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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玄学神棍在九零-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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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越来越大,周善一行也回到了棚子里。
  鸡蛋和糯米很快就买回来了,周善也发话了,“把鸡蛋敲个小孔,蛋清跟蛋黄流出,然后塞糯米进去,速度尽量快点。”
  幸好工人还没有全部离开,有不少人手帮忙的情况下,这个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然后周善用朱砂笔在每个蛋壳上了都点上一点,才让大家把换了芯儿的鸡蛋装到篮子里,回到桥上,再把鸡蛋从江心处往下倒进了波涛之中。
  那些鸡蛋原本还在水面上漂着,突然一个波涛打来,一百多个鸡蛋全都被卷入水下。
  很快,江水愈加浑浊,跟沸腾了一样咕嘟嘟冒着气泡。


第87章 
  年余问她:“这个鸡蛋掺糯米有什么作用?”
  周善道:“这是早年祭河神的一种祭品罢了; 按风俗来讲,祭品有四种; 鲜蛋掺糯米、活牲、童男童女、美貌少女,后面两种肯定不能用,要去弄活牲也麻烦; 所以挑了个最简单的。”
  活牲要设立祭台,当场宰杀放血,再把鲜血倒入河中,然后用木筏把牲畜的尸体缓缓沉入河底。大型的祭河大典上应该常见,但是他们要是敢在这新安江边弄这仪式,恐怕立即会被热心的帝都群众以“聚众宣扬封建迷信”的罪名给送去喝茶。
  风更紧了些; 波涛愈加汹涌,那一百多个鸡蛋就跟打水漂一样顷刻之间不见,年余心底不由有些发憷; 但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打眼望去,只见浑浊的江水底下不知何时潜伏了个庞然大物,它一动不动地潜在水底,形成一个偌大的阴影。
  年余茫然间似乎还看到了一双小灯笼大的通红眼睛; 当他的眼睛同水底下的那双眼睛对上的那一刻; 无边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神圣的、高贵的、更是让人畏惧的。
  他被那双眼睛给吓得快要腿软; 这种庞然大物; 分明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新安江江水在从前十分清澈,鱼虾也多,上游的江水可供人直接饮用,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都排到这条江里,渐渐鱼虾绝迹江水浑浊,里面的鱼都死得七七八八了,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生物。他无法形容,水底下的那个生物仿佛有一栋房子那般大,年余对生物不算了解,但是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明白的,除非是在深海,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如此庞然大物。
  可关键是,秘书他们神色都十分正常,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应该没有看到水底下的东西。
  前面的周善心中一动,感应到了什么,“我下去看看。”
  说完她也没等旁人的反应,从距离水面十几米高的桥上一跃而下,落到滔滔江水之中。
  在汛期时候,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年余被吓得魂飞魄散,把伞一扔,伞也被风卷进江中,他顾不得伞了,飞奔过去抓握桥栏拼命往下看,“周小姐,周小姐。”
  呼喊声很快就泯灭在轰隆的水声中。
  年余的汗混着雨水唰地流了下来,“快,快去报警,然后让船队赶紧打捞。”
  傅其琛跟随周善多年自然清楚她心中所想,“不用。”
  年余快疯了,“就要出人命了。”
  傅其琛极为镇定,“不会,她自有分寸,我们等着就好。”
  年余跟他僵持了片刻,还是认为人命关天,“水性好也不能拿这个来开玩笑,赶紧报警。”
  傅其琛忍了又忍,“年先生,你答应过要充分尊重我们的工作。”
  两人在桥上对峙的时候,周善已经潜到了水下,她也发现了水底的黑影,心有所动方才下来查看。这水极深,刚刚在桥上看,那庞然大物就在水下,可她往下潜行了三四米也没看到那东西。
  又下潜了三米多,周善终于在河底看到了那东西了。
  那玩意形似乌龟,头颈有疣状突起,其貌不扬,体型巨大,身披一块巨大墨绿背甲,居然是只老鼋。
  那老鼋应该已经修炼成精了,嘴边长出两根麻绳粗的胡须,眼睛血红,老态龙钟。
  周善起初被这老鼋巨大的体型给吓了一跳,她慢慢游过去,那老鼋趴伏于河底一动不动,见她游过来也没有丝毫动作。
  周善游近时方才发现,这只老鼋遍体鳞伤,且气若游丝,它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而那些伤疤都已溃烂,它的皮肤不成样子,神态也异常萎靡。
  老鼋看了她一眼,神色中隐隐有悲伤之意,居然闭上了眼睛。
  周善又仔细看了圈,居然发现这老鼋背上有文字,顿时好奇地游了上去。
  老鼋的背甲上模糊不清地刻着一篇文章,虽然晦涩,周善却也看懂了。
  大唐年间,帝都还不是帝都,唤作幽州。幽州有一年热夏,绵延多雨,二十余日仍不见放晴,新安江涨水涨得凶,直接冲垮堤坝,卷走了好几千人。水灾过后,幽州节度使痛定思痛,恰好在此时,有一得道高僧云游至此,告知幽州节度使新安江底有水妖作怪,所以新安江年年重修堤坝也无济于事。
  节度使一看高僧又悲又喜,当即求救。高僧应允了,彼时,道观寺庙喜好养老鼋,高僧让节度使征用百年以上的老鼋,在江边设了个祭台,以鲜蛋糯米、活牲为祭品,又把二十几只老鼋投进了新安江。
  老鼋进了新安江以后,不一时,水下开始大乱,水波汹涌了一天一夜,从城南一直到城北。第二天,那一片的河水全都被染红了,水底重新恢复了宁静。
  高僧吩咐善水的人前往打捞,捞上了二十几只老鼋的尸骸,和一副怪模怪样的大鱼尸体。
  高僧告诉幽州百姓,那条大鱼就是作乱的水妖。而老鼋折损得仅剩下一只,方才把那怪鱼杀死,以后幽州就可风调雨顺,不会有洪水泛滥了。
  当时幽州百姓架着那些老鼋的尸骸在街上游行庆祝了一天,尸骸也被各大道观寺庙重新捡走供奉起来,而仅存的那只,则被后人刻下了表彰文章以后重新投进了新安江,成为这条江里唯一的河神。
  从那以后,幽州百姓每年端午时都会设立祭河大典,而新安江果真再也没有过洪水泛滥。
  千年过去,老鼋一直靠水边的居民投下的祭品过活,作为回报,它一直庇护着四方百姓,成为镇河的瑞兽。千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如今。
  扫除封建迷信以后,它这个新安江的河神也被人彻底忘在脑后,百姓之间,再无信仰,再无祭祀,再无祭品,它只能靠水底鱼虾过活。
  偏偏老鼋爱护这条水域,连鱼虾也不肯多捕食,日复一日,修为不但没有精进,反而开始倒退。
  然后,污水涌进,鱼虾绝迹,老鼋连唯一的口粮也没了,它起初还吃些人们丢到水底的果皮垃圾,但是那些东西很快就损伤了它的身体。
  渐渐地,老鼋什么东西也吃不得了,为了节省能量,它开始昏睡修炼。
  本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江湾大桥的修建提起议程,它眠于水底泥沙时,机械携带着一根管柱轰轰烈烈地插到水底,恰巧不巧插在它背上,将它牢牢钉在水底。老鼋受了重伤,它花了半个月方才从管柱下挣脱,背甲上却留下了不可弥补的伤痕,因为这次重伤,它失去了百年修为。
  修为的一直倒退加倒退,老鼋本已隐隐感受到了天劫,现在全都化为乌有,它绝望了。没有祭祀,没有祭品,香火断绝信仰缺失,想要积攒功德修炼飞升无异于登天。
  再加上眼看见最后一方水域也不得安宁被彻底破坏,老鼋终于发怒了。
  它镇于水下迫使江湾大桥无法成功合龙,它不想这座大桥让它的清净与安宁彻底缺失。
  倘若那时修桥的人意识到错误并且成功补救的话,老鼋也会离开,它心里清楚,修桥铺路乃是善事,它也不想去阻拦。
  但是袁敬那伙人却拒绝了周善的提议,请了个不入流的风水师重新相看,他们居然在桥上用黑猫设下四煞镇魂阵,妄图以黑猫的煞气将它镇在河底。
  这个行为,成为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
  千百年来,老鼋都兢兢业业庇佑一方百姓,后来,水源被污,鱼虾绝迹,口粮断绝,它也不曾怨过谁。被管柱钉在水下的时候,它每天都在受伤,那时候它很生气,却也没有迁怒。
  但是这只黑猫,这恶毒的四煞镇魂阵,冲天的煞气,是要让它这只瑞兽成为妖孽!
  在煞气的影响下,老鼋迷失了,它眼睛殷红似血,快要成魔。它做了那么多,从来无人知晓,但是近几十年来,凡人的种种,都对它造成了莫大伤害。
  于是,老鼋在桥上设下一个禁制,凡是想要过桥者,非死即伤。它要那些愚蠢的凡人知道,这个世界,是有神明存在的,你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侮辱欺凌。
  ————
  周善绕着这老鼋游了几圈,心知它恐怕已到大限了。
  而原本,它应该已经摸到了瓶颈,可以飞升,但是就差一步,却成了永远也无法迈过的天堑。周善用慧眼看过这老鼋的生平以后,心里更加不好受。
  老鼋自然能够感知到她的不凡,便再度睁开眼来,此时,它眼里的红色已经消弭了不少。
  几十年了,它从未吃过一顿饱饭,今天有了那一百多个祭品,虽然还不能吃饱,却也不至于让它饿死上路,老鼋自然能够猜出是眼前这个女子的功劳。
  老鼋的眸光十分温和,静默地看着她。
  旋即,它缓缓张开嘴巴,从嘴里慢慢吐出一颗五彩斑斓的珠子。
  这是水生动物修行的五色内丹,老鼋的五色丹里,最后一色还不够清晰,倘若最后一色分明,便是它飞升的时候。
  它慢慢、慢慢地张开嘴,把那颗五色丹吐到周善的手心里。


第88章 
  周善看着这颗五色丹有些诧异,但是由于现在慧眼开着; 老鼋对她又是毫无保留的状态; 它的所思所想都清晰地映在周善脑子里。
  还真就只是为了那一饭之恩。
  它饿了很久很久了; 五色珠是它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宝物,就为了那百十来颗鸡蛋,它把自己修行千年的内丹都送给了周善。这老鼋,周善甚至都觉得它有点傻了。
  它愿给,周善却不能收。
  在水里说不出话来,周善只能通过慧眼用神识同它交流。
  “我不要; 这个留给你自己。”
  老鼋已经褪去了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 似乎有些迷惑不解。
  周善却把那五色丹推回了老鼋口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于天道来说,万物生灵都是平等的; 没有高下贵贱之分。我渡人,是功德,那么我渡你; 应该也是在做功德吧。”
  周善朝老鼋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你用五色丹已经还了那一饭之恩; 至于我要不要; 是我的事; 而我今天渡你,也只是为了做功德。所以; 你不欠我; 我们之间没有因果。”
  修道最忌因果; 有因果拖累,肉身就不能脱,也就难以飞升,她不能让这老鼋欠她的因果。
  紧接着,周善就缓缓游至它的背部,默默地看着它背上纵横溃烂的狰狞伤口,把手贴了上去,给这老鼋输送了滂湃的法力过去。
  一年、两年、三年……精纯的法力补充着老鼋曾经失去的法力,老鼋的修为飞快地往上攀升着,修为的进步带来自愈能力的提高,老鼋背上的伤痕也愈来愈浅,被管柱刺出的致命伤伤口溃烂之势也有所好转。
  只是,老鼋被输送了法力过后,却没有多大开心,反而异常躁动。
  它是大唐时候寺庙里养的鼋,被养在许愿池中,日日聆听佛经早课,以及无数凡人的心愿。后来被高僧选中前去收服水妖,它那时已经因为日日聆听佛经的缘故修炼出了些许修为,尽管知道水妖的修为同它来说是天与地的区别,它也不曾害怕,反而十分激动。
  佛经里说要渡世人,它自有了神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渡世人当成己任,后来被水妖打伤,养好伤以后成了这条江里唯一的河神,多少年过去,它一直乐在其中。
  尽管这几十年里,凡人的所作所为都在戕害它,但是它还是义无反顾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君不见,华北平原,水灾泛滥时候,也不曾见过这偌大一条新安江,兴过一点风,做过一点浪。
  它再傻也知道,传渡法力的行为,必然会给当事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它是渡人的,不是来害人的。
  老鼋越来越躁动,随着它心境的变化,新安江的波涛愈加汹涌,在它所待的地方,逐渐卷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白花花的水浪怒号着翻滚在一起,携带着要毁灭一切的气势。
  那个漩涡越卷越大,汹涌浩瀚地显现在水面上。
  正为要不要报警争执得面红耳赤的桥上几人都震惊了,年余已经觉得这个世界玄幻得快要超出他的想象了,桥下的漩涡似乎要吸尽一切,漩涡外围的水浪已经掀起十几米高冷酷无情地拍打在他们脸上。
  年余快要疯了,“这河底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傅其琛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年余瘫软在地,“怎么办,怎么办?”
  秘书好心地提醒他,“年总,可以报警的。”
  “警察能解决?你让他们来解决试试!”
  秘书顿了顿,“有了,我们可以报告给水情监管部门。”
  ……
  年余疲惫地挥挥手,“罢了,你是周小姐的徒弟,你说说该怎么办……卧槽,你这个人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气定神闲的傅其琛。
  脸上寡淡得一直没有多少表情的傅其琛此时此刻终于微微弯了下嘴角的弧度,“不,我信她。”
  信她自有分寸,信她这么些年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
  年余忍不住叨叨了句,“还师父徒弟,蒙谁呢。高一就早恋,家长要是知道该打死。”
  傅其琛眼波动了动,平和地看着年余,笑了笑。
  年余脑子里却突然跟炸开了一样,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退,危险,这是直觉告诉他的!
  新安江的动静显然吸引了一大批人过来,桥梁还没通车封闭着,他们就站在江边指指点点看着水里的漩涡,好些人都拿着手机和照相机在那拍照,电视台也来了,扛着摄影机在那录像,直接连线电视台,把新安江的怪异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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