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龙虎传-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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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看着欣然道:“纵有崔郎唤不回。你自比桃花,怕那崔护来时已然桃花落尽,对吗?”欣然低着头半响无语,好一会才道:“崔护留诗门上,自然会重来……。”老妇人道:“你怕梁上燕子太无情,频招手,仍南飞?是那一个?祖母为你把他抓回来。”欣然泪光莹莹,摇头不语,老妇人道:“是努尔哈赤?不会,我看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是……,是那个劫走你的小子对不对?一定是他,这小子何处让你动心?你说给祖母听听?”老妇人见欣然仍是不语,又道:“欣然,我不是的亲祖母,但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什么心事都会告诉我,难道你这回要瞒着祖母吗?你要是怕传出去,这除了咱们再无外人,你信不过祖母还是信不过多罗甘珠啊?”多罗甘珠忙道:“大格格,奴婢要是泄露一句天打雷劈。”欣然苦笑一声道:“我不是怕外人知道,更不是不信你们,只是花落流水全无意思,说它做什么。”老妇人道:“说一说花落也有些意义,总不成真的白落了吗?”欣然思忖片刻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有好感,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当着我的面杀了阿伦,而且这个人奸诈狡滑为求目的不则手段,根本和我格格不入,我记得王兀堂要给我额娘写信,他不要纸笔顺手夺了别人一柄匕首……。”多罗甘珠抢道:“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写了一封血书。”欣然轻摇臻首道:“他割破我的手指来写血书。”多罗甘珠惊咤道:“什么?”
欣然站起来手轻拂琴弦发出一阵叮咚悦耳的声音,道:“就这样我们就脱离了危险,现在想来,如果不是他那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王兀堂只怕也不会信他。”多罗甘珠道:“这算什么人啊?格格,你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人啊?”老妇人抬手制止她道:“你再往下说。”欣然又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开始注意他,最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很不好的人,可渐渐的发现他又不是,有一晚我们在一处小村露宿,他竟在暗中守护了我一夜,在我的感觉中他不像我所认识的任何男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一身重病的废人,可在他的眼里我只是我,此外他虽然看上去很奸滑,却让人感觉不论什么事只要交给他,他就都能承当,他的一语一笑,总能让你心下那么安宁,似乎什么事都不是困难的,只要你须要他随时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而他平时又总是那么的遥远让你想抓都抓不到。”欣然整个人似乎沉醉于她和石戎的每一刻相处之中,身边的老妇人和多罗甘珠好像都已不再存在,就那样轻轻的低语着:“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知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之险,可我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不论怎样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不像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安全,却总感到那么恐惧,而且,无论是祝大哥还是布扬古他们都是看到我的样子只后才对我有好感,在那只前他们看我不过就是看一个怪物,而他从来没看到我的样子,却肯用生命来保护我。”多罗甘珠皱着眉头道:“这算什么嘛,我一点也没听出他对格格有什么好处。”欣然这才从沉醉中醒了过来,想道刚才自己说的不由泛起一片红潮,低头坐下不再说话。
☆、第五章:绣球欲抛谁来醉:第二节
第五章:绣球欲抛谁来醉:第二节
老妇人站起来轻叹一声道:“欣然,祖母懂你的感受。孟古这个小蹄子,拉你出门一回,她自己找了一个如意郎君,却害的你染了相思病了。”欣然望着老妇人道:“祖母,欣然只道没有人会明白欣然心中的感受,怎地您却能懂的?”老妇人道:“我说一件旧事给你听。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嗯,四十多年前了,山东长白山百胜堡主有一个女儿,她那时不过十一二岁,但所有的宠爱集于她一身,同在长白山的狮吼堡、熊人堡两家各有一位公子,他们都非常的喜欢百胜堡的这个小姑娘,每天对她千依百顺,甚至愿意为她做狗做马,这个小姑娘没天都要惹一堆祸事,这两位公子都愿意替她去受过,可她却不愿搭理这两位公子。长白派一庄五卫,分别是一观、二洞、三堡,一观、二洞住的都是隐士,保卫长白派总舵白雾山庄的职则就落在了三堡身上,每年五月端午到九月重阳,都要有一堡到关外长白山去保卫白雾山庄,省的有人在夏天的时候去打扰白雾山庄的安静,那一年轮到百胜堡去关外。啊。”说到这老妇人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目面上尽是愁苦之意,多罗甘珠等了一会性急起来催道:“老夫人,来咱们关外之后怎么了?您说啊。”
老妇人轻声道:“小姑娘那是第四次到关外来了,她很不喜欢关外,因为长白山上静的可怕,又有一大堆的臭规矩,每次她的父母都把她看的死死的,不许她做这个,不许她做那个,她不愿意来,可长白派有门规出关的一堡必须全家同行,她父母再宠她也不敢破了这个门规,于是她只能不情愿的跟着父母到了关外,不过这回她大了,总能找到办法躲开父母的眼睛溜出去胡闹,没想到却闯下一个天大的祸事来。长白派在关外除了白雾山庄之外还有天雪和出云二洞,那里的人平时都躲在自己的窝里,除了种药、练武什么都不干,小姑娘一次偷着出去玩竟然跑到了白雾山庄的药圃去了,那里是绝不充许外人进入的,小姑娘那管那些跑进去把药圃弄了一团糟。一个白雾山庄的侍童就来阻止这个小姑娘,小姑娘若是听话认个错也就算了,可她一向被人宠惯了不但不认错还和那个侍童吵了起来,最后发展到大打出手。”多罗甘珠半天没听出什么来,大觉没趣,一听动手立即来了精神道:“谁赢了?”老妇人睁开眼睛一笑道:“你猜呢?”多罗甘珠道:“唔,我猜一定是那个小姑娘赢了。”老妇人微笑着点点头,欣然道:“只怕那个小姑娘虽赢了一时却输了一生。”多罗甘珠不解的道:“格格,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妇人也道:“你听人说过?”欣然摇头道:“我只是想,若这小姑娘没输祖母也不用讲给我听了。”
老妇人长叹一声道:“唉,欣然,你病就病在你太聪明了,老天都忌妒你了。”她起身负手慢行接着道:“那个小姑娘年纪虽小,可却已经学兼三堡,岂是一个小小的侍童可比,她把那个侍童打的鼻青脸肿,还非逼着侍童向她陪罪,侍童的骨头硬的很,就是不低头,小姑娘负起气来,把整个药圃都给毁了。”多罗甘珠一拍手道:“毁的痛快。”老妇人苦笑一下道:“痛快是痛快了,可却闯下了惊天大祸。白雾山庄的一个仆人,都比三堡的堡主要高贵一些,现在竟有人敢打伤山庄的侍童,还毁了药圃,白雾山庄的庄主大怒发下严令必要重惩,百胜堡主只能忍痛把那个小姑娘押上白雾山庄,庄主一见到小姑娘就下令把她押到外面去冻死。”多罗甘珠听的汗毛乍乍道:“这个庄主也太狠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发那么大的火。”老妇人道:“冻死在长白派是极残酷的刑罚,要把人剥光衣服,吊在树上浇上开水,等开水成冰再浇,人虽在极冷之中却在冷热两重折磨之中,等人死的时候已经连个人样子都没有了,而受刑的人则巴不的早死。”多罗甘珠更是害怕躲在欣然背后不住发抖,嘀咕道:“那个堡主也是个窝囊废,难道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女儿惨死不成?”老妇人道:“他不但要看着,还要亲手施刑。”此话一出欣然和多罗甘珠更是惊惧,抱在一起恐惧的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目光迷离,轻声道:“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这个小姑娘求情,她的母亲已经哭死过去了,他的父亲则必须去准备行刑,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挨过小姑娘一顿打的侍童站了出来,他竟然为那个小姑娘求情,而且表示如果一定要施刑他愿替小姑娘受刑,白雾山庄的老庄主被气的火冒三丈问侍童是否是被小姑娘的姿色给迷住了,侍童用不屑的眼神看了小姑娘一眼说,她长的是很美,但在我的眼里她并不比一头母猪更好,我救她只是觉的药没了还可以再种,我虽然受了伤也可以养好,没必要陪上一条命。”多罗甘珠大为愤懑的道:“什么话嘛!要是我宁肯不让他救。”老妇人回头道:“可老庄主同意了,按招长白派的规矩侍童要想救小姑娘就要被废去武功,赶出长白山,五年只内要饭为生,不许接受武林朋友的帮助。老庄主放开小姑娘,对她说,你没事了,现在我命你废去这小子的武功。那小姑娘虽然学兼三堡但必竟功力不高若要废人武功只能是把手足打断。”欣然啊的一声道:“这位老庄主是故意如此,存心让那侍童恨这小姑娘一生。”老妇人道:“正是,那位老庄主从来不信世上有谁肯当真舍命为人,只要侍童反悔自然就会放过他,可他万想不到的是小姑娘竟然不肯出手,说宁愿被冻死也不去废侍童的武功,老庄主又对侍童下令,说,她抗命不从,你既是我长白门下就替我打她一百鞭子以正门规。”多罗甘珠道:“那侍童一定也不肯打,气死那个老庄主。”老妇人看她一眼,笑笑道:“他打了,而且下手极重,差一点就把那个小姑娘打死。”多罗甘珠皱眉道:“这小子太没良心,人家不肯打他,他却去打人家。”老妇人看一眼欣然道:“你以为呢?”欣然道:“只怕不如此那位老庄主决不会放过他们。”老妇人点点头道:“就如你说那少年割破你的手指一样,若不这么做又怎么向人交待呢。”她见多罗甘珠仍有不服就道:“那位老庄主被人两次顶撞,已是怒火满胸,如果那侍童也不肯动手老庄主颜面全无只怕一声令下就要把他们一起拉出冻死了。”
老妇人坐到春台前,取了一片枫叶玩弄着好一会叹口气道:“也不知怎地竟和你们说上这个了。”多罗甘珠怕她不说了急道:“既然说了,您就不要留一半了,省的我们牵肠挂肚的今夜没法睡。”老妇人一笑道:“你去泡壶茶来,我说的口干了,等解了渴再给你说。”多罗甘珠急忙飞也似的去了,老妇人看着欣然道:“欣然,那个小姑娘也像你一样注意上了那个侍童,所以她这一生都不快乐,你不怕吗?”欣然不加思索的道:“那个小姑娘虽然一生都不快乐,但我相信她从未后悔。”老妇人沉默半响道:“是啊,她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后悔。”
多罗甘珠捧着一壶热茶重又进来道:“老夫人快喝,喝了好讲。”老妇人并没喝茶又道:“等小姑娘把伤养好百胜堡的轮戍也结束了,返回了中原,她虽然多方打听也无从知道那个侍童的去向,回到中原之后大家发现那个小姑娘变了,她再也不玩不闹了,对任何人对不爱搭理了,对什么也不再感兴趣了,犹其是对她那两个玩伴更是厌恶到了极点,在她的心中只有那个敢站出来顶住一切的小侍童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可是不论她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个小侍童。”欣然道:“他们一直没再见面吗?”老妇人看她一眼道:“若永不再见那也许这个小姑娘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但天既注定他们是一对冤家那就总会有碰面的时候。”欣然闻言双手默默合十心中祷道:“天啊,我能否再见他一次,那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多罗甘珠听不懂老妇人话中之意催道:“您快说他们见面后又怎么了。”老妇人道:“那是第二年春天,按例该熊人堡去关外轮戍大家一起去送行,在回来的路上小姑娘看见有一群顽童正在戏弄一个乞丐,她在马上心头忽然一颤,不知为什么不由自主的下了马走到那个乞丐面前,果然那个乞丐就是长白山那个为她而被赶出师门的小侍童。”多罗甘珠长出一口气道:“可算完了。”老妇人看她一眼道:“谁说完了?”多罗甘珠自作聪明的道:“那个小姑娘把侍童接回家,然后两个人成亲不就完了。”老妇人苦涩的一笑道:“可那个侍童仍在处罚之中,他还要接着要饭,而且他明确表示他决不会娶那个小姑娘,为了不让三堡中人暗中帮他度过难关他很快就离开了三堡的地界。”多罗甘珠失望的道:“怎么这样啊。”
欣然道:“那个小姑娘也跟他一起离开了,对吗?”老妇人点点头道:“那个小姑娘不顾父母的反对跟着也离开了。他们一路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谁也不与谁说话,每次一到侍童要饭的时候小姑娘就暗中买了吃食让人假装舍给他,时间一长小姑娘身上的银钱也都花光了,小姑娘就也去要饭,要来了再给那个侍童。”多罗甘珠张口结舌的道:“那个小姑娘有武功,那还弄不来银子,干么也去要饭啊?”老妇人道:“做贼是长白第一大忌,小姑娘从小受父母的教导又怎么会去偷呢,而求人之事一但做了侍童也算坏了门规一生一世都不用回长白了。”多罗甘珠道:“不回就不回嘛,那个狗头庄主一点师徒情份都没有,认他和不认他也没什么不同。”老妇人横她一眼历声道:“这话只许你说一次,再让我听见就宰了你。”
多罗甘珠吓的缩在欣然身后,欣然一边轻轻的拍着她安慰着一边道:“他们虽一同吃苦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