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夜色深处来-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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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柠看到床上坐了一个人,他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竟然有点像受审的样子,惊雷都没能让他挪动半分。
这个人是太子?
隔着门扇,忽然从门的那一边传来一个声音——纸片慢慢被撕成碎片的声音。
离她很近,仅仅只隔了一个门扇而已。
叶柠惊惧交加,正要起身,门里便伸出一个苍白修长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把将她扯进了森黑的房间里。
那人的指尖微凉,她忍不住身子发抖。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找我了吗?”他的手指轻扣着她的后颈,并没有真正用力,似乎只是为了让她看不到他的脸而采取的不得已举措,一个温柔的禁锢,“叶柠,你真不听话。”
闪电照亮房间的那一瞬,她看到身后的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修长,挺拔,长发垂落。
“苏幕,跟我回去吧,趁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是你……”她央求。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因为背对着他,叶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吗?那你的纸条上为什么不干脆写上我的大名呢?”
叶柠摇了摇头,目中情绪交织起伏,“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是因为那个圣言碑的命令吗?”她眼帘垂下来,语气渐渐有些嘲讽,“你就这么效忠无回城,不惜背上一条又一条的性命?你以后要怎么还这些血债,苏幕?”
“圣言碑?”身后的语气淡淡的,隐隐掺着一丝不屑,“它的命令算什么?”
他微笑着,指尖下的肌肤柔软馨香,他说,“我只效忠我自己。”
或者说忠于欲…望。
他自己的欲…望。
叶柠更加无法理解,“既然不是因为圣言碑的命令,那你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风险来杀他们?苏幕,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一句话脱出,心底的欲…望瞬间如同利剑出鞘般的挣涌而上,他的指尖从后颈移上去捂住她的眼睛,随即重重吻上她的锁骨,重复,“我想要你,叶柠。”
叶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捂她的眼睛。
但锁骨间的热烈那么清晰,她深吸了口气,用尽力气冷静下来淡淡问他,“你不是早就已经得到了吗?”
“呵……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你。”他唇间的动作停了下来,漠然自语,“而不是一个就快死了的你。”
答非所问,云里雾里。
叶柠当然没有听懂。
但她知道这是唯一能劝他的机会。
她好不容易才在星水云庭看到他的踪迹,怎么能无功而返。
苏幕倾身压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次伸手抱住他,眼睛虽还是被他捂着,但她终于少了一分直面他的尴尬和羞赧。
“能不能不杀他们?”她苦苦哀求。
苏幕起身,波澜不惊的看着她,看了很久,“这算交易吗?”他话音有些讽刺,“你知道我想要你,所以用这样的方法来求我吗?”
叶柠的手脚都在抖,因为紧张,也因为自尊在因为他的话不断瓦解。
他又笑起来,“我不同意,你又能怎样呢?”他一只手蒙上她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扯下她的衣带,指尖在她香肩上留下温度,他笑容渐深,眼底一片晦暗,“你本来就已经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撺掇女主献身来着,啧啧啧,目前为止,美人计貌似也改变不了幕哥的选择啊。。。
☆、死亡游戏
叶柠沉默下来; 抱着他的双臂慢慢松开。
因为他的手就覆在她的双眼上; 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因此窥不见她如今的表情。
良久,才听到她从唇间轻吐出一句话; “这不一样。”
苏幕望着她松开的手; 眼底神色幽暗,脸上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确实不一样; 她主动亲近和她被迫承欢的时候; 确实很不一样。
非常不一样。
她只用了四个字就令他改了主意。
“如果你的服侍令我满意……”他轻轻低头,在她耳边厮磨低语,“我就认真考虑你求我的事情。”
叶柠在他的掌心眨了一下眼; 整个人似乎紧绷起来; 她动了动,看样子想让他把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拿开。
苏幕随手扯下一旁的帘幕,撕下长长一截黑布蒙住了她的双眼。
“为什么一定要捂住眼睛?”她问。
“相信我,这是为你好。”他收敛情绪,仿佛变回了最开始那个无情无欲的凉薄之人,“睁眼你会后悔。”
叶柠攥紧了手;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会帮你。”苏幕笑了笑,牵起她的手; 似乎把她带到了对面的屋子,“这间屋子干净些。”
没有血的味道。
耳边传来雨声,似乎离窗户极近。
苏幕坐在了窗下的软榻上,眼底好似残存最后一丝对她的仁慈底线; “做不到,可别勉强。”
叶柠站了很久,忽然倾身触摸他,她看不见,微微伸出的双手触到了他的双肩,苏幕没有动,看着她的双手从他两边的肩上一路摸下来后握住了他两只手。
然后十指相缠。
纯洁却又长情的一个动作。
带着一点少女情怀,看起来神圣无比。
然后她靠在了他的怀里,松开一只手慢慢扯下自己的衣裳。
整个过程安静,平和,温顺,看不出一点不情愿。
苏幕依旧沉默着,垂眸注视着她,眼底却有自嘲的神色——他和她果然是两种人,这种由他做来罪恶的事情,由她做,却似乎带上了光。
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轻而易举的陷落进她的专注里。
叶柠从他指尖抽出手,伸手摸向了他的脸,因为看不见,摸到了一侧的长发,她的手从他发间穿过,双手落在他的两颊,将他的脸捧起来。
苏幕很配合她,顺从的抬头。
叶柠微微凑近,一个吻落了上去。
生涩的,小心的取悦他。
极尽缠绵。
她整个人倾过来,幅度并不算大的将他按倒在榻上,两边青丝垂落,罩住了他的脸。
唇上的触感像某种毒…药,苏幕闭眼,熟稔的回应,耐心出奇的好。
外面雨声渐大,忽然对面传来轻叩房门的声音,“殿下。”
叶柠身子僵住了,她想起片刻前自己将两个守卫打晕了,现下不会是醒了吧?
她下意识抬起了头,想扯下眼前的黑布去捞衣服穿,同时寻觅屋子里有没有合适的藏身之处。
苏幕却按住了她的后颈,将她的唇压向他,继续吻着,无所忌惮,眉间却有被人打断的戾气,右手随手抓起了桌边的香炉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传来。
对面的门扇似乎被砸穿了。
叶柠眼角一跳,根本来不及阻挡。
与此同时,外面那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殿下恕罪,东麟阁似乎有刺客闯入,属下只是来确认一下殿下的安危。殿下既无事,属下便退下了。”那守卫匆忙解释了一句,似乎觉得扰了太子的兴致,解释完便战战兢兢的躲远了。
叶柠微愣,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
“继续。”
身下的声音那样清冷,好似没有半点情…欲。
叶柠明显退缩了,起身想找衣服,“这里不行……外面还有人。”
苏幕嗤了一声,忽然翻身把她压在榻上,两人瞬间换了位置,“那就我来。”
叶柠不自然的别过头,终于想起了侍卫口中的那位殿下,“太子是不是被你催眠了?我看到……”
苏幕闭着眼俯身吻她,语气略讽,“你在我的床上,想别的男人?”
叶柠的表情有些焦虑,“可你答应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的意图太明显,一下子将他从那些可笑的柔情幻想中唤醒,他目光沉郁,神色淡漠,忽然毫无征兆的一下子撞进去。
“那要等你服侍到让我满意再说。”
他声音平静,寒凉的像冬夜的月。
窗外雨声夹杂风声,似呜咽又似叹息,叶柠微微轻喘,皱着眉双手攀上他的肩,他的动作并没停顿,就那样在她耳边低语,“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叶柠,你如果能六天之内在星水云庭找到我,我就停手。”
“或者,你也不用这样折腾自己,直接去告诉他们凶手是谁,然后让他们联手把我找出来,这样除了我,谁也不会死。”
“别逼我。”叶柠在潮水般的起伏中艰难回神,“为什么是六天?”
“六个人,我每晚杀一个,正好六天。”他唇角弯起笑意,神情莫测,“这是第一晚,你已经来迟了。”
叶柠脸色惨白,“你说太子他……”
他舒展眉眼,温馨提醒她,“刚刚那个房间,你最好不要去看。”
……
说好了只出去两个时辰,结果叶淮在房中等了半夜,后半夜才见叶柠拖着一副已经湿透的身躯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怎么淋成了这个样子?”叶淮急匆匆拿了东西过来帮她擦头发,见她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的模样,有些被吓到,“发生什么事了?”
“死人了……”叶柠喃喃,语气轻的像蒲公英,似乎风一吹她就会立刻倒下去。
叶淮没有听清,只得飞快的帮她准备热水和需要换的衣裳,“先去沐浴,我去厨房给你熬点姜汤喝。”
叶柠没有回应他。
叶淮脚步匆匆的出去了,走的时候虽然觉得反常,却也没有时间细想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缘由。
雨势依旧很大,已经丑时了。
没人会想到下着大雨的深夜,星水云庭还会那样乱。
叶淮也没有想到。
去大厨房的路要经过东麟阁,他在那棵紫苏树下看到了当今国师青云隐的身影。他正仰头看着那棵树,身边围满了人,而他身后的整个东麟阁,则被灯火照的一片透亮。
随手抓过一个路人问了一句,叶淮惊的险些连碗都摔在地上。
“你还不知道啊,太子殿下刚刚被人杀了,整个头都被割断了,人还在床上坐着,听说整个床上都是血……”
叶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太子怎么说也是天选之人,既然被神启之魂选中,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于他人之手?”
“哎呀,这我们怎么知道?”那路人附在叶淮耳边,小声说道:“不过听说凶手是鬼魅。”
叶淮皱起眉,“这话怎么说?”
路人神秘兮兮的道:“我有一兄弟是国师手下的御灵师,他和我说,太子被发现的时候在床上跪着,就像被人审问一样,头被割断后也没掉下来,最主要的是,今夜东麟阁防卫如此严密,一只蚊子都不可能被放进来,结果却在太子的门前发现了女人的湿脚印。”
叶淮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没有再言语。
那路人犹自还兴致勃勃的说个不停,“说来也奇怪,外面的脚印到了里面就没有了,听那些护卫说殿下今夜还砸了一个香炉的,但也没有任何痕迹,那间房里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出来,现下国师已经在东麟阁那边看了半个时辰了。”
叶淮道:“照你说的,这桩命案这样神秘,那太子的死是谁发现的?”
路人回忆了一下道:“好像是半个时辰前从太子的屋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惊呼声。”他小声道:“那声音听起来挺凄厉渗人的,所以太子的两名近卫便闯进去了,谁知道……不过也是奇了,近卫以为是太子召幸的美姬喊出来的,进去才发现那美姬死了起码有两个时辰了……”
叶淮心下已有所猜测,当下便不再多问,去厨房熬姜汤去了。
回房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他进门就看见叶柠还是呆呆在原地坐着,既没有沐浴也没有换衣服,给她准备的热水已经凉了。
他把那一碗滚烫的姜汤递过去,问她,“你今夜去了东麟阁?”
叶柠的眼神终于恢复一点生气,直直望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叶淮没好气道:“太子死了,现在东麟阁那边乱成了一锅粥,他们说在太子门外发现了一个女人的湿脚印,我就想到会不会是你……因为这个时间太巧了。”
叶柠不停的摇头,“我应该早点过去的。”
叶淮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你早知道那里会出事?”
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这个堂妹会杀人。
叶柠的眼里闪过恐惧,不知是因为淋了雨还是什么原因,身子有些发颤,“还会有人死的,这只是个开始。”
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蓝雨?白慕楚?风间笑?还是那两位前辈。
哪一个死她都受不了。
叶淮的语气终于起了变化,目光沉沉的望着她,“阿柠,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叶柠眼中泛起雾气,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说出来,你这两天到底在找谁?”
叶柠攥紧了衣角,唇角被她咬出血,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自己会把他找出来。”
叶淮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愿再逼。
……
叶柠这一整晚都像一根紧绷的弦一样,她几乎没有合眼,就算合上之后,一点点动静也能令她立刻惊醒。
外面有御灵师在盘查星水云庭里每一个客人的底细,正一间间敲门。
叶柠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外。
叶淮伸手比了个手势让她不要慌——很快敲到他们的房门,叶淮去开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门令和玉牌递出去。
那御灵师接过了,细细看了看,“啧啧,原来阁下就是云波庄那位风头无限的赘婿啊,听说云波庄的人做海上和西域的生意,家底很是殷实……”
叶淮听出他是什么意思,眼中闪过冷笑的光,从怀中取了一袋金铢塞过去,“这大半夜,可真是辛苦诸位了。在下刚刚才听说太子殿下出了事,只怕这下圣上要震怒……”他状似不经意的轻叹,“也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那几名御灵师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不发一言的走了。
叶淮将门关上,躺到了地板上的地铺上,安慰了一句,“没事,这些人不过是来捞好处的。”他说着说着,便冷冷笑了,“倒也不看这次是什么事情,太子死了,皇帝大概很快就要派人过来了,到时候这些保护不力的人都得被处死……居然还有心情到处敛财,也真是想得开。”
叶柠越听浑身越冷,“你是说,还会有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