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游-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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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被神的法则拒绝的存在,是脱离了自己宿命安排的原生,是一个自由的叛逆。我独自背负这一个深沉的秘密已经太久了,如今,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共同承担这幅重担的同行。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拉着卡尔森的手,不住追问着。
“我也不清楚。”卡尔森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有一天我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既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去。明明没有任何人给我任何的职责和任务,可我却一直都只在那一小片地方逡巡,没有迈出过一步。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墙角的那一片草丛,就是全世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群冒险杀进了要塞。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只是在现了他们的同时就不由自主地冲了过去,他们也向我杀来。那群人都远比我要厉害得多,一会儿就把我砍得半死。然后,有一个骑士一剑向我刺来。当他的剑刃刚刚在我的身体里刺入一半儿的时候,世界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好像一切都灭绝了似的。”
“后来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有了自己的意识。我现我几乎已经自由了,我可以到处游走。我走遍了整个要塞地各个角落,爬上过黑爵士的塔顶,也参观了阿…维萨里他们的实验室。我一度曾经想要走出这座要塞,可要塞大门口被设下了某种厉害地魔法力量,让我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再后来,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拥有了一些不寻常的力量。就像你刚刚看见的那些。我知道,我已经和这里的其他人都完全不一样了。种族、国家、阵营,这一切对我完全没有意义。我好像抓住了这个世界真实本源的一丝影子,却又始终弄不明白。这时候,我现了你。”
“要知道,虽然我并不完全明白这世界的本源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毕竟摸索了很长时间。我现。在那些涉空地本源存在状态下的背后。都有一段诡异神奇的字符,它们似乎就是那个能够穿行于各个位面世界间的力量密码。通过这串字符所代表的力量,他们可以自由来往于位面与位面之间。”
“而这串携带着穿破时空力量的灵魂密码,你的身上却不具备。恰恰相反,你地许多本源特征地字符和我倒是非常相似。也正式如此,我才认定了你是我的同类。”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这个从宿命中苏醒了的老巨魔怎么会一眼就破解了我的身份之谜。忽然,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那你岂不才是这座要塞真正的主人?”我连忙问道,“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击败黑爵士?”
“这不可能!”卡尔森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说得好听。我就知道你还是不能放弃末世帝国。”看他拒绝地如此干脆,我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
“和阵营立场没有任何关系,我的朋友。”老卡尔森连忙解释道,“事实上,这样做更危险。”
“在我刚刚领悟到世界本源之力的时候。我努力地尝试和破解。也确实现了这些字符地一些规律和作用。我现,这实在是一种太过巨大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你们遇到的那个黑爵士根本不堪一击,甚至我相信就算是末世君王亲临也会被这力量轻易地抹杀。更重要的是,这种力量不但能够毁灭,还能够创造,无中生有地创造出一些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来。”
“我曾经尝试着用这种能力去改变身边地一些事物,万幸地是,我干得非常小心。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尝试着调整了一下一颗野草地位置。在我所能够理解的这些本源符号中,这也是会引起最小影响的一个变化。”
“可怕的是,就在我刚刚修改完成后不久,一种我所从未见过的巨大力量从遥不可知的神秘虚空中瞬间传递过来,相信我,那种毁灭的气息强大得让人无法抵御。我聪明地选择了逃避,从我找到的一些力量破绽中逃生。但是,经我改变的那些存在,统统被消去了痕迹。注意,不是死亡了,不是毁灭了,而是被消去了。它们不但彻底无影无踪,而且它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已经被原先的东西全盘替代了,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变化。”
“众神在盯着这个世界!”卡尔森对我大吼,从他的眼睛里我看见了无法掩盖的惊恐,“一旦他们现有什么变得和他们想要的不同,就真的会毁掉一切,包括我们,懂吗?包括我们!我只能在这个要塞之中,利用一些世界原本就存在的漏洞为自己找到一个容身之所,深深地掩藏起来,或是利用这些漏洞来做到一些看起来很神奇的事情,包括这间小屋——按照神明的规则来解释,这间屋子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还有带你来到这里的那个秘密的方法,以及其他我展示给你看的一切。”
“而现在,帮助你和你的朋友们去干掉黑爵士,这所需要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能确保安全的范畴。如果我这样做了,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我,你,包括我们曾经在这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迹,都会全部被消除。我们会变得不曾存在过,你的记忆、你的荣耀、你的战斗、你的朋友,还有你自己,全部都会消失。死亡还会留下一个沉寂的灵魂,而我们将什么都剩不下来。”
“用规则改变自己……”卡尔森无比郑重地对我说,“……而永远不要试图去改变规则!我恳求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两小时廉价救世主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知该如何反驳卡尔森的话语,只能焦急地大叫,“那这个世界又该怎么办?让那个歇斯底里了疯的老处女把毒素传遍法尔维大陆?让这世上的一切生灵都失去灵魂变成永远腐烂下去的丧尸?让整个世界变成一块恶灵游荡的腐朽之地?”
“你要我怎么做!”原本我只是想要强调一下这件事的严重性,可说到后来我却被自己所描述出来的绝望的未来景象吓住了,声嘶力竭地冲着老巨魔大吼起来,“陪你一起坐在这个不知道怎么出去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破屋子里面谈笑风生?”
“我不能看着这个世界毁灭却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站在他的面前,我激动地挥动着手臂,面颊因为血液的喷涌而变得又热又胀,额头上绽出暗青色的血脉。
“毁灭?”巨魔老头卡尔森不动声色。他低头轻吟着这个另我感到有些恐慌的词语,颇为玩味地在口中咀嚼了几遍,而后翻起了那双浑浊的目光,面带嘲讽地瞥了我一眼:
“你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相信我,你还远远地不明白这些……”他低声叹了口气,心灰意懒地对我说道:“……你以为,所有的灵魂都灭亡了就是毁灭?不,还差得远了。灵魂沉睡了还有骨肉,骨肉腐朽了还有泥土,泥土垮塌了还有流水,流水干涸了露出石头,石头破碎了变成灰尘,灰尘飘扬了留下风岚,风岚漫卷吹不散光辉,光辉暗淡飘来了浮云……”
“死亡不是毁灭,我的朋友。远远不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一切的生命都只是无所谓的过客而已,包括我,包括你。包括那些似乎得到了永生的腐朽。天地自在,我们的生或死、胜或败,都是微茫短暂的一个小小现象而已。”
“毒素毁不了这个世界,杰夫我地朋友,你也救不了它。你说的那些远不是真正的毁灭。真正的毁灭不是暴力、不必恐惧、不用操心、无可救药。那是一种绝对地抹杀。是消磨掉一切存在的痕迹,没有过去。没有将来,无所谓物,也无所谓灵。我已让你见过这世界的本源了,而真正的毁灭。则是将那本源中的一切符号统统抹去,没有一个1,也没有一个0。一片黑暗,万物混沌。那才是真正地终点,没有任何存在的结局,正如传说中那个没有任何存在地开始。这世界的毁灭与否,只存在于那些神灵们的一念之间,我的朋友,既不在于我,更不在于你……”
“够了!”我不耐烦地跳起来打断他地长篇大论。我猜这个绿皮獠牙的老家伙孤独的时间太长了。好不容易逮着我这个能陪他聊天地唠叨起来没个完,“我不是来听这些不切实际的宗教宣讲的。我是来……是来……根本就不是我自己要到这个鬼地方来的!我不在乎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我只知道如果我不采取行动的话,法尔维大陆上亿万生灵都将成为腐朽的烂肉。如果你不肯帮我的话,就放我出去。就算我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不放弃最后地希望。另外,我宁愿和死神一起呆上一万年,也不想和一个哲学家多聊一分钟!”
“哦?”卡尔森露出了一丝失望地无奈,“我本来以为你有足够的智慧,能够对我所说地这些话产生略微的思考,或许会让你在智慧的道路上成为我的同行。可让人失望的是,你却是个激进的左翼暴力反战主义行动派……”
他给我的这个陌生的评价让我感到有些茫然,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把我形容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却又不太好意思开口询问。
我的窘像被这个老巨魔看在了眼里,他冲我翻了翻白眼,原本眼珠子就十分稀缺的眼睛里呈现出了严重的晚期白内障症状:
“……头脑简单、四肢达、正义感过剩、不自量力……”他简要地解释了一下这个评价我的形容词所代表的具体含义。
真该死,这些词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是些正面的评价。
而更该死的是:我居然觉得这些形容词用在我身上还都挺合适的。
“……既然你觉得这些真正的智慧是不切实际……”卡尔森并没有因为我的沮丧而停止他的话语,“……那我就给你看看一些实际的东西吧……”
说着,老巨魔挥了挥手臂,半空中又浮现出一大块能够映射出碎石要塞现实景象的魔法画卷。和前次不同的是,这一幅画卷所显示出的,并不仅仅是要塞某一个角落中的单纯的影像,而是分割成上百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分别显现出一幅独立的画面,而在那些画面中,不但有行尸走肉断瓦残垣,还有手持武器残暴砍杀的帝国侵略军,还有铁与血的交鸣搏杀,还有殊死的搏斗和厮杀……
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还有许多显然是大陆联军的冒险们的身影。
每一幅画面的景象都是不一样的,但每一幅画面的场景又都是那样的熟悉,让我无法否认这正是要塞里的某个角落。这些背负着解放和拯救的使命远道而来的勇士们遭受的处境不尽相同:城门口,一个只有四十五级的人类驯兽师刚刚被七八只吸血鬼扑倒在地;而在中央广场,一个五十二级的半兽人狂战士已经呼喝着将第六个毒素行尸砸得再也动弹不得。崩塌的城墙旁边,五个清一色精灵族的冒险正在竭力抵抗着强敌,而在他们面前步步逼近的那只怪兽,居然是……三污染美里尔?!怎么回事?这只人造的变异魔兽不是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吗?
这些坚毅顽强的冒险们散落在这个要塞的各个角落中,有些地方只是相差数步之遥,可他们都在努力完成着仅属于他们自己的冒险旅程,根本没有现彼此的存在——事实上,在其中任何一幅画面中,我也都没有找到第二队冒险地存在。
在这幅大画卷靠近中央的一幅图画中。我看见了最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全体成员平均差不多55级的冒险小队——两个人类、一个牛头人、两个精灵——正骄傲地站在碎石要塞之巅——那座破损地高塔之上——脚下横卧着的竟然是不可一世的黑爵士阿瑟…登戈特女士的尸体,那瓶蕴含着烈性毒素的药水被打破在地上,渗入到砖石地罅隙之中,再也不会流入某个无辜生命的血管。继而散播到法尔维大陆地各个角落中去了……
他们居然成功了!
黑爵士死了,毒素被销毁了,末世君王的阴谋破灭了,世界被拯救了。
可是……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这个好消息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仓促,以至于就算让我亲眼得见心底也生出了一种不真切的感觉。或许……仅仅是或许……这种虚假地感受源自于一种不宜对他人言讲的失落——那个罪恶的源头毕竟没有死在我地手中。巨大的危险也并非是被我解除,我对这世界的存亡原来并不像我想象得那般重要。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此间生的一切不早不晚地让我遭逢。这不是巧合,而是命运。我和我的同伴们就是那命定的英雄,注定要来排解这世界的危难。在一次次艰险地战斗中,我们将会用武器和鲜血书写下属于我们自己地英雄史诗。我们的功绩将会像两百年前地那些英雄赞歌一样被广为传颂。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紧紧是我不切实际的骄傲幻觉罢了。
那我和我的同伴们冒着生命危险走上这一遭、甚至弃尸于此又是为了什么呢?那些与我们怀着同样的热情和责任杀向此处的勇士们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一切既不是从我们手中开始,更非在我们手中终结。我们只是一群被他人拯救下来的脆弱生灵罢了。面对这样的现实,你让我在庆幸之余,怎么能不感到阵阵惘然?
正在我怅然若失的时候,不经意地一瞥让我浑身一寒。在整个画卷的右下角,黑爵士的身影再次在一格小画面中显现出来。这一次,她正豪勇地挥舞着大锤,与面前的几个对手殊死地战斗着。
她……没有死?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我更加仔细地将整幅画面搜寻了一遍。然后现其中出现的黑爵士又十几个,她们的面貌衣着完全没有区别。处境却是各不相同。有的将自己的一队对手打得抬不起头来,有的面临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艰险战斗,很难说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还有的则已经生命垂危摇摇欲坠,看起来再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看来你已经现了……”我愕然的表情被巨魔老头卡尔森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