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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54章

小说: 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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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韫从入褚云子进门下起,便一直觉得他的师父是一个怪癖满满的疯癫道人。他从来猜不透褚云子在想些什么,很多时候,当你觉得他根本不靠谱时,他又往往出人意表地料占了先机。事后你问他,他却作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料占先机?哈哈,不过是碰巧罢啦。

可这世间真有那么多碰巧吗?

鲁成颂的娘子死后,褚云子以附魂的方式让二人继续厮守。其实要让生魂附到纸人上,根本不需要地脉聚集灵气。可褚云子却要求鲁成颂数年如一日地驻守在地脉寒龙上。为什么那么巧,那条地脉所集的就是极阴极冷之气?是不是褚云子早就看出来,鲁成颂的前身乃是一只金乌?
像这种先天的灵体,即便转世轮回,他的骨子里依然带着最初的先天之气。而先天炎气,却是魂体的克星。要想鲁成颂与他娘子相见,却不伤到他娘子,唯有以地脉寒龙的极阴之气镇压鲁成颂魂体内的先天炎气。

他师父,是不是也早就推算到会有今日一难,所以才找洞庭君讨要了云波令?

重韫暗暗咬牙:他太想问清楚了。自从师父前几年开了天眼之后,从此行事便一直半遮半掩,从来不肯对他言明!

重韫抬手,高高地举起这枚水晶一般的云状令牌。他往令牌当中催入一点念力,神识探入五湖之水中,只觉浑身一凉,四肢五骸说不出的凉爽快慰。一股潮气有如云海翻滚,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他的神识牵引着这股潮气不断地往外跑,往外跑。倏地,他猛然跃将出来——

五湖之水从他掌中的令牌里奔涌而出,形成数百上千条水龙。这些水龙齐齐仰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长吟,水波呼啸而上,龙首相逢,契合无缝,在金乌之魄外头结成一圈波光粼粼的水罩。
霎时间,所有的炎气如冰消雪融,倏然消退。

褚云子掀开符旗,一跃而至小世界出口处,平掌一推,那面竹扉纹丝不动。

看台上响起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到处都是一团团暗色的血衣,进场时有千余人,现在竟然只剩下百来号人。所有修为低下或是没有法宝防身的都在眨眼间便枉送了性命。

一个身着黄色道袍的龙虎山道人跳到褚云子身后,铿锵一声从背上抽出一把铜钱剑,大喝一声:“道友让开!”
褚云子旋身一躲,只闻锵锵两声,那柄铜钱剑横劈竖斩,青青竹扉轰然碎作四片委顿于地。

那道人领着七八个龙虎山小道士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外。褚云子摸了摸胡子,将荨娘等人悄悄拦下。
念奴娇奇道:“怎么不出去?”
褚云子低声道:“我才不信这门这么容易就能打开了。先让他们去试试水。”
小倭瓜瞪大双眼:“师父!你好奸~~啊!”
褚云子抬手赏了他颗板栗,胡子一吹:“为师这叫作小心驶得万年船,学着点吧。”

这门太小,那群龙虎山道人率先出去之后剩下的人便一哄而上,结果堵在门口进出不得。承光寺幸存的几个青年和尚只好出来维持秩序。
“大家排队,两人一组,请让修为较低的小辈先出去……哎呦!”

一个彪形大汉将那说话的小和尚提到头顶,狠狠甩将出去,啐道:“都是你们承光寺的秃驴搞的鬼,现在还敢叨叨!”

荨娘看到青城派的白色道袍在人群里一闪而过,忙挤过去,伸手捉住那人袖子。
“禅殊道长!”
那人转过头,眉头微皱,待看清她的面容时脸上的恼意霎时消散,和声回道:“你是谁,找禅殊师叔何事?”

荨娘认错了人,不由面色一郝,脚步微错,正装上一个结实的胸膛。一道清凌凌的介于少年与男人间的嗓音自她头顶降下。
“荨娘,我在这里。”

荨娘转过身,只见禅殊面色哀伤,怀里抱着一只毛羽焦黑的公鸡。那公鸡软软地垂着头颈,也不知是死是活。
荨娘见他形容并不狼狈,才稍稍放下心来:“禅殊道长,你没受伤吧?”
禅殊闻言眼眶一红,喉头微梗,道:“我没事,先天炎气释放之时,小花便将我收到它的羽翅之下,我,我半点伤都没有,小花它却……”
荨娘摸了摸小花的冠子,也有些伤感:“小花它是只很好很好的灵宠。”

禅殊再也忍不住,眼睛一闪,坠下两颗泪来。

那青城少年却没半点眼力劲,还一脸惊喜地叫道:“师叔,太好了!”
禅殊吸了吸鼻子,微微侧过身,不让他瞧到自己的正脸。
“你不是跟我师兄在一块吗?我师兄呢?”
“刚刚被人群一冲,张师叔就和我散开了。”那青城少年踮着脚四处瞻望:“我也找不到他。”

小世界的出口这边乱哄哄的,有些人为了早点出去甚至动起手来。刚刚打过人的彪形大汉已经扔了三个人了。正当他打算扔出第四个人的时候,忽然从南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南面看台沿地而起的高壁上一凸一鼓,好似一张黄金面皮被人从里头揉了两把,再一指戳破了。一群人从那个破口里凉风似地灌了进来,嗖嗖地钻进不少人的心里。
那些人心里一颤,不好的预感如同大山般压上心头:这些龙虎山的道士不是最早出去的吗?怎么又从那边进来了?难道……其实他们根本就没能逃出去吗?

褚云子啧了一声:“麻烦了。”
他扬声问道:“大徒儿,你还撑得住吗?”

重韫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好似在大雨里走了一遭一般。他咬着牙,没应声,生怕一开口就泄了气。要操控云波令里的五湖之水,需要将神识结成一张巨大的网,无孔不入地渗透到每一颗水珠里。这对于现在的重韫而言,确实有些太过勉强了。

褚云子摇摇头,知道重韫就快撑不住了。他提了一口气,将要说的话清楚送到每一个人耳边:“诸位道友,我那大徒儿撑不住了,大家有啥法宝赶紧都祭出来保命吧!”
众人心里骂开了娘,一时间五光十色的宝光齐作。

褚云子抛下葫芦,袖子一扫,将自己这边的人都送了进去,再将符旗一张,荨娘他们只听得大水倾泻,好似山崩石催,一片炎浪瞬息间压到法宝外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刚到学校,没网,无线又太渣渣,所以没能更新,抱歉~·~





第77章 心机boy黑山?
重韫咬得牙根都出了血,才勉强保住自己身周的护身水罩。炎气恍若细小的利箭,虽然大部分都被水罩挡住了,可仍有小部分射入其中,要不是荨娘的本命法器突然飞起来将重韫绕成一只绿色的人蛹,他只怕已被炎气所伤。

同一时间的葫芦船里,荨娘的两只手的五个指尖都出现了深浅不一的焦痕,只是她本就有伤,此时双手被纱布裹着,倒也没人发觉。

唯有坐在她对面的禅殊发现她忽然间白了脸色,像是忍受着什么剧痛一般悄悄地咬住下唇。
重韫朝下望了一眼,只见整个观礼会场被淹了一半,好似一锅放在灶上正烧得热滚滚的肉汤一般,咕噜咕噜地冒出无数的水泡,热气蒸腾而上,很快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褚云子将葫芦船驱到他下方,扬声道:“大徒儿,别结水罩了,这小世界从里面是打不开的,咱们得叫人从外头打开。”
“黑山给你的纸鸦还带着吗?”

重韫一点即透,当下取出纸鸦,掷出水罩外。那纸鸦一遇炎气便疯狂地燃烧起来,眨眼间化作点点黑尘落进了滚水里。

重韫从会场上空退下来,落在葫芦边上,催出一道水罩将葫芦罩住。
“师父,成颂他虽是金乌,却已经过转世,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先天炎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褚云子从符旗下探出半颗脑袋:“你可知道这世上的魂体无论转世轮回多少次,都脱不了最开始的那个‘本我’。从盘古开天辟地起,世间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始分阴阳,人仙妖魔都有躯壳,也有魂体。躯壳百变,魂体却只能入六道轮转,以此匹配这百变的躯壳。每一次轮转,魂体都会有所改变,可再如何变,也无法脱形于最最初的那个魂体。”

“这就好比女子涂脂抹粉,不管她再如何妆扮,只要洗去铅尘,依然改变不了先天的容貌美丑。那么经过无数轮回的魂体要洗去轮回带给它的铅尘,该怎么办呢?”
重韫凝眉苦思,有一个猜想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脱口道:“是七窍海,七窍海中藏有魂体每一世的执念,然而这其中最大的执念,只怕是源于最最初的那个‘本我’。”

褚云子抚了抚胡子,十分得意:“哎呀,不愧是我的徒弟。”
重韫忽然面色一变,“如果这么说的话,金乌的执念岂不是……”

他抬起眼望着飘在空中的那道人影,心中波澜起伏。传说后羿射日之前,天上是有十个太阳的,十个太阳千万年来朝升夕落,普照大地,那种生活已然深入骨髓。后来九日陨落,被迫进入轮回,这九只金乌心中的执念会是什么?

报仇吗?

不,不是的。他望着师弟沉静的面庞,肯定掉这个答案。它们的执念,只怕是习惯吧,千万年来刻入骨子里的习惯——毫不吝啬它们的温暖,毫不保留它们的先天炎气。可这样的“温暖”却不是身处小世界的他们所能承受的。

上有先天炎气灼人肌骨,下有滚水沸沸腾腾,众人哪怕修过仙,淬炼过体魄,也挨不得多久,只听得噗通噗通几声,似乎似有人终于挨不住从法器上落了下去,哀嚎声这边才落,那边又起,叫得剩下的人都人心惶惶。

念奴娇最先从葫芦里跳起来,跺了跺脚,道:“这葫芦开始发烫了。”
荨娘热得满头大汗:“我们不会真的被煮熟吧?”
小白龇了龇牙,哀叫道:“呜呜呜,我要被煮熟了,会变成驴打滚吗?”
荨娘:“哎,那倒不会。”
小白松了口气。
“一般说来,会变成驴肉火烧吧。”
小白顿时垮了肩膀。

外头还在“下饺子”,荨娘的心也跟着这声音一抽一跳的。虽然说她是个物化而生的仙体,可能烫不死,可是泡在滚水里,也很痛的啊。刚刚她用本命法宝替重韫挡了那么一下,十个指尖均为炎气所灼,已经痛得不要不要的了。

整个葫芦船忽地晃了一下。荨娘从旗符下钻出去,趴到边上一瞧,原来是整个会场在震动,砰砰砰的击砍声闷闷地从会场顶部传来。
褚云子捻着胡子,道:“黑山那家伙来了。不过这个打开方式也太暴力了一点,啧。”

重韫催动云波令,在周身的水罩外头又加了一层水罩,水罩裹着重韫不断向上向上,划开一道弧线,走了一条曲折路线避开鲁成颂,悬在会场顶端。

重韫面沉似水,从腰间拔/出六道戮,闭上双眼,伸出一只手在一片虚空里按了按,忽地,他觉得掌心下的那片虚空似乎震荡了下。
重韫睁开眼,目露精光,抄起匕首顺着刚刚摸到的那个位置狠狠地扎了下去,他手势下沉,身影飞动,哗啦一刀拉出十来丈远。

金光烁烁的顶端似乎裂开了一条无形的缝儿,一丝丝黑色的云烟渗了进来。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道细缝被骤然撕裂。
好似天幕裂开了一般,一股狂暴的罡风灌入小世界里,将一池的滚水吹得波涛翻涌,险些又下了几只“人肉饺子”。

重韫注入神识,再次催动五湖之水,在金乌之魄外结了一张水罩。
那些苦苦支撑的修士们见状立时御起法宝,争先恐后地从裂缝当中飞蹿而出。
褚云子喝了一声“起”,也驱起葫芦晃悠悠地飞到裂缝边上。

黑山提着刀,静静地悬在裂缝边上护法。昆仑淬月落在他身前,剑光明明灭灭,好似萤火。

忽然,昆仑淬月身上剑光暴涨,金乌之魄外的水罩轰然炸开,重韫被这气劲一掀,竟然没凝住护身水罩,直直地朝那一池滚水落了下去。

荨娘尖叫,心念一动,那条挂在重韫臂上的绿绦倏然而起,将重韫包裹在其中。绿绦最外层一与炎气接触便燃起大火,荨娘惨叫一声跪倒下去。太疼了,那些反噬到她身上的灼伤从她的指尖爬上手臂,最后爬到她的前胸后背。

葫芦上所有人都被她这声惨叫惊了一跳
禅殊扶住她双肩,紧张地问道:“荨娘?”
小白结结巴巴地问:“她,她怎么了?”

念奴娇迅速地抄起龙骨简按到荨娘背上,借以缓解她的灼伤。

荨娘几乎将唇咬破了,强忍疼痛着勾了勾小指,绿绦被她牵动,又一点点升了上来。

重韫被荨娘锁在绿绦结成的纱茧里,无论如何挣扎都出不去。他知道这是荨娘的本命法宝,与她气脉相关,便不敢强行突破,可他心知绿绦为他挡去炎气,荨娘必受反噬。刚刚那声惨叫,听得他眼都红了。

纱茧一落到葫芦上,荨娘陡然失去了所有气力,只能软软地靠在念奴娇怀里。

绿绦层层剥开,重韫总算得以解脱。他反手一吸,昆仑淬月飞至他掌中。转身,只见原来紧闭着双眼的鲁成颂现在已然睁开眼睛,他的眸子是金红色的,好似两团小小的火焰,嵌在那张朱色的面庞上,他的头发也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整个人飘在那里,宛若火神临世。

重韫的眼中红丝遍布,好似少年人好勇斗狠时热血上头一般。他用这双眸子飞快地掠了荨娘一眼,抿了抿唇,倏地举剑迎上。

金逐月在剑中哇哇大叫:“小道士,你别乱来!月怎可与日争辉?你这万年月华是斗不过人家的先天炎气的。别找死啊,你他娘的我叫你回去!”

重韫挥剑,一片柔柔的清辉如流水般倾泻出,与那滚滚而来的炎气相撞,竟然发出金戈交击之声。

鲁成颂眼中的火焰愈发旺盛了,他那张木然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笑意。
重韫见到他那冷冷的笑,心中愈发狂躁,他的师弟伤了他的女人,虽然不是有意的,可做师兄的想教训他一顿,偏偏又教训不了。实在是太憋屈了,太憋屈了!

他心头盘驻着这么一口恶气,死死地抵住手中的剑。他不后退,他绝不后退,要是不削这小子一顿,荨娘岂不是白白受了一身伤?而且这小子一向混账,不削他一顿,他能清醒吗?

金逐月被困在昆仑淬月里,剑里的万年月华奇阴奇寒,剑外的先天炎气奇阳奇热,两股力量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互相角力。他夹在中间一时如坠冰窖,一时如入酷夏,冷热交替,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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