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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锦衣笑傲行-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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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都当不出来。”
  徐希道:“也不好这么说,要看这字画是谁的。几位庄主既然叫咱们不要出手,咱们就且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出钱买下这几幅字。”
  这第一幅字刚拿出来,便见那几个生面孔,一人高喊道“两千两!”
  李荣一愣。“娘的,难道是老走了眼?这破玩意还是什么名人真迹不成?怎么值两千两?”
  他这正纳闷,又有一个生面孔叫到两千五百两,最后这幅字直加到四千两才成交。过程,始终是这几个生面孔互相抬价,没有旁人参与。
  另三幅字画也是如此,这几个人互相叫价,最后四幅字画加起来。足有两万之数。除去梅庄扣的一成手续费,成交价也是一万八千两。李荣道:“我的个天。这帮孙是有钱没处使么?怎么拿钱买这些破烂?还是我这双眼睛真是出气用的,连值钱不值钱,都分不清了?”
  郑国宝用手折扇一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眼睛啊,看值钱不值钱是好使,看别的就不成了。你往那边看。没看志远都笑成什么样了?这几副字分明就是公自己的东西,买字那几个,怕也是方伯安排出来的人。”
  “他自己出钱,买自己收藏的字画。还要付给梅庄一成水头,他疯了不成?”
  “他没疯,是你傻了。他一个方伯,几年下来,攒下十几万两家私,也要怕御史言官不肯放他过门。毕竟有的是想出名想疯了的御史清流,憋着拿人刷声望,他方伯固然腰把硬,也要防着阴沟翻船。这梅庄雅集,如此多的人在场。参加拍卖的百十来号人,谁不是他的干证?那位石巡按也在坐,他看着这一万八银,是人家方伯拍卖字画所得,将来谁来上本弹劾,他便是一个人证。这一出一进,他的钱就彻底干净了。”
  李荣这才恍然,挑大指道:“郑哥,要不我们哥们爱和你在一起混呢,真涨能耐。这帮人玩的把戏,我们实在是想不到。”
  其实这不是什么想不到,而是不用想。勋贵们发财致富的方法,与官大有不同,而且勋贵们向来是不大在乎被弹劾财产问题的,因此就不用琢磨这些门道。李家与郑家类似,起家都是小门小户,更不懂这里的弯弯绕。若不是申婉盈当初的指点,郑国宝也很难对这套流程彻底掌握。
  徐希一旁听的清楚,忽然道:“郑哥,咱商量点事吧。这房不盖了成不成?盖房卖房,确实一本万利,不过这梅庄要是咱们哥们弄过来,难道咱四大公的名声,还不如小小的梅庄四友?到时候咱也弄个这拍卖,光是抽水,我看就不少拿钱啊。再在附近开几个清楼,弄几个赌场,盖两个酒楼,客栈,我看比盖房发财。”
  郑国宝含笑点头,心道:到时候有你们入上一股,我这生意便做的更稳当了。等到这四幅字画拍完,后面拍卖的字画里,倒当真有几幅不错的真迹,可是到了丹青生、秃笔翁嘴里,一律成了伪作,仿品。又有模有样的,指出其哪几处地方不真,属于明显的破绽,这起拍价定的也就极低。
  张之极道:“这又是玩哪出?我都看的出来是真的,那两位号称鉴赏大家,会看不出来?”
  “若不是先把这物件贬的一钱不值,起拍价怎好定的这么低啊?之极兄弟,这是让咱买的。赶快叫价吧。”
  果然,这四公一叫价,下面便没人抬价竞争,这几幅真迹入手的甚是顺利。黑白等几人,也暗自擦了把汗。向来四公既然是到江南刮地皮的,自己这些孝敬送上去,他们也该高抬贵手,不与自己为难。毕竟梅庄结交江南人才,士林清贵,也非是寻常之辈,彻底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等用过午饭,这次雅集的正主,两淮都转运使贾端甫的公贾正卿,携美妓杜十娘,并三五好友赶到。那位贾正卿今年也不过十七、八岁,生的相貌倒还不恶,也是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公,一身儒衫,显的质彬彬。
  那位杜十娘,十三岁破瓜,出道三年,今年十岁。二八妙龄,眉目如画,粉面桃腮,腰如杨柳,摇曳生姿。端的可称的上一个尤物,也不怪这位铁门闩的公,也被她迷的神魂颠倒,连家里的爱妻都扔下不理,一心陪在这杜老媺身边,举止亲昵,不避嫌疑。
  李荣等几位公,见了杜媺模样,也都不舍得挪开眼光。尤其之前张芙蓉能看不能碰,现在更是把个姿色不输张芙蓉,又能真个揽入怀的杜十娘,看做了活宝贝。李荣干脆道:“郑哥,丑话说前面。这个可不许再跟哥几个抢,否则咱就绝交吧。”
  郑国宝笑道:“你放心。我有芙蓉了,谁耐烦跟你们抢这个。不过,这位贾公是今天的主角,你们确定抢的过?”
  李荣等三人不屑道:“那有什么抢不过的。才,咱不如他。可是咱有钱啊。到时候拿钱往下砸,难道还砸不倒一个出来卖的花魁行首?在南京发的财只当没发,便是杜十娘是个金人,我们也买的起。”


第二百五十六章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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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芙蓉见郑国宝不肯多看杜十娘,只把心思放到自己这,心里竟是倍感甜蜜。轻声道:“夫君,你这几位朋友,怕是要栽跟头。贾公身边那人我认识,乃是扬州活财神孙秀之,名叫孙富,人送绰号小财神。乃是扬州八大纲商之首,家有花不尽的银钱,当年曾经说过,我只要肯陪他喝一杯酒,就给一百两银。饭桌上吃一口菜,便是二百两。扬州许多妇人,一提起孙富,都唤他做夫君。”她说到此,又怕郑国宝误会,补充道:“可是奴家真的没去,最后是我身边的人去那应酬的。我也没那么喊过。”
  郑国宝点点头,“我明白。你不必解释了。孙富、杜十娘,有意思,有意思。只是不知道李甲在不在场啊。”
  张芙蓉问道:“李甲?那是谁?我行走江湖,也没听说过有这个才啊。”
  “不知道就算了,无关紧要,不必在意。”
  这时各位才们,纷纷过去,与贾正卿打着招呼,攀着交情,仿佛这位年不满二十的少年郎,是个今世孟尝般的人物。那位贾正卿从小在家管束极严,为人有些木讷,见了这场合,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多亏身旁杜十娘,应酬着各位才、名士,言语举止十分得体,明明是一个人应付着一群人,却让每一个人都觉得,杜十娘是专门在陪自己说话,对其他人只是敷衍,心里甚是得意。
  徐希等人自然不会和贾正卿去叙交情,不过有杜十娘在旁,露一面是必须的。一听这几人身份,贾正卿的白脸有些发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们是……勋贵。我……我是……书生。家严有训,武殊途……”他只有提到父亲时,才异常流畅。只是这话说的,让几个勋贵直翻白眼。
  此时那位少天官楚天忍不住道:“贾翁之意,是让世兄你安心应举,他日金榜题名,显耀门庭。倒不是说,读书人就不能与勋贵说话,日后大家同朝为官。难道还不能交谈几句?”
  李荣则直接在杜十娘面前卖好,“杜大家天姿国色,在下在京师时就听说了。今日一见,当真是见面更胜闻名,便是京师教坊司的几位当红大家,也万不及你的万一。不知杜大家可有兴致。往京师一游?小可不才,愿为东道。”
  杜十娘面色一红,似乎被这话题闹的很是害羞。贾正卿听了不是路,想过来阻拦,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急的面红耳赤,话却结结巴巴。连不成句。还是一旁孙富,将折扇一张,先施了个礼。“李小侯爷,您的用心虽好,奈何用错了地方。杜大家的身契,在自家妈妈手里,她要去哪,可得自家妈妈做主。杜大家是说了不算的。您要真有诚意,还是回头与班妈妈说一句,再做道理。不过这几个月,杜大家已经被贾大少包了,您是没指望了。”
  “不……不……不错。”贾正卿废了半天的劲,总算是把话说了出来“我不但要包十娘,还要给她赎身。纳她做妾。不管多少身价钱,我都认了。她是我的人,你们谁也别想动歪脑筋。”
  杜十娘怕他再说下去得罪人,急忙笑道:“正卿。你对我的心意,奴怎么会不清楚。不过这事,还得将来慢慢商议,何必在人前提起,还是你信不过我?”
  见美人那副似乎受了无限委屈,眼泪在杏眼里打转的模样,贾公不顾身边都是些饱学宿儒,忙不迭的去讨好,赔情。让这些请来站台的人,暗自摇头:贾翁号称铁门闩,也是我辈清流的好人物,怎么孙如此不肖,被个粉头耍的团团转?
  李荣等人也知道,似杜十娘这种正当红的花魁,任你拿出多少银钱,也难以把人赎出去从良。暗笑贾正卿确实是个没见识的书呆,若是没有盐商在后面当金主,早晚被这女哄的把老本赔进去。
  等到寒暄之后,这雅集算是正式进入正戏,贾公倒是当场做了两篇赋,又做了几首诗。他说话结巴,做诗做赋可不结巴,当真是千言章,倚马可就。李荣赞道:“还别说,这小虽然面了点,可是这肚里,当真有货。你看他做那章,那么多字,说出来我全都记不住,也听不懂。看来这书是没白念。”
  他带的那个粉头,见他讨好杜十娘,心里已经有些不满,趁机打趣道:“我的李侯爷啊,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要是您真想要在杜十娘面前露脸,不如给奴几个赏钱,奴家给你做一篇章,你只要背诵熟了,一样可以在人前露脸,杜娘说不定还拿你当个才看呢。”
  郑国宝解围道:“你少说两句。不过她说的,也不是全错。这场雅集,原本就是为了捧贾正卿,今日来的,既有江南名士,坛首领,又有地方上的才。只要能替他把名声扬出去,于他未来科举仕途,都大有好处。乃至将来扛一个江南才的名号,走到哪也能让人高看几分。只是买这些人的嘴,可不便宜。当年这事,我不是没干过,也就是扬州盐商,富甲天下,才搞的起这么大的排场。”
  这时,那请来的几位前辈大儒,也一一做了点评,自然是把贾公的章诗歌说的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经过这一遭,一个江南才的名号是跑不掉了。孙富等几个盐商弟暗出一口气,心想,这回总算是大功告成,铁门闩变成了破门槛,任我们几个拿捏了。
  这主事人,李维桢、屠隆、赵用贤三人,与魏允极有交情。而魏允、刘廷兰、顾宪成则是当年一起骂张居正的好伙伴。赵用贤当年因为弹劾张居正,挨过廷杖,遭过贬谪,还得过许国赠送的犀角杯一只。
  如今他在南京礼部任堂官,兼着国监的差使。虽然没在上次扫荡清楼行动落网,可是他名下的两家清楼已经转到了魏国公门下。而原本他家管家、族侄开的几个铺面,也都得乖乖交税。
  这几个人对郑国宝等四公,自是恨之入骨。人没有杀人的胆气,只好当众落他们的面。见这几人与各自带的粉头就在外圈朝这里观看,赵用贤清清嗓。“那边,可是郑缇帅?听闻你当年,也曾是大兴县的秀才,头上有功名的。今日乃是人雅集,尔等锦衣鹰犬,不当来此。既然来了,何不也当众做诗一首,让老夫看看,你当年的学问,还剩下几成?”
  他这话里,便带着倚老卖老,考教后辈的语气。更是摆出一副人清流的架,混没把锦衣卫和勋贵身份看在眼里。徐希等人听了这话,全都气的怒火上涌,要不是如今官势大,非吆喝家奴上前,捶这老货一顿不可。
  张芙蓉知道,自己这个男人的才学实在是不值一提。轻声道:“妾身可代夫君周旋一阵,夫君可速问计于众花魁。”
  这个时候的花魁行首,大多才过人,比起一般的才书生,还要强出许多。尤其有急才,这种场合下,她们即兴做诗,水准未必就输给普通的书生。拿出来凑数的话,至少混赖过关没有问题。郑国宝好在是北方的秀才,成色本来就很可疑,再说又不是名士,只要拿首诗出来,问题不大。
  郑国宝哈哈笑道:“多谢芙蓉好意,不过不必了。”他大步来到赵用贤几人面前,一拱手道:“几位老夫,你们难道从大老远的地方,跑来杭州做个公正。这钱也不算白拿。要说做诗么,本官前些时,曾做一游雷峰塔,今日拿来,正好顶数。”


第二百五十七章庄重禅与吴子玉

  听他公开把拿钱这事说出来,几个主事人脸上都不好看。很多事能做不能说,读书人收钱的事,也能叫收钱么?吴国伦咳嗽一声,“缇帅,与其东拉西扯,不如直接以诗而决高下为好。听闻郑君昔日,也是大兴才,大宛两县皆知阁下大名,想必诗定是非同凡响。”
  郑国宝当初确实名动大兴、宛平两县,不过那可不是什么才,而是都知道这是个膏药似的无赖,粘上一层皮。偏又有功名护身,官府十分怕他。吴国伦拿这个事出来说,实际还是暗含讥讽。
  郑国宝也不在意,朗声道:“诗云:远看宝塔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有朝一日掉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他这首剽窃自大诗人庄重禅的佳做一次,果然不同凡响。但见周围一众才、名士、花魁、名媛,你看我,我看你,张口结舌,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才有李荣等几个纨绔鼓掌喝彩道:“好!郑哥就是郑哥,张口就把这些酸丁给镇了。一个个什么东西么。说的半天,我全听不懂,只有这诗,我一听就听明白了。那雷峰塔,是我们几个一起去的,可不就是上头细来下头粗么。这个诗好,这个诗好。”
  吴国伦等人此时也总算是把横在胸口的那口气喘的匀了,指着郑国宝道:“这便是你做的诗?这便是大兴秀才做的诗?谁点的你的秀才功名?这人当真该杀!你这这是侮辱斯,你这是不敬圣贤。像你这等蠢物,此间不欢迎你,还请你速速离去为好。”
  那一众人才,也异口同声,高声喊着“无知纨绔,有辱斯。这里不欢迎你们,快走快走。”
  孙富等几个盐商方面的人,却有点慌乱。他们没想到横生枝节。演了这么一出。盐商们对于郑国宝南下,还是有一些在意的。毕竟他的钦差头衔里,加了整饬盐法这几个字,这就与他们有直接的利益纠缠。好在对方既然是皇亲,平日里又是那么个名声,应该只是来刮地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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