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权重-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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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拙诚走过来说道:“蔡师傅,不麻烦你了。你打开后厢把我的行李取下来就行,谢谢你了。”
蔡师傅连忙说道:“郭老师太客气了。”说着,他还客气了几句,见郭拙诚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他走到车后面拿出郭拙诚的行李,又将厂里送的一本书和一个袋子一齐交给他。
郭拙诚连忙说道:“这个袋子可不是我的。”
蔡司机笑道:“这是我们王厂长送给你的。感谢你对我们六一七厂做出的贡献。王厂长说了,等我们的产品出来后,他会亲自到你家请你出席我们厂的庆功会,厂里会向上级组织为你请功。王厂长说了,这个袋子里的东西只是我们厂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蔡司机能说会道,几句话将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这话让守门的老头惊奇不已:“难道这个小孩真的有本事不成?好像六一七厂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才这么客气的。”
熊癞子则脑子不够用:他又做了什么大事?让一个地师级的军工厂对他这么客气?
他没有多想,马上走过去将东西接在手里。
郭拙诚也没有再说客气话,他走到熊癞子身边,看了看里面的礼品,见里面果然有烟,他就抽出一条来,几下将包装撕开,从里面掏出两盒,一盒塞给蔡司机,一盒递给守门老头。
两人推辞了一下就收了下来。守门的老头动作迅速地将烟藏入贴身口袋:这可是七毛八一包的“沪城”烟,就是公社书记也抽不起。
蔡司机客气地说了一声再见后,就开着车走了。
守门的老头则客气地指点着办公大楼里的单位、部门。
正说着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来,开口问道:“请问你姓郭吗?”
当郭拙诚点头,来人严肃的脸立即变得灿烂,热情地伸出双手,客气地说道:“欢迎,欢迎。你爸……郭书记对我说了,说你今天过来。我一看就是你。真是辛苦了。请!我是公社招待所的所长,姓王。”
郭拙诚客气地招呼道:“王所长好。”
王所长连忙说道:“你好,你好。请跟我来。”
郭拙诚朝守门的老头挥了一手,然后跟着王所长朝大院里的招待所走去。王所长还抢着从熊癞子手里接过郭拙诚的行李,问道:“小郭,你吃早饭了没有?”
按照郭拙诚的要求,招待所给郭拙诚安排了另外一家房间。等王所长出去后,郭拙诚将那条拆开了烟交给熊癞子:“这八盒归你。那一条归我老爸。”
熊癞子哪里抽过这么高级的烟,脱口说道:“不行,太贵了,我抽……我不敢抽。”
郭拙诚说道:“反正是别人送的,不抽白不抽。给你了你就拿着。”
稍微收拾了一下,两人就朝外面走去。听说他们要出门找郭知言,王所长连忙劝阻说外面下雨、路滑,进山不方便,要去也先吃了中饭再走。
说话的时候,王所长的眼睛只往熊癞子身上瞟,希望熊癞子阻止。
谁知熊癞子理都不理他,王所长见状没有再劝,而是小跑到食堂里,从那里拿来两只烧鸡和六只盐蛋给他们,说道:“这里到下面没有车,你们走路过去的话,估计赶不上吃饭的时间了。这些东西是食堂里的,你们就在路上吃。”
虽然郭拙诚知道王所长之所以这样巴结自己,完全是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看在父亲县委书记的职位上,但他还是表示了感谢,并从熊癞子身上掏出两包烟来递给他。
王所长千恩万谢地接过,似乎他送的两只烧鸡和六只盐蛋不值两包烟似的。不过,这些东西确实不能比,烧鸡什么的是公家食堂的,而他收的烟是揣入自己口袋属于私人的,还有人情含在里面呢。
两人稍微整理了后就告别客气的王所长出了门。出门时天总算没有下雨了,但为安全起见,两人还是到附近的供销社买了雨靴、雨衣、手电筒,又买了一些饼干,连着烧鸡和盐蛋一起用布袋装了,大步朝凉星大队走去,去追赶父亲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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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雄伟大坝
山区夏天的天气变化无常,时雨时歇,雨时大时小。
山风吹来,郭拙诚感到一丝丝凉意。走了一段山路,熊癞子忍不住问道:“郭哥,我这么合适吗?”
郭拙诚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又不一直跟着他们走。等我们和我爸碰面后,我们两个就单独行动,没有你跟着我,我爸还不放心呢。别婆婆妈妈的了,行不?”
熊癞子这下镇定了许多,讪笑着说道:“那就好。如果让我陪着你爸,想着他是县委书记我心里就没牛呛恰!�
郭拙诚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打量着细雨中的群山,欣赏前世难得一见的纯自然风光。几声鸟叫,让郭拙诚的思绪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走了五里多路,走到凉星大队的时候,大队部的人告诉他,他父亲郭知言一行已经上山去了。郭知言到达这里不久,就听说山上的上坳大队和下坳大队都有农田被水淹没,那里的农民心里都很着急,都在千方百计地防汛排涝。
县委书记郭知言听到后,来不及喘口气就立即前往现场实地察看。
在大队干部的热情地挽留下,郭拙诚和熊癞子在这里吃了中饭。之后,这里的人派了一个壮实的小伙子带路,带郭拙诚他们进山。
从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往上爬,拐过一座大山,前面豁然出现一条平整的水泥路。虽然这条水泥路与周围的地形、地势和山里农民破烂的茅草屋相比显得很突兀,但郭拙诚等人见惯不怪。
他看着水泥路前面问道:“夏国荣,这条路通向哪一个军工厂?前面是我们县的地盘吗?”
带路的小伙子叫夏国荣,去年冬天从部队转业回家,目前在大队做事。他笑着回答道:“这条水泥马路不是通往军工厂,前面是通往攀甸水库,后面那一头则通到攀枝县。我们这一带没有军工厂,说是因为山体不结实,挖进去容易产生塌方。只有攀甸水库附近的那几座山是花岗岩石头的,其他山体都是碎石山。经不住飞机扔下的重磅炸弹轰炸。”
到底是军人出身,随便说几句就说到了与军事有关的事情。
“攀甸水库?”郭拙诚心里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虽然不很强烈但总让他心里不安。
“是啊,它位于我们水甸县和对面的攀枝县之间,所以叫这个名字。实际上整个水坝都属于攀枝县,只有一些淹没区属于我们县的。要不这条水泥路就不会大部分建在攀枝县了。”夏国荣是一个开朗的小伙子,刚才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心里气闷得不行,现在有了说话的机会,自然就多说一些。
郭拙诚哦了一声,随口问道:“你到水坝上看过吗?”
夏国荣说道:“去过。当年我还随我爸一起参加过建坝劳动呢,真是一个气派。可惜它发的电不是送到军工厂就是送到攀枝县,我们也就用一点水灌溉农田而已。这个水库对我们县的贡献不大。”
郭拙诚笑道:“既然淹没区有一部分是我们县的,你们还可以在里面养鱼啊。”
夏国荣也笑了,说道:“不行。全部由水库管委会管,鱼都是他们养的,我们见不到。”
一路上,主要是由夏国荣说话,郭拙诚时常插上一句,而熊癞子几乎不说,只当夏国荣或郭拙诚问他的时候,他才说几声。对于夏国荣的问话,他每次回答都是瓮声瓮气的,好像与夏国荣有仇的样子,让郭拙诚有点奇怪,但他没有问。
在水泥路上走了一公里左右,前面的水泥路转向大山的边缘。马路左边是深不可测的深谷,右边是几乎垂直向上的悬崖。
走在马路上,郭拙诚感到一丝丝寒意,不由抬头看了看大山。心里担心从上面滚下一块石头,路上的人还不粉身碎骨?
夏国荣指着大山说道:“这座山叫野狗坡,是进入水库的一道关卡,无论是我们水甸县的人还是他们攀枝县的人要进水库都必须经过这里。以前的时候这里还驻扎了部队,防止敌人炸毁大坝,直到前年才撤走。你们看,前面那里还有遗留下来的检查站,旁边还有水泥工事呢。”
他指着前面一个陈旧的水泥房说道:“小时候我好几次都看见那里架设了机枪。这里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只要放一个排在这里,敌人就是一个团也攻不过来。”
熊癞子说道:“用不着放一个排,就是喊几个人跑到上面往下扔石头就行。”
夏国荣也不生气,说道:“可不是吗。这里每年都死伤几个人,都是被山上滚下的石头砸的。以前部队驻扎在这里,一是为了防止敌人破坏水坝,二是下雨天不许行人通过。还有就是出现死伤人的时候,他们救护那些伤者。”说到这里,他突然说道,“快走!你们看,路面上有跌落下来的石头呢。”
果然,在他们前面几米处有好几块青色的石头,水泥露面上还残留着一块白色的痕迹。那是石头滚落下来砸出来的,尚没有被雨水打湿。
看到那些碎石,郭拙诚全身有点发紧的感觉,急忙跟着夏国荣跑了起来。三人一路小跑穿过了那五百米的危险区。等过去后,再回头,他们都还心有余悸。
夏国荣喘着气,看着野狗坡说道:“晴天没什么事,雨天就危险。主要是山上的石头太脆了,雨水一泡就会滚下来不少。”
走了约六公里,前面的夏国荣大声喊道:“看!水坝!”
开始的时候,郭拙诚和熊癞子都没有看见什么大坝,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前面只有一团雾汽。但随着一阵山风吹过,一座巍峨壮观的大坝呈现在他们的面前,让人倒抽一口冷气。
让人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感叹:人类真是伟大啊,在这野山沟里竟然建起了如此大的工程!
雄伟大坝的上方是无边的湖水,湖面碧波荡漾、周围群山环抱。大坝的下方则是炊烟与树木相缠、鸡鸣与狗吠相应的乡村,站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出,眼前是好一副大师描绘的极美的国画。
第七十九章爷棺救孙
显然,熊癞子没有什么艺术欣赏细胞,他看着高高在上的湖水,又看着深藏谷底的农舍,嘀咕道:“玛的,相差这么高,若是这坝一垮,这些人还不都死翘翘?都喂了老王八。”
夏国荣瞪了他一眼,说道:“乌鸦嘴,傻叉!这么大的坝怎么可能垮?”
但郭拙诚听了熊癞子的嘀咕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也明白了自己为何刚才听到“攀甸水库”时心里为什么不安。
熊癞子也白了夏国荣一眼,说道:“就是山都垮,大坝又什么了不起?哼!淹死你!”
夏国荣笑道:“你真是杞人忧天。这么大的坝都是水泥浇筑的,不说这点水,就是飞机扔重磅炸弹炸,也炸不垮它。它可比山坚固得多。人家都有胆子在下面住,你不会连看的胆量都没有吧?”
熊癞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就知道没有万一?万一垮了呢?”
看来两人是对上牛了,反正都是无法验证,若想争赢就看谁的嘴巴厉害了。
郭拙诚脑海里迅速思考着前世的记忆,可是搜寻了好久,也只搜寻到“攀甸水库”因为水位太高而出事的粗略印象,只知道前世有这么一回事,但不知道是哪一年,更不知道是哪一天,至于出事的具体情况更是一无所知了。
他问道:“夏国荣,这个坝从建起到现在出过事吗?我怎么听说过……”
夏国荣心里很不忿,觉得县委书记的儿子和这个粗鲁的熊癞子都故意与他为难。他很肯定地说道:“没有!”接着他又强调道,“这么大的坝不可能出事!出事的最多是刚才我们经过的野狗坡。肯定是有人把那里砸死人的事算到水坝这里,说水坝出过事,对不对?”
郭拙诚摇了摇头,不顾夏国荣的气愤而追问道:“如果垮坝,损失最大的是哪里?”
夏国荣心里更是有气,觉得这个孩子比那个熊癞子的心里更阴暗,好像希望这里出事似的:难道死了人你们就高兴?
但考虑到郭拙诚是县委书记的儿子,自己又是领导派人护送的,他只好耐心说道:“损失最大的当然是下坳大队。其实,下坳大队损失也没有多少,最麻烦的是攀枝县。因为下游区都在他们那边,我们这里因为山体阻挡,没有多少事。而攀枝县至少有六七个大队会被淹没,连他们县城都可能进水。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可就大了,上级肯定会枪毙好几个人。”
郭拙诚心道:“怪不得我脑海里没什么印象。原来这事发生后,损失都在攀枝县,我们水甸县只是被波及,影响自然不大。加上我当时年幼,听到的消息也是别人传来传去的,怎么可能有清晰的印象呢。”
他一边努力回忆着,尽可能多地寻找相关信息,一边跟着忿忿不平的夏国荣往前走。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来自下坳大队的农民,询问时他告诉他们,县委书记一行到了上坳大队。
于是,三人笔直朝上坳大队走去。
过了大坝不远,专门为水库修建的水泥路就没有了,道路重新变得崎岖难走起来。
在路上,夏国荣告诉郭拙诚,上坳大队是一个自然村,已经算不上一个大队,只比平常的生产队稍微大一点。上坳大队的主体因为农田耕地被淹没而移民到其他地方去了。按照政策要求,这里剩下的人大部分也要迁移,但很多人就是不愿意走,加上一些土地并没有真的淹没,政府对他们的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半公开地容许他们耕种随时可能淹没的土地。
说到这里,夏国荣感叹道:“那些土地也能养活不少人不是?”
突然,郭拙诚失声喊道:“爷棺救孙!”喊出这一声之后,他不由激动起来。
夏国荣和熊癞子被郭拙诚这四个字弄得莫名其妙,两人都转头看着他。
郭拙诚朝他们两人笑道:“没事,没事。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喊了出来,太激动了。”
夏国荣问道:“什么‘叶罐九笋’?”
熊癞子看出郭拙诚脸上的尴尬,很不满地对夏国荣说道:“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有必要向你解释吗?”
夏国荣也是无心随口问一句,见熊癞子责备,连忙说道:“不是好奇吗?算我没问就是。”
郭拙诚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心里在认真回忆着儿时听到过的那个“爷棺救孙”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有点神奇,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