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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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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最后还是会害了她,我就,我就……”

明心“哇”地一声哭将出来,又生生将哭声收住了,压低声音,颤颤地问:“就……怎样?”

小倭瓜眼睛一眨,硕大的泪珠落下来:“胖师叔说他也不知道,因为褚前辈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去了。”

“我师父因为是半妖,所以到了三百岁,都还显得十分年轻。可是有一年他去了一次江南,回去以后,突然须发皆白,一下子苍老了三/四十岁,修为也倒退了很多。也就是他没了妖丹的那一年,爹爹被他带上了崂山。”

话讲到此处,荨娘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是隐约知道些二娘子和褚云子还有洞庭君那段往事的。初时她还有些奇怪,按理说,像褚云子那般性格不羁的人,又怎么会被什么门规束缚,面对感情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他不是不喜欢。若是未动心,又怎会在多年以后那般拼尽全力地帮二娘子掩盖罪行?他只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不得不远离二娘子。他是妖,他不想重蹈父亲的后辙。可他却像不到,最后二娘子竟然变成了妖,嫁给了一个凡人。

她也曾经奇怪,按说钱塘君那般的性格,怎么可能在爱子死后而未迁怒重家?现在想来,应当是褚云子用自己的内丹和他做了一笔交易,要钱塘君将仇恨止步于重韫的“死亡”。褚云子是七叶续命草的孩子,他的内丹要保得小太子一口生气长存,令他的尸体永远鲜活有如从前,想来应当是不难的。

他们三个因为这个故事各自抹泪时,忽听得槅扇轻响,重韫轻轻地带上了门,目光落在地上,盯着一片水影看了许久。

“荨娘……”

荨娘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轻声道:“你说。”

“我师父的魂魄,不在张祭酒手里,我进地府找了许多次,也未见他进轮回。”他的目光空落落的,现出一点迷茫,一点无助和哀伤,他抬起头,求助一般望向荨娘:“你说,我师父的魂魄,会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没用的我又写哭了……





第154章 黄道吉日
三天后,钱塘君果然如言而至。他化成人间寻常中年男子的打扮,带了十几个水族,一大早便来敲门。重韫不愿与他闹僵,也不愿让这么一大群人站在外头引人注目,只好打开门将他们迎了进来。

钱塘君进门后,带着一群人径往小倭瓜所在的屋子。小倭瓜不愿见他,任他在站在门外哄了好久就是不肯开门。

时间一长,钱塘君的脸色便不那么好了。他强忍着怒气,压低声音道:“父王已经盖往不咎了,你还要怎样?莫非要父王朝你磕头认错?咱们父子两,究竟是谁有错在先?”

小倭瓜拉开门,低垂着头,闷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去动小太子口中的长生丹。”
他说着跪下来,朝钱塘君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钱塘君请回吧。”

小倭瓜和何弥勒擅动长生丹,乃是为了寻找褚云子的魂魄。

青海一战中,褚云子的魂魄不知飘向了何方,重韫几番入地府寻找,都未能找到,连想送他进轮回道都没法做到。何弥勒听闻师兄的死讯后,心中大恸,后来得知褚云子魂魄不知归于何处,他便开始四处云游,寻找起师兄的魂魄来。

那一日又至临安,他忽然想起褚云子正是带重韫上崂山的那一年失了内丹,将这前后一联系,他决定入钱塘龙宫一探究竟,如果褚云子的内丹真的在钱塘龙宫的话,他的魂魄死后很可能飘回来附在内丹上。

正巧小倭瓜也在龙宫里。他在龙宫住了多年,曾经听闻小太子的尸体口中含着一颗长生丹,可保一口生气多年不散。

小倭瓜便带何弥勒潜入小太子的停尸之地,掰开小太子的嘴巴一瞧,那颗长生丹果然就是褚云子的内丹,何弥勒心中焦急着看看褚云子的魂魄有没有附在上头,这一分心,两人俱没发现钱塘君的到来。何弥勒还未能将内丹取出来,就被钱塘君一杆烈焰红缨枪狠狠地敲在了背上。

钱塘君被小倭瓜气得没了法子,一怒之下,将随行水族捧着的一干吃食和精巧玩意儿都砸了个粉碎。

对钱塘君而言,那一刻只怕是他有生以来最憋屈的一刻了——杀子之仇就在眼前,却因为儿子转世与其关系密切而不得动手;自责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幼子的转世,父子之间却怎么都隔着一层,无法像真正的血亲那般亲近。

回钱塘江的一路上,钱塘君忍了又忍,若不是自知现已不是重韫的对手,只怕立时就冲回去报仇了。

他怒气冲冲地回了龙宫,抽出长/枪将沿路的珊瑚摆设敲得稀烂,弄得整座龙宫一时间人人自危,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丝儿。他一路“行凶”到主殿,忽然听闻大殿之中笙歌笑语,显是有客。

钱塘君微微一愣,夫人并未提及今日有客前来啊?

他收敛了杀气,跨入殿中,只见大殿中央,一白衣道人背对着他,长身而立,夫人站在他身边,正与他说着什么。

“夫人,这位是……”

白衣道人转过身,钱塘君只觉一股骇人的威势,似洪涛巨浪般迎头打来,他的双膝一软,险没跪倒下去。所幸那人瞬间便收回了威压,淡淡一笑,单手一抬,凌空将钱塘君扶正了。

他抬掌之时,一点金光自他掌心闪过,钱塘君凝神看了一眼,只见他掌心处凝着一枚仙印,是九瓣莲。

这世间资历最老的一辈神仙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和抟土造人的女娲,此为创/世之神。之后便是上古龙族和帝子一脉。帝子一脉皆为上古神裔九瓣莲遗族,神力乃天生,不是修炼所得,年纪长成之后,身上自会现出九瓣莲仙印。

数万载悠悠岁月过去,上古神裔大部分不是陷入沉睡,就是兵解了,烛龙神也为了封印混沌之境而牺牲。故而天上神仙,能有九瓣莲仙印者,现今唯剩二人,帝子和其兄弟,青帝。

帝君下降于世,天上地下必有一场大乱。
这位下凡的帝君,是帝子,还是青帝?

钱塘君不过是地上一小小河神尔,他心中充满迷惑,还有一丝骇然。这样一尊大神驾临钱塘龙宫,所为何来?

钱塘君怀揣着一份不安的心情,在下首坐了。他斟了一杯酒,强作镇定地敬了白衣道人一杯,道:“小王眼拙,心中甚为惶恐。多年不曾上天一睹仙君风采,竟连仙君的身份也猜不出来了。”

白衣道人笑着将酒饮了:“本君司掌天下草木枯荣兴衰。”

原来是青帝。钱塘君心中暗道。听闻青帝是个百事不管的闲散上神,怎么会下凡来?而且凡是上仙,非历劫不可下凡,这位帝君……

他若是瞒着帝子偷偷下凡的,他……莫非是想像六千年前的泰山君一样,再和帝子争一争九重天上那头一把交椅吗?

钱塘君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青帝含笑望过去:“钱塘君,你的酒洒了。”

钱塘君低头一看,壶嘴果然没有对准杯子,方才的酒液都倾在桌上了。

“吾方才听闻钱塘君有一幼子,为歹人所害,还未长成便夭折了。钱塘君多方寻找,现今又找到了他的转世。只是世间的人,一世一个模样,便是躯壳里住着的是同一道魂魄,却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钱塘君听了这话,只觉口中的酒苦得叫人难以下咽。二十年前小太子未遇难前,他迷上了东海一个蚌女,因此和夫人感情失和,连带着对唯一的嫡子也漠不关心。钱塘的小龙族身上都带着他的一片龙鳞,遇难之时吹响鳞片便能得长辈救助。

可小太子遇害那晚,他人在东海,与那蚌女饮了酒,在那温褥软帐之中颠鸾倒凤,那片龙鳞响了许久,他都没有听见。等他醒来,才发现身上对应的龙鳞现出裂纹,小太子已然魂归幽冥了。

他本是个暴脾气,虽说这些年已经收敛了很多,要不是因为心头压着对幼子的,这一份沉甸甸的愧疚,他又怎么三番两次地对小倭瓜的要求做出让步?

只是父子间这道无形的缝隙,终是如鲠在喉般令他不悦了许久。

他沉默着,连着给自己灌了一壶酒,才听上座之人徐徐道:“令子生气尚存,转世也在,要想复活他,并非难事。”

钱塘君猛地抬起头来。人死了就是死了,轮回一世,遭遇不同,同一个魂魄,也必然不似前一世那般了。而这世上所谓的还阳,也不过是趁人魂魄刚刚离体,躯体还未死全时进行急救罢了。死而复生,是天道运行中的大忌。便是帝子本人,也不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

可钱塘君看着对方宁静得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慢慢地,竟有一腔热血满溢出来。

死而复生,不是不可为,而是不能为。可他青帝,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座上的男人缓缓地站起来,修长的身形仿若一面笔直而险峻的孤崖,凌然世外,俾睨天下。

“七月半,地府鬼门大开,便是你子复活之日。”

“七月半,鬼门开,大鬼小鬼爬出来。天黑了,夜深了,街上空空没人了。胆小的人呀咿,你可千万别把那好奇心儿起。身后呼唤莫答应,夜半敲门莫要理,要不然,一准儿被勾了魂儿去!”

明日便是七月半了,荨娘今早一起来,便听见外头巷道里跑过一群玩闹的孩童,一面念唱着自己瞎编的狗屁不通的歌谣儿,一面一阵风似呼啦啦跑过去。她听了觉得怪有意思,便伸了个懒腰,也学那些孩童念唱起来。唱到半途,一侧头,正瞥见重韫捧着个托盘站在花廊下,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因着明天便是中元节了,她今日特特起了个大早,不曾想重韫竟和她一样早。

她自来到临安后,与重韫一直都是分房而居的。她也曾忿忿地质问过他:人间的夫妻都是睡一张床的,哪有像咱们这样的?原以为来了临安后可以更亲近些,却不想反倒更生疏了似的。

她捉住重韫手,可怜兮兮地放到脸上磨蹭,一双泪眼,亮莹莹的。
“道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重韫却拿出一张黄纸,上头用朱砂画出八卦六爻,密密麻麻的宫位运算叫她看得眼也花,人也傻了。她呆愣愣地看着那纸,问:“这是……”

重韫道:“我在汴梁时便推算过了,四月之后,还有两个黄道吉日,是这一年中最适合嫁娶的。虽然成亲之礼不过是个形式,但缺了,总归是个遗憾。”

他将黄纸往荨娘的方向轻轻一推,手指指住最底下的两行小字,道:“八月十七和十月初九。两个日子,你挑一个吧。”

荨娘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青壳蟹,被放到蒸笼里头,一张粉脸慢慢红透了,热腾腾的好似烧着了一般。

“呐,”她垂下眼,莫名地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怎么叫我来选呀?”
眼角微抬,斜睨了重韫一眼,“你的意思呢?”

重韫轻咳了两声,别开眼,手指移过去,指住一个日期。荨娘一瞧,却是十月初九。薄怒顿从心底起,忍不住在重韫臂上掐了一把。

她下手毫不留情,重韫被她掐得微微皱起了眉,嘴角却勾出一抹笑,有一点点坏。那笑一瞬即逝,他的手指继续往上移了一点,定住了。

“我觉得,这个日子甚好。”

荨娘这才满意了:“我也觉得早点好。”

可惜定好了良辰吉日,分房却还得继续。荨娘郁闷极了,有时竟觉得有些好笑。这人间夫妻分房,按捺不住的多半是男子,到了他们这,竟完全倒过来了。而且重韫还有意将他们的屋子隔得极远,像是避嫌似的。

她也琢磨不透,有一回气急了,就逼问了重韫两句,重韫红着耳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若非如此,只怕熬不住。”

既然熬不住,又何必自苦?男人真是奇怪,不不,应该是她家的男人比较奇怪。荨娘心道,很快又有些小得意起来。

七月的天,总是亮得早些。荨娘立在晨光里,白皙的面庞好似新出炉的豆腐花,嫩得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她高举着双臂,将懒腰伸完,伸展的双臂拉长了她的身体,显得腰肢愈发纤细。她将双手交握在头顶,就着这个拉伸的姿势转过身,偏着脑袋,笑吟吟地问了一句:“道长,你是特意来寻我的?”

重韫将手上的托盘举了举:“你不是说明天放的河灯要自己做?”





作者有话要说:
一对急着结婚却不知危险正在悄悄逼近的小夫妻……咦,阿门……
11/22上来留个消息。作者菌本周五要去考科一了,加上论文修改,会比较忙,故此今晚,以及周四晚均不更。欠你们的两更周末找时间补给你们。也就是说,只要这周末我不是忙得实在没办法或者卡文,两天都会有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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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知道有没有读者菌是从我一开始更文时就追的更新,如果有的话(玉你别插话),可能知道这篇文我由于个人原因曾经断更过将近四个月,回来填坑后,我重新修订了大纲,以至于现在自己再倒回去看第一卷开头,觉得并不满意,因此之前就萌生了修文的想法,一直到近日,构思完毕,我才决定动手。当然修文后并不会影响后文阅读,不过第一章会有全新的内容,建议你们到时再看一下第一章就行。MUA,爱你们~·~





第155章 放河灯
河灯的底是木板,做成小船的形状,船身用青色的油纸折成。荨娘第一次折纸船,新奇得很。
她跟着重韫的步骤,叠出一只无篷的小船,扭头一看,小倭瓜和明心折出的纸船两头尖尖,上头各自探出一个小小的船篷来,她又喜新厌旧,转头缠着小倭瓜教她折这种船。

船折到一半,重韫在边上说道:“荨娘,明日鬼门大开,我还想再入地府一趟。”

荨娘才想说,我跟你一起吧。忽然想起上一次进地府,被鬼差追赶的事情。她约莫能够猜到青帝和地府是有勾结的。这些日子以来,重韫也慢慢地将自己的猜测与她说了。他说,青帝之所以那样对她,可能是因为宁渊在她身上封印了十万殄文——这一点,已经从大香师和泰山君的残魂那里得到验证。只是重韫并没有宁渊的记忆,关于十万殄文的传说也只有“逆转阴阳”之类的言论,他们实际上并不清楚十万殄文究竟是何物。

荨娘听他一本正经地说出“我没有宁渊的记忆”时,不由感到有些好笑。遂问他:“宁渊不就是你,你不就是宁渊吗?”

重韫捉住她的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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