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今-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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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成强其实知道神无双准备删他联络号的事情，左右这便宜本来就占不到，也就顺势答应了。
于是两个人愉快的同一天结婚，也避免了删联络号的悲剧。
两头结婚的日期都推迟了，李解也就决定先回炎黄城了，等下个月再过来就是了。
所以，落满盈想好好在四级城区玩个够，再逛遍三级城区的无双城的想法，只能留待下次。
两个人坐上政务往来专用的飞机时，发现里面先到的乘客里竟然有熟人。
兴项锵，以及双月城经历灾祸留存的城政团的官员们。
李解也就明白了，他们是接受调令，去炎黄城工作。
这种时候，在这里相遇，兴项锵实在有些尴尬。
因为地方裁决组织的事情，他趁李解昏迷的时候上了手段，既违背了两个人当初的君子协议，又显得他负了私交情义。原本他是为了得一波政绩，同时让组织里更多人政府化，也就更多属于他的力量，在双月城的政治根基就会更稳，这张网也能铺的更大。
可是……一纸调令让他之前做的事情都成了笑话，此刻这里相见，他当然会有妄作多少事的挫败感。
兴项锵如往常一样，穿了身灰黑色的正装，腰挺笔直的坐姿，源自于自幼受的教育，坐如钟站如松。
尽管有一丝尴尬，但他当然能自我调整，于是微笑着说：“裁决长和落女神这么快就回去了？”
那之后李解没跟兴项锵主动联系过，因为没必要。
其实李解并没有怨恨兴项锵的做法，当然并不完全是李解大度的像圣人，或者烂好人的完全不计较，根本原因是：他计划就是要回去，计划中就没打算长期担任裁决长，当然不会太在乎这些事情。
再者，大约是心态变了，所以成了平和型类型，好像也不会怎么计较这啊那的。
李解跟落满盈和白零坐下后，也就微笑如常的跟兴项锵聊了起来。
兴项锵他们当然心知肚明，说是升调，其实就是到炎黄城挂个级别比现在高，但没有实权的闲职安度余生而已。
他们的心情其实并不好，很憋屈，预料中的城政府长没了，好端端的城政团也没了。突然被杀出来的霸王全部赶走……
“……霸王厉害啊！”兴项锵说起他，感叹万分。是啊，霸王长久以来言行如一，真没指染过四级城区意外的势力争斗。也没有跟地方政府往来过密，也就没人怀疑他有从政的迹象。
谁想到，霸王会直接跟炎黄城世界政府方面搭上线？
霸王可没说过不指染政治权力的事情，只是，过去他的行为完全没有迹象可寻，也就没人防备。
现在突然跳了出来，才让人恍然大悟，原来……他才是双月城未来的城政府长，才是世界政府方面寄予信任的人。为此，过去城政团可能妨碍霸王未来工作开展的人，全都得走；他兴项锵这个有志于城政府职务的人，一样得走。
其实李解觉得可惜，兴项锵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而且坦白说，至今为止以他的了解，兴项锵对权力的兴趣，确实源自于想切实做点什么的诚心。他如果能有实权切实的做点什么，该会是个优秀的官员。
只是，政治上的斗争容不得这些单纯的柔软情感。兴项锵和霸王之间的情况决定了事情只能这样，城政团大半都支持兴项锵。不把他们调走，留下来就会成为一股阻碍霸王的力量，而兴项锵也肯定会继续盯着城政府的位置发力。
“我真心以为，副裁决长有从政为众的拳拳之心，我相信，渡过寒冬，必能在炎黄城有施展的机会。”李解是真心这么希望，也这么相信。
“难如登天。”兴项锵何尝不愿意这么展望未来？但他在炎黄城基本没有政治根基，世界政府对于他及城政团的人又必有雪藏之心。因为双月城过去的混乱，地方官员里很多人都不干净，即使没有直接跟城区势力联系的，也有分享城区势力定期贡献的钱。
不同的部门，根据负责人跟城区势力的接触情况，权力情况，得到的各有不同。二级城区方面当然要干净点，城区政府是重灾区。但是城政团管的事情很多，各方面每个月定期奉送的钱，那是历来依旧，历史比世界政府的存在都长多了。
他们这样的去了炎黄城，如果不是双月城灾祸太严重，想清算也找不到人的话，都未必会给城政团安度余生的机会！还指望解除雪藏状态，让他们掌握实权做点事情？
门都没有……也没哪个有政治能量的会想不开的招揽他们。
“总会有转机。副裁决长年轻有为，而且过去履历清白。组织成员的身份本身就是对副裁决长德行的极佳证明，情况不会被等同于城政团。”李解的劝慰让兴项锵挂上笑容。“但愿如此。前裁决长说过，人有低谷时，颓废放弃必不如坚强面对。想来我是该收拾好斗志，说不得几年，十几年，会有转机。”
飞机这时升空，看着地上的双月城占据大片陆地的全景，白零在窗边兴奋的大呼小叫。
她或许没看过，或许看过却忘了。
总之，她将离开成长的城市了。
第三百六十章 最后一面
“对了，白余在这里。”兴项锵突然想起来这事，李解跟白余的关系，组织里人尽皆知。如今白余移送炎黄城，一旦过去之后，他们大约是没有机会再见面的了。
李解想了想，看白零在为窗外的景象兴奋着，就跟落满盈招呼了一声，一个人去了后面。
机舱尾部，很狭窄的区域，神罚长老和白余一左一右的被捆绑着坐那。
禁制暗衣稳定性的绳子绕过白余的脖子，在胸前、背后交织成巴掌大的网格，一直覆盖到双脚。
白余人是清醒的，在看着窗外发呆。
那些超级基因战士死亡后，她也就不必继续保持昏迷状态了。五级城区的局面已经被控制，即使还有地下研究中心会听白余的命令，也不可能兴风作浪。真要能发现从哪冒出来超级基因战士，然后顺势挖出地下研究中心，千人战神团会很高兴。
至于五级城区的势力，曾经对白余的命令马首是瞻，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现在五级城区做主的人是李成强，反对李成强的几个大片区头目都被收拾了。霸王的意图很明确，先用李成强接替白余，再由李成强配合城政府的工作，瓦解势力的影响力，把挑选合适的大小片区头目，变成区城政府长的战斗部门编制。剩下的那些束缚其行为，最后去黑暗化。
所以，现在白余人清醒着也没用了，因为五级城区没有会听她的、又还能兴风作浪的人了。
李解在她身边站了好几秒，白余才发觉异样而回头，看见是李解，她竟然笑了。
笑的很温和，完全跟猜想的不同。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白余笑着，往里面挪了挪，然后示意他坐。
看守的战士见是李解，善意的退开了两步，愿意给他们一点空间。
“谢了。”李解冲那战士道谢后挨着白余坐下，发现她刚才目光观察的方向，是黑色的海洋。“看海？”
“什么时候海洋恢复过去的蓝色，还有很多水底生物活动的时候，地球就美丽了吧。”
李解记得，在学院时白余就对蓝色而干净的海洋以及里面的生物充满遐想，而今天，她还记得。这一刻的白余让他觉得，像是过去认识的那个她了。
“不知道何年何月，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人类能修正错误，让地球恢复过去的蓝色和美丽。”
“研究中心的人告诉我说，炎黄女神带来的进化能够让人类寿命极大幅度的提升，尤其是战士，理论上有达到超长寿命的可能性。或许你能看到呢？”此刻的白余，早就经历了被捕后绝望的恐惧，混乱，挣扎，徒劳的求生等等阶段，上了飞机后，全都成了无从逃避，只能面对结局的绝望。
于是，又在绝望之后变的从容淡定。
“是那么说吧，理论上生活在三级城区以内就可以有很长的寿命。但实际上最终都没逃过基因突变病的致命，炎黄女神的进化能带来什么改变，只有时间来回答了。不过我想，生命如果真的超长，也就意味着生存资源很快饱和，然后是战争了吧……”
“倒也是呢。”白余看着窗外，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一时间，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窗外，特别的沉默。但在这种沉默中，他们却并没有尴尬的难受，反而有种回到过去一起享受宁静的惬意和轻松。
“李解——”白余突然打破沉默，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还有很多问题，她想问个明白。“如果那天，我没有抓住剑刺你，你是不是会放过我？”
李解料到她会问，他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说假话，也不想美化自己，更不想刻意恶化她，所以他决定给她实事求是的答案。“不会。当时我的用意是让你分心，避免你想起命令超级基因战士对五级城区发动无差别的大屠杀。实际上根本没有试探你，或者说验证什么的用意。我也根本不认为你当时刺或者不刺就说明了什么问题，人求生而最爱自己，我完全不认为有问题，无可选择的时候你刺也很正常。当然，我也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虚假的心安理得，实际上我相信，也至今承认，你对我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我从没有打算用什么控制欲，不甘心之类的虚伪说词去扭曲。”
白余听着，眼眶里先是湿润，紧接着泪水涟涟，最后断了线般滑落。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
“那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你是我第一个爱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在我勾划的未来里面，有一段时间没有你了。当你来了双月城，又立即有了你。不管我想当白老，还是想当城政府长的时候，勾画的未来里面身边都是有你的存在。所以，你离开了，我没办法接受。”
白余双手受制，活动的范围有限，没办法自己擦眼泪，于是李解替她擦着，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眼里的泪。“我们没办法决定父母，也没办法决定环境，看起来只能决定自己，但其实，决定自己会怎么变就很难。因为这本就受前两个无法决定的因素影响。”
这是白余听见的，最好的安慰了，她笑了，即使眼里还含着泪。“你终于会安慰人了。”
“意味着对别人没那么苛刻要求了吧！以前只是想着自己从小独立，自己处理情绪和感情，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别人不可以就慢慢磨砺呗，安慰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觉得，人会怎么变，怎么成长，并不都是能够自己决定。别人当然不可能都像我这么想，所以他们需要安慰，我也没道理那么苛刻。”李解的这些想法说出来了，白余听着，笑了，笑的很开心，也很欣慰。“李解，你成熟多了。”
“谢谢。”李解也笑了，没想到，在这时候，会得到白余这样的评价，过去她是不会这么说的。
“李解，杀了我吧。还痛快点，我不想受审，然后被迫说一些懊悔反省的话。即使走到现在这步，其实我真的不后悔。因为我仔细想过了，除非我知道结局，要不然，我还是会那么做的，也只会那么做。即使我现在知道了结局，可能我会犹豫的选择只是——当时要不要跟母亲来双月城，要不要跟你分开。别的事情，我想还是会那么做，比起一辈子在白家被压着，看人眼色活的卑微，我宁可当哪怕只有一天的白老。”白余的话是她的心声，因为想的太明白，所以没有悔恨的泪。
“办不到。”李解很干脆的拒绝。“不是怕担责任，是因为我没办法亲手伤害你，如果我能这么做。很久之前大概就会杀了你，我既非铁石心肠也没有道德上的圣人属性。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感情也是。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的真实，所以我没办法去亲手伤害你。就是这么简单，很平常很软弱的感情。”
“真的？”白余眼里的泪水，又滚下来更多了。
“真的，就这么简单。”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受审、被强迫在受刑前背悔改书什么的都无所谓了。”白余真的很开心，她本以为，在李解心里，她是个丑陋的恶魔，恨之欲死，在最后还因为她当时握剑的一刺，对她进行了全盘的否认。因为连她自己都差点全盘否认了自己。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李解比过去成熟了，所以，他能够如此承认她的真实，还有他自己的真实，不美化也不去丑化。
“李解——，李解——”白零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显然是发现他不在，然后开始找了，如果找不到，那就会这么一直找。
白余当然很清楚，所以她笑着说：“你去吧。我唯一不好意思面对的就是她，白零是唯一没有错的人，一点点的错误都没有，她连一点应该被伤害的理由都没有！我对不起她……”
李解又帮她擦拭眼泪，然后站起来，微笑着点点头。过了舱门，看见白零，笑着说：“这里。”
“李解，我们去看……”白零说到这里，懵了，想不起来本来是想跟李解分享什么，就记得她发现李解不在，然后起来找他。不过，忘了没关系，既然是忘了，就不记得她还记得，所以她短暂的懵完后，又很高兴的说：“李解，找到你了。”
隔着门的白余听到这里，突然改变主意，她觉得必须鼓起勇气，于是喊了声：“白零——”
“白余姐姐吗？”白零答应了。
“嗯。过来吗？”
“不要。妈妈说，爸爸和哥哥姐姐谁要杀我，就再也不要相信她们的话，不要靠近她们，不要跟他们在一起。”白零拒绝的很干脆。
白余听着，更觉得愧疚了，她不为伤害过的无数人自责，唯独白零是个例外。她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有该死的理由，都有活该的道理，可是，只有白零她找不到这样的理由。“没关系，不过来也没关系。姐姐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姐姐当时是失手。姐姐很快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
“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妈妈去的地方，死了后去的吗？”
“嗯！是。”
“那你见到妈妈，帮我跟她，我一直听妈妈的话，很认真很努力的记着她的话活着呢。妈妈说过的，等我活到自然死亡了，就可以去见她了。我很听话，姐姐帮我证明好吗？要不然，妈妈说我如果没有很努力的听她的话活到自然死亡，那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时，她也不会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