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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皇后生存日记-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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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搞的有意思了。

  第138章 进退两难

  冯凭立在帷幕后; 听里面拓拔叡和陆丽说话。
  这场谈话可够长的,从早上到正午。陆丽没出来,冯凭便一直守在外面专注细听。
  
  她以为这本该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对话。然而事实上; 内容的确是很严肃; 但她奇怪的没什么感觉。
  拓拔叡语气很平静,并没有雷霆大怒。反倒是陆丽语气激动些; 一直在苦口婆心,忧心忡忡; 语速极快地陈述着事态。久久听不到拓拔叡声音; 让人怀疑他人还在不在。偶尔间才能听到他几句低语; 有些迟缓、疲倦和无奈。
  
  韩林儿看她久站,捧了一盏茶给她,低声说:“里面的茶也凉了; 要不要臣重新换一盏。”
  冯凭轻捧着茶盏,摆手说:“不要打扰。皇上在跟陆尚书说事。”
  
  终于,陆丽出来了,冯凭端正了姿势:“陆大人。”
  陆丽看到她; 叩头礼了一礼:“臣先告退了。”冯凭点头。陆丽走了,她忙掀开帷幕,就看见拓拔叡在床; 脸色绯红,手帕捂着嘴剧烈咳嗽。
  冯凭忙上前去,拍着他背,给他倒了一盏水。拓拔叡摇头不要; 手帕掩着嘴不放。好不容易止息了,冯凭接过他手帕,看到那帕子上几点鲜红血渍。
  
  “皇上……”
  拓拔叡早知道自己病情似的。他并没惊讶,只是叹气:“朕怎么成了个病秧子了。”
  冯凭有些发慌,忙扶着他往枕上躺下,宽慰说:“只是小毛病,皇上身体一向好,休息几天吃点药就好了。我这就让他们去请御医。”
  拓拔叡止住她:“别去,又不是第一天了,别担心。”
  他拉着她手,坐在身边:“我跟你说,这毛病不吃药还好,自己过段日子就好了。吃了药反而越来越严重。”
  冯凭说:“可你又不吃东西,又咳血,这样下去,病怎么可能好。”
  拓拔叡说:“会好的。以前都是这样好的,偶尔才犯一下。我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我跟你说,我信命,不信巫医,能不吃药我就尽量不吃药。你想想,五脏六腑,内里的伤,怎么可能是药能治愈的呢。”
  
  冯凭拿手帕给他擦着额头,心中担忧道:“你不要再想朝中的事了。这些事再重要也没有自己身体重要,等身体好了再慢慢处理,也死不了人的。”
  拓拔叡惆怅说:“怎能不死人。君王一步不慎,死的就是千千万万人。身如鸿毛之轻,如何承担的起这样的责任和罪过。”
  冯凭说:“皇上不是鸿毛之轻,是九鼎之君,是千钧之重。皇上是天,天塌了,黎民百姓都要受苦。”
  拓拔叡说:“那你呢?”
  冯凭说:“皇上也是我的天。”
  拓拔叡感慨说:“均田这件事,你说,是不是朕真的做错了。”
  
  “皇上已经做的很好了。天下人都感念皇上恩德。”
  “天下人都在骂朕。”
  “他们不懂皇上的用心。可是懂的人自然懂,千载之后也有人会懂。”
  “可是好心办错事,不也一样是可恨吗?”
  “不是错事,皇上做的是对的。只是这件事太难,不是一时能成。”
  “朕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普天之下都在反对,朕现在欲进不能,欲退不得。朕现在不论是进是退,必定都会有一大批人跟着送命。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敢上朝,不敢见大臣吗?朕现在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决定,都会是杀人无形的刀,朕现在不敢做决了啊。朕真想找个缸子钻进去躲起来,再也不做皇帝了。”
  他仰头,悠悠长叹道:“朕不想杀伐决断,不想执掌生死。总要逼我决定我决定不了的事……”
  
  冯凭掩住他的口:“皇上不要再说了。皇上现在需要休息,等病好了,我陪皇上说到天亮,说多久都行。”
  拓拔叡说:“你知道朕最怕的事情是什么吗?朕最怕的,是做错事,怕担不起责。朕要是你,要是个大臣,可以听命行事,那就好了,这样就算做错事那也不是我的责任,大可以推给上司或同僚,反正我只是听命。可是皇帝,就算出了事,我可以将责任甩给别人,推一个人出去背黑锅,平息议论。可是我心里知道,这事该担责的是我啊。”
  “君有所欲,臣有所求,谁都不是被动无辜,怎能说是皇上的责。”
  冯凭眼睛有点酸,有东西要涌出来:“说这些干什么呢。但凡人是自己选择的,那有什么结果都是自己受。如果有一天,你迫于无奈要负我,我也绝不会在心中怨恨,只会感念你这么多年的给予。只因一切都是我自己所选,是我自己所愿,是我千方百计所求。”
  她眼含泪花,有些难堪,怕被他看见,再次想站起来,含含糊糊说:“我去叫御医来,给皇上诊脉。”
  
  没等她话落,外面,韩林儿近帘子出声说:“皇上,御医已经到了。”
  
  拓拔叡还在为她刚才那段话失神。
  拓拔叡拉住她的手:“千方百计所求的是什么?”
  冯凭挣脱开他的手,转身按着他肩膀,力道柔柔地将他推回枕上:“没有什么,随口说说罢了。先不说话,先诊脉。”不等他回答,匆匆出了帷幕。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幸好,只有几滴。她走过去向御医道:“快去给皇上诊脉吧,皇上很不舒服。”
  
  拓拔叡脸上冰凉凉的,是她方才转身时不小心溅落的泪珠。他抬手抹了一下,心中某处突然刀锥般的剧痛。
  
  冯凭站了一会,将那悲伤的情绪强压下去。不一会儿,御医出来了,冯凭连忙问:“皇上的病怎么样?”
  御医说:“皇上是先前受伤,肺上落了炎症。这段日子又忧急焦虑,导致炎症复发,所以才会咳血。还是按照原来的老方子服药就能愈,只是须得静心休养,否则病情极易反复加重。”
  冯凭说:“皇上近日失眠,吃不下东西。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治的。”
  御医说:“娘娘莫急,臣开一副宁神的汤药,煎服几日……”
  
  “千方百计所求的是什么?”
  拓拔叡不肯吃药,只是目光缱绻看着她。
  她说惯了甜言蜜语,此时却身心疲倦,什么也不想说。低头搅着碗里的汤药,她注视着那腾腾热气:“喝药吧。”
  拓拔叡说:“朕想知道。”
  冯凭将那药送到他嘴边:“这是秘密。等你病好了,我就告诉你。”

  第139章 小事化大

  “这件事么;也未必就没有解决之道。”
  杨信放下酒盏,瞥了一眼对面;深邃的目光带着清甜笑意:“就看你敢不敢这样做。”
  他这人长的模样是无可挑剔。虽然大家都晓得他不要脸,当年毛遂自荐被太后所嫌;又到皇后身边做了宦官,完了丢官去职,被赶出宫,到处游食。不但是小人;还是落魄的小人。
  然而外貌上他是俊美无双;姿容潇洒风度翩翩;并没有半点獐眉鼠目之气。哪怕是现在一身布衣,也掩不住玉树光彩。那青州太守孙秀心说:可见人不可貌相。什么下流玩意都能长的一副潘安样;这美男子的皮实在不可靠。
  杨信避祸逃来青州;孙秀收留了他。他是乙浑的客人;孙秀和乙浑交往甚密,自然接待他。因为听说过一些宫闱秘闻,所以昨天夜里孙秀好奇试探他;故意送给他一个美人;没想到他竟然笑纳了;还把个好好的处女给破了瓜。
  孙秀惊奇纳闷不已,跟那小妓。女盘问了半天其经过细节,小妓。女讲的差点没惊掉他大牙。
  这位杨君乃是个标准色胚,都做了太监了都还离不得女色。这么个好色之徒,竟然舍得那□□之物,甘愿进宫做宦官,实在不可思议。有传言他是勾引皇后才被赶出宫的,这话一听就让人忍不住遐想万分。孙秀恨不能亲自扒了他裤子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太监,顺便跟他打听打听当年是怎么勾引皇后的。皇后长的什么样子?勾引到手没有?摸过了还是睡过了?他个太监,又没那东西怎么睡?脸再好,皇后能看得上个假男人?皇帝竟然没扒了他的皮还放他出宫?
  孙秀和乙浑一样,包括大多数收留过杨信的官贵,一开始的心思么,就是想听点刺激的宫闱艳闻。尤其这位还是艳闻的当事人,据说上过皇后的床。
  孙秀被这猥琐好奇心勾的不要不要的,天天没事找杨信聊天。只可惜试探了几次,这杨信笑嘻嘻的,说话百无禁忌,唯独对自己那点□□守口如瓶。
  不说皇后,孙秀问他皇帝后宫或太后的事,他都绝不告诉,俨然是个正人君子似的。
  孙秀也没法子。
  谈了几天,孙秀发现这人挺有头脑见识的,人长得也赏心悦目,说话也谈的来,遂交了个朋友,时常和他讲论一些官场或地方上的事,也颇得真见。
  眼下他们所说的这件,便是地方上的事了。
  孙秀最近正在为此事焦虑。
  孙秀伸了脖子,惶恐说:“你有什么计策?”
  杨信说:“这种事,你觉得是压就能压下去的吗?几百个叛民,你一个郡里,这人数可不少啊。你以为镇压了就完事了吗?一个小郡均田,死了几百人,这么大的案子你觉得能瞒住?早晚会有人捅上去的。我摆明了告诉你,上头那位,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他一动怒一彻查——好么,皇上命你们均田,你们借机侵夺百姓田地,逼的民众造了反,一把火把县衙都烧了。”
  他敲了敲桌子,把孙秀给敲的心惊肉跳的。
  “皇上能扒了你的皮,填上稻草立在田头看庄稼去。”
  孙秀不悦,摆手道:“别跟我吓唬人。”
  杨信说:“我可说的是实话。皇上自然是不至于残忍如此,可你掉脑袋那是一定的了。你知不知道皇上为着均田之事付出了多大心力,你还往这事上找麻烦添堵,你不是成心找死的么。”
  孙秀说:“那我怎么办?”
  杨信压低了声,说:“有一招叫大事化小,也有一招叫小事化大。咱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之。”
  “你还卖什么关子,你直说啊。”
  “依我看,堵不如疏。既然不能息事宁人,那不妨索性给他闹大,闹到连朝廷都不好收拾的地步。到那时,自然有上面的人担责,跟你这小小的郡守就没关系了。”
  孙秀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
  半晌,他心凉凉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孙秀目视他:“你这是教我助长反民,教我造反啊。”
  杨信说:“你可别胡说。这叫搅浑水,趟水的人多了,就大事化无了。”
  孙秀说:“那我现在怎么做?”
  杨信说:“不是有几百个刁民,烧了当地的县衙,还嚷嚷着要攻打郡衙么?不要镇压,你现在就赶紧逃吧,逃去州府,找刺史大人求援,刁民的事就不用管了。别忘了,走之前先一把火把你这衙门里的账册全给烧了,这可是你的罪证,别让人拿去揭发你。”
  孙秀惊说:“这怎么行?全烧了这也没法交代啊!”
  杨信说:“有刁民,怕什么。都是刁民烧的,跟大人你没关系。这刁民可不好对付啊,全是不要命的人,他们要是杀过来,大人你这性命也危险了。”
  孙秀冷静下来:“我去找刺史,惹出这么大乱子,刺史大人会杀了我的啊!”
  杨信批评他:“你这胆子怎么这么小!刺史大人不是明白人吗?他不会让你背锅的,朝廷里有人能背锅。谁先要搞事情,惹出的这乱子,这锅就让谁去背。”
  孙秀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
  “你还不明白吗?趁着朝中,还有各州郡对均田怨声载道的时候,把这件事给它闹大。这是顺水推舟,风是在朝咱们这个方向吹的啊,你还怕这个船行不动吗?不用你摇橹,它自己也会顺流直下,一夜千里的。大人只管大人去船头解缆吧。”
  孙秀看着杨信:“那你呢?”
  杨信说:“我也怕留在这被这帮刁民杀死。所以我准备同大人一道往州府投奔刺史大人去。不知大人能否带我一程?”
  孙秀起身:“咱们去前面府衙看看吧。”
  杨信笑说:“好。”
  两人披上衣,起立出了院门。

  第140章 为君奈何

  风吹水,水推波;青州之事在朝廷及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员共同推动下;演变成“因均田而起”的民变。事件也从一县迅速发展成一郡,一州,规模从两三百人变成两三千人……拓拔叡垂死病中惊坐起:“官员干什么吃的;赶紧去镇压!”官员们纷纷回报他:“皇上;反民太多,镇压不了啊。”列举了几十条反民太多镇压不了的理由;条条都是合情合理;让人无从挑剔!
  拓拔叡焦急从朝廷、六镇调兵去镇压;朝廷的兵也镇压不利。拓拔叡一气之下;将渎职的将领;官员一把全撸了下来;新接任的更加糟糕,局势更加恶化。青州之外;大大小小的州郡,也都出了事。民乱如火如荼。而一切动乱的根源,都将矛头指向两个字:均田。
  祸因均田生;乱因均田起。
  而均田所由呢?乃是奸佞谗邪的小人;为了谋私揽权,蛊惑天子而兴的事端。舆论的刀锋冲着皇帝宠信的李惠、乌洛兰延等人而去。民众反对声此起彼伏,朝臣官员大力抨击均田改革之恶,正义之士振奋高呼肃清朝纲,铲除奸佞……拓拔叡在这一片群魔狂舞的声浪之中食不下咽,夜不合眼,急火攻心,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身体,又再次病倒了。
  一切的一切,都不再受高高在上的君王控制了。
  ……
  乌洛兰延入狱的前一日,李益曾回过一次家中。
  那天是他阿兄李羡的生辰,而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了。
  自从他和惠娴因为阿龙的事闹矛盾,一家的关系更僵了。去年迁官中书后,他就一门心思地放在均田上,仅仅过年的时候在家中住了三天,同惠娴也没有说过几句话。跟李羡,兄弟更是门槛也没跨一步。一直到这夜,兄弟小聚喝了几杯酒,他有些醉意,李羡说起朝中事。
  那时四月,局势已经十分明朗,均田是明显的要废,李惠是一定要下台了。李益作为参与者,无可避免的要遭殃,最轻的也是罢官。李羡问起他对自己的打算。
  李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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