天柱峰。孔子傲立于岱宗之巅,蹶起于天地之间。他胸中揣着日月,襟袖生着云烟。万水从他脚下流过,千峰拱于他的膝前。举目远眺,只觉得乾坤朗朗赤,心胸荡荡宽,不禁脱口喊道:“啊,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夜色笼罩了天柱峰,千山万壑渐渐隐去。孔子师徒找一处背静地方篝火野餐,吃饱喝足之后,或抚琴唱歌,或说地谈天。他们是大自然的儿子,此刻又融于大自然,崇辱皆忘,成为真正自由的人。这一夜,不知山下有人看到他们那熊熊篝火否?若看见,当是天宫之明烛。不知有人听到他们那悦耳的琴声否?若听到,当是天宫之仙乐。这一夜,他们铺地盖天,餐风饮露,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的真诚抚爱。

凡在泰山顶上过夜者,多是为了第二天早晨观赏日出奇景。不到四更,孔子师徒就来到了日观峰,静坐而待日出。可是天不作美,极目望去,见到的却是茫茫白云无边无际,像汪洋大海一般,阵风掠过,云涛滚滚,气壮山河。时而有大片白云在群峰中回旋缭绕,青峰浮于云上,时隐时现,若诗,类画,似仙景,实为壮观。日观峰下,有一巨石平地向前探出两丈多远,此石名“拱北石”,又称“探海石”。三三两两的人在此眺望东海,有两三个竟爬上了巨石的顶端。他们来到瞻鲁台向南遥望自己的家乡。瞻鲁台附近,在对峙的两座峭壁之间,有三块大石互相衔接抵撑成桥形,称为“仙人桥”,桥下是万丈深壑,十分险要。云在桥上荡,烟从桥下窜,人行于桥上,飘飘欲仙。子路搀扶着夫子小心翼翼地渡过仙人桥,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休息,弟子们相继围拢过去,形成了一个群仙聚会。孔子说:“我们师生虽聚于仙人桥头,然而却难以成仙,吾辈亦不欲成仙,游览完毕,仍要回至现实中去,为仁政德治之理想而奋斗。因我较汝辈多了几岁年纪,无人肯用。平日汝辈常言“‘无知我者也!’若有知者,请汝辈出仕,汝将何为?”

每到这种场合,总是子路第一个抢先发言。他说:“战鼓咚咚,惊天动地,旌旗猎猎,遮天蔽日,由统率大军追亡逐北,杀得敌人溃不成军,犹如狼入羊群,割下俘虏的耳朵串成长串,凯旋而归。”

孔子评论说:“可谓勇士矣。”

子贡说:“齐楚交兵,战于广漠沙场。两军对垒,战场上沙尘蔽天,厮杀声盈耳。赐穿缟衣戴白冠,前往游说交战双方,详论利害,晓以用兵之祸,使齐楚停战休武,言归于好。”

孔子说:“可谓辩士矣。”

颜回在专心听着同学们的高谈阔论,默不做声。孔子问道:“回何无言?”

颜回笑笑说:“武有由,文有赐,回无能可言。”

孔子说:“人各有志,回具此昂藏七尺之躯,有预知东野华轶马之智,有读书破万卷的学问,岂能无志?照直说来,待为师批评。”

原来前不久,鲁定公听说颜回为孔门第一贤弟子,想起用他从政,召进宫去面试,对答中谈及了东野华。东野华是鲁定公的御马官,以善骑称著,颇得定公赏识。鲁定公问颜回:“你可晓得东野华精于御马吗?”颜回答道:“东野华御马,虽则精明,但未完善,不久其马必轶。”鲁定公听颜回言语中有顶撞之意,十分不满。

颜回的面试失败了,没有被录取。但过了不久,东野华所驾之马果然脱轶,两骖与两服俱都逃入厩中。鲁定公闻言,大吃一惊:颜回怎么会知道东野华所御之马必轶呢?于是再次将颜回召进宫来。颜回说,从前虞舜善能使民,造父善能使马,但都不愿用尽其力,所以虞舜在位无轶民,造父任职无轶马。东野华御马,单求马快,不知爱惜,每御必使马四蹄淌汗,力竭声嘶。鸟穷则乱啄,兽穷则乱攫,马穷则脱轶,人穷则作乱。这便是料定东野华所御之马必轶的根据。孔子夸颜回“有预知东野华轶马之智”,即指此而言。

颜回沉思了一会说:“薰草获草不可同器而藏,唐尧夏桀不可同国而治,其类异也。回愿得明王辅佐为相,施行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之教,以礼乐导民,改兵器为农具,放牛马于平地,令国无刀兵之祸。民无离散之苦,天下诸侯各守其土,天下人民各安其居。”

孔子脱口赞道:“善哉,回之志德也。”

子路见夫子又赞颜回,心中不悦,说道:“有千乘之国,屈服于大国强权之下,经过兵祸,遇着荒年,由去治理,三年内能使民有勇力,且晓得卫国。”

孔子微笑而不言。停了一会问道:“冉求,尔何如?”

冉求回答说:“地方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之小国,求去治理,三年可使民富。至于礼乐,非求所能,只好另请君子。”公西华以礼乐著称,当下说道:“华不敢称能,愿学罢了。

遇到祭礼盟会,戴上礼冠,愿做诸侯之赞礼。”

轮到曾皙了,他独坐一旁鼓瑟,听夫子问他,忙舍瑟答道:“点之志与同学们异也。”

孔子启发说:“这有何妨,各言其志耳。”

曾皙说:“暮春天气,做成了春装,同少年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出城踏青春游,到温暖的沂水中洗浴,至舞雩台上吹风纳凉。游兴既倦,一路缓步歌唱而归……”

曾皙的话描绘了一幅太平盛世的图景,正是孔子所追求的理想境界,所以听后长叹一声道:“吾的志愿,与曾点相同。”

古时登泰山,多循东谷入,由西谷归。孔子师徒行至百丈崖前翘首仰望,只见那西溪流水经百丈崖倾泻而下,奔腾直泻谷底,犹如万匹百练自天而垂,激起水浪上下翻腾,有似玉龙飞舞。因激流长期冲刷,崖下形成一潭,深可数丈,名“黑龙潭”。此刻,师生那喜悦、兴奋、激动的心情,就像这龙潭飞瀑一般……

 第十五章 玙е⊙艋⒗‰�

一年前子路便出仕蒲邑宰了,此番回曲阜,是专为探望夫子的。几天来,他向夫子回报了赴任以来的情况,请教了许多从政的学问,陪夫子游泗水,登泰山。登泰山之后便返回蒲邑去了。

一个月后季平子病卒。死前,他深知儿子斯的无能,清楚地看到季氏的大权即将落到阳虎手中,便密托孟懿子两件大事:一是为季氏荐贤,以削弱和抵销阳虎的势力;二是代他向孔子赔罪,教育斯(季桓子)要相信和依赖孔子。孔子听了孟懿子的回报后,决定将冉求和子路派到季氏府中去做家臣。

季平子殓葬的日期近了,阳虎以季平子曾代行国政为借口,要陪葬一块名叫“玙А钡谋τ瘛T谥泄源佑辛怂接兄贫染鸵研纬闪伺阍嶂贫然蛳八住?迹怂懒耍阉巧八玫奈锲芬煌略帷U馐腔钊硕运廊说男脑福杆勒叩搅硪桓鍪澜缰腥ヒ材艿玫接τ械南硎堋4⒄沟脚ド缁幔庵置孕诺姆缦氨愦蛏狭私准兜睦佑 Eブ魉篮螅唤鲆形锲放阍幔挂盟暗呐ヅ阍幔盟篮蠹绦凼埂Q吃岬呐ビ械亩啻锛赴偃耍笕顺浦叭搜场薄K孀爬返姆⒄梗叭搜场毕窒蠹跎倭耍挂媚嗷蛱兆龀少概阍帷?鬃蛹峋龇炊哉庵忠奥摹叭搜持贫取保涤没钊耍土觅杆膊蝗萑蹋昊魉担骸笆甲髻刚撸湮藓蠛酰 币馑际撬担谝淮沃谱魅速刚撸娓枚献泳铮〖酒阶由笆导噬鲜锹彻ǖ牟僮菡撸阍崞范ㄈ灰斐7岷瘢艋⒘χ髋阍岬墨_Р皇且豢槠胀ǖ挠瘢侵鞒肿诿砑漓胝咚宕谋τ瘢翘熳樱趸蛑詈畹南笳鳌�

季桓子阻止说:“玙斯宕铮雀干砦蠓颍源伺阍幔癫缓ζ溆诓灰迓穑俊�

阳虎毫不相让地说:“季冢宰生前曾带此物而主持宗庙祭祀,主持国政,如今仙逝,为何不可带去呢?尔乃不孝之子也!”

季氏家臣仲梁怀说:“意如大夫代行国政,是于国君不在之时,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新君已立,玙г缫呀还鹾迷偃ニ骰兀俊�

此刻冉求已奉师命来季氏府做家臣,管理租赋粮穑。他见双方各持己见,争执不下,就插言说:“我家夫子精通礼制,何不登门求教呢?”

冉求的提议得到了季桓子的支持,便奉命往阙里请孔子。

孔子来到季氏府,先吊唁了季平子,然后与众人来到大厅,阳虎先发制人说:“阳虎才疏学浅,不通葬礼。意如大夫已做古,他生前曾为‘辅贰’该怎样办理丧事,望孔夫子赐教。”

孔子见阳虎一改以往专横的面孔,换上了恭维的腔调与笑脸,颇为反感。阳虎提出季平子曾为‘辅贰’,是暗示孔子,季平子的葬礼应与诸侯相同。这是阳虎的阴谋,季平子是诸侯,他自然便是大夫。季平子代行祭祀是僭礼之举,季平子驱逐了鲁昭公之后才代行国政的,这不仅不是他的功绩,而是乱国叛君的行为。只要季桓子肯用玙阍幔陀欣碛商址ゼ臼希《窦酒阶幽茄刂普雎彻Q艋⑷贩堑认兄玻欢墓眚饧苛鬃悠衲懿皇叮坑谑遣焕洳蝗鹊厮担骸耙馊绱蠓蛉ナ牛ナ伦杂兴恿侠恚鹉送馊耍缓枚嘌浴Q舸笕司镁蛹臼厦畔拢窒抵燎祝曰岚蠢裣喔ǎ伪匚是穑 �

阳虎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但他不是呆虫,他知道孔子一向反对季氏专权,他想借此机会将孔子拉到自己一边,置季平子于乱臣贼子之地,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他毫不隐晦地说:“意如大夫在世时,治理国家,主持祭祀,代行国政,均佩带玙В袢帐湃ィ碛σ源伺阍帷T跄位缸哟蠓蚬辉偻拼牵皇蹦岩跃龆ā?追蜃油ㄏ窠冢辞肫浪怠!�

孔子答非所问地说:“意如大夫生前功业卓著,昭公虽不在朝中秉政,国事却依旧井井有条,全赖意如大夫之功。然而,昭公为何不在国中呢?如今他们俱已作古,其中纠葛后人自有评说。丘十分赞赏意如大夫之才能,但也难容忍他的一些做法。至于其他,自有季桓子大夫做主,我们勿需多虑。”

孔子说完微微一笑。

季桓子已经听出,孔子是不同意陪葬玙У摹K梦趴鬃拥南兔⒂幸恢纸患埃吨蝗痰母星椤S捉鬃樱鬃邮且幌蚍炊约臼系模挥柙犊鬃印6鬃佑质呛苡醒实摹H缃裉丝鬃拥幕埃弥鬃佣约臼喜⒎鞘撇涣搅ⅲ谑切闹忻确⒘似鹩每鬃拥哪钔贰V皇茄巯赂盖淄A樵诘兀约褐匦⒃谏恚槐阃ü槐憔桶臁K担骸翱追蜃诱婺送ù锢窠谥恕6ü阎凑迥辏腋冈缫呀_Ы换构垢崭沾钢凑�

“送去了可以再索回!”阳虎不等季桓子说完便抢过话头,“鲁国早已政不在君而在大夫。”

季桓子听后,面有窘迫之色。的确,鲁国政不在君而在“三桓”。昭公死时,晋国的史墨评论说:鲁君世代失其政,季氏世代修其勤,百姓早把鲁君忘了,他死在国外,有谁可怜呢?阳虎呀,阳虎,你是我季氏家臣,又是亲戚,怎么一点也不为我家遮掩,却在一味煽动?孔子本就对我季氏有怨隙,你这样煽惑,他若改变了主意,岂不害了我季氏,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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