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龙虎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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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戎又见厄赫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倭人女装,心中猛的一跳,想道一路之上金千溢说的倭人极为好色,见女子不问老幼都要奸淫的话,不由脸色一变,宫本雄次看在眼里,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来拍了两下,一个倭女穿着木屐迈着碎步走了过来,宫本雄次用倭语问了些什么,那倭女轻声细语的答了,宫本雄次又转过头来道:“郭君,夫人一直处在昏睡之中,但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请你放心。”石戎明白他叫来倭女是在安自己的心,忙又供手一礼道:“谢先生。”宫本雄次道:“既然这是夫人,就请郭君留在这里吧,也好招顾夫人。”说完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石戎守到深夜也没见厄赫醒过来,他心中忧急,但几次伸手探脉却全无异样,石戎心中有如火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纳着性子等着,这其间那倭女送来了饮食茶点,石戎饱餐一回,并在室里走了几躺龙虎独行步,功力渐渐恢复如常。
傍到晚上,拉门打开宫本雄次走了进来,看看仍昏睡不醒的厄赫道:“夫人只怕不是睡,而是中了什么毒了,不然怎么会这几时还不醒。”石戎也自猜测,忙拱手道:“请宫本先生诊视一下。”宫本雄次也不客气拿过厄赫左腕切了一切,面色疑惑又切了右腕扔摇头道:“我看不出是怎么回事。”石戎大为失望,宫本雄次想了想道:“你不要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若请动了他,夫人就没事了。”石戎急忙道谢,宫本雄次爱屋及乌对他也是很有好感,拉着他出了舱室向主舱而去。
到了主舱门口,宫本雄次拉石戎跪坐下,用手轻轻敲动舱门,里面传出一声倭语的问话?“那尼?”宫本雄次头一低用汉语答道:“兄长!那个救过信子的郭君来道谢了。”里面用倭语答了一句,宫本雄次面有难色又道:“请兄长见一见他吧。”那知里面再无言语。
宫本雄次和里面说话的时候,石戎假做身子虚弱,像拉门上靠了上去,舌头快速一伸将糊在门上的纸添湿一块,透过阴影向里看去,模模糊糊就见一人坐在室内赏看着一双青刀,隔着门户人虽看不清楚,但那刀上青光流转,一长一短,正是石戎从麻包中找来的,厄赫那对大青和小青。
石戎猜道对方不肯见自己,但为了厄赫只得也像宫本雄次似的一礼道:“本来不敢扰先生的清静,但不表示一下谢意在下实在有愧,而且还有一些小事要麻烦先生。”
室内仍无回答,宫本雄次便扯了石戎要走,石戎那里肯走大声道:“先生既赏了我的刀,那道不肯见人吗?莫不成大和武士便是这等重刀轻人吗?”叮当一声轻响,宫本雄次脸色一变,责怪的看了一眼石戎,这时室内传出两个汉字:“请进!”
宫本雄次拉开拉门对石戎道:“我兄长只请了你,我不便进去,你进去之后小心说话,不要惹他生气。”石戎点头答应,其实跟本没往心里去,大步往室内就走,宫本雄次急忙拦住,向他示意把鞋脱了,石戎暗骂他们事多,只得脱了,走进舱室,宫本雄次缓缓拉上拉门,跪坐门外相候。
室内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他留着仅着头皮的白硬短发,上唇蓄着雪白的一字须,又干又瘦,二目无神,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低头看着面前小几上的那对双刀,石戎看什么会什么,倭人接触的多了,礼仪也知道一点了,当下学着宫本雄次的样子,深深一躬道:“前辈,郭天兵向你见礼。”老者也不抬头,道:“你见过了,你的谢意我也领受了,你可以回去了。”石戎站着不动,老者也不在说话,如是二人就这样一立一坐的对峙着。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在老者那里似乎就没有时间的观念,而石戎却等不起,一想到厄赫他就心火上升,身子动了动,刚要说话,老者却先开口了:“你的内力很深厚,定力不应该这么差,你心中有事?”石戎忙道:“小可的妻子,自上船来就一直昏迷不醒,小可牵念不已。”老者叹口气道:“你是分了心了,不要理她,你的妻子死了,你才会更加溶入到剑道之中,你也才更佩拥有这对宝刀。”他话说得极自然诚挚,但听上去怎么都像是在开玩笑。
石戎暗骂这是什么理论,他想了想道:“小可的妻子活着一天,小可就对刀的信念有一天,若她没了,小可也就不再练刀了。”老者猛一抬头,眼中光线一转,竟使石戎浑身一颤,但老者的目光马上又收了回去,摆手道:“你出去吧,你的心不在刀上,你玷污了这双宝刀,玷污了这间刀室。”
石戎那里理会他这种废话道:“前辈要是喜欢这对刀,我便把它送给前辈,只要前辈肯救一救我的妻子。”老者暴怒的瞪了石戎一眼,这回石戎有了准备,也直瞪着眼睛看着他,老者强压怒火,一挥手双刀从小几上飞起,落在石戎身子两侧大声道:“你出去!这刀沾了你的俗气,我也不要!快走!”
石戎一笑拾起双刀道:“刀可以沾上俗气,刀法可不一定沾上俗气。”说着双刀出鞘猛回身在空中一舞,老者眼中神色尽是嘲弄之意道:“这就是你的刀法吗?”石戎除了那一手偷自冷如馨的破阵刀法之外,再不会其他刀法,他想了想一笑道:“我的刀法不是使来看的,而是用杀人的,前辈既然看轻我的刀法,不如咱们打个赌,只要前辈能在三十刀只内胜了我,我就退出去,若不能,请前辈去救一救我的妻子。”
老者笑道:“你不过就是想借你那刀利之便,来削我的刀,然后取胜。你有宝刀,我便没有吗!”老者一边说一边从几下的暗屉里取出一只锦盒,向石戎招手道:“你来看看这对刀,比你的刀如何?”
石戎收起双刀,放到身后,空着双手走过来,就见老者打开锦盒,里面用黄绫子裹着两柄刀,只见刀柄,不见刀身,老者虔诚的把黄绫子慢慢除去向石戎道:“你看!”
那里面是两柄无鞘长刀,又弯又窄,便如倭刀一样,但刀柄一是翡翠一是玛瑙,上用夜光珠拼成六个汉字:“隋大业十一年”,在灰暗的舱室里显得那样清析,这两柄刀,一柄是肉红色,看去就像十几岁少女红润的脸蛋一般,灯光之下光彩细腻,好似可以透过皮肤就能看到肌肉一样,另一柄刀是肉白色,雪光莹莹,就像一位成熟少妇的大腿,一如新洗凝脂,待君以试,灯光之下欲焰如火令人难制。
石戎大为惊异,看一眼老者,见他点头同意便伸手拿起刀来,轻轻摩挲,滑润细腻真的就像人肉一般,老者看着石戎惊异的脸色露出得意的笑容道:“你认识这刀吗?”石戎摇头道:“小可不识。”
老者道:“这是唐太宗李世民“定唐刀”,隋大业十一年征北,调李世民随军,他接到令符之后得天之陨铁铸成这对宝刀,随炀帝至北,迫突厥始毕可汗解围而去。从此他执这两口刀,起晋中,破秦陇,下河南,收河北,斩二逆于玄武,退颉利与灞桥,逐得天下,定此刀为“定唐刀”。后大唐国乱,兵祸连结,这两口刀不保于中原,而流落于我东瀛,老夫几番用心才从他人手中用重金收来。”
老者说话间从石戎手中拿回红刀身形慢慢而起,左腿向后,右腿略躬,双手捧刀缓缓而起!一股惊人的气息从刀上溢了出来,老者的形像完全变了,他不再是一个干枯的小老头,而像泰山一样站在石戎面前,二目中寒光如电,慑人心魄,他的刀虽没有劈出来,但无边的气势已将石戎整个人圈死在他的刀锋所及之处,在石戎看来,那柄红刀已不再是刀,而是一块沉沉的乌云罩向自己的头上,只要风合水气,大雨倾盆将无可抵御,自己手中的白刀竟没了生气似低垂在自己的腿边,光泽全失,不再像少女诱人的大腿,却变得像一个接了多少客人的老妓那让人发皱作呕的下肢。
石戎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老者大喝一声红刀劈落,石戎整个人立时陷入了一种绝望的境界,只觉得除了一死,再没有什么可以让开这一刀了。
老者脸上多了一丝残忍的微笑,就在这个时候石戎突然转过身去,手臂一屈,白刀自然挺起,叮的一声,两刀向触,白刀立时从石戎手里飞了出去,而石戎抓出大青、小青翻回身来大吼一声劈出一刀,老者眼中一丝惊异之色一闪而过,右手将刀一横,大青、小青同时劈在刀上,石戎身子被震了起来,他在空中打一盘旋,稳稳的落下,双刀横在眼前,尽量不去和老者对视,让自己的刀势发挥出来。
老者收回双刀,把他们重新包好,放回暗屉,然后才向石戎道:“你的刀法果然很好。”石戎收起大青和小青,只觉得心头如鹿撞似的,跳个不止,两臂发软不往的颤抖,心道:“这倭老儿的武功竟不在休静和完颜空之下,远胜索万年等人。”老者向他招招手,他心惊胆战的走了过去,见老者又恢复了那幅无神的样子,这才重新在老者面前坐下,但这回态度恭敬,再不敢无礼。
老者道:“我叫宫本雄一,是宫本雄次的哥哥,我一开始真的轻视了你,你的刀法很好,应变也快,能在瞬间想道让开我的刀锋,将自己逼到死地来提升气势,真的不简单。雄次,你如果有他的见识,武功将上升一陪还多。”门外的宫本雄次恭谨的答道:“雄次知道了!”宫本雄一笑笑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你永远也没有这份灵气。不过,郭君,你的这份灵气也使你的性情过于浮动,如果我没猜错,你丢掉了苦学的精神,而武功则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
石戎敬服的低头一礼道:“前辈说的是,我的几位师长也都是这么说我的。”宫本雄一道:“你拿着这两口刀,却不能发挥它应有的气势,我不礼貌的问一句,这刀真的郭君的吗?”石戎摇摇头道:“不,这是我妻子的,我学的是剑,刀法是从我妻子那里看来的。”他如实回答,心中更加敬服老者,这破阵刀法故然他可以看一遍只后就使出来,但用的不是相应的内功,所以那份气势总是欠缺一些。
宫本雄一眉头一皱怀疑的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路刀法一定气势非凡,令夫人一介女流,能使用这样的刀法吗?”石戎笑道:“前辈不信,把我妻子救醒过来,一试便知。”宫本雄一立即站起来道:“我们去看夫人。”
☆、第三章:从来最是伤情苦,春春流泪到天明:第六节
第三章:从来最是伤情苦,春春流泪到天明:第六节
孟古被一个大浪打得和石戎分开,黑暗中就听见有人大吼一声:“接着!”她也不管是什么,伸手就向前一扑,正好抱住那半截桅杆,她大声道:“救我!”话音在风浪中传不出一里,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这时一个大浪打了过来,把她冲得远远离开了大驳船。
孟古不会水,只是死死的抱住桅杆,整个人伏在那上面一动不动,任风浪带着她在海中游走,海水打得她昏头昏脑,天上的电光一闪一灭,把四下里一点人气都没有的大海变得更加恐怖,孟古合上双眼,不让自己去看,心中不住的念着从欣然那里学来的波罗蜜经,忖道:“我若脱得此难,必是罗天大醮,谢那诸天佛祖。”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风雨也停了,海面变的重又平静起来,似乎昨夜那暴烈的浪涛并不是从它的怀里发出来的,孟古舒展一下已经木了身体,寒冷和饿同时涌了上来,她左手在海里一捞,摸到一把海藻,她也不管味道,一把塞进口中,嚼了两口呸的一下吐了出去,骂道:“这是什么东西!比马料都不如。”
那咸海藻不吃还好,这一吃饿没解了,口却弄的干渴起来,孟古看着蓝汪汪的海水苦笑道:“这下好了,我竟要守着无边无尽的水渴死了。”
话音未落就见面前远远的出现一艘小海船,孟古急忙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海中声音传的不远,船上的人并没听见,但远远却早就看到她了,正在向这边划过来,一会船到身前,几个水手跳下来,抱着孟古上了船。
一个老者站在船边指挥着救人,眼看救上来的是个姑娘,急忙叫人送到里舱,道:“快交与夫人。”几个水手抢着来抱,七手八脚的把孟古送往里舱,走到舱口的时候,孟古的一头湿发正好撞在一个站在那里玩赏着一支玉箫的青衣人身上,那青衣人眉头一皱刚要说话,他身后的一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让酒色掏空了的,公子模样的人大声道:“哇呀!那里来的这么个尤物。”青衣人鄙视的看他一眼,那些水手快步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把人送到了里舱。
里舱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夫人,一见孟古急忙把水手们轰了出去,找出干净的衣服给孟古换了,又取了滚热的鸡汤给孟古喂下,服侍孟古睡下,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当孟古睁开眼睛的时候早有一个女孩给她送来了一盘子吃食,孟古风卷残云一样吃个干净,刚吃完就见那位夫人走进舱来,坐在她的面前,笑容可亲的道:“小妹子,你是那里人?怎么一个人漂落到海上了?可是遇了海难了吗?”孟古想了想道:“我叫佟银儿,金州人,和我哥哥贩人参去天津,可万没想到昨夜遇了风浪,我们的船沉了,只逃了我一个出来。”说着就哭了出来,只是她哭的是努尔哈赤,不是昨夜和她一起落水的石戎。
那夫人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怜啊。我夫家姓房,丈夫的官名顺义,是绍兴人,常年走船,靠着一点客利养家糊口,姑娘你没处去了,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啊?”孟古心道:“我知道下一步如何。”于是茫然的摇了摇头,房夫人敲梆钉脚的问道:“那姑娘可有什么亲戚吗?”孟古心道:“你问那些做什么?”赌气道:“没了,只剩了我了。”房夫人大喜道:“原来如此,那不如姑娘就留在我们船上如何?”
孟古看她一眼奇道:“你们为何肯收留我?”房夫人笑道:“我们这船做的就是皮肉生意!每日里黄海里走走,渤海里逛逛,全屏姑娘们用心,得点红钱,自是,她们之中蠢得多,那像你这样花容月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