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诡案录-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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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绘梨爸爸表情复杂,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低下头,苦笑一下:“人都死了,还是这样任性,非要做一些没头没脑的事情,生怕别人不误会她,何必呢……”
“我就说她一辈子刀子嘴豆腐心。”绘梨奶奶叹口气:“咱们还是把事情全告诉绘梨吧,绘梨都这么大了,只瞒着绘梨一个人,未免太不公平,正好通灵大师也在场,毕竟血浓于水,如果能请得动她,把话说开,把疙瘩解开,不是皆大欢喜吗?让她往生极乐,对咱们都好。”
绘梨爸爸沉吟一下:“绘梨都看见她了,瞒也是瞒不住,说了就说了吧。”
“血浓于水?”绘梨忙拉住奶奶:“您这是几个意思?难道那个瘸腿儿老太太,是咱们家亲戚?奶奶,您倒是快说啊!”
绘梨奶奶爱怜的把手放在绘梨肩上,跟绘梨认真的说:“我不是你奶奶。”
“啥?”绘梨把头放在绘梨奶奶脑门上:“奶奶,您发烧了?怎么大白天说起胡话来?您连我也不认识了,还是说,您终究还是鬼上身了?”说到这,绘梨尖叫起来:“梅林姐,捉鬼啊!”
白泽摇摇头:“你奶奶没有被鬼附身,如果小神没猜错的话,那个偷你东西的瘸腿儿老太太,才是你真正的奶奶。”
“什么?”绘梨尖叫起来:“不可能!是我奶奶从小亲手把我从一点点的小毛孩儿拉扯到这么大,她怎么可能不是我奶奶!”
“那位通灵大师果然名不虚传,”绘梨爸爸点头道:“这是真的,因为我不是你奶奶的亲生孩子,我是你爷爷奶奶抱养的婴儿。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你亲生奶奶,就是你看见的那个瘸腿儿老太太,她叫潘桂花。”
绘梨奶奶拾起来桌子上残损的照片,说:“奶奶也是一时任性,怕她的鬼魂把你们的关系告诉你,把你抢走,就为了销毁证据,把这些全家福烧掉,大不了你来问奶奶,奶奶来个死不承认也就算了,一个鬼魂无凭无据,能泛起什么大波浪来!可是没想到,她当年吵的那么凶,毕竟还是疼你。”
我恍然大悟:“难道,这个全家福,是叔叔和亲生父母拍摄的全家福?那个小婴儿,就是叔叔吗?”
绘梨爸爸点点头:“没错,当时我才一周岁。还没有记事的印象。”
“如果奶奶说的是真的,那既然爸爸父母双全,又为什么会被奶奶爷爷抱养?”绘梨还是不敢十分相信。
“父母双全,也只是我婴幼儿时期的事情啊。”绘梨爸爸叹口气:“我三岁的时候,这照片上抱着我的年轻男人,也就是我亲生父亲,你亲生爷爷,得了肺炎,不治身亡,我亲生母亲是个以风流出名的女人,怎么可能安心守寡,这不,丢下了我,自己远走高飞了。”
绘梨奶奶接着说:“我和你爷爷是你亲生爷爷的宗亲,本来都是一个大家庭里,但是结婚将近八年,也一直没有孩子,你爸爸当时才三岁,正是逗人喜欢的时候,一个粉雕玉琢的大胖小子,哪个看了不喜欢?你爸爸被你亲生奶奶丢在祠堂里的时候,族长第一个也就想起我们夫妻俩来,我们有了你爸爸,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简直如获至宝,本来想着一家人安定和乐的度过一生,终于也有人给我们老两口子养老送终,捧骨灰打白幡,可是谁知道好景不长……”
“什么好景不长?”绘梨忙问:“难道是那个奶奶又回来了?”
“没错。”绘梨爸爸点点头:“我十岁那一年,你亲生奶奶回来了。”
“就是那个瘸腿儿老太太?她回来干嘛?”
“她当时腿可还没有瘸。”绘梨爸爸低下头:“她当时还是一个非常好看的人,据说她在大城市找到了落脚之处,回到那个小山区,是要接我走的。”
“爸爸,你不愿意吧?”绘梨看了看绘梨奶奶:“奶奶,你们肯定也不愿意。”
“那种情况,谁能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还回去,何况你爸爸一直也不知道自己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还大大的呕了一场气,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几天不出来。”
“她也真的是,孩子想不要就不要,想要又来接,又不是小猫小狗,就算是小猫小狗,谁不是跟与自己混熟了的人亲!简直是任性胡来嘛。”绘梨摇摇头,依然十分淡定,看来养育她多年的奶奶不是她亲生奶奶的事情,倒没给她多大打击,亲情在,血缘关系也不那么重要了,真羡慕这种家庭。
“说到底,那也是她的亲生孩子啊。”绘梨奶奶叹口气:“哪个妈妈能舍下辛辛苦苦怀胎十月,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这件事情,族长也为难,虽然是你亲生奶奶遗弃了你爸爸,可是她毕竟是生母,再怎么着,她有她要孩子的资本。还有一个原因,你亲生奶奶,不是一般的人。”
“不是一般的人?”绘梨抓抓头:“那是个什么人?”
绘梨奶奶和绘梨爸爸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她,是一个能跟鬼神交流的“仙姑”。”
“仙姑?”白泽皱眉道:“难道是供奉家仙的信女?竟然叫起甚么仙姑来,简直大逆不道。”
“是供奉家仙的那种仙姑,”绘梨奶奶看白泽突然不明原因的发了脾气,道:“你们这个灵异圈子,咱们也不懂,不过,招魂,收惊,治病,找东西,一问一个准儿,确实有她的本事。”
怪不得绘梨天生就有阴阳眼,原来竟然是血脉相传的本领,想想我还是龙神使者呢,却什么本事也没学到,真是汗颜。
“不过是区区阴阳眼而已,是有人天生便带着仙缘,开了天眼,可是竟然叫什么仙姑,简直……”
眼看着白泽义愤填膺越扯越远,我赶忙打断他,说:“人家在说人家的家事,你就不要跟着裹乱了,奶奶,您接着说,她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仙姑,所以村里人很怕她?”
“是的。”绘梨奶奶点点头:“据说她能驱使妖鬼,还能人魂分离,神通广大,又是一个牙尖嘴利,刻薄不让人的,事事掐尖要强,一直都是个人人捅不得的马蜂窝,我们哪敢轻易惹她,可是你爸,不愿意离开家,我们也舍不得这个早当成自己亲生儿子的孩子跟着她走的远远的,也许一辈子也再也见不到,于是,我跟你爷爷打定主意,把大门锁上,拼死也不让她把你爸强行接走。”
“她既然本事那么大,只把门锁上,能起作用吗?”这事情怎么听怎么带着风险。
“哎,她确实有真本事……当初她来要孩子,口口声声说在大城市可以让孩子吃香喝辣,见大世面,以后也能做个人才,但要是跟着我们,一辈子我在山沟子里看天吃饭,吃苦受罪,没有出息,因为你爸他自己不愿意走,所以我们也就横了心不把你爸交出来,她在大门口叫骂了半天,说我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还要让她的孩子跟着做土里刨食的危|蛄,骂你爸让我们两口子带坏了,老母鸡抱蛋不挪窝。”
“难听的多了去了。”绘梨爸爸叹口气:“我现在还记得那个人虽然时髦漂亮,却穿着城里人的衣服,跳脚叉腰,在门口破口大骂,心里真的非常迷惑,那样的女人,竟然是我妈?”
绘梨奶奶拍拍绘梨爸爸:“确实你爸也受了不少委屈……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老长时间才缓过劲儿来。”
“那她既然不会善罢甘休,后来又怎么放弃的我爸爸呢?”绘梨一听话题扯远了,赶紧又拉回来。
“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了,说出来也许你也不信。”绘梨奶奶苦笑一下:“那天晚上,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术,竟然能穿墙而过,想进屋把你爸爸强行带走。”
“穿墙而过?”我看一眼白泽,低声道:“怪不得人家要叫她做仙姑呢,确实有神仙的本事。”
“这当然是神仙的本事,可是神仙可不仅仅这一种本事。”白泽不高兴的说:“区区穿墙术就能被称之为神仙了吗?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孤陋寡闻就不要出来乱说,免得给梅家先祖蒙羞。”
“……”算了,没来由的气,没必要去生,我只当自己没听见。
绘梨则瞪大了眼睛:“天哪……”
白泽抢着说:“这怎么能称得上什么法术,不过了借了妖怪的妖气,以神魂附着在妖鬼精气上,说穿了还是借了妖鬼的力量,区区人类是没法自行穿墙的。”
绘梨奶奶忙点点头:“是听说,有狐仙在相助着她……但是那天晚上,她可是吃了大亏。”
“吃了什么大亏?”绘梨看着奶奶和爸爸,早急的不耐烦了。
“她的腿,就是那个时候瘸的。”绘梨奶奶偷眼望了一下绘梨爸爸:“事情说起来,还真是古怪的很。”
绘梨爸爸道:“所以我就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要来寻仇报复,我一个人顶着,吓唬孩子,也不怕人笑话她那个什么仙姑名头。”
“都说了她不是存心吓唬我的,爸爸。”绘梨忙问:“爸爸,难道说,是您把他的腿弄瘸的?”
绘梨爸爸点点头:“要怪,也得怪她自己自作自受,总觉得天地只围着她一个人转,老大不小,还总是个小孩子心性,在她心里,也许我就应该是个呼之即去挥之即来的玩物,她总不去想,别人也是有别人自己的心的。”
“那您究竟是怎么把她的腿弄瘸的?”绘梨惊叹道。
绘梨惊叹道:“仙姑奶奶本事那么大,她的腿您也能弄瘸,您也有仙姑奶奶遗留在您身上的法力吧?”
终于从“瘸腿儿老太太”改口成“仙姑奶奶”了。
“什么法力。说话总也不过脑子。”绘梨爸爸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我虽然流着她的血,可没有一点她那种邪术,她的腿虽然是因为我而瘸的,可也不是我亲手给她打瘸的啊!你爸一个十岁小孩儿,哪有那种心,哪儿下得去那种手。把她的腿弄瘸的,是我养的一只狗,叫大黄。”
“狗?”绘梨忙问:“她都能穿墙而过,本领那么高超,怎么会被狗给弄瘸?是被狗给咬了吗?”
绘梨爸爸点点头,闭上眼睛:“那一幕在我心里,怎么也忘不了。那天晚上我正心里难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偏巧那天又是一个十五,月亮明晃晃的,从窗户里漏下来,把什么都照的一清二楚,更是让人觉得晃眼,这时候,我就听见墙外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一直在响,但是也就以为是土蝼蛄或者是油蟋蟀叫唤,也就没怎么当回事,可是总觉的对面的白墙上隐隐约约投出一个影子来。我才十岁,虽然懂得不多,好歹也是听过鬼狐故事的,看见那影子越来越深,不禁吓的出不来气,眼看着那个影子慢慢的从墙里透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瘸腿儿老太太,不就是这样出现在绘梨的房间里面吗!
白泽道:“果然,是借着妖鬼之气,有形化作无形,粗陋的雕虫小技罢了。”
“在您看来当然是雕虫小技,可是在凡人眼里,这可是没法形容的伟大法术啊!辟邪神,您也别插嘴了,咱们接着听叔叔讲下去吧。”我央求着。
白泽只好翻翻眼睛不再出声。
白泽只好翻翻眼睛不再出声。
绘梨爸爸接着说:“我当时吓的动弹不得,连喊人也喊不出来,仔细一看,从墙里透出来的,可不就是白天才在我们家门口骂人的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吗!她还跟白天一样,穿着红色连衣裙,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涂着血红嘴唇,踩着小高跟鞋,伸出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跟我招手:“儿子,过来,来妈妈这,妈妈带你走。”我已经完全僵硬住,哪还回的了话。她叹口气,说:“看把我儿子吓的。”边朝我走来,越来越近,眼看那尖尖的手就要环抱住我了,我这才“嗷”的一嗓子尖叫出来,这时,家里的大黄听见了,箭一般的冲出来,张嘴就把她的腿咬住不松开。她疼得……”绘梨爸爸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绘梨奶奶接着说:“我们听见尖叫声起床一看,只见她腿上的血流了一地,大黄的牙还紧紧咬着不放,我们好不容易喝退了大黄,只见她腿上的伤口早就皮开肉绽,还露出了白生生的骨头……她狠狠的盯着我们,提出要把你爸爸带走,我们还是不依,她终于是发了狂,诅咒我们说,只要你爸爸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一天,她就要一天让我们得不到安生。终究要闹一个鱼死网破,说完了,拖着伤腿又穿墙而过。”
“她都可以穿墙了,不能从狗牙里穿出来吗?”绘梨望着白泽问道。
白泽道:“她借的妖法,八成是狐狸一类,狐狸最怕的就是狗,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狐狸一定早就吓的瑟缩起来,法术一时失灵,可不是就被狗给咬住了吗?也真是时运走低,冥冥之中的定数啊……”
“那咱们家,真的被她诅咒的鸡犬不宁了?”绘梨又望向绘梨奶奶:“仙姑奶奶既然是个那么厉害的人,又怎么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你们呢?”
绘梨奶奶道:“谁说不是呢!我们也都怕她啊!所以才带着你爸爸,连夜从山里逃出来,玉宁这里还有我一个远房亲戚,投奔着也就来了,那个年代四处是盲流,每个人也就追求着吃口饱饭。不少农民进城市谋生,你爷爷会泥水活儿,在哪里卖把子力气也能养活一家三口,我们这就在玉宁落脚,再也没有回老家,本来我还以为是躲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被她给找上门来。”
“奶奶,之前您说,她几年前就死了?”绘梨问道:“既然跟老家没有了联系,您是怎么知道的?”
“就说她重新找上门来了啊。”绘梨奶奶叹道:“前几年,她亲自登了门,跟你说的一样,是一个一身黑衣,一瘸一拐的老太太,岁数虽然大了,唇舌还是一样刻薄,说,等她死了之后,告诉我们,是绝对不会让我们过上安生日子的,就算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还拿来了她和你爸爸的全家福,临走时丢在桌上,喏,就是被烧掉的那几张,虽然几次想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