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凡人成亲好难-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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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双手双脚——哦,加上老白的双手双脚一起同意。”黑无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兴奋起来,“这样吧,你看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既然你不敢问,我们就帮你去问,作为交换,你替我们守一下辖地,时间不多,几天,就几天!”
他说着话,已经自顾自地跑远了,还招呼着白无常快一点跟上来。
白无常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无奈的样子,弯腰朝秦广王微鞠了一躬:“那就有劳秦广王了。”
两人均是自说自话,说完就旋风一般地刮走,丝毫不给人回答的时间,空留秦广王僵立在原地。
“……”
他还没同意呢!
虽然说那二位是好心,不过他总有种自己被利用了的感觉……
不会的不会的,秦广王晃了晃脑袋,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怎么能以险恶之心去揣度同僚呢,这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第二十六回
临州。
在地理位置上; 它居于昌州以北; 距离不算太远; 车马两日便到。两座城规模也差不多; 平日里均是一般般热闹; 并没有多少次车水马龙的景象。
不过; 自从前几日临州被送上了仙璧热议榜,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近一两天,街上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马车和面孔,大多都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有小部分是审美清奇的北阴酆都大帝崇拜者,约莫是在家闲出了鸟来,便齐齐赶到这里看热闹。
福来客栈的老板搬了条凳子; 坐在自家客栈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顺带着招揽生意。
不过几分钟,他就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每天都要在这里转上几圈; 期待着偶遇酆都大帝,因为据说这条街是那位大帝最初显灵的地方。
“转来转去有什么用呢?这事儿全看运气,求不来的。”老板摇头感叹,又暗自嘀咕道; “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 鬼有什么好看的?若真来了我的客栈,我还不敢请他住呢。”
“老板,早上好啊!”
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问候; 老板忙起身回礼:“客官,您早啊!”
那客人是个十七八的小伙子,作书生打扮,头发束成一个髻,用蓝布条扎紧,身上穿的也是同色衣服,相貌平常,不过十分精神。
他昨日入住福来客栈,甫一落脚,便向老板打听北阴酆都大帝的事情,言谈举止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倒是跟老板挺聊得来。
老板道:“小兄弟起得挺早哈,这是要干什么去?”
“喏。”年轻人朝门外努了努嘴,“出去跟他们比比运气。”
“去看北阴酆都大帝呀?那地府里的鬼仙有什么好看的。”老板方才想这个问题想了许久,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是我说啊,你难道不觉得寺穑磕堑馗锏墓硐桑家跎陌桑蛞蛔采狭耍癫皇怯械恪�
虽说现在民风开放,百姓们对神鬼妖魔已经见怪不怪,连曾经谈之色变的妖怪,都沦为了富贵人家的宠物,日常学习“伸左手”、“蹲下”、“起立”等各种羞耻动作。
可鬼神毕竟跟这些东西不一样,他们“高高在下”,掌管着生死大事,万一看谁不爽,回头就将他的名字写到小本本上去,那此生不就到头了吗?
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您这就是偏见了,地府的神仙和天庭的神仙,地位都是相当的,不过因为地府在漆黑的地底下,才显得阴森可怕了一点。您不明白这个道理,多的是人明白呢——看门外那么多人,您以为他们真是凑热闹来的?”
老板不解:“不然呢?”
“没准是谁家有个‘老病死’,想趁机求求那位大帝也未可知,越过管生死簿的阎王,直接求到酆都大帝那里,就跟咱们的‘告御状’差不多嘛。”年轻人道。
听他这么一说,老板觉得十分有道理,又好奇道:“那你呢?”
年轻人道:“我就只是个看热闹的了。”
两人话毕,年轻人便出门看他的热闹去了,他身形清瘦,走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也显得轻飘飘的,步伐很快,三两下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老板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去搭把手跑个堂——这两天店里回回满座,却只有三位伙计,一人长四条腿大概都忙不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驶来一辆马车,到福来客栈门口的时候,渐渐停了下来。
在大堂吃茶闲聊的客人们听见响动,抬头一看,惊讶得半天没合拢嘴。
马车倒是非常普通,绝不至于让人大惊小怪,蹊跷的是那车夫座上竟没有车夫。
莫非今日他们运气好,见到了能自己驾自己的通灵神驹?
然而接下来,他们便目睹了更为蹊跷的事——那马车车帘无风自动,竟向两边掀开来了。
“你们看,刚才有个东西粘在车帘上,”有个客人搓了搓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是不是纸片?”
“好像是……”
众人的目光就跟聚光灯似的,齐刷刷地打在马车上,很快就看到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他身形挺拔,颇有风采,穿得并不是华服锦袍,却无端有种华贵而沉稳的气质。
他下车以后,将手往车门边一递,随即,有一只白皙的手探出来,搭在他的手上,一位姑娘露出脸,借力跳下了马车。
她仿佛十分新奇,正抬眼朝男子说着什么,听了回答之后,眉眼忽地轻轻一弯,便有种照人的光彩。
众人均是眼前一亮,心道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老板立刻迎上去,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位公子,住店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声音温润有礼:“劳烦带它去停一下马车。”
“哎!没问题!”
老板一口答应,忽然后知后觉道:“它”是谁?
他惊疑不定地朝马车上看去,这回瞧清楚了,原来车辕上正坐着一排小小的纸片人,见他看过来,有几只率先站了起来,一下飞到空中,牵起了缰绳,另外几只则拎起一条长鞭。
老板带着这辆马车往车棚走,一路上连连回头,看清了那些个纸片人是真的在驾车,不由得一阵稀奇。
这一男一女便是黎柳风和池絮二人了,他们登记过后,各自进屋放好行李,便一同下来用餐。
小纸人们早将马车停好了回来,正占了一张桌子等他们,两人刚刚坐定,小纸人们正欢快地讨论着吃什么,便听得身后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我说那酆都大帝,分明就是个骗子,收了钱府的巨额香火,却没让他的儿子从地狱里回来,你说可恶不可恶!”
“赵兄,我倒是觉得堂堂冥界大帝,不会如此出尔反尔,你确定那真的是北阴酆都大帝吗?”
“那还有假?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他长得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第二十七回
闻言; 池絮小声说道:“那就更是假的了。”
黎柳风不置可否:“此话怎讲?”
池絮道:“他可是冥界的一方大帝; 应该要什么就有什么吧; 怎么会因为一点香火就被收买呢。何况; 他是天生造化来的神仙; 香火于他而言; 没有实际意义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以前说过,凡间流传的北阴大帝的画像失真。那么那个人照着画像上长,反倒是假货了。”
其实,这才是她最先想到的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黎柳风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赖感,觉得他上知天文,下达地理; 无所不能——考试没考上; 定是考官瞎了眼。
黎柳风淡笑道:“嗯,若人人都有阿絮这么聪明,酆都大帝就不用愁了。”
池絮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没说话。
七个小纸人原本还很替自家主人鸣不平,个个扭着头,愤愤地望向后面那桌,似乎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只要主人一下令; 就能立马扑上去嗷嗷咬上一通。
可见黎柳风没当一回事儿,它们便也宽心地开始点菜了,结果还未曾一致对外; 就先爆发了内部战争——由于意见不合,小纸人们险些打起来,一时间木桌上小纸片乱飞,热闹不已。
这时候,黎柳风轻轻开口:“不过,也不是。”
池絮不解:“嗯?”
“你说他要什么就有什么,”黎柳风顿了顿,目光有些捉摸不透,“也不尽然。”
这话似乎饱含深意,池絮刚要再问,冷不丁袖子被谁一扯,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纸人打不过其他,便来找她搬救兵。
池絮瞬间便有了一种“护犊子”的使命感,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帮哪个不帮哪个便成了最大的难题。
小纸人们各自站在想吃的菜名上,均是一副“选我选我”的雀跃模样,池絮原本想取个交集,孰料它们七个人居然想吃七种菜!
这肯定不是一个娘生的!
那跑来拉她的小纸人,便是那日因贪嘴被她捉住的。它瞧见池絮为难的脸色,便颠颠地从自己站的菜名上退了出去,用行动表示自己放弃选择,全凭阿絮姑娘做主。
池絮十分欣赏它的懂事,好好表扬了它一番,殊不知它其实每样菜都喜欢吃,选哪样都无比开心,当然不争了。
可就算退出了一个,也还有六个,池絮心软,哪个都舍不得委屈,黎柳风便出面了。
他倒不需多说什么,屈指不经意般地敲一下桌子,嗷呜乱叫的小纸人们便立刻站定不动,乖乖从菜单上下去了。
黎柳风便自然地拿起菜单,递到池絮面前:“想吃什么?”
嫦娥以前在广寒宫办过一个“气质佳丽培训班”,专门教各位仙女与男子相处时,如何举止得体,不失大雅。
刚开班的前几天,池絮被拉去充人气,负责提问以及鼓掌,这水军当着当着便记住了几条,当中有一条就是当男子向你展现他的绅士风度时,最好不要拂了他的面子。
于是她便暂时不管小纸人,接过菜单,看了一遍。
这么多年,她的口味一直都随波逐流得很——在天庭时,是月老吃什么她吃什么,下凡之后,则是黎柳风做什么她吃什么——不过,后者显然比前者令人开心得多,黎柳风的手艺,怕是开酒楼饭馆也绰绰有余的。
她便按照小纸人想吃的菜点了两个,黎柳风看了一眼,又加上几个,抬手将单子递给小二。
至此,点菜这项大工程才终于结束,旁人的说话声也渐渐灌入他们的耳朵,好像正在猜测北阴酆都大帝现在何处,池絮正是奔着这个来的,便听得有滋有味。
有人道:“上回玉皇大帝下凡,遭人认出来之后便跑上天去了,我想北阴酆都大帝应该也回冥界去了吧。”
立即有人反对道:“那可不一定,上次玉皇大帝是不小心掉马,这次北阴酆都大帝可不是——他是专程走到了画摊上,指着自己的画像道‘丝毫没有画出本君的英俊潇洒’,画摊老板原本还昏昏欲睡呢,一听这话,立马抬头一看,好嘛,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居然真的是本尊!吓得他差点跪了。”
“这么说来,他倒是早有预谋的了。难道是低调了太久,突然转了性,想提升一下知名度?”
“总之现在找不到他在哪里,我们说什么也没有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北阴大帝的的确确来过这儿,不论长相如何凶恶嘛……好歹是个神仙,我们临州也算沾光了,你看,多少人涌进我们这小城。”
说话间,几人的目光便在大堂里流连了一圈,发现刚才乘无人马车来的那一对男女,就坐在不远处靠窗的那一桌。
方才下车时,他们便注意到了那位姑娘,现在距离稍稍拉近了一看,更觉惊艳,跟天仙似的。
那姑娘嘴唇翕动,正在跟对面的男子说着什么,几人仔仔细细看了看口型,猜出她说的约莫是“大家对酆都大帝的误解可真大”。
“这位姑娘,你刚才说我们误解了酆都大帝,难道你跟他见过?”
池絮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桌坐了四五个男子,当中有一人正一面朝她走来,一面发问。
虽然不知道他的耳朵为何这么尖,不过既然都被听见了,池絮也就点点头:“我是这样说了,不过我没有见过他。”
“哦,原来是这样。”朝她发问的男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我还以为姑娘跟他见过呢。”
池絮不知道他走过来做什么,有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就听得他“呀”了一声,而后展开一柄折扇,虚虚摇了两下之后贴在了胸前,慢悠悠道:“隔着人群,不知姑娘你如此貌美,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我姓秦,你可以叫我秦公子。”
他的同伴在身后那桌纷纷嗤之以鼻孔:方才最先说那姑娘长得好看的就是他,现在倒好,装起了瞎子。
池絮听了这话,却有些吃惊。
她暗暗道,这人长了好一双慧眼,连这都能瞧出来。
只是不知他当众提出来又是什么意图,言多必失,她便只微微笑了笑,等着对方的后招。
秦公子却以为她对自己也颇有好感,又展开折扇,扇了两下风道:“不知二位方不方便拼个桌?”
问的虽是“二位”,不过他的目光却只看向池絮。
池絮:“啊?”
仙女跟拼桌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看这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天气不算很热却一直狂扇风,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不好意思,”池絮还未开口,黎柳风一只手搭上了桌沿,声音有些冷峻,“不方便。”
秦公子闻言,心中十分不爽,便朝那说话之人瞪视过去,可谁知那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便立刻汗毛倒立,哑口无言,只在心中连声哀嚎:失策失策,过来搭讪之前没先看看对手的级别!
可这姑娘长得实在对胃口,秦公子不忍放弃,又小心翼翼地赔笑道:“这位公子莫要拒绝得如此小气嘛,我只不过……”
“阿絮。”黎柳风并未听他说话,只对池絮温声道,“先尝尝这个,若是喜欢,回家我做给你。”
“真的吗?”池絮立刻伸筷子——她原本就觉得这个秦公子杵在边上很烦人,既然黎柳风也将他当空气,那她便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