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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夫君是只老狐狸-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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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挽月轻轻叹道:“我的身份有些麻烦。”
  “在我这里,没有麻烦。”他无声轻笑。
  “好。”
  这么好的时光,先不想那些烦心事吧。


第24章 王府
  山下边转出几艘铁船。
  “来了。”
  他扶她站起来,立在树下等。
  打头那艘船船舷上站着那个青衣少年,水面上风大,他瘦小的身子像是一只随时会被风带走的风筝,看得人直替他捏一把汗。
  岸边水浅,船无法靠岸。青衣少年一跃而起,脚下虚点几下,跃过十来米的水面,稳稳落在少歌面前。他手中抓一块木板,人落地时,也在船和岸之间搭上了桥。
  头一低,双手重重一抱:“爷!属下来迟。”
  少歌意味不明嗯一声,拉着挽月踏上木板,走进船舱。
  “你歇着。我去去就来。”他为她沏上茶,端出几碟甜点。
  “去吧,不用管我。”挽月正羞着,哪里好意思叫别人看出他们的关系。
  抵达码头时,少歌才现身。
  搭着他的手上了岸,坐进马车,一行人向着京城的歧王府去了。
  高门阔匾,庭院深深。
  一入侯门深似海…
  挽月有些愣怔,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跟了什么人,选了什么路…
  在这之前,王侯世子于她而言只是个称谓而已。
  这一刻,沉甸甸的现实迎面扑来,她不由皱紧眉头,他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有些微迟疑,放缓步子,退到他身后。
  少歌微微一停,只当她害羞。此刻她小厮打扮,走在他身边确实过于引人注目。思及此,也就负了手,引着她走进府里。
  进了府中,她略略松了口气。
  这王府外面看着只是座寻常的森严府第,进了里面才发现另有乾坤。
  朱漆大门之后,立一面石壁。山石嶙峋豪放,雕工粗犷随性。
  绕过石壁,竟然是一处广阔的沙地!挽月一愣,呆滞地眨了眨眼。这是怎么回事!就像…简直就像摄影棚,外面的青砖高墙朱门仿佛只是空壳子布景…
  沙地上数百个光膀子的士兵正在进行体能锻炼。日头微斜,阳光还是火辣辣的,蒸得这沙地上热火朝天。
  士兵一个个皮肤黝黑,肌肉嶙峋,汗水从他们身上落下,碰到地上滚烫的沙子,“滋”一声蒸腾起小股白气。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执拗,明明是对着空气演练,一拳一脚之间,却满满携带着生死相博的杀意和劲力。
  与这火热的气氛完全不协调的是,这样的场景,竟然是寂静的。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呵!于悄无声息处,碾碎万物!
  挽月吸了吸气,抬起眼睛紧紧盯住林少歌的背影。他,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感觉到她的注视,回头笑了一笑。
  进了二门,还是一块空地,立了一排箭靶子。这究竟是一座亲王府邸,还是一处校场…
  一个笑眉笑眼的老管家迎过来:“爷总算是回来了!叫容德好生惦记!”
  少歌依旧意味不明嗯一声,径直向前走。
  挽月跟出几步,听到老管家容德轻声对旁边一个矮个小厮说:“爷今儿心情好,吩咐厨房多备些酒菜。”
  挽月纳闷,哪里看出心情好了?他现在分明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二人穿过回廊,总算是见着屋子了。掩在一片梧桐木之后,倒是终于有些深宅大院的模样。
  少歌引挽月进了书房。
  简单的黑色实木宽桌和太师椅,后面立着书架。他坐进椅子里,一手闲闲搭在桌上,另一只手拍拍大腿,“坐。”
  挽月装作没听懂他的意思,径自坐到他对面椅子上。
  他斜仰起脸,一对黑眸居高临下钉在她身上,食指缓缓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弦上。
  片刻,挽月败下阵来。
  “会被人看见的…”蚊子哼哼。
  他眼睛里多了些懒散的笑意,依旧不说话。
  “好吧…”她咬着下唇,挪到他身边。
  有些紧张,有些局促。
  他双臂一圈,把她抱到腿上。
  “什么都不用想。安安心心把你的一切交给我。”他亲吻她的侧脸。
  挽月方寸大乱。虽然已经有过那样亲密的关系,可他一接近,整个身体就紧张得不听使唤了。
  她用力从意乱情迷中挣脱出来,嗔道:“我就知道你打我风月楼的主意!”
  少歌失笑。她这副模样活像一只害羞的小猕猴。
  “嗯,交给我,看谁还敢闹事。”
  “是不是打楼里姑娘的主意?”她斜眼瞪他。
  少歌笑,“姑娘还需调教调教。”
  他说着,一只手悄悄潜入短衫,覆在她腰上。
  挽月身体一僵,她真的不是故意…调情的…
  “少歌别…大白天的…这是书房…你…”语不成调。
  “嗯?”他惊奇地笑眯了眼睛,“小二,我说的是那些姑娘琴弹得委实不好。你想哪里去了?是在暗示,夜间要我在卧房做些什么?”
  “……”又被捉弄了,脸红到耳根。
  他无声轻笑,紧紧搂住她。
  “前两年,攻阿克吾部时,收缴了两坛酒,是金国特有的金玉兰花蕊酿制的,我嫌太香了些,一直放着,晚上你尝一尝,兴许喜欢。”
  “嗯嗯!”挽月惊喜,金国和大昭贸易不通,金玉兰又是极稀有的名贵花卉,这种酒就算是宫里的宠妃想喝也未必能喝上呢。等等…攻,阿,克,吾,部?!!!
  挽月脑子发懵。两年前,阿克吾部十八郡在冷阎王率领下叛出金国宣布独立,金国失去了大约五分之一国土,元气大伤,这两年收紧了爪子,没敢再骚扰过大昭边境。
  难道…阿克吾不是叛了,而是被歧军攻下了?可是歧地和阿克吾十八郡之间隔着重重冰川,想要绕过冰川进军阿克吾,就得攻打金国第一重镇那卡,可那里并没有战事?!
  从来没有人怀疑过阿克吾是不是内乱。少歌…他还有多少秘密?歧地,不简单。
  “那个叛军首领冷阎王是你的人?”挽月转过头,一双圆圆的黑眼睛盯住他。
  “正是在下。”
  “噗嗤。”挽月失笑,“你?叫你笑面阎王还勉强说得过去。”
  少歌无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和她在一起,自己就像换了个人…果然世间之道,一物降一物…
  “我也不喜欢那个称谓。”他无所谓地笑道。
  “你跑京城来,不怕那边出事吗?”
  “杀怕了,没人敢动。”他说这句话时,回忆起一些过往,不自觉眯起双眼,语声微冷。
  挽月心神一凛,清清楚楚感应到一阵血煞之气。他并没有开玩笑。
  “吓着你了?”两眼一弯,仿佛春风吹走了寒气,他笑道,“又知道了更多不该知道的秘密,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英雄饶命!小的嘴巴十分严实!”挽月从他身上蹦起来,装模作样揖了揖。
  “回来。”他皱眉。
  “嘿嘿。我饿了,去吃饭吧,我想喝你的金玉兰酒。”好不容易摆脱了暧昧的气氛,她才不自投罗网。
  少歌阴阴一笑,她大约不知道那酒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好处…
  “好。”他懒懒站起来,“走吧。”


第25章 三十三天
  二人正起身时,门外传来一个断金截铁般的男声。
  “燕七求见!”
  “进来。”少歌坐回椅中。
  “那我出去避一避。”挽月自觉要走。
  “坐。”
  “呃?”
  他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喔。”挽月坐下,转头看那个进门的人。
  他年纪大约三十五六,身形细长,面色黑黄,一双眼睛晶亮,长长的鹰钩鼻子特别醒目。
  他两眼散发着喜悦的光芒,双手一拱,正要说话,瞥见挽月坐在那里,不由怔了一怔。
  “说。”
  “是!爷!人找到了!世子妃守着!”
  少歌双眼一亮,腾地起身向外走。
  到了门边,他回转过头:“在这等我。”
  说罢示意燕七跟着他,二人匆匆离去。
  挽月愣了许久。刚才说到哪里了?风月楼?阿克吾?金玉兰酒?还是晚上要做什么?可是…可是…世子妃是什么?!
  她的心脏停一阵,乱跳一阵。脸色时而红,时而白,时而青。
  自从,他由七公子,变成了歧王世子,就好像海面上露出一角的冰山,在那看不见的地方,才是它的全貌,它的真容。
  她,乘一艘小船,遇到这块看起来浮在水面上的小小冰块,想要将它捧上船带走…是这样吗?
  这样自不量力的行为,会不会导致舟毁人亡?
  而且…这冰山,真的是无主之物?!
  ……
  时间,最能证明相对论的正确性。
  同样的时空,同样的三十三天。
  自林少歌匆匆离开,已过去三十三天。
  有人感觉弹指一挥,比如沈辰。他考中翰林,第一天入职就被皇长子青眼看中,两人相谈甚欢。沈辰使出浑身解数,将两世学来的知识融会贯通,听得轩辕去邪两眼发直,只和他腻在一处。朝廷中人见风使舵,沈辰作为初入官场的新人,非但没有小鞋穿,反而处处顺风顺水,一时风头无二,就连一向待他严格苛刻的丞相老子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这三十三天,在沈辰的感觉里,仿佛只有初见轩辕去邪那一眼。
  有人感觉和上一个三十三、再上一个三十三天一样,不紧不慢。比如凤娘和白娘子。凤娘每日依旧对着不同的面孔,安排最适合的姑娘,尽可能让每一位恩客都掏空口袋还要乐不思蜀。白娘子每日对着素问灵柩,喝茶、悟道,日复一日,只待飞升。
  至于挽月,这三十三天,比前世今生加起来,都要漫长。
  平泰庵中。
  灵柩拉着素问到了禅房外边。
  “也不知道娘子究竟有没有怪你,挽月一日没消息,我这个心里一日不踏实。”
  “是呗。”素问蔫蔫的样子,“自她说要教我医术,到今天已经近俩月了,她若是酒醒之后反悔了,大可以明说,躲起来做什么!难怪那天特特将我支开,防贼么!”
  素问正不忿,突然眼角一跳,盯着东南方向直冲天际的一缕青烟,丹凤眼里射出精芒,“那是我给挽月的信号弹,她有危险!”
  二人对视一眼,素问身形如箭,向着青烟方向激射而去,灵柩回过白娘子,也追着素问去了。
  灵柩赶到到了歧王府外时,青烟已经散了,她有些拿不准是不是在王府里边,正踌躇,恰见素问背着个人跳墙出来。
  灵柩双目一凝,心惊肉跳。但见这人蓬头垢面,衣裳上尽是黑黄的脚印,隐隐可见斑斑血迹。一颗头颅垂在素问背后,也不知是生是死。
  “是…挽月?!”
  “是。”素问一张国字脸上布满杀气,“若非顾及娘子,我…”
  灵柩伸手探了探挽月颈间大脉,“先回去再说!此事你我作不得主!我们是粗人,怕是照顾不好,你带她回去,我去趟秦宅,把那两个小丫头叫过来。”
  “好。”
  挽月幽幽醒转时,正躺在白娘子的榻上。
  她慢慢扫过众人——白娘子、素问灵柩、映花照水、静慧师太。
  静慧师太正为她施针。烧已经退了。
  “我…”她嗓音沙哑,“先洗澡更衣。”
  她吃力拍拍身下,“这些…都换掉,脏。”
  映花照水二人一串串掉下眼泪来,素问灵柩眼眶微红,只白贞不动声色,眯缝着双眼探究的上上下下打量她。
  两个丫鬟备好热水,把挽月脱光抱进浴桶中。
  “别哭了,我都没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听过?”挽月哑声说。
  “姑娘!”
  映花小心的为她清洁每一寸肌肤。肩背、腰、手臂和双腿上布满淤青,多处皮开肉绽,幸而伤口都没有感染,结了道道暗红的疤。
  她们仔细给她洗了头发和脸,去掉易容的赘物。白雾氤氲下,挽月仿佛瑶池中绝美的妖精。但她们抱她出来时,忍不住又掉了眼泪。方才一身黑乎乎的污垢,还不觉得怎样,清洗干净才发现她瘦得不成人形,浑身好像已经没有了肉,只剩一层伤痕累累的皮吊在骨架外边。
  “没事,没事。映花你不是老嘀咕嫌我胖了点儿,现在虽然略略瘦了些,不过增肥容易减肥难…哎呀别哭了嘛。”
  二人给她穿上松泛的睡袍,榻上垫了三层松软棉絮,扶她斜靠在大迎枕上。
  白贞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抄着手立在窗边,挽月被她看得心虚,只盯住照水吹粥的嘴巴,讪讪不敢抬头。
  一碗甜粥下肚。
  “说吧。你和林世子发生了什么事。”白贞缓缓踱过来,居高临下看住挽月。
  挽月猛地抬头,虚浮在眼里的掩饰的笑意霎时被击得粉碎。
  “白娘子…如何知道…”
  那层包裹着她,保护她游离在情感之外的薄冰层碎成了千万片,回忆排山倒海而来,它们摧枯拉朽一般席卷过她的身体和魂魄,她重重揪住胸前的衣裳,死死压着胸口,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姑娘!姑娘!”
  两个丫鬟搂住挽月,求救地望向白娘子。
  白贞冷笑着拨开两个丫头,坐在床沿,抓住挽月两边肩膀将她扳过来四目相对。
  只片刻,挽月兵败如山倒。
  “娘子…我…好苦。”
  白贞皱紧了眉头。她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软弱的时候,无论是被丈夫抛弃,还是被儿子暗算。
  她有些忍不住想要讥笑一番,话到嘴边,化作一声叹息:“说吧。说出来,就好了。”
  挽月软软趴下去,伏在她的腿上:“说了…真的…会好吗?”
  白贞一言不发。映花和照水连连点头,“姑娘,告诉娘子,她定会为你作主的!”


第26章 问
  “从哪里说起呢…”她嗓音嘶哑,“就从那个黄昏吧。”
  她讲得很慢,不时停下来要一口水喝。
  “只怪夕阳太美,他的影子叠着我的影子,我害羞了。那时我以为他是个断袖,但我还是心动了。我对着他,说了很多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他不但没有笑话我,反倒和我…相谈甚欢。”
  “我们在青明山上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每一天睁开眼睛,脸上都带着笑。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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