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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渡魂箫-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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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容容冷哼一声,站起身朝外走去,站在逆光之中回头看着风缦曦,冷冷的说道:“男人最是花言巧语,从来都不可信。我陌容容此生只相信自己。”

    “。。。。。。”风缦曦脸色苍白的看着陌容容离去,终是低头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星星点点的撒在被褥上,像是寒冬盛开的腊梅,透着妖异的美。

    自从上一次使用同心傀儡术之时被帝无湮的轩辕剑刺伤,她的身体就彻底的衰败下去,这么多年始终不见好转,反而是越来越严重。她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苦笑,她不是西钥云里,轩辕剑那样的上古神剑的威力,她作为妖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更遑论还奢求自己能好呢。

    我们总是这样,对曾经的东西念念不忘。不是因为它们有多珍贵,而是因为那些东西,陪伴了自己许久,倾注了太多感情。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舞邪尘,帝无湮只是淡淡的说道:“邪尘,让开。”

    舞邪尘苦笑,没有退开:“无湮,不要冲动。”

    站在舞邪尘身后的拂霑走出来,轻轻的拍了拍帝无湮的肩膀,叹息道:“帝君,仙魔不两立,若是硬闯魔界……”

    “本君只是去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舞邪尘叹口气,欲言又止的看着帝无湮。

    拂霑上仙放下手,转身看着仙气环绕的瑶池,芙蕖灵姿动人,锦鲤欢快游荡,他静静的看着碧清水面,忽地沉声道:“帝君,她过的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对不会想见到你。”

    “拂霑!”舞邪尘忙开口阻止他,却晚了一步。

    “呃,哈哈,无湮啊,拂霑他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听他的。”舞邪尘尴尬的搓着手,看着拂霑的后背一阵翻白眼。

    他拉着拂霑来阻止帝无湮去魔界,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事实本就如此。”拂霑回过身,神情淡淡的看着帝无湮:“帝君,你那般伤她,怎敢再去招惹她?”

    “你说什么?”帝无湮眼神冰冷的看着拂霑,浑身散发出浓厚的寒意。

    舞邪尘挡在拂霑面前,表情也有些古怪,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帝君那么做也是为了六界苍生,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吧,觉得无湮你那样做,对挽姜到底是残忍了些。”

    “帝君,若是你真的为她好,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不是帝君,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番话,已是带着怒意和斥责了。连一旁的舞邪尘,都跟着沉默起来。

    帝无湮变了脸色,他走上前目光凌厉的看着拂霑,沉声道:“本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挽是本君的徒儿,本君绝不会伤她半分。”

    “不会伤她?帝君,你伤她还少吗?若不是因为你,挽姜怎么会。。。”

    “够了拂霑!”舞邪尘一声怒吼,打断了拂霑的话。

    拂霑冷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帝无湮,挥袍而去。

    白雾仙云终日聚散,舞邪尘正欲开口,瑶池旁一棵青翠万年的榛树突然间炸开,满天的碎屑中,舞邪尘目瞪口呆的看着帝无湮沉默冷肃的走向凌霄宫。

    舞邪尘躲开那铺天盖地的木屑,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赶紧跟了上去。

    “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跑到殿门口,舞邪尘听到帝无湮的话,有些奇怪的看着帝无湮。

    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情,莫非帝君真的给忘了,这不应该啊!

    天帝站起身,看着帝无湮,沉稳的脸上露出笑意:“三百年前的事,无湮也亲眼所见,问这个做什么。”

    帝无湮摇头:“不,我的记忆并不完整。在我昏睡的那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天帝重新坐回去,眼眸深静的看着帝无湮。

    殿内一片安静,良久,帝无湮才轻轻的开口道:“三百年前,我对小挽做了什么?”

    “无湮,你当真不记得了?”舞邪尘惊讶万分的看着帝无湮,嘴巴张的大大的。

    帝无湮撇了他一眼,眼神沉静淡漠,藏于青衣下的大手青筋突出,骨节苍白。

    舞邪尘缩回脖子,走到一旁的茶桌上端起茶喝着,心里一阵叹息,到底是造化弄人啊。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多说无益。无湮,朕这次叫你来,想必你心里也清楚。”天帝说着突然顿了顿,然后说道:“朕已让阿宋将陌上铃交给了魔尊西钥云里,你。。。”

    “什么?!”不等天帝说完,舞邪尘已经第一个跳了起来,他错愕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天帝,道:“陛下,陌上铃怎么能交给那个狐狸!魔界如今收齐陌上铃和归矣灯,那六界。。。”

    剩下的话舞邪尘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场的三个人都明白他说的话。如今陌上铃和归矣灯都在魔界,那么魔界的人势必会开始寻找渡魂箫,一旦渡魂箫被他们找到,那六界,就真的要大乱了。

    天帝抬手,制止了还要说话的舞邪尘,他淡淡一笑,没有丝毫的焦虑:“冥王不必担心,朕既然敢将陌上铃给他们,必然已经想好了对策。六界不会有事,冥王大可放心。”

    一直沉默的帝无湮忽地抬起头,他沉静睿智的眼眸直直的望进天帝的眼中,声音清冽:“这是个圈套。”

    说完,他大步就要往外走,墨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悠然落下。

    舞邪尘一脸茫然的看着脸色突然就难看至极的帝无湮,再看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天帝,丝毫不知道

    他们在说什么。

    “站住,无湮!”天帝忽然猛的一拍桌子,动静很响,充满了震怒和凛冽的气势。

    帝无湮停住步子,没有回头。

    天帝看着帝无湮,目光有些毒辣,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无湮,你想做什么?”

    精致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意森然,眼神冰冷,帝无湮淡淡地说道:“陛下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提步欲往外走。

    “无湮!”天帝一掌挥向帝无湮的背,舞邪尘惊呼一声,要阻止已是来不及。

    帝无湮身姿潇洒的一侧身,灵巧的躲开了天帝挥来的那一掌,他低头看着玉石铺就的地,上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深坑,若是他方才不躲开,这一掌将会直接拍在他身上。

    舞邪尘已经吓傻了,他呆呆的看着帝无湮,又转过头呆呆的看着天帝,捧着杯子的手竟有些颤抖起来。

    缓慢的抬起头,帝无湮眸光静静的看着天帝,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十七章 莫将情分斩

    天帝平息自己的怒火,沉着脸看着帝无湮说道:“无湮,这件事不可胡闹。你是八荒之主,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

    帝无湮摇头:“我不会让小挽有事。八荒之主之位,陛下可另寻他人。”

    “等等。”舞邪尘跑过来,疑惑不解的看着帝无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件事和挽姜有什么关系?”

    他是真的没有听明白,好端端的说着怎么就扯到挽姜身上去了,不是在讨论陌上铃吗?陌上铃如今在那个西钥狐狸手中,跟挽姜没什么关联啊。

    “陛下要将小挽和西钥云里一网打尽。”帝无湮抿紧唇,嘴唇苍白,眉眼清冷。他不在乎那个男人是死是活,相反的,若是那个男人死了,他比谁都开心。只是小挽不可以有事,天帝想一网打尽,他拼死也要护住小挽。

    舞邪尘惊悚的回过头看着沉默的天帝,努力的吞了吞口水,道:“这。。。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朕就是这么想的。那个孽障已经堕魔,她必须死。”天帝说着,声音里的狠毒那么深切。

    “陛下,挽姜就算有错三百年前也还清了,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如今更是。。。陛下何必一定要除掉她呢。”舞邪尘有些无奈的说道,现在的挽姜就算堕魔又如何,连脚都没有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本君不会让她死,除非从本君的尸骨上踏过去。”帝无湮浅浅淡淡的一番话,让凌霄宫大殿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舞邪尘看着眼神坚定的帝无湮,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天帝皱眉,两个人对视良久,毫不相让,终于,天帝移开视线,声音有些疲惫:“罢了,到那时朕可以不杀她,但是她以后必须待在仙牢里,永生永世不得出去。无湮,你太重情义,她曾经是你的徒弟,并不意味着你要永远护着她。她现在早已成魔,你是仙界战神,你们的师徒缘分,早就断了。”

    帝无湮脸色苍白的听着,不置一词。

    天帝继续道:“今日之事,朕不希望再有下次。无湮,若是你喜爱收徒,仙界有许多适合的人选,这样吧,过几日朕便为你寻觅一个资质上佳的徒弟,你看如何?”

    “不必,我此生再不收徒。”帝无湮淡淡说完,转身离开。

    舞邪尘赶忙再次追出去,两个人走到南天门,舞邪尘侧头看着沉默不语的帝无湮,说道:“无湮,你真的不再收徒?”

    帝无湮望了眼起伏不定的云海,淡淡地点头。

    “因为挽姜?”

    “怀衣回来了吗?”帝无湮看向舞邪尘,轻轻问了一句。

    舞邪尘一愣,随即垂头丧气的说道:“没有,仙界根本找不到他在哪里。”

    三百年内,青余山怀衣阁的弟子找了无数次,仙界派人找了无数次,甚至连魔界的人都找了无数次,但是那两个人始终是半点消息也没有,人间蒸发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我就奇怪了,昆仑丘那地方到底有什么,怎么活生生的人掉在那里都能消失不见,难不成还被它吞了?”舞邪尘嘀咕着抱怨道。

    帝无湮皱眉,俊逸出尘的脸上有些微的凝重,他看着舞邪尘,说道:“你去一趟昆仑丘,昆仑丘地底以前关过上古妖兽,你查的时候小心点,昆仑丘上面的一草一木毒性都很剧烈,你。。。”

    “好啦好啦,三百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舞邪尘不客气的丢了个大白眼给他,笑的很是得瑟:“毒有什么好怕的,那些花啊草啊的再毒,难道比冥界的彼岸花还毒吗?你也太小瞧我了。”

    “对了,我去昆仑丘,你去哪里?”走了一步,舞邪尘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回过头看着青衫浮动的帝无湮,问道。

    青色的身形一动,已是掠出去很远,只余声音淡淡飘过来,隽逸无尘。

    “去魔界。”

    舞邪尘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帝无湮的动作太快,他没来得及开口,帝无湮已经消失在云层下面。

    看着已经走远的帝无湮,舞邪尘站在云层上悠悠的叹口气,一只仙鹤从眼前飞过,舞邪尘转过身朝着昆仑丘的方向飞去,明亮的大眼睛里有些薄雾,只听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咕哝道:“终归要面对的,躲不掉啊躲不掉,唉。”

    魔界虚妄殿内,挽姜正懒懒的坐在云里腿上画画,面前摊开的是一大张素白的纸,她认真的画着,嘴里塞着果子,脸颊鼓鼓囊囊的,若不是鼻间和腮边那乌黑的墨迹,此刻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云里默默的看着挽姜手下一片狼藉的纸,眼角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手里捏着一枚果子递到挽姜嘴边。

    “唔,不要了。”挽姜咽下口中的果子,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挥开的手,然后捧起自己的大作洋洋得意的笑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云里你看,这幅丹青墨画如何?”

    “。。。。。。”

    “不好看吗?”见云里用奇怪的眼神瞅着自己,挽姜怀疑的问道,她觉得她自己画的很不错啊。

    云里靠着椅子,慵懒的觑着挽姜,笑的意味不明:“挺好看的。”

    挽姜乐滋滋的捏了捏云里的脸颊,颇为赞赏的说道:“嗯,公子眼光不错,奴家也觉得此画甚好。”

    云里一脸黑线,他捉住那只捣乱的小手,道:“杏花又给你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了?这些话哪里学的。”

    “人间的戏本子上都是这么说的,那些公子小姐没事就喜欢评诗赏花花前月下,云里,要不我们也试试?”挽姜戳了戳云里的胸膛,双眼期待的看着他说道。

    “都老夫老妻了,还学这些做什么。”云里浅浅一笑,将挽姜不安分的手握紧,那双手冰冷刺骨,似乎永远都捂不热。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衣服穿少了?”云里皱着眉,看着挽姜身上薄薄的纱裙,眼神很是森然。

    挽姜缩了缩脖子,笑的一脸无辜:“我不冷的,真的,是你太热了。”

    云里正想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娘子,殿门却突然传来大护法的声音:“尊皇,八荒之主无湮帝君来了。”

    云里微微一怔,手停在半空没了动静,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突然安静下来的挽姜,眼神一闪,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淡漠。

    “他来做什么?”

    大护法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他说他要见娘娘。”

    “挽挽?”低声细语的呼唤,如沐春风般的柔情,像是怕惊吓到她。

    挽姜眼眶通红,她将头埋进云里的胸膛,声音沉闷的响起:“云里,我不想见到他。”

    云里摸了摸她乌黑的秀发,嘴角微漾:“挽挽,不用害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你。”

    挽姜不吭声,使劲揪着云里身侧的衣袍,原本清雅素白的长袍已经皱成一团。

    “挽挽,他要见的是你。”云里轻声提醒道。

    最终,挽姜抬起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道:“走吧,我去见他。”

    “不怕了?”云里挑眉,笑道。

    挽姜瞪他一眼,哼了一哼说道:“本姑娘为什么要怕他!堂堂魔界魔尊当本姑娘的保镖,谁敢欺负我?”

    “娘子威武。”云里邪气一笑,俊脸凑近挽姜,肌肤相近,挽姜顿时羞红了脸。

    云里大笑着抱起挽姜,两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走了出去。

    帝无湮静静的站在魔界外一片枯石碎木之间,青衣墨发,风度傲然,端然玉树,容华天成。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头微微低着,眼眸深沉,鼻梁挺拓,大风吹起他的发,在这样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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