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做皇帝-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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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频遭白眼,他开始幻想着有一天会带着一大堆从人,招摇过市似的把街上所有的吃食摊子全部吃个遍。让所有人都惧他怕他,不敢惹他。再后来他逐渐掌了权,成了人上之上,每日里接触的都是贵族世家,进出随从如云,指手掌天下,随意决定人的生死。以前的想法和意识变得越来越淡薄,发过的宏愿也根本想不起来了。
怀着闲适的心情,再次接触市井的平民,反倒让他明白了自己最原始的动力究竟为何。原来他的愿望只不过是三餐温饱,不再被人瞧之不起,这是他奋斗的源泉,但现在他所得到的远远多过那些。
随着人的欲念一点点的膨胀,将军这样的官职都满足不了自己心中的渴望,他想要的还要多,执掌天下,左右人的生死。但这一切都得到了又怎么样呢?他反而失去自我了,由那个只渴求面子的小人物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回首往事,也只是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也便一切都结束了。
傅依然似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有些怪异,轻轻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这种难得一见的温柔,让轩辕金心中暗颤,不由嗟叹一声,心想,人生不过百年,或许人真的不能渴求太多吧。如是想着,他对杜佑成的恨意,竟消失的一点不剩了。他一个莽夫,能坐拥天下,能得女皇的垂青,又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傅依然和轩辕金两人含笑自若,身上没有一丝的盛气凌人和傲气。这摊老板心下稍安,颤巍巍的端过两碗云吞,笑道:“两位慢用。”
那云吞精巧小爱,汤中瞟着一点碎葱和碎香菜,绿色配着白汤,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要不要再尝尝小摊的米团,那可是这条街最好吃的。”摊老板说着掀开了笼屉,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糯米的清香,甜甜的香味儿不断刺激着胃袋。
傅依然嗅得食欲大增,笑道:“好,拿四个过来吧。”
“二位等着,马上来。”摊老板欣喜过望,忙拿过盘子,盛了四个米团端了过来傅依然用筷子夹起一只咬了一口,是芝麻红糖馅儿的,又甜又香,果然很好吃。
“你也尝尝。”傅依然夹起另一只放在轩辕金面前的小碟上。
轩辕金根本不喜欢吃甜食,不过是傅依然夹的,他觉得心里甜甜的,就夹起来咬了一口,这或许是两个人自相识以来,最和谐的时候了,两人都含笑而食,吃的格外香甜。
这时,忽然街上有人喊了起来:“方尚书的轿子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这一喊,众人慌忙而逃,有人走的太急推倒了傅依然,她正在吃着一个米团,这一撞脸趴在桌上,米粒糊了一脸。
轩辕金蹭的站了起来,那个撞了傅依然的汉子已经钻进胡同跑远了。轩辕金派人要追,傅依然忙拦住道:“算了吧,他又不是故意的。”
轩辕金这才坐下,不过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傅依然满脸的米粒,说话时,米粒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很是好笑。他接过傅依然的手帕替她轻轻擦拭,但眼角难掩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心中所想。
傅依然也不计较他的取笑,蔚然而坐的接受着他的手在她脸上抹过来,抹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大街上的馊水
“两位快走吧,方尚书的轿子要过来了。”摊老板慌手慌脚的开始收拾摊子,一脸的焦急和紧张。就好像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轿子,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是怎么回事?”傅依然有些惊疑的问道。现在是上朝时间,方尚书的轿子打这儿经过也无可厚非,这些老百姓跑什么啊!
“你们不知道,这位吴尚书最会摆威风,他的轿子经过的时候,街上有行人就打行人,有摊子就砸摊子,非得等他走远了,我们这些小商小贩才能再开始做生意,天凉的时候还好,若等到三伏天,东西根本放不住,等他走了,哪还卖得出去。”店老板苦着一张脸叹息道。
街上做早点,卖烧饼,卖青菜、熟肉的小摊子,都开始收拾了,看他们动作迅速,行动条理,看起来似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位方尚书也确实挺招人恨的,他一出来,前后都是兵丁护卫,前面敲着锣,“闲人闪开啊,方大人来了。”
他一上朝下朝,老百姓算倒了霉了,尤其是他家附近,他必经的通道,老百姓就不能摆摊了。老百姓有时候为了生计,偷偷的摆摊,但一听他来的消息,全都跑的飞快,有时赶不及,为了活命,连摊子都不要了。
这个方尚书傅依然是很知道的,他就是那差点跟杜佑成成亲的方家小姐的亲爹。他这些年做事虽跋扈,好在没有大恶,傅依然因为对方家小姐有愧,所以对她爹也是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今日听到他这么欺负老百姓,立刻火往上撞,暗自思量着,怎么惩戒一下这无法无天的家伙。
“你们这有馊水吗?”傅依然问那老板。
“我们小摊子没有,不过对面那大酒馆子可多的是。”摊子老板已经收拾妥当。背着自己的摊子往家走了。
傅依然招收叫过轩辕金的几个随从,对着他们耳语了几句。随从领命而去,来到对面敲酒馆的大门,开始拍打门扉。
“你想要做什么?”轩辕金略感兴趣的挑了一下眉问道。
“拯救者一街地百姓啊!”傅依然抿嘴笑着。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要拯救。直接下道旨把方天德罢官免职就是。何必费力气。”
“那怎么行。小恶要小惩。大恶要大惩。方天德罪不至罢官免职。”傅依然笑道。其实在她心里是不好意思免人家地职。毕竟到现在那位吴小姐还没寻到婆家嫁出去。这全都因为她。使得这位小姐名声受损。
他还想吃东西。盘子、碗、碟子都被迅速收走了。手里握着地一双筷子也被摊老板给抓走了。他脸色顿时黑了起来。口气忽地一变。说道:“想做什么随你吧。”
轩辕金抱着肩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傅依然鬼主意素来极多。整人地法门也是一样套一样。他能预料到下面这场戏必是好看地。
过了一会儿。几个随从各拎着两桶泔水走了过来。酒楼里生意好。每天产地泔水足有七八桶。这些本来是用来喂猪地。不过全被这几随从连吓唬。带威吓地给拎了出来。
七八桶泔水往面前一放。顿时飘出一股股强烈的酸臭味。傅依然掩着鼻子吩咐道:“把这些都倒在街上。”
这么臭地东西,往街上一倒,这人还怎么待啊!几个随从眼望着傅依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您确实要这么做?”
傅依然点点头,又加上一句,“倒得匀称点,让人打鼻子一闻。那馊味儿是打着旋来的。”
“是。好嘞。”几个人也豁出去了,把馊泔水嘁哩喀喳全泼涌路上了。怕泼不匀,也不知从哪儿借一扫帚。还给扫一扫,抹平了。
刚弄好,从远处吴大人的大轿就来了,两旁边全是兵丁,头里一个个校尉,拧着眉,瞪着眼,挎着腰刀,那大轿子极品的绿妮缎子,上垂金穗,挂宝石宝玉,看起来威风极了往这儿一走,大轿帘儿挑着呢。随便一看,就能瞅见方大人那张大长脸。天热,盖着帘子太气闷,另一方面,方大人也是为了显摆显摆,亮亮份儿,让人瞧瞧这大人长得多精神啊。
大轿走近了,小风一刮,馊味儿就全来了,吴天德一提鼻子,这叫什么味儿啊?臭里带点酸,酸里带点馊,在空气里旋这风,往鼻子里钻,熏得他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
旁边管家说了,“老爷,这有可能是后桥底下淤泥的味
“那好,以后咱不走这儿了。”方大人拧着眉道。就这一句话,把这条街的老百姓全救了。
正这时,忽然有人喊道:“摄政王在此。”
呦,摄政王在这儿,怎么也得见个礼啊,方天德赶紧下轿,小步跑着赶到轩辕金面前。
此时,轩辕金正坐在街边的一张桌子旁,手里摇着扇子,状似潇洒之状。在他身后站着几个五大三粗地汉子,手扶着腰刀,显得千般威风,万般煞气。
“给王爷您见礼了。”方天德往地上一跪,怦怦磕了几个响头。整个大运最不好惹的就是轩辕金了,所以他这几个头磕的也非常诚心。
见礼已毕,方天德刚想站起来,就听到哗的响了一声,接着一桶的臭泔水,对着他就兜头兜脸地倒了下来。他躲闪不及,整整一大桶全洒身上了,一点也没带糟蹋的。
这一泼,把方大人给泼傻了,他伸手从脸上捡下几根菜,半天没说话。
看他那一身狼狈地样子,轩辕金想笑,强忍着没笑出来,故意虚张声势,对着从人大呼道:“这是谁干的好事,来人,上去搜一搜。”
其实这桶泔水是谁倒得他最清楚不过,傅依然一早就带着两个随从上了二楼。就等着方天德过来见礼的时候,好泼他一身。
几个从人上了楼,自然不会搜不到人,不一会儿咚咚的踩着楼梯走下来,转向轩辕金禀报道:“王爷,那人已经跑了。”
“即是跑了那就没办法了。”轩辕金半带歉意的望着方天德道。
“不,不,这事怎么能怪摄政王呢。都怪微臣倒霉而已。”方天德用袖子摸了一把脸说道。他整个衣服全浸透了,袖子上也是泔水味儿,这一摸差点没把他熏吐了。他心里这个恨啊,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最想做的就是把楼上的人给抓出来杀了。可是摄政王已经派人搜过了,他若是再搜,可未免太不给摄政王面子,只好苦着一张脸道:“王爷。微臣得赶紧回去换衣服了,就不伺候您了。“没事,赶紧回去吧,耽误了早朝地时辰可不好。”轩辕金忽然皱了一下眉头,方尚书身上地味道熏地他有点头晕。
“是。是,告辞了。”方天德带着一身臭气。重新上了轿子,被人垂头丧气地给抬了回去,那灰溜溜的姿态,与刚来地时候,简直大相径庭。
等方天德走远了,傅依然才出来,一见轩辕金。满面带笑道:“你看刚才他那份狼狈样子。可是太好笑了。”
“我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我劝你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做的好。”轩辕金冷哼了一声道。刚才那泔水桶倒下来。他离得不算远,身上也溅了不少点子。举起袖子一闻也是一身的馊臭味儿。
傅依然做事全凭一时兴起,有时候只是贪得好玩,哪会管什么后果。做了就是做了,只要自己开心,根本不会去管由此而产生地效果为何。
大街上的老百姓,见方尚书走远了,也没敢再出来出摊,因为街上的味道太臭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就算做出来再好的吃食,也没人敢吃了。
早朝时间已经到了,他们还在街上晃悠呢,轩辕金着急回宫换衣服,催着傅依然匆匆上车走了。
轩辕金身上的味道确实很难闻,傅依然与他同做一车,仿佛想气他一般,故意躲得远远的,掩着嘴不停的笑。
轩辕金心里气她,不时地白她一眼,对她冷脸以对。傅依然也不生气,只是促狭的盯着他看,眼角眉梢带出的全是笑意。
马车进了皇宫,两人回宫换衣衫。
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们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一个个拉长脖子,向前张望着,谁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待是极郁闷的,几个朝臣闲不住,开始聊起闲篇来了。
“我说年兄,今天这是怎么了?皇上不上朝倒也罢了,怎么连摄政王也不出来呢?”
“这些是人家地私事,想知道的话去宫里偷着瞧瞧就知道了。”
“我要有那胆子,就不会活到现在了。”第一个说话地大臣气道。
有人实在等不下去,拉过一个内侍说道:“烦劳公公去瞧瞧,今天到底还上不上朝了?”
内侍苦着一张脸道:“大人何必难为小的,上不上朝岂是杂家能问的。”
此时在凤藻宫的傅依然问轩辕金道:“摄政王,咱们今天还上朝吗?”
“不上了,这么好的日子得做点有意义的事。”轩辕金说道。
“做什么事?”傅依然很奇怪对于一向忙于朝政的轩辕金来讲,难道还有比上朝更有意义地事吗?
“睡觉。”轩辕金口中清楚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一拉傅依然,两人滚在床上。
他们在这里快活,扔下一殿的朝臣茫然不知所措。直待到午时,他们才扶着站地酸痛的腰,离开大殿。
第一百零四章 人比人气死人
不几日,科考的阅卷终于结束,此一科新科的状圆竟是那个对她百般讥笑的傅言,这是傅依然怎么也想不到的。
当杜维山递过新科进士的名单请她圈点时,傅依然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傅言的大名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都说宰相肚里能乘船,皇帝的肚里更能心容大海,可惜傅依然是个女人,是女人就难免有时候心眼小的似针鼻。
晌午的时候,杜佑成过来看她,傅依然扬着手中的考卷,问道:“你说,等陛见的时候,咱们要不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知道,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杜佑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脸上有些苍白,整个人都显得很没精神。
“你是病了吗?”傅依然探过手去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没病,就是叫某些人给气的。”杜佑成拍开她的手,冷冷的口气道。
傅依然知道那天她和轩辕金的事,让他心中很是不悦,只是这股子酸劲儿,持续了四五天,怎么还没过去呢?
傅依然知道杜佑成的脾气向来执拗,扔了试卷,围在他身边好一阵劝。
杜佑成那天跳进荷花池着了点凉,一直都觉得闷闷的很没精神,再加上她和轩辕金的事让他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这才不怎么愿意搭理傅依然。不过这会儿被她柔声细语的一劝说,终不能拉下脸来以对,不一会儿就喜笑颜开了。
看着杜佑成终于露出的笑容,傅依然忽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不良的花花公子,专门用甜言蜜语哄骗无知的少女。看来做了女皇之后,她别的本事没见涨,哄男人的本事倒是发展的很快。
对于要整治傅言的事,傅依然动了两天的嘴皮了,最终也没付诸于行动。倒不是她忽然对那不知轻重地小子忽生了怜惜之意,只不过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