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刀的她不好惹-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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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忱; 姜禾离开了琼南,说你不守约定; 她要亲自把你抓回去。”
“约定”一词,仿佛一个开关,触碰了一下深埋的记忆; 四散的意识聚拢了一会。
“夏黄泉给我传来消息; 有人以你的尸身做饵; 要巫越只身前往四方城的十里坡,明知是个局,他却还是要去。儿子,你说我要不要去阻止?”
意识浮浮沉沉,辛忱好想大喝一声,我还没死呢; 哪来的尸身?!
“姜禾往昆仑派去了; 我猜啊; 她是去找秦坤为你报仇的。”
姜禾?秦坤?姜禾有危险!辛忱觉得自己仿佛沉入一个梦中无法自拔,就像当日他急着赶回去; 秦坤却纠缠不放一样。
不断挣扎,人依然没醒,只是汗珠子却先行一步打开了一个缺口。
喃喃自语; 说了很多,其实萧笑天还沉浸在要不要去阻止巫越的问题里,根本没有意识到床上的辛忱,神情痛苦,脑门已经冒出了汗。
“儿子,姜禾传来消息,说要拿走这个暖玉床,你是不是该起身了?”
躺在床上的人,忽然道,“不起,连我一起送过去。”声音微弱,语气却是理所当然,透着坚定。
“你说什么?”乍听有人回复,声音却低不可闻,萧笑天下意识就问出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就惊喜地发现床上的儿子,好像醒了。会流汗,会说话,会睁开眼睛了。
萧笑天喜极而泣,“辛忱,你再不醒,我大概就要去昆仑派把姜禾绑过来了。”
去昆仑派,把姜禾绑回来?辛忱好笑地看着他娘:“想去就去。”
诶,她就随口一说,怎么能当真,“你感觉怎么样,秦坤下手也忒狠了。”
面对询问,辛忱回了句不相干的,“想去阻止巫越,就赶紧出发,趁来得及。”
“我才没有想去,他跌在陷阱里死就死了,我留下来照顾你,你还这么虚弱,儿子,你能不能答应娘……”
萧笑天后面的话还没说,辛忱已经平静地回了一句,“不能。”
一个“你”字卡在了喉咙,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儿子已然一脸认真,神情严肃,“娘,我不知道你跟巫越之间具体是怎么回事,也不探究,这是你们的事。”
“我活了几百年,身份、地位、武功,真的如星辰一样高高在上,可也淡漠冰冷。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自己在乎的姑娘,我只想落下来,陪着她走下去,前路危险也好,平坦也罢,她渴了我打水,她饿了我做饭,她从高处跌落我能稳稳接着,她嫌弃出场方式太俗,我就给她换一身行头……这些琐碎的事情,曾经我避而远之,如今只是因为她,我甘之如饴。”
“所以,我只能答应你尽量保重,但不能答应你不去找她。”
儿子这样付出,傻得让她有点心疼,萧笑天反问道,“那你呢,为她做那么多,你得到了什么?”
辛忱一愣,仿佛没有料到这个问题的存在,沉默了一会,才道,“至少我得到了自己,我不仅喜欢她,也喜欢这样的自己。”
这就是不确定姜禾会不会有回应了,萧笑天顿时心焦,儿子是求仁得仁了,可自己呢,姜禾要走的路注定腥风血雨,“辛忱,我害怕失去你。”
“那么他呢,你不怕失去?”这个他指谁,二人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
“姜禾离开逍遥门之前,问我,如果她拿了惊雷刀真的是为了斩断接天链,我是否还愿意帮她。当时我没有回答,她走了,重伤掉落城墙,我赶过去的时候,地上徒留一滩血,那是我第一次彻骨地感受到什么是后悔,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害怕失去她,接天链什么的远不如她。”
萧笑天摇头苦笑,“可我跟他之间,隔了太多东西。”
“要真是隔了那么多,就不会有我。”辛忱坐了起来,一副迫不及待要出门的样子,“娘,你自己决定就好,我说这些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当辛忱收拾清楚,一路出了逍遥门,完全没有理会那一张张能塞下鹅蛋的嘴脸。
“活的!”有人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辛公子在逍遥门啊。”
“原来没死,太好了。”
“早该想到的,门主就从来没说为辛公子逃回公道。”
“你这个马后炮,可真是响当当。”
辛忱离开后,屋子里的萧笑天,还怔怔地坐在暖玉床边。没过多久,又惊讶道:“辛忱,你回来了,是不是……”
来人嘴角挑起一抹笑,“不是,我只是回来藏好暖玉床,以防万一。”这个床不能有闪失,是自己答应要送给姜禾的。
弯腰倒腾了一番床底的暗格,暖玉床转瞬不见了踪影,原来的地方是剩下一块光溜溜的地板。辛忱拍了拍手,这才满意离去。
一旁的萧笑天看得目瞪口呆,真是儿子大了不随娘!可她这个当娘的,似乎比儿子还差点。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坐到了傍晚,之后走出星辰苑,召集门下众人,说有事要宣布。
这一夜,有人在跋山涉水,只为见要见的人,比如姜禾、辛忱。
这一夜,有人兴奋紧张,就等着明天一决高下,不负自身的使命与他人的期望,比如索西征、钟怀远。
这一夜,有人稳睡如故,不想明天自己会如何,比如巫越。
单单拿出某一个夜晚,大家同而不同,相同之处在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承受的,不同之处在于,有些人注定要承受得更多。
今夜,承受最多得恐怕是逍遥门。先有辛公子活生生地从星辰苑走出,后有门主忽然宣布解散逍遥门。等他们回过神来,想要找门主问个清楚时,逍遥门还还有萧笑天的身影。就是晓生阁,也是人去楼空。
逍遥门一夜之间,忽然散了。
快得来不及思索,让人想起了昔日的年城,也是顷刻之间,就没了。
门人心存希望,不愿离开,一个个很有默契地把消息烂在了肚子里,绝口不提,想着说不定天一亮,门主和逍遥三公子又都回来了呢?
所以当逍遥门解散的消息传到四方城的时候,已经快到第二天的酉时,距离十里坡之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比起逍遥门解散,秦悠最先关注的还是“辛公子没死”,高兴还来不及爬上眉梢,又转为担忧,“巫越得到消息,不来这里怎么办?”
“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出发了。”钟情如此说着,心底也还是有些担忧的,就怕巫越会比她们早一步得到辛忱没死的消息。
钟怀远道,“萧笑天消失,她不会过来帮助巫越吧,毕竟夫妻一场。”
秦悠特别激动,“钟怀远,萧掌门那样的人,肯定会把大义排在感情之前。”
“小师妹,我也就随口一说,你别激动。”
“万一萧笑天帮助巫越,我们打不过的。”秦悠说萧笑天会把大义排在感情之前,不过是她自己的美好期待罢了,毕竟,如今局势,已经很微妙了。
钟怀远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反而嘿嘿一笑,“小师妹原来是担心我呀。”的确,他跟西征联手,或许可以对付巫越,但若是加上萧笑天,大概没有多少赢面了。
见索西征一直不说话,钟情问了句:“西征,你怎么了?”
“他没死,大概很快就能知道为什么了,可我竟然有些不想知道了。”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全然相信师父了呢?
“我相信秦掌门,正如相信我爹,他们或许会做一些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但真正的目的是向着天下与大义的。”钟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坚定一片。
“但愿吧。巫越来了。”
四人不再说话,视线所及,只见路的尽头,巫越只身缓缓而来。
得知逍遥门解散,穹二一路快跑,他找不到教主,就直接找夏黄泉,这样大的消息,可不能藏着拖着,“护法,刚收到的消息,辛公子没死,逍遥门解散。”
夏黄泉从椅子上弹起,压着内心巨大的欣喜,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穹二老老实实,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抬头看向护法,高兴是真的,紧接着,就大喊了一声“糟糕”,一眨眼的功夫,只见她清点了人手,快马加鞭往四方城去了。
巫越看了看对面的人,很好,昆仑派、无垢山庄的人都来了。加上自己与辛忱,也算是江湖仅剩的四大门派齐聚,“辛忱呢?”
“巫越,不过是引你来,辛忱不在我们手中。”钟情见巫越开口就问辛忱,看来他还没有收到消息,正好。
巫越放肆一笑,“我来了,就你们也想把我留在这里?”
钟怀远抽出惊鸿剑,日头降落的十里坡仿佛又光芒大盛起来,“留不留得下,手中的剑说了算。”
“惊鸿、提笔,倒是我的荣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虐吗?
我一直不觉得自己写了个虐文。。。
第60章 谁之死?
对上两大神剑; 是不是荣幸,打过才知道。
钟怀远年轻气盛; 最先出剑; 巫越手中空无一物; 只是凭着深厚内力,气息一个凝聚; 威压,四周飞沙走石,迷人眼。
巫越见四周并无机关暗器; 一切真的如钟情所说的那样; 只是因他来罢了; 开场就打,拼的硬实力,顿时,倒是高看了这帮后生一眼。
钟怀远渐渐有些吃力,索西征加入战局,两剑相互补充; 勉强与巫越打个平手。
一旁观战的秦悠分外心急; “情姐姐; 想不到一个巫越就如此厉害,这般僵持下去; 夏黄泉或是萧笑天来了,可怎么办?”
钟情欲言又止,看看打得难舍难分的三人; 又看看秦悠,眨了眨眼,开口说到,“秦悠,辛公子竟然还活着。”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巫越听见了,只见他一滞,“噗”地一声,背部瞬间开出一道血口子。
秦悠起先还有些不明白,见巫越受伤,总算回过味来,配合道,“是啊,想必谁也没料到,他就在逍遥门。”
“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养了好一段日子,萧掌门真是厉害,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辛忱活着,就在逍遥门?辛月为何不告诉他,就是知道他今日身赴险境也不阻止,看来是真的希望自己死啊,想到这,巫越有些发愣。
高手过招,一个慌神,运气好是受点小伤。可若是愣神,对方的剑就会如长了眼睛一般在你身上咬出几道血口。
两把剑,一在后背心,一在腹部,没入巫越的身体里,剑去人倒。
索西征、钟怀远觉得不可思议,刚刚势均力敌,转眼巫越就败了。
然而不待他们有下一步反应,十里坡的南面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正是夏黄泉带着巫越教众人,策马而来。
眼见巫越倒下,夏黄泉喊了声“教主”,脚上一个使力蹬上马鞍,人就朝巫越飞了过去。
只是人还没到,突变陡生,一个蒙面女人从十里坡东面飞了出来,接住倒下的巫越,不带停歇,就朝山里飞去,瞬间不见踪迹。
天色渐晚,秦坤坐在书房里,左手执笔,练字。
自从知道辛忱是巫越之子,而巫越亲自领兵攻打昆仑派后,他内心的焦躁、急切,一日盛过一日。千算万算,步步为营,如今竟然落得个残局,稍有不慎,昆仑就是没顶之灾。
他不能,也不允许断了右臂就形同废人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是秦坤,先执笔后执剑,即使是左手,也定能做到,且不输右手。
可看着笔下的字,想着自己如今的武功,终究还是叹息一声,要达到以前的水平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一个黑影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房里,打量了一番桌上的字,好奇道,“秦掌门叹息什么呢,是人不如字,还是字不如人?”
闭着眼养神的秦坤,睁开了一双眸子,眼神冰冷,“是你,当日你是故意的?”那日在溪水镇,就是这个黑衣人,引来了辛忱。
“是。”来人毫不隐瞒,伸出双手,环绕书房四周,“秦坤表里不一,道貌岸然,这样的消息我急着与人分享。”
他果然知道,秦坤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当日自己只是应了穹碧落的邀请拖住辛忱,可没想过要杀他。
就是这个人,忽然出现,还提了一句:秦坤,惊鸿剑的消息是你故意让钟无垢知道的吧,好一个借刀杀人。
猝不及防,秘密被道破,当时自己只想杀了他灭口,却发现辛忱赶了过来,只愣了一会,他就不见了。
是自己着了他的道,一心想保住秘密,杀了辛忱也好。更何况,自送刀大会后,他就知道,辛忱会是西征最大的对手,如今一并解决,没什么不好。
只是没料到,辛忱之死会给昆仑派带来如此大的危机。
想到此,秦坤恶狠狠地道,“真正表里不一,借刀杀人的是你。”利用自己杀了辛忱,坐收渔翁之利,此人定包藏祸心。
“我是表里不一,但没有借刀杀人。”黑衣人凑近秦坤,“你还不知道吧,辛忱的尸首就是我抢的,我还把他救活了,哈哈哈……”
秦坤哪里还容得下这般把自己当猴耍的人,欺身而近,左手一掌,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人。
然而黑衣人不闪不避,稳稳接下秦坤一掌,四目相对。黑衣人的武功与眼神,已经让秦坤的惊讶大过了愤怒,脱口而出,“竟然是你!”
置身房顶听了一会墙角的姜禾,在知道辛忱还没死的时候,一个激动差点踩落脚下的一片瓦。
这会见秦坤似乎是认识黑衣人,就要道出对方身份,身体忍不住前凑了凑,瓦片跌落,“咔嚓”一声掉落在地,惊了书房中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不能让黑衣人跑了,下一刻,姜禾持刀而立,落在书房,想要挡住要偷偷溜走的黑衣人。她内心有个声音,一定要抓住这人。这个人,三番五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要揪出他。
黑衣人见有姜禾阻扰,瞬间就打了起来。见招拆招,手法奇快,几个回合就把姜禾推了出去。
姜禾使出一记“卷土重来”快速回身,惊雷刀直追黑衣人,同时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秦坤,见是姜禾,忽然他嘴角挑起一抹笑,开口道,“他是——”
胸口忽然一痛,一句话卡在了关键处,秦坤缓缓低头,看着胸前的惊雷刀,眼里写了不可置信,混着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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