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影迷途-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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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头微有些颤抖,看着这条巨大的蛇身,老泪纵横。那里似有枉死的其腹的儿子儿媳站成一排向他挥手致意,渐行渐远。
抹了抹眼泪,老陈头从不解的乔依怀中接过鱼鱼,拉着她一同跪倒在地,深深的叩首。
猝不及防的乔依一愣,连忙上前扶起,责道:“陈爷爷,您这是干啥,要折我的寿么?”
老陈头试了把泪水,拉着乔依的手道:“老汉我自打儿子儿媳离去,跪天跪地只求能将害了我家人的东西灭除,只是几年来都从没有任何消息,小哥你当此一拜啊。”
乔依还要再说,一旁的老张也是拉着他道:“乔小哥,老陈叔他说的没错,咱们这些渔家人那个没有家中亲人好友遇害,那种亲人生离死别的滋味谁都无法忍受。下游打不了鱼,大家挤在上游还可勉强度日,但遇害的多是家中的顶梁柱,好多人家都是剩下了一门的孤儿寡母,没有了船再没有人,只能靠彼此接济度日。如今河道一通,乡亲们的日子都会好起来。你不但是替我们报了仇,也救了我们的命。老陈叔说得对,你当此一拜。”
远处尘土飞扬,人声嘈杂,正是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的县衙众人和那一群街邻。
务虚多言,仅是面前站立在侧一个不少的五人和地上那条长长的蛇躯已然让他们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蜂狂地欢叫着,泪流盈眶,那一刻分不清是喜是忧!
“胡大人,乔依幸不辱命,这一路来平安无事,还望大人能够依约而行。”
见识了面前那条十余丈的粗大蛇躯,胡卫清如何还敢不信乔依,当下一拱手道:“乔仙长还请放心,胡某自当尽力。只有一事……”
“怎么,胡大人莫非想反悔?”乔依转过脸来,神色平静但眉眼间似有些不满。
胡卫清心中一慌,连忙道:“仙长误会了,胡某别无他意。只是这禁河官凭因为要涉及周边县城,所以当时是由我写了一封上呈知府大人,有知府大人批允,再下发道各处县衙才可执行。如今要出具渡水河的解禁官凭也是要走同样的路子,这样一来一去可能要耽搁月余时间。”
乔依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老陈头等人,老陈头点了点头道:“乔小哥,胡大人说的有道理。再有,此时渡水河中鱼苗尚未长成,其实捕鱼也还未到季节,等候一两月,也正好赶上捕鱼的旺季。反正也已经禁了这么多年了,却也不防再等些时日。”
乔依闻言眉头一松,看向胡卫清时,却是有些似笑非笑之意:“胡大人果然好算盘,此事瞒下不说,只待乔依将其夫人医治好了以后,方才道来,莫非是欺我年幼不成?”
这话不咸不淡,听在胡卫清耳中却如晴天之霹雳,当下再也顾之不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仙长莫怪,仙长莫怪,胡卫清一时糊涂,心系贱内,没有据实以告,还请仙长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乔依并不扶他,修真人自有修真人的傲气,也有彼此之间的约定。修真之人但凡入得世俗,不得轻易以道法修为欺凌世人,否则难逃师门的戒律。但唯有一条不在此列,就是世俗之人刻意冒犯。
乔依要是当真与他计较,仅凭他如此戏弄之举,便可随意将之处死。
“罢了,你起来吧,虽是有错在先,但也心无恶意,今次就饶了你。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的其他事宜。”
胡卫清经此一吓,再难保持平静,当下老老实实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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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缘由
皓月千里,浮光耀金,静影沉璧。
乔依半躺在老陈头家里的屋顶上,头枕双臂,看着上方几无穷尽的夜空。拔起酒葫芦上面的塞子,随意的饮了一口,清凉的酒水入口宛如烈焰,火辣辣的涌入腹中。
“嘎吱,嘎吱”,沉重的脚步传了过来。
乔依也不回头,皱了皱眉,说道:“小胖,你该减肥了,陈爷爷家的屋顶都要被你踩塌了。”
夏小胖摸了摸脑袋呵呵一笑,学着乔依躺在屋顶,伸手抢过酒葫芦,喝了一口,品了品,奇道:“怎么不是你自己酿的果酒,这酒口感酸涩也着实辛辣了些。”
“既入世俗历练,这世俗的生活你不体炼,莫非要等到回了师门来回忆么。再有,你不觉得此时此刻,服用些甘甜的果酒太过煞风景了么?”
夏小胖挠了挠头,不以为然地道:“你这家伙,几年没见那副酸溜溜的小书呆子模样一点没变,有好酒不喝,还弄出这么一堆理由。至于回忆,拜托,我才十五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到十五岁吧?相对于几百年的修真岁月来说,我们还是初生的婴孩,回忆那是几百岁的师门前辈才干的事。”
乔依也不驳他,不知不觉中自己十几岁的心性已经老到要回忆了么?摇了摇头,从暗金戒指中取过一瓶果酒,递给他道:“小胖,你怎么上来了,你不是很喜欢睡觉的么?”
夏小胖尴尬地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看到这些乡亲们对我们那浓浓的感激,心生感慨吧。”
“对了乔依,我们接下来去哪?”
乔依想了想才道:“水母妖莲依那日妖莲出水时的形态判断,只怕成熟在即。而今距月圆之日尚有半月,我们只需月圆之日赶去就行了。倒是那附身菲儿夫人身上的厉鬼来源,我们要去询问一番。那厉鬼怨戾之气滔天,再有她附身菲儿夫人十数日之久,却并不害命,这里面有些明显的妖人操作的痕迹。说不得,我们要管上一管。”
说吧,取过葫芦,又是一大口酒灌下。
夏小胖转头凝视他片刻,忽地嘿嘿一笑道:“刚刚才说你一点没变,你就表现的不同以往。以前的你不说胆小怕事,也是绝不肯没事给自己找事的,不逼得狠了都不肯露头的,如今这变化当真有些大啊!”
乔依略显尴尬,摸了摸鼻子,道:“有么?“
“你说呢?”
“或许吧!”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走出小桥村前的那一夜么?”
夏小胖微有错愕,道:“记得啊,说起来,我们三个走上寻仙问道的这条路还是你起得头呢!”
乔依点了点头,道:“我还记得我最初的愿望不过是获得力量,能够替我爹报仇,然后找回我娘。可是后来……”
夏小胖眉毛一挑:“后来怎么了?”
乔依摇了摇头,说道:“小胖,别问了。”
夏小胖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乔依想说的一定会告诉他,他们是打小的兄弟。
兄弟,有时候并不需要无话不谈,彼此间总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守在内心,懂得、信任、义气,兄弟往往也就是这么简单。
“等爹和娘的事情弄明白后,我真的就没了修道一途的追求。拜入师门后,随着师叔药无极修真炼丹,只是我一直弄不明白,药师叔一个痛失爱侣,百余年来形神萧索心存死志的人,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渡过这如许的漫长岁月。直至师叔陨落时,他告诉我,他说他要守护师门,守护开阳峰。百余年的蹉跎岁月只为守护二字。我人单力薄,还无力像师叔一样守护师门,守护开阳峰。然而身边这些世俗之人,他们善良朴实,热情爽快,他们一样值得我去守护,这也是我现在能够做到的。”
这一刻,他一双明亮的眼眸逐渐清正,隐隐竟似有股浩然之意铺散开来。
这一夜,他二人聊了许久,从小时候的玩耍,到大了的修道,从师兄弟之间的相处,到懵懂初来的爱恋。他们时而相互嘲讽,时而击掌互励,时而呵呵傻笑,时而羞涩难堪,不知道他们到底弄清了什么,又有些什么疑惑……
那一夜,他们醉酒熏熏,一如当年!
翌日,临远县衙后院,被乔依稍稍一吓的胡卫清再没了一丝脾气,将乔依二人推到上位坐下。片刻后,他便扶了虚弱的柳菲儿出来,先是叩谢了乔依的救命之恩,方才陪到一旁坐下。
乔依坦然受了他二人一拜,并非是乔依傲气,对付胡卫清这种人,有时候得恩威并用,再说若非是他,这柳菲儿当真要被厉鬼折磨致死,绝无幸免。
细观之下,这位柳菲儿夫人体态妖娆,貌美如花,虽是面无血色,一身素衣,却另有一番楚楚可怜的媚态,当真是一位风情万种的绝色妖娆,也难怪这位胡卫清大人为之痴迷颠倒。
乔依咳嗽了一声,说道:“菲儿夫人,这两日恢复得如何了?”
柳菲儿螓首微微一低,盈盈施礼道:“多谢仙长为小女子医治,这两日气力渐复,相信不出几日便可康复了。”
乔依点了点头,他这一句不过是礼节性的问候,只从柳菲儿能够离榻行走便不难看出,她恢复的不错。
“夫人这一身病痛缘由想来大人已经告知,既然如此,在下也不跟大人和夫人绕弯子,这施法害人的鬼术妖人如今尚存世间。从他对夫人这些时日的折磨来看,此人不但与夫人相识,多半还有深仇大恨。既然一次不能如愿将你折磨致死,日后多半还会找机会再来加害。还请夫人据实告知,以免夫人或者其他无辜之人再次受害。”
柳菲儿听闻此言,苍白的脸色竟是有些青色,颤巍巍的娇躯竟似摇摇欲坠。
乔依面色一变,右手一拂一只玉瓶出现在手中,低喝一声:“张嘴!”
柳菲儿一愣,嬗口微张,乔依也不多言,屈指一弹,一滴天地灵乳飞入其口中。
惊愕之下,柳菲儿不及细想,下意识的一咽,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咽喉直入肺腑,片刻间便扩散到整个身躯,数日来的虚弱之感一扫而空,神清气爽。
一旁的胡卫清更是惊奇不已,那一滴不知名的液体甚至他都没有看清就飞入爱妾体内,转眼间她那苍白的面旁边泛起一抹红润,娇躯一动,竟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多谢仙长”,大喜之下的柳菲儿那还不知得了天大的好处,当下盈盈一拜。
“罢了,你且起来,将你遇害一事仔细道来吧!”
乔依也是没有办法,这位菲儿夫人此时身体虚弱还不算什么,然而三魂七魄被厉鬼控制如此之久,伤损颇大,如今只是情绪微有动荡便要昏厥,照此情景看下去,说不定还需三五日方能应话,他如何等得?一滴天地灵乳对别人来说非同小可,对他来说如今却是算不得什么。
柳菲儿看了胡卫清一眼,见他重重一点头,便缓缓开口道:“仙长容禀,菲儿本是百里外五柳村人士,娘家姓柳,家境还算宽裕。但父母膝下唯有姐妹二人,大姐柳絮儿早嫁,父母便欲让小女招婿家中继承家业。小女有一远房表哥名唤严诺,家道中落父母早亡,年幼时便曾寄养家中。菲儿与之自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严诺表哥便请得父母,允下这桩婚事。数年前,我夫君胡大人寻访故友见到菲儿……”
言至于此,柳菲儿顿了顿,看了一眼老脸泛红的胡卫清,接着道:“夫君使了些手段威逼利诱,菲儿顾及父母年迈,不堪烦扰,无奈之下便取消了那门婚事。菲儿对表哥歉意甚浓,却也只得硬起心肠一刀两断。家中父母过意不去,便取了些银两与他,哪知表哥伤心之余竟是拂袖而去。自从进了胡氏家门,蒙夫君怜爱有加,菲儿便渐渐将严诺表哥放下。前些时日,菲儿思念家中父母,便请得夫君知晓,回家省亲。回到家中的翌日,便有人传来一封书信。拆开之下,发现是表哥严诺所写。信中有言,说是有要事求于我,菲儿念及旧情,晚间便依照书信中所言,到了村后的荒败的小院。甫一进院,身后院门便自行关上。菲儿大惊欲喊,却见屋中转出一人,正是表哥严诺。菲儿正要上前叙话,却见表哥破口大骂,骂菲儿见利忘义生性淫荡。见严诺表哥面色狰狞,菲儿心中恐惧,就欲择门而逃。却见严诺表哥一挥手,一道黑影便朝着菲儿飞来,之后我晕了过去,醒来已是前日了。”
这一番话讲完,柳菲儿已是珠目含泪,轻声哽咽。
乔依和夏小胖对视一眼,已然明白,这鬼术妖人多半便是这严诺无疑,只是不知这严诺一介凡人如何学的如此凶厉的鬼道异术。
“敢问大人,这五柳村如何前去?”
胡卫清答道:“此去往北百余里便是,五柳村虽说是一个村子,其实颇大不亚于一处小镇,到了附近一问便知。”
乔依点了点头,起身离坐,说道:“事情已然明白了,我师兄弟二人择日便去那五柳村会一会这位高人。今日多有打扰,胡大人还请扶菲儿夫人后堂休息,乔依告退。”
略微拱了拱手,二人一狗晃悠着出了县衙大门。
翌日清晨,二人稍作收拾,在城门外辞别了依依不舍的老陈头和鱼鱼,便向着五柳村行去。
第九十三章 荒院
春光明媚,花香袭人。五柳村外,五棵三人环抱的柳树一字成排,仿似碧玉妆成,千万条碧绿的丝带柔嫩轻盈,在春风中婆娑起舞。
已是春耕时分,村中的百姓赶着耕牛忙碌于农田之中,唯有些年老之人拄着拐杖坐于院门之外,看着一帮孩童追打嬉闹。
一条青色的大狗高昂着头从树后闯了出来,惊散一地的鸡鸭。身后,乔依和夏小胖拂开垂柳,转了出来。
“老爷爷,这里就是五柳村吧?”夏小胖寻了个六旬左右的白发老人,问道。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有些奇怪,抬起手中的拐杖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五颗柳树,说道:“不是我们五柳村,你那里去寻这五棵柳树去?”
夏小胖忍不住挠了挠脑袋,他不过是想借此搭个话。
几个孩童被壮硕的小青吸引,围在一旁指指点点的却不敢上前。
“老爷爷,我听说五柳村村后有一处荒败的小院,不知怎么走?”乔依凑了上来。
老人脸色一沉,戒备的看着他们,道:“你问这个干吗,不知道,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